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
随着网上直播带货的兴起,很多远在海外的主播,也利用自己身在外国的天然优势,给国内的网友推荐外国的产品。
一位身在俄罗斯的51岁东北单亲妈妈高珊,凭借出色的口才和时不时出镜的混血女儿,引起了中国众多网友的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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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珊的IP地址显示,她就住在离中国仅有40公里的一个俄罗斯小镇上,这也引起了大家的好奇:
总是在直播里提到故乡的高珊,为何待在离祖国近在咫尺的地方,却不回国生活呢?
每每说到这里,高珊的眼里,都是化不开的乡愁。
20多年前,因为不甘于贫穷,她孤身前往俄罗斯闯荡。
坐在火车上的小姑娘,望着窗外飞驰而过的雪景,想的是几年以后,自己衣锦还乡,父母家人喜气洋洋的场景。
可是她没有想到,自己这一去虽实现了赚钱的想法,但回家的路途,也变得异常遥远,此刻熟悉的故乡再难寻觅。
这一走,便是半生漂泊。
坎坷的异乡漂泊
1993年,22岁的高珊,因一次意外获得了前往俄罗斯工作的机会。
那时国内发展有限,远不及国外的工资水平高,高珊的朋友都劝她要抓住这个机会。
高珊却有些犹豫,这意味着她需要跟着公司一起去俄罗斯,在俄罗斯生活1到3年。
高珊的父亲和哥哥自然是万分担心,不愿意让高珊孤身去那么远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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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公司给高珊开出的待遇非常好,不但包吃住,每个月还有800的工资,要知道那时正值70年代。
于是,思考良久的高珊和父亲承诺,只要她在俄罗斯攒够5万元就回家。
火车上,高珊看着父亲和哥哥远去的身影,心里想着最多两三年,自己就能赚到钱回家了。
可是她没有想到离家容易,归乡难。异乡漂泊,意外的情况数不胜数,哪里有她想得那么美好。
高珊其实也没有离开太远,她被公司分配在公司驻海参崴的办事处工作,主要是负责给前来与俄方贸易的中国商人,提供俄语翻译服务。
工作内容不算很困难,但很快高珊就意识到自己的能力,可能够不上这份薪资。
因为她只有一年的俄语的学习经历,要不是她当时学习俄语的补习班濒临倒闭,同学们都纷纷退学,公司也不会选中刚入学不久的高珊来做翻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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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她目前的俄语水平,只能进行非常日常的俄语翻译,涉及很多商业术语的商业俄语翻译,对于她来说还是太困难了。
职场是残酷的,高珊能力有限,虽然名为翻译,但实际上只是跟在其他高级翻译的后面跑腿。
于是干了还不满一年,高珊就被公司劝退了。
好在,在这大半年的工作当中,她也认识了一些朋友。
见高珊存款有限,还想继续学习俄语翻译,有人给高珊推荐了一个远东大学的俄语老师。
虽然已经比去上大学便宜很多,但这个俄语老师的收费,还是掏空了高珊的钱包,包吃住的话,高珊需要支付1500一个月的费用。
于是,高珊开始了自己在俄罗斯勤工俭学的日子。
白天俄语老师去大学里上课,高珊就去附近的中国市场,给那里的俄罗斯供应商和中国商人提供,简单的俄语翻译服务;晚上再跟着老师学习俄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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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高珊已经非常努力,但那段时间她还是入不敷出,金钱和学习的压力,让她日日难以入眠。
然而仅仅只是几个月之后,高珊就发现自己之前的这些烦恼,根本就不算烦恼,因为更大的危机已经来到了她的生活中。
高中辍学打工、为争一口气
都说历史的车轮碾过,没有一个人可以幸免,对于高珊来说也是如此。
因为俄罗斯国内的政策,高珊的生活,再次掀起了巨大的波澜。
1993年7月份,俄罗斯发布政策,只允许1993年的新版卢布流通,并且政府只给了普通民众,短短三天的兑换时间。
一时间,整个俄罗斯上下都陷入了兑换狂潮,俄罗斯的局势变得动荡不安。大量的抢劫、打砸现象出现。
