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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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模范丈夫
我叫林薇,今年三十四岁,是市第二中学的语文老师。我丈夫李明比我大两岁,是市人民医院的外科副主任,也是全院公认的“一把刀”。在别人眼里,我们是标准的模范夫妻——他在手术台上救死扶伤,我在讲台上教书育人,住着三室两厅的房子,开着一辆白色轿车,周末会一起去看电影或者去公园散步。
这样的生活,我已经过了七年。
李明是个好丈夫,真的。他每天六点半准时起床,热好牛奶,煎两个鸡蛋,再把面包片放进烤面包机。我七点醒来时,早餐已经摆在餐桌上了。他会一边系领带一边叮嘱我:“今天降温,多穿点。你抽屉左边那件灰色毛衣挺厚实的。”
我点点头,低头喝牛奶。他总是记得我每件衣服放在哪里,记得我生理期的日子,记得我父母生日。结婚这么多年,他从来没跟我红过脸,没说过一句重话。我同事都说我命好,嫁给这么个体贴入微的医生。
可他们不知道,我们家有个地方,我从来不能靠近。
房子是结婚时买的二手房,带个地下室。当初中介说这地下室可以当储藏室用,能放不少东西。我挺高兴的,想着可以把不常用的杂物都收进去。可搬进来的第一天,李明就拉着我的手,很认真地对我说:“薇薇,地下室潮气重,对你关节不好。以后你别下去,有什么要放的东西告诉我,我来处理。”
他说这话时,眼睛直直地看着我,嘴角还带着惯常的温和笑意,可不知怎么的,我就是觉得后背有点发凉。
“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脏东西啊?”我开玩笑地问。
李明摇摇头,手指在我手背上轻轻摩挲:“就是些旧家具,灰尘大。你气管敏感,别下去受罪。”
我想想也是。我有慢性支气管炎,一到换季就容易咳嗽。地下室那种地方,肯定满是霉味和灰尘。于是我说:“那行,以后就辛苦你啦。”
“应该的。”李明亲了亲我的额头。
那天下午,我看着他一个人在地下室门口忙活了很久。他搬下去几个纸箱,又提上来一些东西——用黑色大塑料袋装着,鼓鼓囊囊的,看不清是什么。出来时,他随手就把地下室的门锁上了。那锁是新换的,很结实的不锈钢锁,钥匙只有一把,拴在他的钥匙串上。
我也没多想。谁家没点隐私呢?也许是他以前的一些旧物,不方便让我看见。我尊重他,从不过问。
就这样过了七年。
七年里,我进过家里每一个房间,包括那个很少使用的客房,唯独没踏进过地下室一步。有时候找东西,比如过年时要用的装饰品,或者我学生时代的一些旧书,我会对李明说:“老公,帮我下去拿一下那个红色箱子行吗?”
李明总是说“好”,然后自己下去拿。他从不让我跟着,哪怕我已经走到了楼梯口,他也会转身按住我的肩膀:“下面灰大,你在上面等着。”
有一次我较真了,半开玩笑地说:“怎么,下面藏了人啊?这么神秘。”
李明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虽然只有一瞬间,但我看见了。他很快恢复常态,揉了揉我的头发:“瞎想什么呢。就是怕你下去磕着碰着,楼梯陡,你又穿着拖鞋。”
他这么一说,我低头看看自己脚上的毛绒拖鞋,也觉得有道理。那楼梯是水泥的,没铺瓷砖,边缘有些地方已经破损了。我要是真摔一跤,确实够受的。
“那你自己也小心点。”我说。
“知道。”他提着工具袋下去了——他下去时总会提着一个黑色工具袋,里面装着手电筒、手套之类的东西。他说下面灯泡坏了几个,光线暗。
渐渐地,我也就习惯了。家里有个禁区,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人总得有点自己的空间,对吧?
直到上个月,事情开始有点不对劲。
那天是周五,李明有台大手术,说要晚点回来。我一个人吃了晚饭,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八点多的时候,手机响了,是我妈。
“薇薇啊,吃饭了没?”
“吃过了妈,你呢?”
“也吃了。”我妈的声音在电话那头顿了顿,“薇薇,妈跟你说个事,你别多心啊。”
我心里咯噔一下:“什么事?”
