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夏,市里那两套房过户给你大哥,这8万块钱的存折你拿着。”
“密码是你妈忌日,记住了,不到万不得已,千万别动它。”
病榻前,看着大嫂狂喜的嘴脸,我捏着那张破旧的农商行存折,心如死灰。
直到半年后丈夫生意面临破产,我被逼无奈去银行取这8万块钱救命时。
柜员在电脑前看了半天,突然猛地站起身的一句话,让我当场瘫软在地。
01
刺鼻的消毒水味充斥着市人民医院的单人病房。
心电监护仪发出单调而沉闷的滴答声。
父亲躺在病床上,原本富态的身体已经被肺癌晚期折磨得骨瘦如柴。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天花板。
我知道,父亲熬不过今晚了。
病床左边,站着我大哥林强和我大嫂刘梅。
病床右边,站着我和我的丈夫赵鹏。
父亲颤抖着抬起如同枯木般的手,示意我们靠近。
“强子,夏夏……我要走了。”
父亲的声音像是一个破旧的风箱在拉扯,听得我眼泪瞬间决堤。
“爸,您别乱想,大夫说您的指标还在控制……”大哥林强带着哭腔说道。
“行了,我自己身体我知道。”父亲打断了他,眼神突然变得清明了一些,这是回光返照的迹象。
大嫂刘梅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前凑了凑。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父亲这是要交代后事,分家产了。
“市中心纱厂宿舍那套老破小,还有高新区那套刚交房的三居室……”父亲顿了顿。
病房里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大嫂甚至紧张得咽了一口唾沫。
“这两套房子,加起来大概值个小三百万,明天一早,强子你就去办过户。”
父亲这句话一出,大嫂原本紧绷的脸瞬间乐开了花,嘴角怎么压都压不住。
大哥林强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假意推脱:“爸,这怎么行,夏夏也是家里的一份子……”
“行了,我是老脑筋,咱们林家的家底,没有留给外姓人的道理。”父亲虚弱地摆了摆手。
听到“外姓人”三个字,我的心像是被针狠狠扎了一下。
虽然我早就知道父亲骨子里有些重男轻女,但亲耳听到他这么说,还是觉得无比荒谬。
父亲生病这两年,大哥大嫂借口工作忙,一个月也来不了一次医院。
医药费、护工费、营养费,几乎全是我和赵鹏在承担。
我无数个日日夜夜守在病床前,给他擦身子、端屎端尿。
可到头来,在他眼里,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我终究成了“外姓人”。
父亲吃力地把手伸向枕头底下。
他摸索了半天,摸出了一个小红本。
那是一张边角都已经磨破了的农商银行存折。
父亲把存折递向我,手一直在半空中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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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夏,这8万块钱你拿着。”
“密码是你妈的忌日。”
“你记住我的话,不到万不得已,千万、千万别动这笔钱。”
我木然地伸出手,接过了那张薄薄的存折。
存折很轻,但在我手里却觉得像是一块冰,寒透了我的四肢百骸。
两套房,三百万,给了没怎么尽过孝的大哥。
八万块,加上一句莫名其妙的嘱托,打发了伺候他两年的亲生女儿。
大嫂在旁边阴阳怪气地插了句嘴:“哎哟,爸还是疼夏夏的,还专门留了压箱底的现金呢。”
我没有说话,只是死死咬着下嘴唇,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
丈夫赵鹏在桌子底下,心疼地紧紧握住了我的手。
他掌心的温度传过来,稍微平复了我内心的波澜。
他冲我微微摇了摇头,示意我这个时候不要和父亲争辩,让他安心地走。
那天半夜,父亲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葬礼办得很风光,大嫂因为拿了房产,逢人便哭得死去活来,演足了孝顺儿媳的戏码。
我像个局外人一样,麻木地走完了所有的流程。
办完丧事回到家,我拉开卧室衣柜最底层的抽屉。
我把那张8万块钱的存折扔进了一个旧铁盒里,上了锁。
我不缺这8万块钱,我只是觉得恶心,觉得悲哀。
我甚至在心里暗暗发誓,这辈子就算穷死饿死,我也不会去动这笔带着偏心和侮辱的钱。
