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中国芯片这些年走过的弯路,有个名字就让人心里堵得慌。2006年那个冬天,清华BBS上突然冒出一篇帖子,直接把所谓的汉芯一号给扒了个底朝天。这玩意儿根本就不是什么自主研发,纯粹是从美国买来的摩托罗拉芯片,找民工用砂纸把人家的商标磨掉,再印上自己的牌子。就这么个换壳游戏,骗走了国家11个亿的科研经费,还让整个行业倒退了十几年。
001
2001年那会儿,陈进从美国回来的时候,简历写得那叫一个漂亮。同济大学计算机专业毕业,美国德州大学拿了硕士博士,在IBM干过活,后来还去了摩托罗拉当什么高级主任工程师。
上海交大的领导看完这履历,眼睛都亮了。那时候国内正想搞芯片自主研发,到处找带头人,这不是送上门来了吗。面试的时候,校领导亲自出马,问他在摩托罗拉是不是真带过团队搞过项目。陈进当时拍着胸脯保证,说自己不光带过团队,还出过成果,现在回来就是想为国争光。
学校当场就把他收了,还给了他最大的权限。芯片与系统研发中心的负责人,汉芯DSP芯片项目的主持人,这两个职位含金量有多高不用多说。学校领导甚至承诺,他需要什么资源就调配什么资源,相关单位随时开绿灯。
陈进刚上任那会儿,确实把大家唬住了。他给团队开会,一套一套的工作流程说得头头是道,还把大家叫兄弟姐妹,搞得团队氛围特别好。不少人都觉得这回是遇到真正的大牛了,跟着他干准没错。
按照陈进自己的说法,这个项目要四年才能完成。结果一年零四个月之后,他就跑去跟领导汇报说搞定了。汉芯一号横空出世,号称是中国第一款自主研发的高性能芯片。
002
2003年2月,上海锦江小礼堂里挤满了人。中科院的院士,各个高校的领导,芯片领域的专家学者,全都来见证这个历史性时刻。陈进站在台上,捧着那块芯片,说话那叫一个慷慨激昂。
他介绍说这款芯片用的是当时最先进的0.18微米制程工艺,性能比美国同期产品还要强,成本却低得多。台下的专家组听完之后,戴着眼镜仔仔细细地检查那块芯片,最后给出结论说这东西确实是国内首创,代表了中国芯片制造的最高水平。
这场发布会之后,陈进彻底火了。学校给他发荣誉证书,他自己还顺势成立了汉芯科技公司,摇身一变成了企业家。更夸张的是,他开始申请各种专利,前前后后弄了12项,三年时间从国家那里拿走了超过11亿的科研经费。
拿了这么多钱的陈进,慢慢就飘了。他不再专心搞研发,天天飞来飞去参加各种讲座、交流会,到处讲他当年是怎么带着团队攻克技术难关的。这些故事被他讲了无数遍,每讲一次就能收一笔出场费或者顾问费。
团队里的人渐渐看出不对劲来了。大家发现陈进根本没把心思放在工作上,整天忙着在外面捞钱。有些人实在看不下去,干脆辞职走人,甚至直接离开了芯片这个行业。但陈进完全不在意,继续享受着功成名就带来的各种好处。
003
2006年1月的那天,清华BBS上出现的那篇帖子就像一颗炸弹。发帖的人是陈进原来团队里的成员,他把整个骗局的来龙去脉说得清清楚楚。
原来陈进当年接手项目之后,很快就发现自己根本搞不定。他那些所谓的工作经验全都是吹出来的,在摩托罗拉的时候他就是个普通工程师,从来没独立带过项目。眼看着交不了差,他就动了歪脑筋。
首先他找到以前在摩托罗拉的同事,让对方偷偷弄出了芯片的源代码。但光有代码没用,他还是做不出实物来。最后陈进干脆一不做二不休,让在美国的朋友帮忙买了一批摩托罗拉的DSP56800芯片寄回来。
这批芯片到手之后,陈进找了个民工,用砂纸把芯片表面的摩托罗拉标志全给磨掉了。然后他又把这些芯片送去加工厂,重新印上汉芯一号的字样。就这样,所谓的自主研发成果就诞生了。
后来的汉芯二号、三号,全都是用同样的手法炮制出来的。陈进就靠着这套换壳把戏,从国家那里骗走了天文数字的科研经费。
举报帖发出来之后,国家立刻成立了专项调查组。调查结果证实举报内容全都是真的,陈进的学历和工作经历也有很多水分。上海交大的领导这才恍然大悟,当初要是多做点背景调查,说不定就能提前发现问题。
等到调查组准备找陈进问话的时候,这家伙已经跑到美国去了。那11个亿的科研经费早就被他转移到了海外账户,想追回来基本不可能。他钻了法律的空子,成功逃脱了制裁。
004
这场骗局对中国芯片产业的打击有多大,外人很难想象。很多原本准备投入芯片研发的企业和机构,看到汉芯造假的新闻之后,直接就停止了相关项目。大家都怕再遇到第二个陈进,与其冒险不如保守。
有些研发团队因为这件事情陷入了长达十几年的停滞期。本来中国的芯片技术就落后,这下更是雪上加霜。国外的芯片公司看到这个消息,心里不知道有多高兴,反正竞争对手自己把自己绊倒了。
更严重的是,这件事让整个行业的公信力都受到了质疑。后来再有人说自己搞出了什么技术突破,大家第一反应就是会不会又是个骗局。国家为了防止类似事件再次发生,大幅提高了科研项目的审核标准。每一笔经费的申请都要经过更严格的审查,每一项专利都要接受更仔细的验证。
这些措施虽然必要,但也在客观上增加了真正搞研发的人的负担。有些原本可以快速推进的项目,因为审核流程变复杂而拖延了进度。从某种意义上说,陈进的骗局不光骗走了金钱,还偷走了整个行业宝贵的发展时间。
陈进现在应该还在美国过着他的好日子,那些骗来的钱估计够他挥霍一辈子了。但他这个名字已经永远钉在了耻辱柱上,成为中国科技界最大的笑话之一。每次提到芯片技术受制于人的时候,总有人会提起汉芯事件,提起这个让人恨得牙痒痒的陈进。
其实陈进的履历即使去掉那些水分,也比普通人强得多。同济毕业,美国读博,在大公司干过活,这条路走下来本身就很不容易。如果他老老实实做事,哪怕最后搞不出什么惊天动地的成果,起码也能在行业里占据一席之地。
可他偏偏选择了这条邪路,用最下三滥的手段骗取国家信任,把国家安全和产业发展当成自己发财的工具。这种人就算逃到天涯海角,也永远洗不掉身上的污点。他或许可以躲过法律的惩罚,但躲不过历史的审判,更躲不过千万中国人的唾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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