没有根基的外国人,自然成为了最先被抢掠的那一批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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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的市场、商店全部都停摆,高珊此时已经顾不得心疼自己的收入来源消失,就连教他的俄语老师都龟缩在家,不敢去大学教书。
高珊躲在房间里,时不时就能听到,外面传来枪声和混乱的打架声。
被吓到失声痛哭的高珊,第一次萌生出了放弃闯荡的想法,可想到自己当初离家的原因,她又犹豫着放弃了这个想法。
高珊出生在吉林延边,这个和俄罗斯靠近,有着浓浓的朝鲜族特色的北方城镇。
作为一个东北女人,高珊具有很多鲜明的东北人性格特色,例如坚韧,敢想敢干。
高珊的家庭生活并不幸福,她的母亲重男轻女,对于高珊多有苛责。这也是促使她,年纪轻轻独自向外闯荡的重要原因之一。
虽然高珊不愿意承认,但是她对金钱的渴望,敢于冒险的勇敢,都是遗传自她的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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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珊的父亲老实温柔,三个哥哥也都脾气不错,唯有她的母亲有着非同寻常的冒险精神,和强烈的赚钱欲望。
可惜,高珊的母亲没有什么生意头脑,前后三次尝试,都是赔个精光。
高珊出生的时候,家里面正值青黄不接,母亲看到是个女孩,直骂“赔钱货”。
所以,高珊一直都想要证明自己,说什么都要扭转被母亲看不起的情况,心里一直咬牙,想要做出一番事业来证明自己。
这种情绪,在高珊上到高二的时候,彻底爆发了。
那个时候的高珊,对于赚钱这件事情,还没有很清醒的认知,她不顾父亲和哥哥的阻拦,在高二这年就毅然辍学,外出打工。
母亲对此没有任何反对,只在高珊离家的时候提醒高珊,如果赚不到钱,千万不要回家来哭穷,她是一分钱都不会给的。
高珊发誓,自己一定会赚到大钱,然后扬眉吐气地回家,盖新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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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因为母亲的一番话,在后来外出打工处处碰壁的时候,在高珊干最苦最累的活,拿最低的工资的时候,她都没想过要放弃回家。
在外一年,她先去当服务员,工资八十。然后去纺织厂,昼夜两班倒,工资二百有的时候苦到,好几天只能吃一两个馒头来充饥,她才明白:
没文凭自己只能当纺织工,一辈子是穷人,住平房,难以有出头之日。
她渐渐清醒,意识到就算像这样打一辈子工,她也挣不到大钱。但是让她回家去念书,心里也不愿意认这个怂。
于是,高珊开始有意识的。去和有经验的大哥大姐聊天,看报纸,听收音机,想要寻找一条适合自己的出路。
1992年,中俄恢复邦交,处在中俄交界的延边,迎来了很多贸易公司。
身处在浪潮当中,高珊敏锐察觉到了机会的来临,于是她果断开始学习俄语,就此改变了自己人生的轨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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遭遇抢劫、迫切想要回国
放弃回家的高珊,在俄语老师的家里,坚持了一段时间。
最终,失去生活来源的高珊,还是不得不离开俄语老师的家,来减少开支。
她自己找了一个小房子租住,在朋友的介绍下找到了一家小公司做翻译,干了一段时间,重新有了些许积蓄。
由于之前兑换事件的影响,高珊已经不是很信任俄罗斯的货币了,每次发工资她都会把钱换成美金,贴身携带。
可即便如此,她还是遭遇了抢劫。
受到严重惊吓后,高珊几乎是马不停蹄地和公司请了假,买了最快的车票回国。
下了火车之后,看到熟悉的风景,高珊想要立刻回家。
但是,还没出车站,她就后悔了。
当初去俄罗斯,她身上揣着1000块钱,这次她从俄罗斯回来,身上的钱反而比当初更少。
要强的高珊,不能接受这个情况,她知道,如果自己此刻回家,一定会被母亲的嘲讽,她太不甘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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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在做了好几天的激烈的心理斗争之后,高珊还是决定返回俄罗斯。
不管如何,她一定要实现自己当初离开的承诺,让母亲刮目相看。
在车站等待返程时,高珊还是忍不住躲在人群角落里,近乎贪恋地看着眼前的风景,红了眼眶...
