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玛花开
一个凉山彝族青年的自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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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高山玫瑰
我叫苏正民,彝族,来自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喜德县沙马拉达乡。在我们家乡的山上,每年五月到七月,漫山遍野都会开满索玛花。我们彝族人都叫它"高山玫瑰",因为它生长在海拔两三千米的高山上,越是条件艰苦的地方,它开得越灿烂。
小时候放羊,我最喜欢躺在山坡上,看着那些粉红色的花朵在风中摇曳。它们不需要人照料,不怕风霜雨雪,在贫瘠的土壤里扎根,却把最绚烂的颜色献给大山。
那时候我不知道,很多年后,我会站在中南财经政法大学的毕业典礼上,对着几千人说:"希望包括自己在内的大凉山孩子们,都会像索玛花一样迎霜斗雪,灿烂绽放。"
那是2022年6月16日,武汉的天气很热。我穿着借来的西装,手心全是汗。当我开口说出"我来自四川大凉山,从一个放羊娃成为一名大学生"时,台下很安静。我知道,他们中的大多数人,可能一辈子都没去过凉山,不知道那里的大山有多高,路有多难走。
但我必须讲出来。不是为了博取同情,而是为了让更多人知道:在大山深处,有一群孩子,他们像索玛花一样顽强地生长,只等一阵风,把种子带到更远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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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放羊娃的清晨
我的童年记忆,是从羊群的铃铛声开始的。
每天凌晨五点,天还没亮,母亲就会叫醒我。我揉着眼睛爬起来,喝一碗苞谷糊糊,然后赶着二十多只羊上山。那时候我七八岁,个子还没羊高,但已经是个熟练的小牧童了。
凉山的大山,不是那种温柔的丘陵,而是陡峭的、带着锋芒的石山。羊肠小道挂在悬崖边上,最窄的地方只能容一只脚。我一手拿着赶羊的树枝,一手紧紧抠着石壁,稍有不慎就会滚下山谷。
但我喜欢放羊。因为只有这个时候,我才能暂时逃离那个漏风的木屋,逃离父亲沉重的咳嗽声,逃离母亲愁苦的眼神。在山坡上,我可以对着天空大喊,可以摘野果吃,可以追逐那些彩色的野鸡。风从峡谷里吹上来,带着松针和泥土的气息,那是我最早闻到的自由的味道。
我们家住的是传统的彝族木屋:木头做墙,稻草做顶,四面透风。下雨天,屋里摆满了接漏雨的盆盆罐罐,滴滴答答响一夜。冬天,寒风从墙缝里钻进来,我们一家人挤在火塘边,靠燃烧的柴火取暖。
父亲是个沉默寡言的人。他读过几年书,是村里少有的识字的彝族人。他常说:"阿苏,你要读书,读书才能走出大山。"但他自己,却一辈子没能走出那座大山。
为了供我和妹妹上学,父亲去县城的砖厂打工。那是重体力活,每天要搬几千块砖,工资却微薄得可怜。他积劳成疾,患上了严重的肺病,但一直瞒着我们,直到2013年的那个春天。
那年我15岁,正在喜德县民族中学读初二。一个电话把我从课堂上叫走:父亲病危。
我赶回家时,父亲已经说不出话了。他躺在那张破旧的木床上,瘦得皮包骨头,眼睛却直直地望着我,好像有千言万语要说。我握住他的手,那只手粗糙得像老树皮,却还在微微颤抖。
那天晚上,父亲走了。
家里为了给他治病,欠下了几十万元的外债。母亲一夜之间白了头发,她抱着我和妹妹,在火塘边坐了一夜,一句话也没说。
