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2000年,千禧年的钟声刚刚敲过。
上海,浦东,环球金融中心的顶层。
我叫林辰,辰光科技的创始人。
此刻,我正坐在能俯瞰整个黄浦江的办公室里,准备签下我人生中最重要的一份合同。
一场价值百亿的跨国并购案。
只要签下这份字,我的商业帝国,将正式迈入世界顶级财团的行列。
我,林辰,也将成为这个时代,最年轻、最耀眼的商界帝王。
我的身后,站着一排华尔街最顶尖的律师和金融分析师,每个人都屏息凝神,等待着我落下那价值千金的一笔。
我拿起派克金笔,正准备签字。
一阵敲门声,打断了这庄严的时刻。
是我的首席特助,一个年薪千万的哈佛毕业生。
他抱着一沓文件,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
“林总,这是……这是集团后勤部这个季度的招聘名单,需要您……过目。”
我眉头一皱,脸上露出了极其不悦的神色。
我是谁?
我是林辰。
一个在商海里杀伐果断、时间以秒计算的暴君。
区区一个后勤部的招聘,也需要拿到我面前来?
“张弛,你是不是不想干了?”我的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
特助张弛吓得浑身一哆嗦,连忙解释。
“不……不是的林总。是……是人力资源部那边说,这次招聘的岗位里,有一个……有一个保洁员的岗位,因为应聘的人背景有些特殊,他们不敢做主,所以……”
“保洁员?”我简直要被气笑了。
我正要发作,张弛因为紧张,手中的文件一个没拿稳,“哗啦”一声,散落了一地。
其中一份简历,正好滑落到了我的脚边。
我本不欲理会,可那张简历上贴着的一张一寸黑白寸照,却鬼使神差地,吸引了我的目光。
那是一张看起来约莫四十多岁的中年女人的照片。
女人的脸上,布满了风霜的痕迹,眼角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深。
她的左边眉骨上,还有一道浅浅的、却依然清晰可见的疤痕。
照片上的她,面容憔悴,眼神麻木,像一株在寒风中被摧残了太久的、失去了所有生命力的枯草。
可就是这样一张平平无奇、甚至有些丑陋的照片,却让我的心脏,在一瞬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攥住了!
我的呼吸,骤然停止!
我的目光,缓缓下移,落在了简历上“姓名”那一栏。
两个普普通通的、却仿佛带着千钧重量的汉字,像两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了我的眼球上。
沈清月。
轰——!
我的大脑,像是被一颗原子弹,当场引爆!
那支我刚刚还紧紧握在手中的、价值不菲的派克金笔,“当啷”一声,掉落在了光洁如镜的地板上。
我,林辰,这个在瞬息万变的商海里,从未有过任何失态的、冷酷如机器的商业帝王,在这一刻,如遭雷击。
我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地颤抖了起来。
我的思绪,瞬间被拉回到了那个遥远的、冰冷的、充满了饥饿和绝望的,1976年。
那一年,我还是一个成分不好、在乡下被所有人欺负的穷小子。
大雪封山,饥荒蔓延。
我蜷缩在破旧的教室角落里,已经三天没有吃过一粒米,饿得奄奄一息,几乎要死过去。
就在我意识模糊的时候,一双温暖的小手,偷偷地,从后面,塞了一个东西到我的书桌里。
那是一个还带着体温的、硬邦邦的窝头。
窝头并不大,只有一半。
但在那贫瘠的、连观音土都有人吃的年代,这半个窝头,就是一条命。
我回头,看到了我的同桌,沈清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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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村支书的女儿,是全村人捧在手心里的小公主。
她穿着一件干净的红棉袄,梳着两条乌黑油亮的麻花辫,眼睛亮得像天上的星星。
她看到我看她,小脸一红,连忙把头转了过去,假装看书。
但她却用极低的声音,像蚊子叫一样,对我说:
“快吃吧,别让人看见了。”
“这是我……我从我爸的午饭里,偷偷藏下来的。”
“里面……我还给你加了我最爱吃的红枣干。”
从那天起,每天早上,我的书桌里,都会雷打不动地,出现半个还带着余温的窝头。
整整一个冬天。
那半个掺着红枣的窝头,将我从死亡的边缘,一次又一次地,拉了回来。
是她,沈清月,用她那微不足道的、属于一个少女的善良和温柔,救了我这个卑微如蝼蚁的穷小子的命。
她是我贫瘠、灰暗的少年时代里,唯一的一束光。
是我心底,埋藏了二十四年,从未对任何人提及的、最圣洁的白月光。
可是……
为什么?
