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
春武里的傍晚，海风吹着椰子树。Tavan咬着吸管问：“牧，你们中国以前有没有那种特别有钱的人？”
“有。石崇。他要是活到今天，王健林见了他得叫大哥。”
Tavan眨眨眼：“王健林是谁？”
禾牧笑了：“一个挺有钱的人。石崇比他还有钱。”
（禾牧和Tavan是豆瓣阅读热载长篇小说《星期几来》的男女主角。
一
石崇当荆州刺史时，派兵抢过往商人，几年抢成全国首富。
他家厕所什么样？门口站一排穿金戴银的丫鬟，里面放着香料。客人上完厕所，得换套新衣服才能出来。
有个官员去他家，内急找厕所，一推门以为进了卧室，吓得退出来道歉。
Tavan笑得喷汤：“太欺负人了吧？”
二
石崇最喜欢跟人比有钱。当时有个王恺，是皇帝舅舅，皇帝赐了株二尺高的珊瑚树，拿去石崇面前炫耀。
石崇看了一眼，抄起铁如意就砸碎了。
王恺气疯：“这是我舅舅赐的！”
石崇说：“赔你。”让手下把家里珊瑚树全搬出来——三四尺高的有六七株，两尺的数不清。
那株二尺的珊瑚树，放今天什么价？2019年香港佳士得秋拍，一株清朝红珊瑚摆件，不到一尺高，拍了1800万港币。石崇那株二尺的，品相更好，年代更老，放今天5000万起步。三四尺的那几株，每株两亿往上。光这几株珊瑚，就值十几个亿
三
石崇在洛阳建了个园子叫金谷园，周围几十里，有山有水有楼阁，种满奇花异草。他常和二十四个名流在那喝酒作诗，叫“金谷二十四友”。
这园子放今天，比马云那套香港豪宅还大十倍。园子里光歌伎就有几十个，个个穿金戴银。石崇请客，用几十里外的泉水煮茶，用西域来的琉璃杯喝酒。
光养这些歌伎丫鬟，一年要花多少钱？按当时粮价算，一个丫鬟的月钱约五斗米，折今天3000块。八百奴仆加上百姬妾，光工资一年就3000多万。加上吃穿用度，金谷园的维护，一年没一个亿下不来。
四
石崇被抄家时，光登记的奴仆就有八百多人，后房姬妾上百，作坊三十多处，珍宝货贿田宅“不可胜数”。
他的总资产放今天什么水平？有几个参照：
和珅当年被抄，家产折合约8亿两白银，相当于清朝十五年财政收入，放今天约1500亿人民币。石崇虽然没有和珅那么夸张，但作为西晋首富，“资产累巨万金”，“僭拟王者”（比王爷还有钱）。
王健林巅峰期身家，马云，许家印。石崇放在今天，至少是1500亿到2000亿级别——与王健林、许家印巅峰期差不多，但比现在的他有钱多了。
更关键的是，石崇的钱是现金+珍宝+庄园，不像现在的富豪多是股票市值。他抄家时，作坊就有三十多处。这是实打实的产业。
五
石崇后来被杀了，五十二岁。临死前他说：“这帮兔崽子是看上我的钱。”
有人问：“你早知道，为什么不散财？”
他答不出来。
Tavan放下勺子：“那些丫鬟呢？那些姬妾呢？她们后来去哪了？”
禾牧沉默了一下：“不知道。史书没写。”
Tavan愣住：“难道八百多个奴仆，那些被抢的客商，只是凑了个数字吗？”
六
海风吹过来，Tavan把头发别到耳后。
石崇的珊瑚，史书写了三行。八百个丫鬟的名字，一个都没留下。
他死的时候，那些被他抢过的商人、那些伺候他的丫鬟、那些进不了金谷园的穷人，没有一个人替他难过。
他一年花一个亿养自己，最后连一个替他难过的人都没养出来。
二千亿的财富，最后换一句“答不出来”。
Tavan不懂什么珊瑚金谷，什么北京四合院，她只记得那些丫鬟，那些被欺负的人。
有些人攒了一辈子，最后什么也没带走，也没人记得。
有些人听到泼天富贵，却心疼那些被欺负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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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人，只来过一小段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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