日子还要继续过。
赵鹏安慰我说:“老婆,没事,爸有他的老思想,咱们改变不了。”
“我是做生意的,虽然现在只是个建材批发部,但只要咱们肯吃苦,大房子早晚能自己买。”
看着赵鹏憨厚坚定的眼神,我点了点头,把关于家产的不甘心全都压进了心底。
时间一天天过去,转眼父亲已经走了半年。
这半年里,我和大哥家的关系肉眼可见地疏远了。
大哥一家忙着装修高新区的新房,又忙着把纱厂的老破小租出去收租金。
每次我偶尔在微信上问候大哥两句,大嫂总会抢着拿大哥的手机回复我。
“夏夏啊,你不知道现在装修多贵,一块瓷砖都要好几百,嫂子穷得都要去讨饭了。”
我知道,她这是在向我哭穷,生怕我眼红他们拿了房产,回头去争去抢。
我觉得好笑,渐渐地,我连微信也懒得发了。
我本以为,我的生活会在赵鹏的建材批发部里,平平淡淡地过下去。
可是,老天爷偏偏在这个时候,跟我们开了一个足以毁掉我们整个家庭的玩笑。
那是入秋后的一个深夜。
赵鹏跌跌撞撞地推开家门,满身都是劣质白酒的酒气和浓烈的烟味。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去洗澡,而是直接瘫坐在了客厅的地板上。
我走过去想拉他起来,却发现他一个一米八的汉子,竟然捂着脸在浑身发抖。
“老婆……完了,全完了。”
赵鹏的声音沙哑得可怕,像是喉咙里卡着玻璃碴子。
我心里猛地一沉,连忙蹲下身抱住他:“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老李跑了。”赵鹏抬起头,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老李是赵鹏最大的一个合作承包商,两人合作了好几年,一直很稳妥。
上个月老李接了一个大工程,从赵鹏这里赊走了价值四十多万的各种建材。
按照行规,这种大客户赊账是很正常的,赵鹏连借条都没怎么细看就发了货。
可是谁能想到,老李在外面赌博欠了高利贷,工程刚开工,他直接卷着首付款和材料跑路了。
四十多万,听起来也许不多,但对于我们这种小本经营的批发部来说,就是命。
因为这四十多万的货,赵鹏是找上游供应商压着账期拿来的。
现在老李跑了,上游供应商的欠款却马上就要到期了。
接下来的半个月,我们的生活彻底变成了人间炼狱。
02
每天天不亮,仓库卷帘门外就围满了讨债的供应商。
他们拍打着铁门,用最难听的脏话咒骂着赵鹏。
店里雇的三个装卸工,也因为连续两个月没发工资,直接坐在店里不干活了,扬言再不给钱就去劳动局告我们。
赵鹏急得整宿整宿地抽烟,原本满头乌黑的头发,不到半个月就白了小半边。
为了筹钱,他把平时送货的面包车卖了,找身边的朋友借了个遍。
可是墙倒众人推,以前那些称兄道弟的朋友,一听我们要借几十万,立刻挂断了电话。
账面上,还剩下整整四十万的死窟窿,怎么也填不上了。
那天晚上,赵鹏红着眼睛看着我,声音颤抖地说:“夏夏,要不……咱们把现在住的这套小两居抵押给银行吧。”
听到这句话,我的眼泪唰地一下就流了下来。
这套五十平米的小两居,是我们结婚时赵鹏东拼西凑买下的婚房,是我们在这座城市里唯一的避风港。
如果抵押了,万一生意救不回来,我们不仅要背上巨额债务,还要流落街头。
“不行!房子绝对不能动!”我态度坚决。
赵鹏痛苦地抓着头发,把脑袋埋进膝盖里,发出压抑的呜咽声。
看着丈夫被逼到这步田地,我知道,我必须得去求人了。
在这个世界上,我唯一的血亲,就只剩下大哥林强了。
第二天上午,我买了两箱好水果,敲开了高新区那套新房的门。
开门的是大嫂刘梅。
她看到是我,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眼神立刻警惕起来。
“哟,夏夏啊,稀客啊,怎么今天有空跑嫂子这来了?”
我挤出一个卑微的笑容,跟着她走进了客厅。
客厅很大,铺着亮堂堂的大理石地砖,墙上挂着近百寸的液晶电视,处处透着有钱的气息。
大哥正坐在真皮沙发上喝茶,看到我来了,有些尴尬地站了起来。
“大哥,嫂子,我今天来……是想求你们帮帮忙。”我顾不上寒暄,开门见山地说道。
大嫂刚刚坐下,一听这话,屁股像装了弹簧一样弹了起来。
“帮忙?帮什么忙?借钱免开尊口啊!”大嫂的声音立刻拔高了八度。
我咬了咬嘴唇,低声下气地说:“赵鹏被合伙人骗了,现在外面欠了四十万的货款还不上,再不还,店都要被查封了。”
“大哥,你们能不能看在咱们兄妹一场的份上,先借我二十万周转一下,我给你们写借条,按银行利息给你们算。”
我满眼希冀地看着大哥林强。
大哥张了张嘴,刚想说话,大嫂直接一步跨过来,挡在了大哥面前。
“二十万?你真敢开口啊林夏!”
大嫂指着我的鼻子冷笑:“你看看这房子,刚装修完,买家具家电,我们早就掏空了!”
