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话钉钉CTO朱鸿：市面上的“龙虾”Agent，还有两个根本问题没解决

界面新闻记者 | 程璐
界面新闻编辑 | 文姝琪

龙虾热还在持续。3月17日，就在英伟达CEO黄仁勋呼吁每家公司都必须懂“养虾”的当天，阿里也正式对外发布企业级AI原生工作平台“悟空”，一个针对企业级市场的类Claw（龙虾）产品。

从春节前到现在，OpenClaw掀起的Agent热浪席卷整个科技圈，各家大厂都在抢占风口，各种“龙虾”产品轮番登场，甚至催生了500块钱上门部署的生意。事实上，Agent方向已经是业内共识，但谁能真正打进企业市场，是下一轮竞争的方向之一。

界面新闻了解到，阿里围绕“悟空”的产品想法早诞生在去年5月，当时只有两个人的小团队开始摸索，到8月正式立项，12月已经有产品交付给客户体验。如今团队扩张到二三十人，接下来还将有更多资源投入。

钉钉CTO朱鸿告诉界面新闻，龙虾的出现和爆火，某种程度上加快了悟空的这一进程，它让更多人开始关注Agent，也让企业级的需求变得更迫切。

昨天，阿里巴巴刚刚宣布成立Alibaba Token Hub（ATH）事业群，AI时代以“Token”为战略主线，其中千问负责用户端，悟空负责企业端。今天，阿里集团CEO吴泳铭也出现在悟空发布的现场。

“目前市场上的Agent产品，有两个根本上没有解决的问题，”朱鸿对包括界面新闻在内的媒体表示，“一是使用门槛，除了工程师之外的用户很难正确使用；二就是安全问题。”

采访中，朱鸿反复强调安全是悟空的底线，为此他们设计了一套六层的安全体系，核心的逻辑就是让AI在规矩（权限）里干活。

目前，钉钉自身已有IM（即时通讯）、文档、表格等系统，能提供一套基础的办公产品，但随着AI发展得越来越快，单靠这些已经不够了。因此钉钉将底层代码重写了一遍，全面CLI（命令行交互界面）化，为了做出一个原生级企业AI产品。这也是钉钉CEO陈航口中说的，“今天，我们把钉钉打碎，用AI重建，炼出‘悟空’。”

为什么要选择CLI化？朱鸿向界面新闻进一步解释道，图形界面时期，大模型要构造一个嵌套式的调用参数，嵌套深了错误率就高，一旦传错，AI就得重新推理尝试，这个过程消耗大量Token，对企业来说都是成本。而设计成CLI，人容易调试，AI也能更准确地生成调用，实际任务执行起来更顺利。

悟空的野心不止是一个产品，而是一个生态平台。发布会上悟空推出了AI能力市场，开发者可以上传自己的skill，企业可以按需选用。未来阿里旗下的淘宝、天猫、1688、支付宝、阿里云的To B（企业）能力也会逐步接入，变成AI可以调用的技能。以电商场景为例，商家可以通过悟空在1688上选品找货源，并帮忙做全景式背景调查、全网比价、自动上架。

此外，电商、跨境电商、知识类博主、开发、门店、设计、制造、法律、财税、猎头，陈航在现场发布的十大“一人团队”解决方案，都是悟空想切入的场景。

不过，企业级AI落地的一大挑战来自历史系统。很多企业内部仍在使用多年前部署的软件系统，其中不少甚至没有标准接口，这种情况下，AI很难直接调用系统能力。

朱鸿对界面新闻坦言，这类系统的接入确实是现实难题，有些系统需要重新开发接口，有些只能通过模拟操作方式实现基本兼容。不过他也指出，企业数字化进程仍在持续推进。随着越来越多的系统向API化转型，AI Agent可以连接的能力也会越来越多。对钉钉来说，帮助企业逐步把业务流程结构化、能力化，是悟空长期发展的关键。

在行业层面，企业AI市场正在成为科技公司新的竞争焦点。过去一年，大模型厂商纷纷推出企业解决方案，其中多数仍以知识问答或文档处理为主。真正深入业务流程的产品尚不多见。

钉钉本身拥有庞大的企业用户基础。公开数据显示，平台上已经聚集了超过2000万家组织。对于任何企业软件来说，这都意味着巨大的潜在市场。不过，微软、谷歌以及国内多家科技公司都在布局类似方向。未来竞争不仅取决于模型能力，更取决于成本、生态规模、系统集成能力以及企业服务经验。

从长远来看，AI Agent很可能改变企业工作的基本形态。朱鸿认为，过去软件是订阅模式，未来企业级AI市场将是“按需收费、按效果付费”的商业模式。

悟空只是一个起点，企业级AI的真正挑战在于长期工程积累。从底层接口改造到安全体系建设，再到生态合作，每一步都需要时间验证。但可以确定的是，企业软件行业已经处在一个新的转折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