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我的目光落在了她放在床头充电的手机上。
果断拿起解锁后,我拉出了她的流水账单。
从我爸去世到今年,一共花了二百三十万。
这些年,她和妹妹的一切开支都是我在出。
她不可能会花这么多钱。
我果断在聊天框中搜索关键字“钱。”
弹出了三个聊天框,我,我舅舅,以及一个叫老王的人。
我先点开了我妈和舅舅的聊天框:
姐,我看中这套房了,才七十多万,这钱是你答应我的。
姐,小军马上娶媳妇了,那边要十八万八彩礼钱,小军说就指望姑姑了。
我的手指悬在手机屏幕上,止不住的发抖。
再点开了老王的聊天框:
翠兰,买车钱准备好了吗?咱儿子可就等着你拨款提车了。
亲爱的,今天可是情人节,我给你发了52块钱,你要怎么表示呀。
然后我妈就转了一个十三万四千和一个五万二过去。
这豪气冲天的样子,和在我面前要钱的她完全是两幅面孔。
我忽然想起,很久之前,为了赚钱,一天只睡三四个小时的自己。
我总告诉自己,妈妈带着妹妹不容易,我多转点,她们的日子就会好过点。
但这从始至终,都只是个骗局!
泪水模糊了我的视线。
刚把这些截图发给自己,门就被推开了:
我有一瞬间愕然,抬眼望去,是我刚放学回家的妹妹。
她神情漠然,似乎没注意到我往身后藏手机的小动作:
“妈让我叫你吃饭。”
还没来得及开口,她便转身走了出去。
我紧随其后,走出了房门。
上桌后,我沉默的扒着碗里的饭,直到我妈突然对我说:
“晶晶,你妹妹说吃完饭想去买衣服,你陪着她一起去吧。”
我抬眼,还没开口,妹妹就把筷子往桌上狠狠一摔:
“我不要她陪我!”
众人端着饭碗的动作一顿,有反应快的亲戚赶紧出来打圆场:
“两姐妹太久没见了,有点生疏很正常。”
然后看向妹妹:
“娇娇,让你姐姐陪着你去好啊,姐姐赚了钱回家,给你买几件新衣裳不犯毛病。”
这句话不知是哪里刺痛了妹妹,她直接把碗也摔了。
看向我的眼神里像是淬了毒:
“我没有梁晶这个白眼狼姐姐!”
我妈见状,想伸手去拽妹妹的胳膊,却被她闪身躲开。
“自打我记事起,你就没回来过。”
“你知道妈妈一个人带我,有多辛苦吗?”
我咽下嘴里不知所味的菜,缓缓放下碗筷,朝她扬了扬下巴:
“说说。”
妹妹冷哼一声,双手撑在饭桌上:
“你在外面这些年,一分钱不往家里寄,只顾着自己在外面逍遥自在。”
“妈妈五六十岁的人了,还要去饭店洗碗赚钱养家!”
“这些年,我和妈妈过得有多苦,你知道吗?!”
见我没说话,妹妹越说越起劲:
“我知道,你一直怪爸妈在你上高中的时候生了我,也不想帮着养我!”
“但是,做人要讲良心,你不管我可以,你不管妈妈,就是不对!”
此话一出,众人复杂的眼光,纷纷落在我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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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起身,走到我妹跟前:
“你说,妈这些年一直去洗碗赚钱养你?”
妹妹挺直了腰,一脸正气:
“当然,这事大家都知道!”
周围有知情的亲戚纷纷点头。
我双手环胸,问妹妹:
“你知道你现在上学,一年要多少钱学费吗?”
妹妹愣了一下,然后摇摇头。
我勾唇一笑,告诉她:
“一学期两万四。”
闻言,她有一瞬间错愕,喃喃出声:
“不可能,妈妈一个月才赚三千多,学费怎么可能那么贵......”
一个大姨也适时出声:
“对啊,翠兰一个月才赚多少,怎么可能供得起娇娇上这么好的学校?”
我的目光落在脸色煞白的妈妈身上:
“妈,你不想说点什么吗?”
我妈深吸了口气,随即强装镇定:
“我工资是不高,但这些年我省吃俭用,供娇娇上学还是不成问题的。”
妹妹听我妈这么说,随即落下了眼泪:
“妈妈,之前是娇娇不懂事,还总是缠着您给我买新衣服。”
“这些年,您辛苦了!”
我妈好像也颇为动容,母女俩就这样相拥而泣。
但我的视线却落在妹妹明显小一号的衣服上。
“你上次买衣服是什么时候?”
妹妹抹了抹眼泪:
“前年。”
我心下一沉。
每年一到换季,我妈就会找我要钱,理由是给妹妹买衣服。
现在看来,这些年我妈不仅装穷问我要钱,更是中饱私囊。
我攥紧了拳,目光定定的看向我妈:
“你怎么解释?”
我妈眼神闪躲,还没回答就被我妹妹护在身后:
“你有什么资格说妈妈?”
“现在在这里装什么马后炮,早干嘛去了?!”
“妈妈说得对,有的人天生就没良心!”
所有人都看向我,有人出声帮腔:
“晶晶,不怪娇娇说你,你妈妈这些年苦,我们都看在眼里啊。”
“你说你也是,听说在外面混的也不差,怎么就对你妈和妹妹那么狠心?”
我没有说话,抬眼和我妈四目相对:
“你自己说,这些年,我真的没管你和娇娇吗?”
我妈抿了抿嘴,还没出声,就有亲戚开口:
“梁晶,你就欺负你妈是个老实人,说不出个啥。”
“我告诉你,你的如意算盘打错了!”
然后转向我妈:
“翠兰啊,你有啥就说啥,咱大家伙都在,都为你撑腰!”
下一秒,我妈像是受到了莫大的鼓励,带着哭腔开口:
“哎哟,我吴翠兰命苦啊,老公死的早,养个女儿又是个没良心的!”
“晶晶,妈没怪过你,但是这些年我和娇娇,苦啊!”
然后抹了抹眼泪,看向我:
“本来想着,你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就不再说这些事情了。”
“但你怎么就那么不懂事,非要闹得这么难看呢?”
三言两语,就把我没良心的名头坐实了。
我突然笑了,笑着笑着就哭了出来。
在所有人的指责中,走到我妈跟前,一字一句:
“你一边拿着三百万的拆迁款,支援娘家、养第二春还一边问我要钱。”
“到头来,还要说你自己过得苦,骂我没良心,这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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