“就昨天,我跟你爸去超市,碰见你们小区那个刘阿姨了,就住你们前面那栋楼的。她拉着我说了半天话。”我妈压低了声音,“她说……她说最近好几次晚上,看见你们家地下室那个小窗户,有光一闪一闪的。”
我握着电话的手紧了紧:“什么光?”
“她说像是手电筒的光,晃来晃去的。而且不是从外面照进去的,是从里面往外照的。”我妈的语气有些犹豫,“薇薇啊,李明是不是在地下室放了什么贵重东西?要是有的话,可得注意安全,现在小偷多……”
“妈,你想多了。”我打断她,努力让声音听起来轻松些,“可能是我老公下去找东西吧。他是医生,有时候医院的东西会带回家。”
“可刘阿姨说,好几次都是半夜一两点。”我妈不依不饶,“李明那会儿不睡觉,跑地下室去干嘛?”
我喉咙发干:“他……他有时候值夜班回来,会先到地下室放东西。妈,真的没事,你别听别人瞎说。”
又聊了几句,我匆匆挂了电话。
坐在沙发上,电视里在播什么我已经完全看不进去了。我盯着地下室的方向,那扇白色的门紧闭着,在走廊尽头的阴影里,像个沉默的怪物。
一两点?李明从来没跟我说过他半夜下去过。
我站起身,轻手轻脚地走到地下室门前。门锁得很牢,我推了推,纹丝不动。我把耳朵贴在门上,里面静悄悄的,只有我自己砰砰的心跳声。
可能真是刘阿姨看错了,或者误会了。她都快七十了,老花眼很正常。
我这么安慰自己,回到客厅继续看电视。可接下来的一个小时,我不断按着遥控器换台,一个节目都没看进去。
十点半,李明回来了。他看上去很疲惫,白大褂搭在手臂上,眼圈发青。
“手术怎么样?”我接过他的包。
“成功了,但病人还没脱离危险期。”他叹了口气,揉着太阳穴,“站了七个多小时,腿都不是自己的了。”
“快去洗个热水澡,我给你热杯牛奶。”
他点点头,往浴室走。走到一半,忽然回头:“对了薇薇,我钥匙串上那个银色的小U盘,你看见没?我明天要做报告要用。”
“没注意,我给你找找。”
他脱下外套递给我,转身进了浴室。我拿着他的外套,习惯性地摸了摸口袋——左边口袋是手机,右边口袋是钱包和一串钥匙。
钥匙串沉甸甸的,挂着家门钥匙、车钥匙、医院更衣柜钥匙,还有那把地下室的钥匙。
我盯着那把不锈钢钥匙,在灯光下泛着冷冰冰的光。
浴室传来哗哗的水声。我捏着钥匙串,站在原地,心跳又开始加速。现在下去看看?不行,太明显了。而且万一里面真的只是些旧物,李明知道了我偷着下去,会怎么想?
夫妻之间最重要的是信任。我一直是这么认为的。
我把钥匙串放回他外套口袋,挂到门口的衣架上。浴室水声停了,李明擦着头发走出来。
“找到了吗?”
“哦,在口袋里呢。”我说,“你要用的话,现在去拿?”
“明天早上再说吧。”他打了个哈欠,“太累了,想睡觉了。”
我们躺到床上,他很快就睡着了,发出均匀的呼吸声。我在黑暗里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
地下室里,到底有什么?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藤蔓一样疯长,缠绕得我几乎喘不过气。
第二章 邻居失踪
周末两天,我过得心神不宁。
周六上午,李明医院打来电话,说有个急诊手术需要他过去。他匆匆走了,说中午不回来吃饭。我一个人在家,打扫完卫生,拖地拖到地下室门口时,我又停住了。
门还是锁着。我蹲下身,仔细看了看锁眼周围——很干净,没有灰尘。这说明经常有人开门关门。我又看了看门缝,底部有些细微的划痕,像是有什么东西经常从那里拖进拖出。
我站起身,心跳有点快。正想着要不要找个什么借口让李明把门打开看看,手机忽然响了。
是刘阿姨打来的。
“小林啊,在家吗?”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急。
“在的刘阿姨,有什么事吗?”
“哎,我正想问你呢。你们家地下室,最近晚上……有没有什么动静啊?”
