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说爸妈心软。
只要我一步一跪,爬上一万一千两百个台阶,求到平安符。
他们就会原谅我。
其实,我从不奢求回家,只想找个地方安稳的睡一觉,好好的吃顿饭。
哥哥开车带我来到山脚下。
“想好了?”
我点点头,他拉住我的手腕,又补充一句:
“我会一直在山脚下等你。”
见我毫不犹豫下车。
他追下来,塞给我一小包饼干。
这里离市区极远,我从没听说过这里。
可只要有一线希望,总比受尽欺负要好。
这条路,蚊虫遍布。
血迹干涸在额头,每一次起身,都踉跄着往后倒退。
到最后,只能手脚并用的往上爬,手机也不慎遗失。
我的腹部抽疼。
本就所剩不多的力气,在饥饿和困倦的折磨下,迅速流失。
我不敢休息。
硬生生爬了五天五夜,手指褪去一层皮。
到达山顶的喜悦,迅速被恐惧冲淡。
山顶什么都没有。
什么都没有。
身下的台阶一眼望不到头,四周空空荡荡。
耳边盘踞着毒蛇的嘶嘶声。
山上没有信号。
我无助的瘫倒在地。
多想就这么跳下去,也算一了百了。
可我不敢。
泪混着血粘在脸上。
我静静的坐着,腹部疼的越来越厉害。
拿不到东西,我就算下山又有什么用。
顾淮安的从山下传来:
“沈安安,你在哪?”
我哑着嗓音回应,他急匆匆的跑上来,再看见我的狼狈时,陡然怔住。
“我哥哥呢,他还在山下吗?”
顾淮安没说话,细细用纸巾擦拭我脸上的血污。
我自顾自的开口:“都是骗我的,他从始至终就没想带我回家。”
他沉默着。
脱下外套披在我的肩头。
“我送你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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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淮安搀扶着我,这样长的路走走停停,已然到了傍晚。
坐在台阶上,我昏昏欲睡,他心不在焉。
掏出手机看着空白的对话框,还是将电话拨了过去。
沈婉婉的哭腔从对面传来。
伴随着哥哥怒不可遏的咆哮:
“你找到沈安安了吗?”
“她就非要这么恶毒吗!我不过就是小惩大诫,她凭什么戏耍婉婉。”
“婉婉受了刺激,从二楼阳台掉下去了,脚踝都扭伤了!”
顾淮安的手机上出现一张截图。
显示着我和沈婉婉的通话时长,仅此而已。
电话那边还在抽泣:“我回来了,你们都偏爱我,姐姐心有怨恨也是正常的。”
哥哥抢过电话。
“就算是找人演戏这件事,都是我亲自为她布置的卧室,好吃好喝的供着!”
他越说越生气:“你等着,把沈安安扣在山上,我非扒她一层皮不可。”
“不必。”顾淮安开口。
“有我在。”
他将手搭在我的肩膀,趁我意识朦胧,一把将我推下去。
我滚到平台上,险些坠下悬崖。
意识清明起来,我手脚并用往前爬,胳膊却疼得厉害。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顾淮安沉默着,向我伸出手。
我没动,他强硬的把我架起来:
“你不是累了么,帮帮你。”
他抬起手,又再次把我推下去。
“痛吗,痛就对了,婉婉从楼上摔下来也是这么痛。”
我沁出眼泪。
想反驳,却担心会引来更大的报复。
“不是我。”
我颤抖着,伏在地上生怕被他再次推下去。
“我的手机丢了。”
“上山的第二天就已经丢了。”
顾淮安的手一僵,他将我整个人搜了个遍。
最后蹲下身和我平视。
“抱歉,你应该早告诉我的。”
早告诉他就有用了吗?
我瘸着腿,委屈崩溃的心情怎么都藏不住。
过去二十年我从没吃过的苦,在这三年将我折磨的痛不欲生。
“是不是我一生下来就该死?”
我抬起脸看向他:
“你和我的婚约,是我主动退的。”
“也是我主动提出要回家的。”
“可你们不成全我,不放过我,不想让我活下去。”
我捂着肚子。
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我都有点分不清,到底是哪里疼的我喘不开气。
“安安,听话,你这么闹毫无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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