为什么二十四年后,她会以这样一种方式,出现在我的世界里?
为什么,简历上的那张照片,会是如此的沧桑,如此的卑微,如此的……不堪?
“林……林总?您……您没事吧?”
特助张弛的声音,将我从那段遥远而痛苦的回忆中,拉了回来。
我回过神,发现整个办公室里,所有的人,都用一种惊疑不定的眼神,看着我。
我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那翻江倒海般的情绪。
我弯下腰,捡起了地上那张简历。
我的指尖,在触碰到“沈清月”那三个字时,微微地颤抖了一下。
“今天的签约,全部推迟。”
我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冰冷的声音,下达了命令。
“什么?!”
对面的那群华尔街精英们,瞬间炸开了锅。
“林先生!这可是一笔上百亿的并购案!推迟一天,我们的损失都将是天文数字!”
“林先生,请您三思!这不符合商业逻辑!”
我没有理会他们的抗议。
我只是转过头,用一种让他们不寒而栗的眼神,盯着我的特助张弛。
“把人力资源部的主管,给我叫过来。”
“现在,立刻,马上。”
五分钟后,一个梳着油头、穿着一身名牌西装、看起来有些盛气凌人的中年男人,战战兢兢地,走进了我的办公室。
“林……林总,您找我?”
“今天的保洁员面试,在哪里进行?”我开门见山地问。
“在……在三楼的小会议室。”
“把那里的监控,给我接到我的电脑上。”
“啊?”人力主管愣住了。
“我不想说第二遍。”我的声音,冷得像冰。
很快,我的电脑屏幕上,就出现了三楼小会议室的实时监控画面。
画面里,几个看起来同样是来自底层的中年妇女,正局促不安地,坐在一排塑料椅子上,等待着面试。
而沈清月,就坐在最角落的位置。
二十四年了。
整整二十四年未见。
岁月,这把最无情的刻刀,在她身上,留下了太多残酷的痕迹。
当年那个骄傲的、明媚如春光的小公主,如今,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甚至打了好几个补丁的粗布衣裤。
她的头发,剪得像个男人一样短,夹杂着许多刺眼的白发。
她的背,微微地佝偻着,双手因为紧张,而紧紧地绞在一起。
她就那么安静地坐着,低着头,像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不敢看任何人。
我的心,像是被一把生锈的钝刀,在反复地、狠狠地切割着,痛得我无法呼吸。
就在这时,一个看起来约莫三十多岁的、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人,踩着高跟鞋,走进了会议室。
她就是我们公司的人力资源主管,刘梅。
一个以刻薄、势利而出名的女人。
她看都没看那些应聘者一眼,径直走到主位上坐下,然后将手中的一份文件,“啪”的一声,摔在了桌子上。
“都把简历递上来吧。”她的语气,充满了不耐烦和鄙夷。
几个妇女连忙起身,恭恭敬敬地,将自己的简历递了上去。
轮到沈清月的时候,她一瘸一拐地,从角落里走了出来。
她的右腿,似乎有些不方便。
她走到刘梅的面前,双手,将那份薄薄的简历,递了过去。
刘梅接过简历,只扫了一眼,就皱起了眉头。
“沈清月?四十五岁?初中文化?”
“你会用电脑吗?会用智能手机吗?”
沈清月摇了摇头,声音低得像蚊子叫。
“不……不会……”
“那你有什么特长?”
“我……我力气大,能吃苦……”
刘梅“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声里充满了不加掩饰的嘲讽。
“力气大?能吃苦?大妈,现在都什么年代了?我们辰光科技,是世界五百强!我们招的是保洁员,不是招的牲口!”
她的话,引得旁边几个年轻的面试官,也跟着捂着嘴,偷偷地笑了起来。
沈清月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她低着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刘梅似乎还嫌不够,她指了指沈清月的右腿,用一种更加刻薄的语气说:
“而且,你这腿是怎么回事?瘸的?”
“我们公司,代表的是国际化的形象!你一个瘸子,在公司里一瘸一拐地走来走去,像什么样子?这严重影响了我们公司的企业形象!”
