61岁再婚的我，同居第一天，我哭了一夜，简直不是人过的日子

六十一岁再婚的我，同居第一天，我哭了一夜，简直不是人过的日子

我这辈子没想过，到了六十一岁这年，还能再嫁一回。

前头那个走了五年，一个人冷冷清清的日子过够了。儿子成家立业，一年回来不了两趟，电话里翻来覆去就那几句——“妈，身体咋样？”“钱够花不？”“缺啥跟我说。”我能说啥？啥也不缺，就缺个人说话。

老张是跳广场舞认识的。他比我大三岁，退休前是个小学老师，说话慢条斯理，看着本分。舞跳得不咋地，但每次跳完都给我递瓶水，就冲这个，我觉得这人细心。处了大半年，儿女都同意，就去领了证。

领证那天，老张握着我的手说：“老姐姐，咱往后就是一家人了，我肯定对你好。”

我听了心里热乎乎的，想着这把年纪了，还能有个伴儿，是福气。

可这福气，同居第一天晚上，就变成了笑话。

办酒席那天折腾得够呛，回到家都快九点了。老张家是个两室一厅的老房子，说是为了结婚重新刷了墙，换了张新床。我一进门，满屋子还是股油漆味儿。

“开开窗透透气吧。”我说。

老张摆摆手：“别开，外面吵，关上窗户清净。”

我忍了。

先去洗澡。卫生间不大，热水器是老式的，水温忽冷忽热。我洗到一半，水突然凉了，凉得我打了个哆嗦。裹着毛巾出来，老张已经在卧室躺下了，穿着身秋衣秋裤，靠在那看手机。

“洗好了？”他抬眼看我一下，“那我去洗。”

我嗯了一声，坐在梳妆台前擦头发。镜子里看着自己这张脸，皱纹是多了，头发也白了大半，可收拾收拾，还算利索。

等老张洗完出来，已经十点多了。他往床上一躺，翻个身，没一会儿就打起呼噜来。

我愣在那，这就算完了？

新婚之夜，没句话，没个动静，就这么睡了？

我躺下来，睡不着。旁边呼噜声一浪高过一浪，像拉锯似的。我翻个身，背对着他，数羊。数到五百，还是清醒的。

半夜两点多，老张突然醒了，起来上厕所。回来的时候也不知道是迷糊还是咋的，往床上一倒，胳膊砸我脸上。疼倒是不疼，就是吓一跳。

“老张？”我轻声叫。

他嗯了一声，又睡着了。

呼噜继续。

我坐起来，靠着床头，看着窗外。窗帘没拉严实，有月光透进来，照在地板上，白惨惨的。

我这辈子，头一回嫁人那年二十二，新郎是家里介绍的，见了两面就定下来了。那时候穷，没办酒席，领完证就算成了家。那天晚上他喝了点酒，脸红红的，跟我说：“跟着我，吃苦了。”我说不怕，咱俩一起干。

一干就是三十多年。他走的时候，我哭得眼睛都快瞎了。

现在倒好，又嫁了一回。

可这算啥呢？

旁边这个打呼噜的男人，我了解他多少？知道他爱吃啥，知道他爱跳广场舞，知道他每个月退休金多少。可我不知道他睡觉打呼噜，不知道他半夜会翻身砸人，不知道他连句“你累不累”都不会问。

我躺回去，眼泪不知道怎么就流下来了。

不敢出声，怕吵醒他。就那样躺着，眼泪顺着眼角往下淌，淌到耳朵里，痒痒的。我拿手抹了，又淌。

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儿子，想以前的那些日子，想这个新家以后的日子。越想越难过。

四点多的时候，好不容易迷糊着了。没睡一会儿，旁边有动静了。

老张醒了，五点半，他起床。

“起来起来，该晨练了。”他拍拍我。

我睁开眼，脑袋嗡嗡的。

“我再睡会儿。”

“那哪行，咱不是说好了吗，一起去公园，锻炼身体。”

我说我头疼，你自己去吧。他嘟囔了一句，穿了衣服出门了。

门一关，屋里安静了。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我躺在那，眼泪又下来了。

这日子，简直不是人过的。

起来之后，我在屋里转了一圈。厨房里锅碗瓢盆摆得整整齐齐，可都是新的，没开过火。冰箱里空空的，就几瓶啤酒，一袋榨菜。卫生间里两个牙杯，他的蓝的，我的粉的，挤在一块儿。毛巾架上，他的毛巾搭在我上面。

怎么看怎么别扭。

我下楼买了豆浆油条，回来摆桌上。老张锻炼回来，看了一眼：“咋买这个？我早上一般喝粥。”

“那明天你煮。”

他没吭声，坐下吃了。

吃完他说去下棋，中午不回来吃饭。我说好。

一个人在家，把带来的东西归置归置。衣服挂进柜子，我的挤在一边，他的占了大半。鞋子放门口，他的皮鞋我的布鞋，也挤在一块儿。

下午他回来，买了条鱼，说晚上给我露一手。我说行，我打下手。

厨房里两个人，转不开身。他切菜，我拿个盘子站旁边等着。他说你出去等着吧，做好叫你。

我就出来了，坐在沙发上，听着厨房里的动静。锅碗瓢盆响，油烟机轰轰的，他在里头咳嗽了一声。

突然想起来，以前家里做饭的时候，前头那个也是一个人在厨房忙活，我想帮忙他都不让，说“你坐着，等吃就行”。那时候不觉得啥，现在想想，那是被人疼着。

吃饭的时候，老张挺高兴，说鱼烧得不错吧？我点头。他又说起明天去哪玩，后天见见他那些老朋友，大后天回我那边看看。

我听着，嗯嗯地应着。

吃完饭，他看电视，我洗碗。洗完出来，他已经歪在沙发上睡着了。

我关了电视，拿了条毯子给他盖上。他醒了，揉揉眼：“哎呀，睡着了，几点了？”

“八点多。”

“那睡觉吧。”

又是睡觉。

躺下来，呼噜声照旧。我睁着眼，看着天花板。月光还是照进来，还是白惨惨的。

第二天早上，我起来的时候，老张已经去晨练了。桌上留了张条：粥在锅里，咸菜在冰箱。

我去厨房，打开锅，小米粥，稠得能立起筷子。冰箱里那袋榨菜，还是我昨天买的。

吃了两口，咽不下去。

放下筷子，我给儿子打了个电话。

“妈？咋了？”

“没事，就是问问你咋样。”

“我挺好的，你呢？”

我张了张嘴，想说啥，又说不出来。

“妈？”

“没事，你忙吧，我挂了。”

挂了电话，坐那发呆。

过了一会儿，手机响了，是儿子发来的微信：妈，是不是有啥事？有啥事你说话。

我回：没事，就是想你了。

发出去，眼泪又下来了。

这把年纪了，还哭啥呢。可就是忍不住。

老张回来，看我眼圈红红的，愣了一下：“咋了？”

“没事，迷眼了。”

他没多问，去厨房盛粥了。

我坐在那，听着他喝粥的动静，呼噜呼噜的。

窗外有鸽子飞过，哨音嗡嗡的，远了。

日子还长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