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7年阎锡山倾尽家底,9个炮兵团在忻口死磕日军21天,结果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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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来源:《太原会战之忻口战役》、《陈长捷:忻口战役追记》《郑庭笈:回忆忻口会战》《李默庵:从两张珍贵照片忆忻口会战》、《重访忻口会战遗址》《姜玉贞牺牲》等
部分章节仅代表笔者个人观点,请理性阅读。

1937年10月,山西忻口,云中河河谷。

秋风卷过晋北的山梁,弥漫的硝烟顺着沟壑四散飘移。

忻定盆地北端那条绵延十公里的峡谷里,炮声一阵接着一阵,山坡上的焦土与枯草早已混成了同一种颜色。

就在这片两山夹峙的狭长地带,有一座编号204的无名高地,当地人叫它龙脑山。

山不高,海拔不过204米,搁在太行山脉里算不上险峻之地。

可就是这么一块小山头,在1937年10月某一个昼夜之间,被中日两军反复争夺了整整十三次。

守军第四团打到最后,全团尚能战斗者仅剩百余人。

时至今日,每逢大雨过后,这片山地的泥土里仍会裸露出弹片和子弹头,沉默地躺在荒草根下。

而将全部家当一次性砸进这道山谷的,是一个在山西苦心经营了二十余年的军事强人——阎锡山。

他把9个炮兵团、200余门各式火炮,连同数十年积攒的晋绥军精锐,全部投入了这场关乎山西存亡的决战。

1937年10月13日至11月02日,整整21天,忻口一线的中国守军以血肉之躯顶住了日军三次大规模的正面冲击,创下了抗战初期华北战场歼敌数量最多的单次战役纪录。

然而,21天的代价与最终的结局之间,横亘着一段几乎无法用数字衡量的距离。

那9个炮兵团耗尽弹药之后,那些守在204高地上打到只剩百余人的士兵在撤退夜晚踏上山路之后,整个战局已经在忻口东南方向三百余里之外发生了那个最终改写了一切走向的转变,而这一切,都在娘子关那道山口的轰鸣声中悄然注定……



【一】平津告急,烽烟蔓延晋北

要追溯忻口战役的来龙去脉,需要把时间拨回到1937年07月07日。

那天夜里,卢沟桥的枪声骤然响起。

仅仅数周之内,平津相继失守,华北防线洞开。

日军随即在华北调整兵力部署,将占领华北全境并由此切入内地的战略意图付诸实施。

在关东军参谋长东条英机和华北派遣军第一军军长香月清司的指挥部署下,日军从1937年08月中旬起以关东军和朝鲜军为主力向西推进,沿平绥铁路一路西行,正面锋芒直指山西。

08月11日,日军沿平绥线发起对南口的进攻;08月25日,南口失守;08月27日,张家口陷落。

两地接连失守之后,日军随即向大同方向推进,进一步逼近山西门户。

1937年09月13日,大同陷落。

同蒲铁路北段随之暴露在日军兵锋之下,板垣征四郎指挥第五师团与关东军察哈尔派遣兵团主力会合。

一路兵力沿同蒲铁路向太原方向推进,另一路以板垣第五师团经涞源、灵丘入晋,矛头指向平型关。

两路日军形成钳形之势,目标指向太原。

阎锡山在大同失守后急令晋军十余个师在平型关、雁门关和神池一带构筑防线,抵御日军的南下攻势。

1937年09月25日,平型关附近爆发了一场影响深远的战斗。

八路军115师在该地域设下伏击,歼灭日军第21旅团千余人,击毁日军车辆百余辆,是全面抗战爆发以来中国军队在正面战场取得的首次大捷,极大地振奋了全国军民的士气。

然而战场的整体态势并未因这一胜利而根本扭转。

日军另一路部队随后从茹越口方向实施迂回,平型关守军后路遭到威胁,不得不撤往五台山、代县一带重新布防。

晋北防线就此全线动摇。

1937年10月01日,华北日军主力坂垣第五师团及关东军察哈尔派遣兵团第一、第二、第十五混成旅团与特种部队等共约三万余人,沿代县至原平公路发起进攻,忻口战役的序幕由此正式拉开。