第二天,我做了一个决定:退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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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至暗时刻
辍学后的日子,我是在砖厂度过的。
那是父亲曾经工作过的地方。工头看我年纪小,让我干些轻活:给砖坯浇水、清理场地、搬运成品。但即便是这些"轻活",对一个15岁的少年来说,也重如千钧。
每天工作十个小时,工资五十元。中午吃的是自带的苞谷馍馍,就着咸菜,蹲在砖堆旁狼吞虎咽。晚上回到租住的小屋——其实就是工地上的工棚,铁皮屋顶,夏天像蒸笼,冬天像冰窖。
我的手很快磨出了血泡,然后是厚厚的老茧。肩膀被扁担压得红肿,晚上疼得睡不着觉。但我咬牙忍着,因为我想着,多干一天,就能多还一点债,母亲就能少受一点罪。
但夜深人静的时候,我会想起学校。想起教室里的读书声,想起操场上的篮球架,想起那些还没做完的习题。我会偷偷拿出随身携带的课本,在昏暗的灯光下翻看,直到眼睛酸涩得睁不开。
有一次,我在工地上遇到了以前的班主任王老师。他看着我满身尘土的样子,眼眶红了。他说:"阿苏,你不该在这里,你该在教室里。"
我苦笑着摇摇头:"老师,我家的情况您也知道,没办法了。"
王老师沉默了很久,最后说:"你给我等着。"
我不知道他要去干什么,但我记住了这句话。
几天后,王老师和几位老师一起来到我家。他们还带来了一个人——县教育局的领导。原来,王老师把我的情况反映给了学校,学校又上报给了教育局。
那位领导握着我母亲的手说:"大姐,孩子不能辍学。国家有政策,贫困学生有助学金,还有低保。孩子上学的费用,我们来想办法。"
母亲哭了,我也哭了。
那是父亲去世后,我第一次感到,原来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人关心我的命运,还有一双双温暖的手,愿意在我快要倒下的时候,把我扶起来。
我又回到了学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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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追赶的日子
回到学校后,我才发现,自己和同学的差距有多大了。
我缺了三个月的课,数学、英语都跟不上。更致命的是,我的普通话带着浓重的彝族口音,发音不准,常常引来同学的嘲笑。他们说我有一把"枪",叫"彝腔"。
第一次月考,我考了全班倒数第五名。
那天晚上,我躲在宿舍的被窝里,咬着被子哭。我想起了父亲,想起了砖厂的日子,想起了母亲期待的眼神。我问自己:苏正民,你真的不行吗?你真的要一辈子待在大山里吗?
不,我不甘心。
从那天起,我开始了疯狂的追赶。
每天凌晨五点,我准时起床,借着走廊的灯光背单词。我把生活费省下来,买学习资料,买录音磁带,跟着读课文,纠正发音。课间十分钟,我在做题;午休时间,我在做题;晚上熄灯后,我躲在被窝里,打着手电筒继续做题。
我的口音很重,我就大声朗读,直到喉咙沙哑。同学们笑我,我就当没听见。我知道,只有成绩才能证明一切。
半年后,我的成绩从倒数跃升到班级前十。一年后,我稳居班级前三。
2014年中考,我以优异的成绩考入了西昌市第一中学——那是凉山州最好的高中。
拿到录取通知书的那天,我去了父亲的坟前。我把通知书烧给他看,告诉他:"阿爸,我做到了。我会继续走下去,走到您没走到的地方。"
五、走出大山的路上
西昌一中是寄宿制学校,离家有上百公里。
第一次离开家乡,我是既兴奋又忐忑。兴奋的是,我终于走出了那座大山,看到了外面的世界;忐忑的是,这里汇聚了全州最优秀的学生,我能否跟上他们的步伐?
