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点故事｜神武雄略，他却为大宋做了嫁衣

柴荣像选自《集古像赞》（明 孙承恩编撰)

周世宗柴荣被誉为五代时期最有作为的君主之一，他推行改革、南征北战，为后来北宋统一奠定了基础。他“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终未等到太平年下的那杯热酒。

跟着姑父治天下

郭威是后周的开国皇帝，后周的第二任皇帝就是柴荣。他从小在姑父郭威家长大，因谨慎笃厚受郭威喜爱。郭威还没称帝的时候就看到柴荣这位富二代的能力了，于是就让他全面掌管自己的家族生意和财政开支。柴荣悉心经营，还曾与一商人一起到江陵贩卖茶货。这一段经历，不仅锻炼了他，更使他有机会深入社会下层，了解民间疾苦和地方利弊，这些都为其后来治国理政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郭威委以庶事，柴荣总是尽心尽力筹划，把事情办得十分完美。郭威对柴荣甚为器重，因膝下无子，就收柴荣为养子。后来，柴荣跟随郭威南征北战，立下了汗马功劳，深受信任。郭威带兵去京师夺权时，柴荣便留守邺城，是郭威最为信任和倚重的心腹。

广顺元年（951年）正月，郭威即位为帝，柴荣被任为澶州节度使，掌一郡军政大权，后又被委任为太原郡侯。兖州慕容彦超谋反，柴荣多次上表请求出征。广顺三年三月，他被任命为开封尹，封晋王。显德元年（954年）正月初一，柴荣加开府仪同三司、检校太尉等职，从而掌握了最高军事指挥权。

郭威注重培养接班人，自己的儿子全部被对手杀害，只得培养外姓人员继位。当时他暗中培养了三人：养子柴荣、女婿张永德、外甥李重进，都是至亲，江山就算换姓了还是自己人掌控。经过考验和考察，柴荣被定为接班人。显德元年正月十五日，郭威在病重的时候就把他们三个召集过来，让张永德、李重进现场给柴荣磕头，算是效忠未来的皇帝了。两天后，郭威病逝，为防止政权被篡夺，秘不发丧。四天后，宫内出示郭威遗命：“晋王荣可于柩前即位。”自此，柴荣登上皇帝宝座，是为周世宗。

扩建都城 固若金汤

柴荣即位之时，面对的是一个破败之城：存在违章建筑林立、居民侵占街道、房舍修建拥挤不堪的情况。道路逼仄，晴天一身土，雨天两脚泥；皇帝的车辇都不好通行，随时都有可能陷入泥泞之中；行车不便，甚至百姓殡葬棺材都难抬出来。

此外，驻守军队地方狭小，公务机关办事衙门想改善办公条件都没有地方施工。再加上坊市之中邸店（兼具货栈、商店、客舍性质的处所）有限，外来商户没有地方开店，也没有地方当仓库，物流不能转运，这极大影响了帝都经济的发展。

东京（即开封）那个时候宛如一个大的都市村庄，旧城改造势在必行。显德二年（955年），周世宗命令将街道全部取直并且拓宽，最宽达到30步；又将坟墓、百姓宅基地、草市等都迁移到界标以外；界标以内是政府规划的街衢、仓场、营廨，7里之外百姓才可以建造房子。

京城内街道两侧绿化也有要求，不可乱搭乱建，宽50步的街道，允许两边百姓各于5步之内随意栽树掘井，修盖凉棚。宽25步至30步的街道，允许两边百姓在各3步之内随意绿化。（参见《许京城街道取便种树掘井诏》）大街有大街的热闹，小巷有小巷的幽静。百姓可以莳花弄草，可以搭个凉棚赏月喝茶，或者在葡萄架下于七夕之夜听牛郎织女窃窃私语。