日军以正面进攻结合迂回的战法,在猛烈的炮火、坦克和飞机支援下向崞县、原平一线全力压来。

守军第19军主力在王靖国的统领下奉命依城野战,坚守崞县十日,以迟滞日军的推进节奏,为忻口主力集结争取时间。

崞县西关独立第7旅马延守部一个团在这场守城战中全部殉国,团长刘连相和石焕然在战斗中先后阵亡。

崞县陷落。

1937年10月01日,日军随即大举围攻原平。

阎锡山命令第196旅旅长姜玉贞率部死守原平七日。

姜玉贞接令后带领全旅官兵日夜构筑工事,准备迎战。

在飞机轮番轰炸、大炮持续轰击乃至使用毒气的极端压力下,第196旅全体官兵与入城之敌展开了逐院争夺的巷战,一连坚守数日。

原定守城七日的任务完成之后,上级再度下令续守三天,以为忻口布防争取最后的时间窗口。

姜玉贞率部在弹药消耗殆尽的情况下继续坚守。

1937年10月11日,姜玉贞率剩余约二百余名官兵退守城东北角,与日军展开最后的肉搏苦战。

当日,第196旅全部阵亡,姜玉贞在战斗中左腿被炮弹炸伤,因拒绝让卫兵抬离而失血过多昏迷,最终以身殉国,年仅43岁。

阎锡山在日记中写道:"全区原平战最烈,三团只剩五百人,据守三院十一日,玉贞旅长兼成仁。"

姜玉贞和第196旅的牺牲,为第二战区主力部队在忻口的集结争取了至关重要的时间窗口。

日军在崞县、原平两地合计死伤数千人,攻势节奏被迟滞,不得不停下来重新整顿部署,才得以于1937年10月12日完成集结,1937年10月13日正式向忻口阵地发动总攻。

【二】"两山夹一口"——忻口的战略咽喉价值

崞县和原平相继失守之后,挡在太原正北方向的最后一道关口,就只剩下忻口。

忻口的军事价值,首先来自它的地形。

忻口位于忻县和崞县之间,东侧紧依云中河,西侧是同蒲铁路穿行的丘陵地带。

这里是东面灵山和西面金山之间由滹沱河冲刷形成的一条峡谷通道,南北连通忻定盆地和原平盆地,全长约十公里。

同蒲铁路从峡谷中穿行而过,晋北通往太原的公路与之并行,是日军从晋北直趋太原必须经过的交通要冲,任何方向的迂回都意味着绕过两侧连绵山地,耗费大量时间和兵力,在当时的兵力态势下并不现实。

忻口的地形对守军具有明显的有利条件:峡谷两侧的山岭限制了进攻方机械化部队的展开,日军的坦克和重型火炮在这样的地形里无法发挥出平原作战时的全部威力;

守军依托两侧山地高地构建的阵地体系,可以形成多层纵深,让进攻方每前进一步都付出相应代价。

正是出于对这一战略价值的清醒认识,阎锡山从1935年就开始在忻口村北的后沟至红崖湾一带动工修建战备窑洞。

这项工程从1935年一直持续到全面抗战爆发之前,前后耗资11万余元,共建成战备窑洞47孔,每孔宽约三米、高约四米、深达二十余米以上,采用石头水泥结构,门洞形如城门,兼顾防炮弹和防空袭的双重需求。

整片窑洞群按功能分区,指挥所、弹药库、伤员安置区和战马隐藏区各有其位,形成了一套完整的地下后勤与指挥体系。

其中第9号窑洞后来成为陈长捷的指挥所,郝梦龄在战斗前期也在此坐镇。

最北端两孔窑洞并排刻有"第一号第二号"字样,整体布局体现了阎锡山数年前就已对这片山地做出的战略预判。

忻口防线上,204高地是战略价值最为突出的那个点。

这座高地四周山岭起伏、沟壑纵横,将忻定盆地入口处10公里的正面阵地切割成两条通道:南怀化村扼住左侧通道,忻口村扼住右侧通道,204高地则正好处于两条通道结合部的制高位置,俯瞰整条防线的核心区域。

进攻方如果不能控制204高地,就无法在峡谷内有效展开兵力,遑论向南推进。

204高地下面有一条山路,宽度极为有限,日军后来曾在此架起四挺轻机枪实施封锁,任何通过者都将暴露在交叉火力的覆盖之下——这一细节从侧面说明了这条通路的狭窄程度,以及控制它的战术意义。

整个忻口防线的核心,就是围绕这片地形展开的一场对峙。

守住,太原在背后还有喘息的空间;守不住,太原就是一座暴露在日军炮口下的孤城。



【三】三军汇聚,忻口防线成型

1937年10月初,随着崞县和原平先后失守,忻口方向的形势已经刻不容缓。

卫立煌奉命率第14集团军从河北石家庄星夜驰援山西,于10月10日前后抵达忻口一带集结,就任第二战区前敌总司令,统一指挥忻口战场的全部作战力量。

第二战区的兵力部署按战区命令划分为四个部分:

右翼军由朱德统一指挥,辖第73师、第101师、新编第2师及八路军各部,在五台山一带的罗圈沟、军马厂、翠岩峰、挂月峰至鹅口、峪口一线占领阵地,负责防守东侧山地、掩护正面侧翼。

中央兵团以卫立煌为总指挥,实际战斗由郝梦龄出任前线总指挥,统辖第9军、第15军、第17军、第19军、第196旅及炮兵第27团等部,在蔡家岗、灵山、界河铺、南怀化至大白水的核心地带据守。

