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永远闪耀在春光里——哭别于漪老师

于漪老师

3月15日清晨，天阴沉沉的，远远传来“咕咕咕”的鸟叫，喑哑而凄恻。电话铃响起：“于漪老师于昨晚去世！”我呆呆地立在窗前，往事一幕幕闪过。

1986年冬，陶行知纪念馆走进一批老师，我为大家介绍陶行知。听完我的介绍，一位老师向我鞠了一躬。是标准的90度礼。当时的我，每天接待成百上千位参观者，根本记不住人，只是被她的举动吓了一跳，忙不迭地还礼，她说：“向陶行知致敬，向传陶的老师致谢！”这就是于漪。

我与参观者大多只一面之交，于老师是个例外。此后，她每年率第二师范学生来参观，每次她都要学生向我鞠躬，她也一起行礼，我再三阻止都没用。1990年11月27日，她请我去学校讲课，没想到，校门口排成长队的学生欢迎我，我激动得不能自持。于老师说：“尊重知识，尊重老师，全社会都应该这么做！”

这以后，我开始走近她。我一次次去听她的公开课；我写信向她请教；去她家倾吐心声……于老师告诉我，她复旦大学的毕业论文，题目是“陶行知与生活教育”，说我是她陶友。那些年，因为讲课，我天南地北地跑，整年马不停蹄。于老师告诫我：“整天忙忙碌碌，你怎么总结提高？要沉下心来做研究。”她的话如一盆清水泼在我身上，我清醒过来，开始搞研究，陶研著作一本本出来，于老师不仅是我的读者，还是我的老师。她一再说，要以认真的态度写每篇文章，出好每本书，这是对后代负责！学陶路上，有这位良师与我相携而行，我走得更顺畅。

2004年，在于漪老师家。于老师作为论文总评委，逐篇细阅

2008年，中国陶行知研究会会长方明要我主持课题，我从没搞过课题，怕搞砸，不敢做。于老师说，这是极好的机会，你会又向前跨一大步。她不仅当了顾问，还出点子，我去找了王厥轩（市教委教研室主任），王主任真的来当了专家顾问。于老师还自告奋勇，在开题会上作主旨演讲。那天，我惴惴不安地坐在主席台上，她握着我的手没说话，只是拍了拍，我立刻安下心来。因为有于老师这枚定海神针，课题吸引了全国84所中小学参与，成为全国重点课题，取得了意想不到的效果。

2012年，我策划的话剧《永远的陶行知》首演，于老师十分高兴，为我们题剧名，出席首演式，还发表了热情洋溢的讲话。接着，我发起戏剧进校园，组织中小学生演戏，这种形式推广不易，困难很多，于老师得知我寸步难行，鼓励我，这是学陶新形式，也是育人的好办法。她来看每一部戏的演出。还到处写信打电话，向方方面面推介我的戏，为我寻求支持。在她的鼎力相助下，少儿京剧《少年中国梦》，除了在剧场演，还在全市各区巡演，光在虹口就演了50场！引起巨大反响。没人知道，于老师在背后为我们出了多少力！

记不清我去过于老师家多少次，数不清老师为我做了多少事！她总是有求必应，或者主动关心，无求也应！直到她年事已高，难以出门，她还常对我说，你做的是正事、大事，要我做什么，尽管说。我信以为真，以为她一直可以做很多事。

于漪老师题词

2024年秋，我开设新讲座“教育家精神薪火相传”，受到欢迎。为效果更好，我买了几十本《于漪传》，请老师在书上写句话。她像往常一样一口答应。过了好些日子，书寄回来了，每本书上写了一句教育箴言，签了名。很久以后，我才知她开了大刀，手抬不起来，写字非常困难。我不知道她是如何咬着牙、拼着命完成了我的任务！

认识于老师40年，亦师亦友。她对我对所有人都一样，满腔热情。她说过，孩子只有一个童年，青年只有一个青春，所以要珍惜。因此，她提携晚辈，拼命托举，处处鼎力相助！

她为我的陶研著作写了六本序，《爱满天下之路》完稿后，她刚从鬼门关逃出，我不敢开口。她来电话催，书稿寄来！她逐字逐句看了稿子，写了序，还手书：“以陶为师，学习一辈子，宣传一辈子！赠叶良骏老师。”如今，墨宝依旧，话音未落，她却不在了。难道世上从此再没了她的身影？不！不会的，于老师，这条长长的教育路上，你像太阳，永远闪耀在春光里！

原标题：《记忆｜永远闪耀在春光里——哭别于漪老师》

栏目编辑：郭影

文字编辑：王瑜明 钱卫

本文作者：叶良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