我握着拖把的手紧了紧:“什么动静?”
“就……我也说不好。”刘阿姨支支吾吾的,“我睡眠浅,有时候半夜醒了就再也睡不着。你们家不是在我家斜后方吗,从我家卧室窗户,刚好能看见你们家地下室那个小气窗。就最近这半个月吧,我好几次看见里面有光,还……还好像听到声音。”
我嗓子发干:“什么声音?”
“像是什么东西在刮,刺啦刺啦的,听着怪瘆人的。”刘阿姨顿了顿,“小林,我不是要管你们家闲事啊,就是……就是有点担心。你说会不会是进了老鼠什么的?地下室那种地方,最容易有老鼠了。”
“可、可能吧。”我听见自己的声音有点飘,“谢谢刘阿姨,我跟我老公说一下,让他看看。”
“哎,好。我就是跟你说一声,没别的意思。”
挂了电话,我靠在墙上,后背一片冰凉。
刮东西的声音?老鼠?
不,不对。如果只是老鼠,为什么李明要这么紧张?为什么要特意换锁?为什么从不让我下去?
我在门口站了很久,直到腿都麻了,才慢慢走回客厅。沙发上,李明的白大褂还搭在那里——他今早走得太急,忘了带。我盯着那件白大褂,忽然想起一件事。
大概三个月前,有天晚上我起夜,看见李明不在床上。我迷迷糊糊地走到客厅,发现地下室的门缝底下,透出一丝微弱的光。当时我也没多想,以为他是下去拿东西。可等我从卫生间回来,那光已经灭了,李明也回到了床上。
我躺下时小声问:“你刚下去啦?”
他“嗯”了一声,背对着我:“突然想起有份病历没整理,下去拿一下。”
“大半夜的,明天再弄呗。”
“习惯了,想到的事不做完睡不着。”
当时我真信了。他是医生,有强迫症很正常,手术器械要摆得整整齐齐,病历要一丝不苟。可现在把这些事情串起来……
我走到沙发边,拿起那件白大褂。一股消毒水的味道扑鼻而来,很浓。李明身上总是有这种味道,他说是在医院染上的,洗都洗不掉。我习惯了,甚至觉得这味道很安心——它代表着我丈夫是个拯救生命的人。
可今天,这味道让我有些反胃。
我把白大褂翻过来,仔细检查。领口、袖口、前襟……忽然,我在左侧下摆的位置,看到一小片暗红色的污渍。已经干了,颜色发褐,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
是血吗?
医生的白大褂上有血很正常。可这片污渍的位置……很奇怪。不在袖口,不在前胸,而是在下摆靠近边缘的地方,像是蹲下时蹭到的。
我盯着那点污渍,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冒出各种可怕的画面。地下室里有什么?受伤的动物?还是……
不,不可能。李明是医生,是救人的。他连杀鸡都不敢看,怎么可能会做别的?
我用力摇摇头,把白大褂放回原处。一定是我想多了,一定是。
可接下来的一整天,我都坐立不安。下午李明打电话说手术很顺利,但还要观察病人情况,晚点回来。我说“好”,挂了电话后,我做了一个决定。
我要下去看看。
就现在。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像野草一样疯长。我翻箱倒柜地找工具——榔头、钳子、螺丝刀。可站在地下室门前,我又犹豫了。
如果里面真的什么都没有,我这样砸锁,李明会怎么想?我们七年的信任,会不会就这么毁了?
但如果不看,我今晚肯定睡不着。刘阿姨说的刮擦声,白大褂上的血迹,李明半夜下去的身影……这些画面在我脑子里打转,搅得我心神不宁。
最后,我放下榔头,决定等李明自己开门时,找机会看一眼。不硬闯,就偷看。
晚上八点多,李明回来了。他脸色很不好,眼睛里有红血丝。
“怎么了?”我问。
“今天那个病人……没挺过来。”他脱下外套,声音沙哑,“明明手术很成功,可术后并发症……才四十二岁,孩子刚上初中。”
我走过去抱住他:“别太难过了,你已经尽力了。”
他靠在我肩上,很久没说话。我能感觉到他身体的颤抖。做医生就是这样,见惯了生死,可每次有病人走,还是会难过。
“我去洗个澡。”他松开我,往浴室走。
“对了,”我装作不经意地说,“刘阿姨今天打电话,说听见我们家地下室有老鼠的声音。你要不这两天抽空下去看看?别把东西咬坏了。”
李明脚步一顿,没回头:“好,我明天看看。”
“现在不行吗?”我追问,“万一真有什么贵重东西被咬了……”
“明天吧。”他的声音很疲惫,“今天太累了,不想动。”
我没再坚持。看着他走进浴室,我心里那点怀疑又开始动摇。他今天失去了一个病人,心情不好是正常的。我是不是太多疑了?