“再说了,做生意亏本那就是个无底洞,我们把钱借给你,那不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吗?”
我急了,反驳道:“嫂子,爸不是还给你们留了一套老房子在收租吗?你们怎么可能拿不出这点钱?”
这句话彻底踩到了大嫂的痛脚。
她双手叉腰,宛如一个泼妇:“你少惦记爸留给我们的东西!那是留给林家孙子的!”
“你一个嫁出去的女人,自己男人没本事破产了,凭什么跑来吸娘家人的血?”
“强子,你今天要是敢借给她一分钱,咱们立马离婚!”
大嫂尖锐的骂声在宽敞的新房里回荡。
我看向大哥,那个从小带我长大的亲哥哥。
他竟然避开了我的眼神,低下头,默默地掏出手机开始滑拉屏幕,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那一刻,我彻底死心了。
我没有再多说一个字,转身走出了那扇高档的防盗门。
回家的路上,天突然下起了冰冷的秋雨。
我没有打伞,任由雨水浇在脸上,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
这就是亲情,在金钱和利益面前,脆弱得不如一张纸。
回到家,赵鹏看着我浑身湿透的样子,已经猜到了结果。
他什么也没问,只是拿来毛巾默默地帮我擦头发。
“没事,大不了咱们去申请破产,只要人还在,咱们总能熬过去。”赵鹏故作轻松地安慰我。
可是我知道,明天就是供应商给的最后通牒。
如果明天早上八点,拿不出首批的十五万欠款,他们就会带着法院的人来查封我们的仓库。
那是赵鹏半辈子的心血,不能就这么毁了。
深夜,等赵鹏疲惫地睡去后,我独自一人坐在黑暗的卧室里。
我想尽了一切办法,脑海里过了一遍所有能借钱的人。
突然,我的目光落在了衣柜最底层的那个抽屉上。
那张存折。
父亲临终前塞给我的那张,写着8万块钱的破旧存折。
我曾发誓绝对不动它,可现在,我已经被逼到了悬崖边上。
8万块钱,虽然填不满四十万的窟窿,但至少能把带头闹事的几个供应商的钱先垫上,把工人的工资发了。
只要能争取到喘息的时间,赵鹏就能去把剩下的存货低价处理掉,这场危机就能化解一半。
我打开抽屉,翻出那个旧铁盒。
防潮的樟脑丸气味扑面而来。
我颤抖着手拿出那张存折,指腹摩挲着上面褪色的封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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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对不起,我实在是没有办法了,我必须要动这笔钱了。”我在心里默默地对着天上的父亲道歉。
第二天一大早,我让赵鹏去店里稳住那些要债的人,自己则拿着存折和身份证,直奔区里的农商银行。
银行刚开门,大堂里人不多,冷冷清清的。
我走到一号窗口,拉开椅子坐下。
玻璃里面的柜员是个看起来刚毕业不久的年轻女孩。
“您好,请问办理什么业务?”女孩机械地问道。
我深吸了一口气,将那张破旧的存折和我的身份证一起从凹槽处递了进去。
“取钱,麻烦把里面的钱全部取出来,然后销户。”我声音干涩地说道。
我甚至都不想再看到这张代表着父亲偏心的存折。
柜员接过存折,翻开看了一眼,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了几下。
“好的,请在密码器上输入您的密码。”
我伸出手指,在冰冷的数字按键上,按下了母亲忌日的六位数字。
“滴——”
密码输入成功的提示音响起。
我垂着眼睛,脑子里还在盘算着这8万块钱该怎么按比例分给门外的债主。
可是,一分钟过去了,两分钟过去了。
玻璃里面却没有任何点钞机运转的声音。
我疑惑地抬起头,却看到了让我极其错愕的一幕。
03
那个年轻的女柜员,此刻正眉头紧锁,死死盯着她的电脑屏幕。
她敲击键盘的手完全停顿在了半空中。
接着,她又反复按了几个查询键,整个人的身体都往前倾了倾,仿佛不相信自己看到的数据。
最后,她猛地抬起头,用一种极其惊讶、甚至带着一丝敬畏的眼神上下打量着我。
我被她看得浑身发毛,忍不住开口问道:“怎么了?是密码不对吗?”
柜员吞了口唾沫,语气变得非常谨慎,连称呼都变了:“女士,请问您……确认是要把里面所有的钱,全部取出来吗?”
我苦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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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就是8万块钱吗?现在这社会,8万块钱在银行眼里算什么大数目,值得这么大惊小怪?
“对,全部取出来,家里着急等着用钱救命。”我语气笃定。
就在我以为她马上就要拿钱给我的时候。
柜员却出人意料地摇了摇头。
她直接退出了操作界面,将我的存折和身份证小心翼翼地放在一旁。
而她接下来的一句话,顿时令我摸不着头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