高中的学习强度比初中大得多。每天六点起床,晚上十一点熄灯,除了吃饭睡觉,几乎所有时间都在学习。我的基础不如城里的同学,只能付出更多的努力。
高一那年,我的成绩在年级里排中等。但我没有气馁,因为我知道,对于大山里的孩子来说,能坐在这里就已经是胜利。我要做的,只是继续奔跑。
高二分文理科,我选择了文科。不是因为理科不好,而是因为我发现,自己对法律有着莫名的兴趣。我喜欢看法制节目,喜欢听老师讲的那些案例,喜欢那种用规则维护公平的感觉。
我暗暗下定决心:我要考政法大学,将来当一名律师,或者法官,为像我父亲那样的人伸张正义。
2017年高考,我迎来了人生中最重要的一场考试。
那两天,我出奇地平静。母亲特意从老家赶来,在考场外等我。她不会说汉语,只能用手势给我加油。我拥抱了她,然后走进了考场。
成绩出来后,我超过了四川省一本线。但由于少数民族加分政策和预科招生计划,我被中南财经政法大学预科班录取。
我是沙马拉达乡第一个考上重点大学的学生。
收到录取通知书的那天,整个村子都轰动了。乡亲们来到我家,围着那张薄薄的纸片看来看去,好像那是什么稀世珍宝。母亲杀了家里唯一的一只鸡,做了丰盛的"库史"(彝族年饭),招待前来祝贺的客人。
那天晚上,我独自走到山坡上,看着满天的星星。我想起了父亲,想起了那些放羊的清晨,想起了砖厂的日子,想起了每一个挑灯夜读的深夜。
我终于要走出大山了。但不知道为什么,我心里没有狂喜,只有一种沉甸甸的责任感。
我知道,这不是终点,而是另一个起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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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武汉,武汉
2017年9月,我第一次来到武汉。
从凉山到武汉,要先坐汽车到西昌,再坐火车到成都,然后转高铁到武汉。全程将近两千公里,耗时两天一夜。
当我走出武昌火车站,看到眼前的高楼大厦时,我的第一反应是害怕。
这是真的吗?我真的来到了这么大的城市?
中南财经政法大学的校园很美,绿树成荫,湖光潋滟。但我无暇欣赏这些,因为我要面对的是更严峻的挑战:语言、生活习惯、学习方式的巨大差异。
预科班的第一年,主要是补习高中课程和适应大学学习。我的英语基础薄弱,尤其是听力和口语,几乎是从零开始。第一次英语听力课,我就像听天书一样,完全跟不上。
我又开始了熟悉的追赶模式。
每天早起背单词,晚上去图书馆自习,周末参加英语角。我主动找汉族同学聊天,强迫自己说普通话,纠正发音。我还报名参加了学校的演讲比赛,虽然第一次上台紧张得腿发抖,但我还是坚持下来了。
预科结业考试,我的成绩在班里名列前茅,顺利升入了法学院本科。
进入本科后,我更加珍惜这来之不易的学习机会。我选了最难的课程,参加了最多的社团活动,做了最多的志愿服务。我知道,我必须用加倍的努力,弥补和那些城里同学的差距。
大二那年,我开始参与法律援助工作。我们去社区为农民工提供法律咨询,去监狱为在押人员普及法律常识,去乡村为贫困群众解答法律问题。每一次,当我看到那些人无助的眼神,我就想起我的父亲,想起那些在大山里挣扎的乡亲们。
我暗暗发誓:等我学成,一定要回去,用我所学的知识,帮助他们。
七、那些温暖的手
在我的求学路上,有太多人给予过我帮助。
我要感谢我的母亲吉尔各各。她不识汉字,不会说汉语,却用柔弱的肩膀撑起了整个家。她卖过菜,打过零工,甚至去工地搬砖,只为供我和妹妹上学。她的坚韧和无私,是我永远的榜样。
我要感谢我的妹妹苏加加。她为了让我继续读书,主动放弃了升学的机会,留在家里照顾母亲。她的牺牲,我一辈子铭记在心。
我要感谢那些老师:小学时的支教老师,是他们教会我普通话;初中的王老师,是他把我从砖厂拉回了教室;高中的班主任,是他鼓励我报考政法大学。他们是照亮我前行道路的明灯。
我要感谢那些素不相识的好心人。有匿名资助我学费的企业家,有给我寄来书籍和衣物的陌生人,有在火车站帮我提行李的阿姨。他们的善意,让我相信这个世界的美好。
在大学期间,我也开始尽我所能,去帮助更多的人。
2019年,我和同学发起了"凉山阿依助学计划"。"阿依"在彝语里是"孩子"的意思。我们号召大家"一天节约一块钱",用筹集的资金资助大凉山的贫困学生。截至目前,这个计划已经帮助了101名孩子。
我还利用寒暑假回乡,组织冬令营、夏令营,教孩子们唱歌、画画、打球。我建乡村书屋,培养他们的阅读习惯。我希望,这些山里的孩子,不要只盯着脚下的土地,要抬头看看外面的世界。
