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天六夜不睡觉，写出黄河大合唱，毛主席听后只说了三个字！

《——【·前言·】——》

一支烟斗敲断了，插上毛笔杆继续抽；60多页手稿堆成小山，桌上的白糖抓得一粒不剩。

1939年的延安，一个男人在窑洞里连续创作了六天六夜，写出了一部震撼中华民族的乐章。演出结束那一刻，台下的毛主席站了起来，连说了三声"好"。

六天六夜，窑洞里拼出来的怒吼

1939年5月11日，延安鲁艺大礼堂的掌声像潮水一样拍过来，久久不散。

指挥台上的冼星海放下双手，整个人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台下前排，毛主席站起身来，连声说了三个"好"字。这是冼星海生命中最高光的一刻。可谁能想到，这部作品从头到尾的谱曲，只用了六天六夜。

时间倒回两个月前。1939年3月的一个夜晚，25岁的诗人光未然躺在延安边区医院的病床上，左臂打着石膏，朗诵了自己刚写完的长诗《黄河吟》。光未然是行军途中坠马骨折被送来的，胳膊伤得不轻，嗓门倒是一点没小。400多行诗句喷涌而出，整个病房的人都听傻了。

冼星海就在现场。诗念完的那一刻，冼星海腾地站起来，一把抓住诗稿。在场的人看到，这个平时说话慢条斯理的音乐家，眼睛里全是火。

拿到歌词之后冼星海没有急着动笔。足足一个月，天天找人聊。找光未然聊，找抗敌演剧三队的战士聊，找曾经渡过黄河的老船工聊。壶口瀑布是什么声响？船工号子是什么调子？浪花打到脸上是什么感觉？

冼星海要对方讲到最细的地方，一个细节都不放过。首演指挥邬析零后来回忆，光自己一个人就给冼星海讲了四个多小时的渡河经历，冼星海听得入了迷，要求不厌其详地描绘每一个画面。

准备工作做了一个月，1939年3月26日，正式开写。

妻子钱韵玲给冼星海搞来了二斤白糖。延安物资匮乏，买不到糖果，这白糖还是光未然费了大力气才弄到的。冼星海有个习惯——创作必须吃甜的。钱韵玲又在旁边熬了一壶"土咖啡"。一切就绪，冼星海盘腿坐上炕头，摊开谱纸，点燃菜油灯。

六天六夜的疯狂就此开始。

冼星海的女儿冼妮娜后来回忆母亲当年讲过的场景——父亲创作始终处于极度亢奋的状态，手握拳头一边唱一边写，桌上的手稿越堆越高。60多页谱纸写下来，堆成了一座小山。白糖一撮一撮往嘴里送，烟杆一口一口地抽，整个人像着了魔一样停不下来。

写到忘我之境的时候，出了个小意外——冼星海情不自禁地把烟斗在桌沿上敲断了。换个人可能就停下来歇歇了。冼星海的做法是：找来一根毛笔杆，插在断了的烟斗上，继续抽，继续写。那根接了毛笔杆的烟斗，就这样陪着冼星海走完了全部八个乐章。

3月31日，最后一个音符落笔。邬析零赶到窑洞拿走了清稿。这本用白粉莲纸手工装订的乐谱，让邬析零吃了一惊——册边整齐如刀切，字迹清晰秀丽，全本一字不涂一字不改，每个字都在规定的位置上。连续创作六天六夜的人，交出来的手稿干净得像刚从印刷厂出来的。这是什么样的功力，什么样的专注？

八个乐章，八种演唱形式：《黄河船夫曲》《黄河颂》《黄河之水天上来》《黄水谣》《河边对口曲》《黄河怨》《保卫黄河》《怒吼吧，黄河》。每一首都是中国音乐史上的里程碑。而它们全部诞生在一孔点着菜油灯的窑洞里，靠的是二斤白糖、一壶土咖啡和一根断了又接上的烟斗。

搪瓷缸当镲，洋油桶当鼓，一样震天响

曲子写完了，问题来了——拿什么排练？

延安鲁艺的全部家当翻出来一看：二三把小提琴，二三十把口琴，一把三弦，几面锣鼓。没有铜镲，拿搪瓷缸子敲。没有大鼓，用洋油桶代替。连正经的乐谱架都凑不齐。这哪是个乐队的配置？放到上海的音乐厅里，怕是连门都进不了。

可冼星海不在乎。这个从巴黎音乐学院毕业的高材生，压根就不觉得简陋是个问题。了解冼星海的身世就知道，穷日子早就过惯了。

1905年，冼星海出生在澳门一个贫苦的船工家庭。父亲在冼星海还没出生的时候就去世了，从小跟着母亲相依为命。母亲一个人带着7岁的儿子漂洋过海去新加坡打工，省吃俭用把冼星海送进了华人私塾。后来考上北京国立艺专，又辗转到上海国立音专，再远赴法国巴黎音乐学院——这一路走来全是苦出来的。