说完,她做出了一个让我目眦欲裂的举动。
她将沈清月的那份简历,随手,扔在了地上。
然后,用她那双镶着水钻的、昂贵的红色高跟鞋,狠狠地,在简历上那张黑白照片上,碾了碾。
“行了,你可以走了。我们公司,不需要你这样的残疾人。”
监控画面里,我看到,沈清月那瘦弱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我以为她会哭,会闹,会像个泼妇一样,去跟刘梅理论。
可是,她没有。
她什么都没有做。
我的心,在那一刻,像是被无数根钢针,扎得千疮百孔。
我不明白。
我真的不明白。
这二十四年,她的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个曾经骄傲的、连村长都敢顶撞的小公主,为什么会沦落至此?
为什么,她宁愿在这里,忍受着这样的羞辱,也不愿意,拿着当年那份天大的恩情,来找我?
只要她来找我,只要她开口,别说是一个保洁员的岗位,就算是要我这百亿身家的一半,我林辰,眉头都不会皱一下!
为什么?!
监控的画面里,故事还在继续。
被如此羞辱的沈清月,没有像我想象中那样,转身离开。
她只是静静地,在原地站了几秒钟。
然后,她缓缓地,蹲下身。
她那双因为常年劳作而布满了老茧和裂口的、粗糙的手,将地上那张被踩得满是鞋印的简历,一点一点地,捡了起来。
她用衣袖,仔细地,擦去照片上的污渍,然后将那张已经有些破损的纸,小心翼翼地,抚平,折好。
做完这一切,她抬起头,用一种近乎卑微的、带着最后一丝希望的语气,对着那个高高在上的HR主管,恳求道:
“领导,您……您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我真的……真的很需要这份工作。”
“我力气真的很大,所有的脏活累活,我一个人都能干。”
“您看这样行不行,我……我不要底薪,也不要社保。您就按件,按打扫的面积,给我算钱,也可以。”
她的声音,在颤抖。
她的尊严,在这一刻,被彻底地,碾碎在了这冰冷的地板上。
我再也看不下去了。
我只觉得,有一股无法遏制的怒火,从我的胸腔里,直冲我的天灵盖!
我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一把推开办公室的门,朝着三楼的会议室,冲了过去。
特助张弛,被我的举动吓了一跳,连忙跟在了我的身后。
“林总!林总!您要去哪儿?”
我没有理他。
我快步走到小会议室的门口,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我不能现在就暴露身份。
我不知道她为什么不来找我。
我怕,我怕我此刻的出现,会再次伤害到她那早已脆弱不堪的自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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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整理了一下自己那身昂贵的西装,脸上重新换上了那副冷酷的、不近人情的面具。
我推开门,伪装成一个偶然路过、前来“巡查”的高管,走了进去。
“面试得怎么样了?”
我的突然出现,让会议室里所有的人,都吓了一跳。
HR主管刘梅,更是立刻从椅子上弹了起来,脸上瞬间堆满了谄媚的笑容。
“林……林总!您……您怎么来了?”
“我来巡查一下后勤部门的工作。”我用眼角的余光,扫了一眼还蹲在地上的沈清月,然后用一种冷酷的、不带一丝感情的语调,对着刘梅说。
“这个人,不符合我们公司的录用标准。让她走。”
我的话,像一把刀,再次刺向了沈清...
我看到,沈清月的身体,猛地一僵,她那刚刚抬起的头,又深深地,低了下去。
我以为,我用这种方式,可以逼她,逼她认出我,逼她向我求助。
我走到她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我故意用一种更加刻薄的语调试探她。
“像你这样的人,从底层出来,如果在公司里,遇到了以前的熟人,一个高高在上的熟人,你会不会觉得丢人?”