与俄罗斯男子的相恋、回到国内修建房子
如果说高珊的前半生,是一场跌宕起伏的事业奋斗史,那她的后半生,则充满着命运对她的考验。
不管是情感还是事业,高珊都为此深受打击。
首先是感情,回到俄罗斯的高珊,认识了一位俄罗斯人—雅罗斯拉夫。
一开始,她只是和对方一起合作做生意,没想过要和他发展感情,因为高珊一心想要赚够钱回国。
可是时间长了,两个正当年,又恰好都在感情空窗期的年轻人,顺理成章地对对方有了好感。
在雅罗斯拉夫的追求下,高珊最终下定决心,和对方走到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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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珊很有生意头脑,在2000年,离家的第7年,她赚了20万元,这是离开时她所承诺的5万元的4倍。
这一年,高珊已经29岁了,不管是情感还是现实,她都觉得是时候可以回家了。
于是,她和雅罗斯拉夫开始谈起了对未来的规划,双方这才发现,他们对于生活的规划是如此的不同。
雅罗斯拉夫,作为土生土长的俄罗斯人,他不想离开自己的家人和朋友,到陌生的中国去。
而出生在中国的高珊,就是只想着在俄罗斯赚钱,然后回到中国故乡。
两个人对未来的规划截然不同,谁也说服不了谁,感情一下子陷入了僵局。
最终,经过商量,他们决定和平分手。
期间,高珊还是想做最后的努力,她劝说雅罗斯拉夫,中国已经建设得非常好了,还有很多的风景是俄罗斯没有的,雅罗斯拉夫可以留下来以后慢慢欣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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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雅罗斯拉夫还是不能放下在俄罗斯的家人,拒绝了在中国定居。
互相留下美好的回忆之后,雅罗斯拉夫回到了俄国,而高珊则回到了自己阔别多年的家乡。
和爱的人分别,这是命运,对高珊在感情上的第一次捉弄。
高珊带着20万的巨款回到中国,可谓是衣锦还乡,她如约为家里建造了125平的大房子。
做完了这一切的高珊,就像是放下了心里的一块大石头。但是多年的国外生活,让她和国内的生活,很快产生了不适应。
高珊忽然意识到,经过这么多年的漂泊,曾经年少的赌气承诺,在她心里已经没有那么重的分量了。
离家将近十年的高珊,和家人之间已经出现了,陌生感。
即便父亲和哥哥,还是一如既往的关心自己,可高珊心里却找不到当年的分别时的亲情羁绊了。
结婚生子、定居俄罗斯
在家里待了一段时间之后,高珊决定出去转转散散心,于是她去了哈尔滨。却意外遇见了,来这里进货的雅罗斯拉夫。
短短几天的相处,高珊怀孕了,她要在孩子和故乡之间,做一个选择了。
得知了这个消息的雅罗斯拉夫,立刻从俄罗斯赶到了高珊的身边,他再一次真切的恳求,高珊可以和自己一起回俄罗斯生活。
这一次,高珊已经完成了自己的心愿,考虑到孩子不能没有父亲,最终同意和雅罗斯拉夫回到俄罗斯,在俄罗斯定居。
2000年12月,高珊和雅罗斯拉夫在俄罗斯,举行了婚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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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能给孩子好的生活环境,夫妻俩耗费整整一年的时间和所有的积蓄,建了一栋小别墅。一家人在这栋别墅里,留下了很多珍贵的回忆。
随着女儿阿廖娜的慢慢长大,高珊希望作为混血的女儿,可以更多的了解,身体另一半血缘的国家。
于是在2007年,高珊与雅罗斯拉夫在大连,又买了一栋房子。
平日里,高珊会教阿廖娜一些汉语,在暑假或者寒假的时候,就会带阿廖娜去大连,让她有机会可以实践自己的汉语。
这也为后来,女儿阿廖娜帮助高珊做直播带货的生意,打下了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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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当生活无比甜蜜的时候,命运的考验却再次来临。
丈夫去世、决定独自抚养女儿长大
2012年,雅罗斯拉夫因为身体不适住院检查,却被查出了肺癌晚期,仅一年便因为病重离世。
高珊失去了自己的丈夫,还要照顾一个青春期的大女儿,和另一个什么都不懂刚上幼儿园的小女儿,生活一下子就跌入了谷底。
而高珊的事业,在这些年也一直起伏不定,她人生的第一桶金,那笔20万是和丈夫雅罗斯拉夫一起合作赚到的。