参加中央兵团作战的具体部队包括:郝梦龄第9军、李默庵第14军、刘茂恩第15军、高桂滋第17军、王靖国第19军,以及孙楚第33军、杨澄源第34军、傅作义第35军、陈长捷第61军和独立第21师李仙洲部等,近百团十数万兵力。

左翼军由杨爱源指挥,辖第68师、第71师、第120师及独立第7旅,扼守黑峪村至阳方口一线的西侧通道。

总预备队由傅作义统领,辖第34军、第35军、第61军、第66师及独立第1旅、第3旅等部,屯于定襄、忻县一带,随时策应各方作战。

1937年10月08日前后,各路部队陆续完成进入预定阵地,忻口防线的整体架构趋于完整。

防线宽广五十余里,东起龙王堂、蔡家岗、南郭下、界河铺,西迄南怀化、大白水、南峪、朦腾。

东侧纵深延伸至忻口、定襄、五台、代县、繁峙、灵邱、广灵、蔚县、涞源,直至平型关、团城口;西侧纵深延伸至忻口、原平、宁武、朔县,直至雁门关。

整条防线形成了一个以忻口为轴心、覆盖面极广的防御体系,将正面阵地战与侧翼山地作战有机结合。

卫立煌在云中河河谷沿线命令构筑野战工事,依托两侧山地高地布置火力支撑点,并沿河岸设立步兵阻击阵地,形成具备纵深的防御层次。

同时,中国军队充分利用了1935年至抗战爆发前修建完成的47孔战备窑洞群,将这些深达二十余米的地下工事用于储存弹药、安置伤员、隐蔽战马,在持续的空袭和炮击压力下最大限度地减少非战斗减员。

在这场战役里,来自晋绥军、中央军和八路军的三支队伍,第一次在统一战区部署之下于同一条防线上协同作战,相互支援,形成了抗战初期国共两党军队联合作战的一个具体范例。

【四】砸锅卖铁:9个炮兵团悉数压上

在阎锡山为忻口这场决战所做出的全部准备之中,最受历史记录关注的一个细节,是他在战役打响当日将全部9个炮兵团悉数投入战场的那道命令。

这一决定的分量,需要放在当时的历史背景下才能得到充分理解。

1937年的中国战场,重武器极度匮乏是普遍现实。

能够拥有成建制炮兵编制的省级军队屈指可数,而阎锡山凭借以太原兵工厂为核心的兵器生产体系,在二十余年的经营中一点一滴地积攒出了晋绥军独有的炮兵力量。

这9个炮兵团、200余门各式火炮,是他从治晋以来最重要的军事积累,也是晋绥军在重火力方面区别于其他地方军阀的核心家底。

参战的9个炮兵团装备各有侧重。

其中第22团和第23团专门配备了擅长远程压制的重型山炮,第23团内部还装备了相当数量的日制精良火炮,无论是射程还是精度都处于当时国内同类装备的前列。

整个炮兵集群另附设了一个专门负责目标侦测与射击诸元协调的观测通信大队,使这支炮兵力量具备了较为完整的独立作战能力。

全部炮兵部队由阎锡山最信赖的炮兵总指挥周玳全权统领调配。

1937年10月13日,战斗打响的当天,阎锡山向周玳发出电令:麾下全部9个炮兵团、包括200余门各类火炮,立刻全部进入忻口前线参战。

与此同时,阎锡山亲自督促炮弹及各类后勤物资从太原大本营昼夜不停地向忻口方向输送,确保前线弹药供应。

然而,一个极为现实的制约条件让这批火炮的作战效能受到了严重限制。

忻口战役期间,日军在该战场投入了大量航空兵力。

在战役开打的前几天,日军战机几乎每天对守军阵地实施多轮轰炸,地面目标在白昼几乎毫无遮蔽。

这意味着阎锡山倾尽家底砸进来的200余门大炮,在日军飞机仍然掌握制空权的情况下,只能藏在山沟深处和战备窑洞里,等待夜幕降临才敢移动和开炮。

这9个炮兵团的火力,在战役初期的大部分白昼时间里,被迫封存在黑暗中无法发声。

直到1937年10月18日深夜,一次敌后奇袭改变了这一局面,而在这之前的五天里,忻口正面阵地已经在没有足够炮火掩护的情况下,以大量步兵的生命为代价,死死顶住了日军的全线突击。

那些在最初几天里每天伤亡数千人的守军将士,不知道援军何时能至,也不知道那些沉默的炮口究竟还需要等待多少个夜晚,才能在战场上真正发出它应有的声音。

而更不会知道的是,就在同一时刻,一封来自前线的加急电报正在被拟就,其中的内容,将在数日后让所有看到它的人陷入长时间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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