因为我深知,一个人的力量是有限的,但一群人的力量是无穷的。我曾经被光照亮,现在我也想发出一缕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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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6000字的致谢
2022年春天,我开始撰写本科毕业论文。
我的论文题目是《论少数民族受教育权的法律保障》,结合了我自身的经历和所学的专业知识。正文写了2.5万字,但最耗时的,是后面的致谢部分。
我花了整整一周的时间,回忆这二十多年的求学路,列出了65个要感谢的名字。每一个名字背后,都有一段故事,都有一份恩情。
我写道:"我来自四川大凉山,从一个放羊娃成为一名大学生,这条路坎坷崎岖,但充满了光亮和希望。"
我写道:"这一路,有那么多温暖的手,那么多关爱的目光。在每一个快要倒下的时刻,我都被及时地扶了起来。"
我写道:"有幸被光照亮,我也想发出一缕微光。"
6000多字的致谢,我写得数次停笔,因为泪水模糊了视线。
论文提交后,我没想到会引起那么大的反响。媒体争相报道,网友疯狂转发,我一下子成了"网红"。
很多人问我:你为什么要写这么长的致谢?
我说:因为我怕忘记。忘记那些帮助过我的人,忘记我来时的路,忘记我为什么要出发。
也有人问我:你红了之后,有什么打算?
我说:我还是那个大凉山的放羊娃,只是多读了几年书。我的计划没有变:先支教一年,然后读研,毕业后回到家乡,帮助更多的孩子走出大山。
九、回到起点
2022年8月29日,我回到了凉山。
不是回到喜德县的老家,而是来到毗邻的越西县第二中学,成为中南财经政法大学研究生支教团的一员。
站在讲台上,看着下面几十双清澈的眼睛,我仿佛看到了十年前的自己。那时候,我也是这样坐在教室里,听着支教老师讲外面的世界,心里充满了向往和迷茫。
"同学们好,我是你们的新老师,我叫苏正民。"我用彝语和汉语双语介绍自己,"我也是大凉山的孩子,我的起步比大家还要困难。"
我给他们讲我的故事:放羊、辍学、砖厂、重返校园、考上大学。我告诉他们,我的普通话曾经带着浓重的口音,被同学嘲笑;我的成绩曾经倒数,花了整整一年才追赶上来。
"但只要努力,大家都可以拥有更好的未来。"我说,"读书真的有用,我就是最好的例子。"
我想做一名严厉又温柔的老师。课堂上,我严格要求他们完成作业,掌握知识点;课下,我和他们打成一片,听他们讲心事,帮他们解困惑。
我发现,这些孩子和当年的我一样,聪明、敏感、渴望被认可,但又自卑、迷茫、缺乏自信。他们需要的不仅是知识的传授,更是精神的引领。
我组织读书会,带他们读《平凡的世界》《钢铁是怎样炼成的》,让他们知道,苦难不是堕落的理由,而是成长的阶梯。我开展法律小课堂,教他们用法律保护自己,维护自己的权益。我建立"阿依书屋",收集捐赠的图书,让他们在课余时间有书可读。
最让我欣慰的是,有几个学生告诉我:"苏老师,我也要像你一样,考上大学,然后回来建设家乡。"
这就是传承吧。我曾经被支教老师点亮,现在我也成为那个点灯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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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索玛花年年开
2023年7月3日,是我在越西县第二中学的最后一课。
我教的是七年级10班和19班的《道德与法治》。这一年,我们从陌生人变成了朋友,从师生变成了兄妹。
最后一节课,我没有讲课本内容,而是播放了一段视频。视频里,是我这一年和他们相处的点点滴滴:军训时的汗水、课堂上的互动、运动会上的呐喊、读书会上的讨论……
教室里很安静,有学生在偷偷抹眼泪。
我给他们念了一封我写的告别信:
"亲爱的孩子们:
我们将会奔向各自的那片碧海蓝天,而这是远行前最后的告别。谢谢你们曾陪我走过的这一年,我在这半途给你们祝福。
请记住我们的两年之约:两年后,等你们中考结束,我会回来看你们。希望你们都能考上理想的高中,继续向着大学的目标前进。
索玛花年年开放,就像我们的约定,永远不会过时。"
下课后,学生们涌上来,塞给我一封信、一幅画、一个小手工。有个女生哭着说:"苏老师,您还会回来吗?"