后来两人分手,事业也一度停摆,好不容易重新发展起来,2008年席卷全球的金融危机到来,高珊和雅罗斯拉夫的生意,受到了猛烈的冲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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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虽然生意破产了,但是高珊心里仍然有希望,多年前他们就是白手起家的,此时依然可以。
然而祸不单行,正当夫妻二人,为了重新发展生意而四处奔波的时候,雅罗斯拉夫离开了人世。
人到中年,却接连遭受生活的重击,这让高珊一度陷入了崩溃。
但好在,高珊前半生坎坷的经历,锻炼了她坚韧不拔的性格。
为母则刚,不管怎么样,高珊告诉自己必须要承担起,照顾两个孩子的责任。
她打起精神,果断卖掉了和丈夫当初一起建的别墅,先还清了自己和丈夫在外的欠款。
她带着两个女儿,住进了一间小房子,而此时雅罗斯拉夫的家人,也对她伸出了援手。
按照雅罗斯拉夫生前的嘱咐,高珊将他们名下的一台车和一栋房子,分别过户给雅罗斯拉夫的哥哥和最小的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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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当初,雅罗斯拉夫做出这个决定的时候,他们的生意还没有崩盘,外面欠的债务也还没有那么多,但是高珊仍然打算履行这份约定。
或许是这份诚恳,打动了雅罗斯拉夫的家人,他们放弃了“继承”这份财产。
当俄罗斯的婆婆询问,高珊接下来的打算时,高珊觉得失去了房子和生意的自己,没有办法在俄罗斯,拉扯两个女儿长大,她想要回到国内,她的家人会帮忙照顾孩子。
俄罗斯的婆婆表示理解,她给出建议,希望高珊可以把大女儿阿廖娜,留在俄罗斯地区上学,把小女儿带走,他们会照顾阿廖娜。
这样,一方面可以减轻高珊的负担;另一方面等大女儿阿廖那长大了,还可以到中国去找他们。
但是最终,高珊还是决定带着两个女儿,一起在俄罗斯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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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她的目标变成了养育两个女儿长大成人以后,再回国安度晚年。
为此,高珊在俄罗斯一直苦苦坚持,很长一段时间,都是依靠俄罗斯政府给予的低保和婆婆的帮助维持生活。
2022年3月,在高珊的直播里,经常能看到她在婆婆的菜园里采摘蔬菜,和婆婆一起欢度周末的场景。
21岁的大女儿阿廖娜,已经长的比她还要高了,中俄混血的长相,让她为母亲的直播间,增添了许多粉丝。
虽然因为种种原因,高珊暂时不能回国,但她始终坚定的认为自己未来会回到中国定居,因为自己的根在中国。
思考
上个世纪,在出国捞金的热潮之下,很多国人纷纷踏上了出国赚钱的道路。
他们中有的人,经过多年的沉浮,终于打拼出了一番事业,在漂泊过后选择了在国外定居,成为了海外华侨。
但不变的,是对故土、对家乡的思念。
他们的乡愁,可能是外婆包的饺子、妈妈烙的韭菜盒子,有可能是一杯家乡的清茶、一碗油泼辣子。
也可能是爷爷总是念叨的故事、母亲傍晚晚归的身影,甚至是村头升起的炊烟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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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珊的人生经历,是众多在海外打拼的国人的一个缩影,质朴且务实。
在时代浪潮的面前,无数在外漂泊的游子,用自己的坚韧和智慧,砥砺前行,在国外打拼出了一条中国人的发展之路。
有人会羡慕这种说走就走的潇洒,但是行走的中国人,肩上永远背负着一份不能为外人所道的乡愁。
如今的高珊,在网友的建议下,顺应俄罗斯的政策,在保留中国国籍的前提下,办理了永居签证。
虽然已经完全融入了俄罗斯的生活,但在高珊的身上,我们还是能发现,独属于70年代异乡打拼的华人身上,浓浓的乡愁。
“独在异乡为异客,每逢佳节倍思亲”,命运一再的捉弄,让她与故乡始终保持着距离,但高珊的归国之情,却始终不曾消失。
希望高珊可以顺利完成自己的心愿,回到故乡安度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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