周世宗注定是要成为一代帝王，胸襟、格局远非常人可比。他的东京都城，没有规划“坊”和“市”，打破旧制度，没有修建坊墙，这是一个伟大的决定，为后来坊市制的彻底瓦解打下了基础。他拓宽街道，改善交通和通风条件，不追求华而不实的宏伟建筑，而是从百姓心理出发，以民生诉求来管理京城，想百姓所想，做百姓所需之事。不仅街道要绿化，还给百姓以发展空间，随后又允许临街开店。

新城的建设是在冬末春初农闲时施工、分期完成的，最大限度减轻百姓的负担，不误农时，不劳民伤财。重建后的新城门与道路，都与老城门和道路位置相一致。允许商贾突破定时入坊市交易的旧制，经营时间得以延长。

唐代汴州城的规模远远不能满足后周都城的发展需求，周世宗于显德二年（955年）四月下令在原有汴州城的外围修筑外城，周围48里233步，新城是原有汴州城规模的4倍多，亦称新城或罗城。外城于次年正月开始兴筑，经过一年的时间修成。这是天字一号工程，所有城建手续都是一路绿灯，速度快、效率高。在修城的同时，又把旧壕沟进行了疏浚，避免雨水大了毁坏百姓的住房。

东京地势低洼，泥土潮湿。为了确保工程质量，周世宗筑的东京外城从郑州西虎牢关取黏土修筑，用虎牢关土建城坚密如铁，可以抵御来自敌军高强度的进攻。金朝的时候，蒙古将速不台攻汴，用炮石击之，竟然打不坏，昼夜攻击，仅仅在墙面打出一个凹坑而已，竟然久久不能攻陷。

柴荣采取了一系列恢复和发展农业经济的措施，他千方百计使农民与土地重新结合起来，调动农民的生产积极性。免除两京及诸道州府人户所欠去年秋夏租税及沿征帛物；招抚逃聚山林的农民返乡，复员军队中老弱病患者归农；招徕自契丹、南唐、后蜀、北汉等割据边界的农民进入周境，允许他们耕种无主荒地，开发后可以成为自己的物业；带头毁佛铸钱，并令被废除的寺院中的僧尼还俗归农，加强农业人力资源；积极采取多种兴修水利和保护耕畜的措施。他促进了都城东京的发展，重新扩建都城，修治汴河，为日后的发展增添了两只翅膀，更为北宋的发展奠定了基础。

励精图治 构建国家水运网

柴荣派人大规模地整治河道，恢复运输效能。他力排众议，强力疏通运河。为恢复以东京为中心的水陆交通网，先疏浚了胡卢河（即今河北南部之滏阳河，五代后周至宋金时期，为衡水、宁晋之间漳水的别称）。在汴河没有打通之前，后周主要是依靠五丈河运输山东诸州的钱粮，为荡平中原提供充盈的物资。

那个时候，柴荣想打造的是一个长久的帝国，根本没有想到后来的陈桥兵变。汴水从唐朝末年溃堤决口以来，自埇桥（今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东南全都成为污泥沼泽。周世宗图谋进攻南唐，先命令武宁节度使武行德征发民夫，顺着原来河堤疏通引水，东面直达泗水；参与议事的人都认为难以成功，柴荣说：“数年以后，必定获得它的好处。”

汴河疏通后，舟船通达于江、淮之间。他还开凿楚州西北鹳水，沟通了淮河与长江，又攻下静海军，吴越之路始通。吴越的贡赋商旅不用再走海路，可以通过运河来运输，过去被切为两段而分别隶属于两个政治组织之下的运河，被重新打通。周世宗疏通了自唐末以来淤塞的长江以北运河，使黄河、汴河、淮河、长江重新通航，形成一个大的水运系统。

显德六年（959年）二月，他又修汴口，设立水门，调节汴河的水量，同时又大规模地疏浚汴水。后又引汴水入蔡水，以通南面陈、颍等州的漕粮。又疏浚拓宽五丈河，使其向东流至定陶，汇入济水，以便打通清河、郓城之间的漕运通道。这对东京城的发展非常有利。以汴河为中心的漕运网络开始正式显现出它的价值，不仅能效力于军事需要，更能助力经济发展。对于北宋而言，后周宛如柴荣栽培的一棵大树，原本缺少水源，后来引来了水渠，枝繁叶茂之时被赵匡胤全部移植到自己名下。