我坚定地回答:"会。我研究生毕业后,一定会回到凉山。这是我的承诺。"
离开学校时,我带走了满满一行李箱的信件和礼物。在回武汉的路上,我翻看着那些稚嫩的笔迹,泪水再次夺眶而出。
这一年,我付出了很多,但收获的更多。我更加坚定了自己的选择:走出大山,是为了更好地回到大山。
十一、再出发
2023年9月3日,我再次回到中南财经政法大学。
这次,我的身份是法学院2023级硕士研究生。
从凉山到武汉,又是一天一夜的行程。我的行李箱里,装着孩子们送给我的礼物,装着他们写的信,装着我这一年的回忆和感悟。
"重新来到武汉,回到中南大,我感觉特别亲切,也对研究生学习充满了向往。"面对记者的采访,我这样说。
研究生阶段,我选择了宪法学与行政法学专业。我希望在这个领域深入研究,为完善少数民族地区的法治建设贡献自己的力量。
同时,我没有放弃"阿依书屋"项目。在支教期间,我建成了3家书屋,募集图书约1.5万册。回到学校后,我继续推动这个项目,希望在有生之年,让大凉山的每一个村庄,都有一个属于孩子们的阅读空间。
2024年4月,我入选了全国"青马工程"高校班。这是共青团中央培养青年政治骨干的战略性工程,全国只遴选100名高校学子。
我知道,这是荣誉,更是责任。它意味着,我需要用更高的标准要求自己,在理论学习、社会实践、志愿服务等方面,发挥模范带头作用。
2024年6月,我获评"大学生年度人物"。站在领奖台上,我又想起了那朵索玛花。
它生长在贫瘠的高山上,没有温室的呵护,没有园丁的照料,却迎着风霜雨雪,灿烂绽放。
我就是那朵索玛花。千千万万从大凉山走出来的孩子,都是那朵索玛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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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未完成的梦
现在,我正在中南财经政法大学继续我的研究生学业。
每天的生活很充实:上课、读书、做研究、组织公益活动、参与法律援助。我还保持着献血的习惯,至今已累计献血59次,总量11900毫升,相当于3个成年人的血液总量。
我随身携带着一张小纸条,上面写着:"你好,我登记了遗体捐献,如果因为意外导致我本人死亡,希望告知医院联系捐献相关部门。"
有人问我:你不忌讳这些吗?
我说:我的一切都是大家给的。如果那一天真的来临,我也想把一切再还给大家。
我的故事,被很多人称为"励志典范"。但我想说,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大凉山孩子,做了一些我认为应该做的事。
如果我的经历能够激励更多的人,那不是我个人的荣耀,而是这个时代的馈赠。是国家的好政策,是社会的关爱,是无数好心人的帮助,才让我有机会站在这里,讲述我的故事。
未来,我还有很多梦想要实现:
我要完成学业,拿到法学硕士学位;
我要回到凉山,用法律知识服务家乡的父老乡亲;
我要继续推动"阿依书屋"项目,让更多的孩子有书可读;
我要培养更多的"索玛花",让他们走出大山,然后再回到大山,建设大山。
我知道,这条路还很长,还会有很多困难和挑战。但我不怕。
因为我已经走过了最艰难的路。从放羊娃到大学生,从辍学生到研究生,从受助者到助人者,我证明了:只要心中有光,脚下就有路。
索玛花年年开放,我的梦想也在继续生长。
我相信,在条件艰苦的地方,我们依旧可以盛放。因为我们是大山的孩子,我们有山的坚韧,有索玛花的顽强。
迎霜斗雪,灿烂绽放。这是我们的宿命,也是我们的选择。
我叫苏正民,来自四川大凉山。
我的故事,还在继续。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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