我死死地盯着她,期待着她能抬起头,期待着她能从我的眼睛里,认出我就是当年那个流着鼻涕、跟在她身后的穷小子林辰。
可是,她没有。
她始终,低着头。
她的声音,木然得,像一个没有灵魂的机器人。
“先生,您说笑了。”
“穷人,是没有资格,要脸面的。”
她说完这句话,就抱着那张被蹂躏过的简历,一瘸一拐地,沉默地,从我的身边,走了过去。
自始至终,她都没有抬起头,看我一眼。
仿佛,我对于她来说,只是一个和HR主管一样,高高在上的、可以随意践踏她尊严的陌生人。
那一刻,我的心,痛得无法呼吸。
面试,不欢而散。
沈清月离开的背影,像一根针,深深地扎在了我的心上。
我回到办公室,立刻,将我的特助张弛,叫了进来。
“给你一个小时。”
我的声音,因为极度的压抑,而显得有些沙哑。
“我要知道,沈清月,这个人,这二十四年来,所有的经历。”
“我要知道,她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动用公司所有的资源,所有的关系,一个小时之后,我要一份完整的报告,放在我的办公桌上。”
“是,林总。”
张弛不敢有丝毫的怠慢,立刻领命而去。
那一个小时,对我来说,是我人生中最漫长,也最煎熬的一个小时。
我推掉了所有的会议,拒绝了所有的来电。
我只是一个人,静静地,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那繁华的、不属于她的上海。
一个小时后,张弛敲门,走了进来。
他的手里,拿着一份薄薄的、却又重如千钧的调查报告。
“林总……查到了。”
我从他手中,接过那份报告,我的手,在颤抖。
我一页一页地,翻看着。
上面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将我的心,割得鲜血淋漓。
报告上写着:
沈清月,女,四十五岁。
76年高中毕业后,返乡务农。
80年代初,嫁给了同村的一个地痞,名叫王大奎。
婚后,育有一女。
丈夫王大奎,好赌成性,经常对沈清月实施家暴。
十年前,王大奎因为赌博欠下巨额高利贷,在一次酒后驾车中,发生车祸,当场死亡。
所有的债务,都落在了沈清月一个人的身上。
为了还债,也为了给女儿治病,她变卖了家里所有值钱的东西,四处打零工,吃尽了苦头。
报告的最后,还附着一张医院的诊断证明。
她的女儿,一个只有十五岁的花季少女,患有严重的、需要进行骨髓移植的……急性白血病。
而那些高利贷,利滚利,至今,还有上百万的缺口,没有还清。
“砰!”
我一拳,狠狠地砸在了那张昂贵的红木办公桌上!
愤怒!
滔天的愤怒和心痛,像火山一样,从我的胸腔里喷涌而出!
为什么?!
她当年,是村支书的女儿,是全村最耀眼的明珠!
追她的青年,从村东头,能排到村西头!
她为什么,会选择嫁给王大奎那个臭名昭著的地痞无赖?!
她为什么,宁愿嫁给一个人渣,被人渣折磨,被高利贷逼得走投无路,也不愿意,来找我?
难道,在她心里,我林辰,连一个地痞无赖都不如吗?
难道,当年那一个冬天的、救命的半个窝头的情分,就如此的微不足道吗?
一种混合着心痛和被背叛的愤怒,冲昏了我的头脑。
我决定了。
我不再隐藏了。
我不要再跟她玩这种猜谜一样的游戏了。
我要以一种最直接、最强势、最居高临下的姿T态,出现在她的面前。
我要“拯救”她。
我要让她看看,她当年放弃的,究竟是一个怎样的男人!
我要让她,为她当年的选择,后悔一辈子!
第二天,我故意让HR主管刘梅,给沈清月打了一个电话。
电话里,刘梅用一种施舍的语气告诉她,说公司领导发善心,看她可怜,破格录用了她。
让她今天,就来公司报到。
沈清月在电话那头,激动得泣不成声,一遍又一遍地,说着感谢。
我坐在监控后面,冷冷地看着这一切。
下午两点。
沈清月准时来到了公司。
她换上了一身崭新的、却依旧廉价的蓝色保洁服。
而等待她的,是一场我默许的、精心安排的“鸿门宴”。
那个势利刻薄的HR主管刘梅,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随意发泄的对象。
她叉着腰,指着沈清月的鼻子,颐指气使地,给她安排着工作。
“喂,那个瘸子,你过来!”
“看到那个废弃的仓库了吗?里面堆了快十年的垃圾了,今天下班之前,你必须给我一个人,清理干净!”
“还有,把所有楼层的厕所,都给我刷一遍!记住,是要用手刷!不能有一点异味!”
她故意刁难她,羞辱她。
周围的员工,都在看笑话。
而沈清月,只是默默地,承受着这一切。
她没有反驳,也没有抱怨。
她只是佝偻着背,一瘸一拐地,推着那辆比她还高的清洁车,走向那个黑暗的、散发着霉味的废弃仓库。
我以为,这就结束了。
可我,还是低估了人性的恶。
半个小时后,刘梅突然冲进了那个仓库,一把揪住了正在埋头清理垃圾的沈清月的衣领。
“好你个手脚不干净的穷鬼!”
“我放在办公室抽屉里的那块劳力士手表,是不是你偷的?!”
“我刚才看监控了,就你一个人,从我办公室门口经过!”
“快说!你把手表藏到哪里去了?!”
