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子怀胎丈夫竟跟着害喜？近半数男人中招，医生：这不是矫情

几乎一半的伴侣都会经历拟娩综合征，这正在改变科学家们对未怀孕准父母如何受伴侣怀孕影响的看法。

“我最先注意到的是恶心，”琼斯说，“我的呕吐耐受力很高，很少会感到恶心。所以当恶心开始出现时……我立刻就感觉到了。”

随后，他感到极度疲劳，手臂和胸口皮肤异常敏感，还常醒来时手臂麻木。

“我告诉妻子后，她说她也有过同样的经历。”一番深夜搜索后，琼斯意识到自己的症状与拟娩症相符。

“最贴切的描述是‘同情性妊娠’，”美国克利夫兰诊所妇产科医生凯瑟琳·卡波内罗说，“本质上，就是未怀孕的伴侣虽无生理性怀孕，却出现了妊娠症状。”

这种综合征比此前认为的更普遍，其症状甚至让科学家重新思考生育对父母双方的影响。

卡波内罗表示，拟娩反应会影响准爸爸、同性伴侣，甚至密切照顾孕妇的准祖母，症状包括恶心、疲劳、背痛、情绪波动、食欲旺盛、体重增加等，与实际怀孕相似，通常在孕早、晚期达高峰，产后消失。

因症状多样、定义模糊，拟娩症患病率估计差异较大：美国、约旦、泰国的准爸爸患病率分别达52%、59%、61%，波兰和中国更高，约70%；瑞典（20%）和俄罗斯（35%）则较低。

尽管常见，拟娩症并未被正式列为医学疾病——国际疾病分类、美国精神疾病诊断与统计手册均未收录，医学教科书也鲜有提及。

“我想我（在医学院）只学过一句话关于这方面的知识，”卡波内罗说，“即使在我们临床医生的资源中，这方面的信息也不多。”

这种研究不足的综合症仍有诸多谜团。“它的机制尚不明确，”美国圣地亚哥男性卓越中心主任丹尼尔·辛格利说，“也许是处理情绪的方式，也许有神经生物学基础，我们对此还一无所知。”

多数研究人员认为，拟娩症是“多因素”的，涉及生物和心理两方面。

“Couvade”（拟娩症）源于法语“couver”（孵化），英国人类学家爱德华·伯内特·泰勒1865年首次推广该术语，当时他描述了巴斯克乡村农民抱着新生儿卧床的景象。

美国南佛罗里达大学医学人类学家理查德·鲍伊斯表示，这个词最初带有贬义，“概括了男性行为像女性的观念”。

事实上，类似“产后模仿”习俗可追溯至公元前50年，科西嘉岛、塞浦路斯等地的准爸爸会卧床模仿分娩阵痛，甚至穿伴侣的衣服，这种习俗在全球多地都有发现。

泰勒1889年写道，这些仪式是收养仪式，“在某些部落中，是父亲承认孩子的合法形式”，也有人认为可转移邪灵对母亲的注意力。

鲍伊斯说，维多利亚时代的学者曾将其视为新晋父亲的有意识仪式，旨在保护伴侣和孩子；但20世纪中后期，西方社会将其“视为一种心理病理”，认为是具有生物和心身基础的非自愿综合征。

弗洛伊德等人曾提出精神分析理论，认为男性模仿怀孕是为了抢夺注意力，或源于对未出生孩子的潜意识嫉妒。

如今，多数专家认为拟娩症存在心理因素，多由成为父母的压力引发。

产后的睡眠不足、育儿压力，以及性身份认同、家庭安排等问题，都会加重这种压力。约10%的新爸爸会患产前或产后抑郁症，18%会经历高度焦虑，7%出现创伤后应激障碍症状；若新妈妈患产后抑郁症，其伴侣患病概率至少翻倍。

“我看到很多父亲谈起他们的经历，比如嫉妒新生儿，或为失去过去的生活而悲伤，”辛格利说。

琼斯也坦言，2022年期待女儿出生时，他有过复杂情绪，“但我妻子并不理解我的拟娩症症状——她认为这是我试图‘强行介入’她的创伤。”

这种同理心还会转化为有意识的支持：伴侣厌恶肉味，另一方可能改吃素食；孕妇减少运动，伴侣也会陪伴休息。

鲍伊斯将其比作历史上的“抱胎式护理”：“我对‘抱胎式护理’的定义是，任何人在怀孕或产后为孕妇提供任何形式的帮助。当我们称之为综合征时，就将其病理化了。但这只是人类的同理心，没什么错。”

除心理因素外，也有证据表明拟娩症有生物学基础。美国密歇根大学心理学家罗宾·埃德尔斯坦的研究显示，初次怀孕夫妇中，孕妇皮质醇、孕酮等激素显著升高，而男性睾酮和雌二醇水平明显下降。

“理论认为，睾酮降低会让男性更倾向于照顾婴儿、投入家庭，雌二醇降低也有助于育儿。”

调查发现，产前激素下降幅度大的父亲，产后承担的家务和育儿工作更多，伴侣也予以证实。

“激素变化似乎先于产后照护投入，”埃德尔斯坦说，激素变化可能导致拟娩症状——睾酮和雌二醇降低与男性体重增加相关，雌二醇降低还与抑郁症有关，但引发激素变化的原因仍不明确。

这与神经学研究相符：2024年一项研究发现，父亲产后大脑灰质体积会像母亲一样减少，增强解读婴儿信号、建立亲子关系的脑区，灰质减少越多，与新生儿相处时间越长、亲子关系越亲密。

辛格利不认同拟娩症只是对伴侣症状的镜像反应：“伴侣也在经历心理、神经、内分泌等多方面调整，他也是独立个体。”而社会对男性的固有期望，让准爸爸更难坦然表达不适。

“男人们可能会想：‘我是男人，不能抑郁，必须保持最佳状态养家糊口。’”他认为，应允许男性坦然诉说压力和不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