当年，汴口的修缮工程由周景负责，这个人很有商业头脑，预见了水路通达之后货船往来，桅杆林立的繁盛局面。他积极响应政府号召，在汴河岸边兴建楼阁，一下子盖了十三间楼作为邸店。汴河疏浚通航后，周景所盖的楼为商人运货的储存之处，每年的收入以万计。周世宗得知周景所为，很是高兴，还赐酒犒赏。周景的楼群位于里城旧宋门内，临汴水，位置极佳，生意异常兴旺，到了北宋这些邸店还很知名。

柴荣很注意丝绸绢布的质量，据《旧五代史·世宗纪第三》记载，显德三年（956年）五月他下诏：“天下公私织造布帛及诸色匹段，幅尺斤两，并须依向来制度，不得轻弱假伪，犯者擒捉送官。”按旧方法织造的粗绸、绢布、绫罗、锦缎、绉纱等，须幅宽2尺以上。显德四年（957年）以后，幅宽一并要达到2尺5分。还要求各道、州、府，缴纳给官府的绸绢，每匹必须达到12两重，粗绸只要细密均匀，不定斤两。依照旧例，每匹长42尺。南宋洪迈在《容斋随笔》中说：“乃知今之税绢，尺度长短阔狭，斤两轻重，颇本于此。”

亲征北伐 身染重病

柴荣即位不到10天，潞州（今山西省长治市潞州区）方面就传来北汉刘崇举兵南下的消息，柴荣于显德元年（954年）三月十一日御驾亲征，在泽州高平（今属山西）与北汉契丹联军展开大战。北汉契丹联军则大败，刘崇狼狈逃回太原。

战役结束后，柴荣不仅奖赏了有功将士，更从严惩处了作战不力的将校，有效地整顿了军纪，大大提高了战斗力。随后的北伐取得节节胜利，一直打到太原城下。

显德二年（955年）起，柴荣伐后蜀，收秦（今甘肃省天水市秦安县西北）、凤（今陕西省宝鸡市凤县东）、成（今甘肃省陇南市成县）、阶（今甘肃省陇南市武都区）四州；此后又三次亲征南唐，至显德五年，得南唐江北、淮南十四州。周世宗是《尚书》中所言“大邦畏其力，小邦怀其德”那种人。

他废除“折估”法，提高文官待遇。他主张“文武参用”之法，下诏要求群臣举荐人才；他立志扫除腐败，提倡节俭……周世宗无意中提前为赵匡胤扫清了障碍，助力北宋未来的统一。

周世宗是五代难得的具有雄才大略的皇帝，显德六年（959年）三月，他取道沧州北上，率步骑数万直入辽境。五月，先后收复十七县之地，这是五代以来对辽作战所取得的最大胜利。柴荣意图收复幽（燕）云十六州。但途中突然患病，不得不班师回朝。

这位襟怀博大的帝王，曾想着“当以十年开拓天下，十年养百姓，十年致太平足矣”（《旧五代史·世宗纪第六》）。可惜他在位不足六年，理想还未实现，便在收复燕云十六州的征程中得病。

显德六年（959年）六月初一，柴荣病危，率领部分军队返回东京。六月十九日，周世宗因病情恶化而去世，年仅39岁。史评：“神武雄略，乃一代之英主也。”他是五代时期最为杰出的政治家，通过自己的文治武功，将当时的后周打造得国富民强，这也为后来宋朝结束唐末以来的大乱局打下了坚实基础。

柴荣死后，7岁幼子柴宗训继位。赵匡胤改任归德军节度使、检校太尉，手握兵权。母寡子幼，后周江山风雨飘摇、岌岌可危。

文并供图/刘海永

编辑/汪浩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