偷窃?
这个罪名,对于一个急需用钱的底层人来说,是致命的。
“不……不是我……”沈清月吓得脸色惨白,拼命地摇头。
“我没有……我真的没有拿你的东西……”
“还敢狡辩!”刘梅扬起手,就要一巴掌扇下去。
我再也忍不住了。
我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一脚踹开办公室的门,当着所有人的面,冲了过去!
“住手!”
我一声怒吼,响彻了整个楼层。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
刘梅扬在半空中的手,也僵住了。
她回头,看到了脸色铁青、眼神像是要杀人一样的我。
“林……林总……”
我没有理她。
我径直走到她的面前,毫不犹豫地,用尽全身的力气,一巴掌,狠狠地扇在了她那张画着精致妆容的脸上!
“啪!”
清脆的响声,让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刘梅被我一巴掌,扇得原地转了半圈,一屁股摔倒在地,嘴角,流出了鲜血。
“你算个什么东西?!”
“也敢动我的人?!”
我指着她的鼻子,一字一句地,宣布了她的死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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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被开除了。”
“而且,我林辰,会动用我所有的关系,让你在上海,乃至全中国,都找不到任何一份工作!”
说完,我不再看她一眼。
我转过身,走向那个因为惊吓而呆立在原地的、瘦弱的身影。
我当着所有人的面,在无数双震惊的、不可思议的目光的注视下。
我伸出手,紧紧地,抓住了沈清月那只粗糙得像砂纸一样的手。
我的眼眶,通红。
我的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
我对着所有人,大声地,宣布:
“她,沈清月!”
“不是你们可以随意羞辱的保洁员!”
“她是我林辰,这辈子,最大的,也是唯一的恩人!”
说完,我不顾沈清月的挣扎,也不顾周围人那惊掉下巴的表情。
我拉着她,径直,走向了我那间位于顶层的、象征着无上权力和财富的,总裁办公室。
我以为,接下来,会是一场久别重逢的、感人至深的相认。
我以为,她会抱着我,痛哭流涕,向我诉说这二十四年来,所有的委屈和苦难。
我以为,她会感激我,会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抓住我,从此以后,依附于我。
可是,我又错了。
她的反应,再一次,出乎了我的意料。
顶层的总裁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声。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车水马龙、繁华如梦的上海。
而窗内,却是两个被命运,割裂了二十四年的人。
我拉着沈清月,让她坐在那张我从意大利专门定制的、价值百万的真皮沙发上。
而她,却像是受了惊的兔子,浑身不自在,双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我亲自,为她倒上了一杯最顶级的、八二年的拉菲。
我红着眼眶,将酒杯递到她的面前,声音,充满了压抑不住的激动。
“清月,你还记得吗?”
“小时候,我最大的梦想,就是能让你,也吃上一顿饱饭。”
“现在,我做到了。”
“我现在的钱,可以买下全世界所有的窝头,可以买下全天下最好的东西。”
“你不用再受苦了,清月。”
我看着她,眼神里充满了怜惜和一丝……一丝居高临下的优越感。
“那个叫王大奎的人渣,他根本就不配拥有你!”
“你当初,为什么不等等我?为什么不来找我?”
“只要你来找我,我……”
我以为,我的这番话,会让她感动,会让她流泪。
可是,她没有。
她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
她的脸上,没有我预想中的惊喜,没有久别重逢的激动,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波澜。
只有一种,像死水一样,让人心悸的平静。
她缓缓地,抬起头,用她那双早已失去了光彩的、麻木的眼睛,看着我。
然后,她做出了一个让我,让在场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举动。
她伸出那双粗糙的手,缓缓地,一颗一颗地,解开了她身上那件廉价的、蓝色的保洁服的扣子。
扣子解开,露出了里面那件洗得发黄的旧衬衫。
她又继续,解开了衬衫的扣子。
当她的衣襟,向两侧敞开时,我只觉得自己的呼吸,在瞬间,被夺走了。
那下面,根本就不是一个女人该有的、光滑的皮肤。
而是一片纵横交错、如同蜈蚣般狰狞可怖的、触目惊心的伤疤!
有陈年的旧伤,也有刚刚结痂的新伤。
有皮带抽打的痕迹,有烟头烫伤的疤痕,还有……还有几道深可见骨的刀伤!
而在这片恐怖的伤疤之下,她从贴身的、最里面的口袋里,掏出了一个东西。
一个用手帕,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东西。
她将手帕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