1935年从巴黎学成回国，摆在冼星海面前的中国已经是满目疮痍。日军侵华，国土沦丧，同胞在饥饿和死亡线上挣扎。冼星海投身抗日救亡运动，一口气写出了《救国军歌》《到敌人后方去》《在太行山上》。每一首歌都像火种，在全国各地点燃了抗日的热血。

可在国统区，创作并不自由。无休止的审查、监视，让冼星海憋得喘不过气来。1938年冬天，延安鲁迅艺术学院音乐系全体师生联名写了一封邀请信。冼星海二话没说，带着新婚妻子钱韵玲，放弃上海的优渥生活，一路向西奔赴延安。

到延安不到五个月，就拼出了《黄河大合唱》。

排练开始了。冼星海亲自指挥，一个音符一个音符地抠。合唱团一百多号人，大部分是学生和战士，没几个受过专业声乐训练。一遍不行来两遍，两遍不行来十遍。冼星海的要求极其严格——搪瓷缸可以代替铜镲，洋油桶可以代替大鼓，唱功不行绝对不行。

1939年4月13日，《黄河大合唱》在陕北公学礼堂首演。冼星海指挥，光未然朗诵。台下坐了一千多人。"风在吼，马在叫，黄河在咆哮——"歌声一起来，整个礼堂像被点着了。掌声经久不息，演出轰动延安。

不到一个月，更重要的一场演出来了。5月11日，鲁艺周年纪念晚会。台下坐着延安最高层的领导同志，毛主席就在前排。

三声"好"和一支派克笔

那天晚上到底有多震撼？冼星海在日记里留下了最真实的记录。

"今晚的大合唱可真是中国空前的音乐晚会。"冼星海写道。"里面有几首非常感动人的曲：《黄河船夫曲》《保卫黄河》《怒吼吧！黄河》《黄水谣》。"

"当我们唱完时，毛主席都跳起来了，很感动的说了几声'好'。"

"我永不忘记今天晚上的情形。"

三声"好"，分量有多重？在延安那个特殊的年代，这就是对一个文艺工作者最高的肯定。演出结束后，毛主席单独接见了冼星海，当面鼓励冼星海继续为人民创作更多更好的作品。

后来从鲁艺副院长赵毅敏那里得知冼星海创作时用坏了不少蘸水笔，毛主席特意送给冼星海一支派克钢笔和一瓶派克墨水。在延安，物资极度匮乏，一支派克笔不亚于一枚勋章。

支持不止来自毛主席一个人。李富春设法解决了冼星海吃糖的问题。留守兵团司令肖劲光专门拨出一孔窑洞给冼星海当创作室，还配了一名通信员照顾日常起居，另送来一筐蜡烛供夜间创作。延安上上下下，都在用各自的方式支撑这位人民音乐家。

冼星海的创作热情从此一发不可收。《生产大合唱》《九一八大合唱》《军民进行曲》……一部又一部作品从延安窑洞里涌出来。5月15日，演出刚过去四天，冼星海郑重写下了入党申请书。6月，正式加入中国共产党。三声"好"不仅仅是对音乐的认可，更坚定了冼星海用音乐为人民服务的信念。

1939年8月，女儿妮娜出生。初为人父的冼星海高兴得掉眼泪，亲自给妻女做饭、洗衣。这大概是冼星海40年人生里最幸福的一段日子——创作丰收，家庭圆满，信仰坚定。

幸福太短了。1940年5月，冼星海受组织派遣前往苏联，为纪录片《延安与八路军》配乐。女儿妮娜还不满周岁。临行前，冼星海给妻子写了很多封家书，事无巨细，满纸都是牵挂。谁也没有想到，这一走竟成了永别。

战争阻断了归路。冼星海滞留在苏联，无法回国。长年的劳累和营养不良让肺病越来越严重。1945年10月30日，冼星海在莫斯科病逝，年仅40岁。

消息传回延安，毛主席亲笔题词——"为人民的音乐家冼星海致哀"。

冼星海走了，《黄河大合唱》没有停。从延安的窑洞到全国的战场，从抗战的烽火到新中国的建设，从音乐厅到田间地头——"风在吼，马在叫，黄河在咆哮"这一声怒吼，已经传唱了整整八十六年。

1983年，冼星海的骨灰从莫斯科回到了祖国。两年后迁入广州星海园。2009年，冼星海当选"100位为新中国成立作出突出贡献的英雄模范人物"。

那个在窑洞里把烟斗敲断了又接上毛笔杆的人，那个用搪瓷缸和洋油桶奏出民族最强音的人，那个只活了40岁却留下一部永恒之作的人——冼星海，终于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