可半夜两点,我又醒了。
这次不是自然醒的,是被一种声音吵醒的——很轻,但确实有声音。从楼下传来的,像是……指甲刮过木板的刺啦声。
我猛地坐起来,看向身边。李明不在。
浴室方向传来水声,他在洗澡。可刮擦声不是水声,是从更下面传来的……从地下室。
我轻手轻脚地下床,赤脚走到卧室门口。浴室门关着,磨砂玻璃后面有人影晃动。我屏住呼吸,慢慢挪到走廊上。
刮擦声又响了一下,这次更清晰。就是从地下室传来的。
我心脏狂跳,几乎要冲出喉咙。一步一步,我挪到地下室门前。门缝底下,没有光。但声音确实是从里面传出来的,很轻微,但持续不断,像是什么东西在抓挠、在挣扎。
忽然,声音停了。
死一般的寂静。
我耳朵贴在门上,听见自己的呼吸声在黑暗里格外清晰。然后,我听见了另一种声音——很轻的脚步声,从里面传来,正在靠近门口。
我吓得往后退了一步,撞到墙上。浴室的水声停了。几乎是同时,地下室里那脚步声也停了。
“薇薇?”李明的声音从浴室方向传来。
我转过身,看见他穿着睡衣走出来,头发还湿着:“你怎么起来了?”
“我……我听见有声音。”我声音发颤。
“什么声音?”他走过来,很自然地搂住我的肩,“是不是做噩梦了?”
“从地下室传来的,像是什么东西在抓……”我盯着他的脸。
李明笑了,捏了捏我的肩膀:“你呀,就是被刘阿姨的话吓到了。我刚才洗澡也听见了,肯定是老鼠。明天我就下去看看,放点老鼠药。”
他说得那么自然,表情那么坦然,让我又觉得自己是不是真的神经过敏了。
“走吧,回去睡觉。”他揽着我往卧室走。
我被他搂着,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地下室的门。在昏暗的走廊灯光下,那扇白色的门静静地关着,像一张紧闭的嘴。
第二天是周日,李明说他下去放老鼠药。我赶紧说:“我帮你打手电吧,下面灯不是坏了吗?”
李明看了我一眼,笑了笑:“不用,我自己能行。下面灰太大了,你就在上面等着。”
“我就站在楼梯口,不下去。”我坚持。
他沉默了几秒,点点头:“行吧。”
他拿出钥匙,打开那把不锈钢锁。锁簧弹开的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他推开门,一股潮湿的、混杂着霉味和消毒水的气味涌了出来。
楼梯很陡,往下是一片漆黑。李明打开手电筒,光束照下去,只能看见水泥台阶和斑驳的墙壁。
“你就在这儿等着。”他说着,拎着一个塑料袋下去了——里面应该是老鼠药。
我站在门口,手扶着门框,努力往下看。但光线太暗了,李明走下去几级台阶后,身影就几乎融进了黑暗里,只有手电筒的光晃动着。
“老公?”我喊了一声。
“嗯?”他的声音从下面传来,有点闷。
“下面……有什么吗?”
“能有什么,就些旧箱子。”他说着,手电筒的光扫过角落。我隐约看见几个纸箱堆在那里,还有一张旧桌子,上面盖着防尘布。
看起来确实没什么特别的。
但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空气里的味道……消毒水的味道太浓了,不像是普通储藏室该有的味道。而且,如果只是堆杂物,为什么需要这么频繁地下来?
“好了,药放好了。”李明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他走上来,随手带上门,咔嚓一声又把锁锁上了。
“这么快?”
“不然呢?”他笑着拍拍手上的灰,“难不成还在下面住一晚?”
他把钥匙收好,去洗手了。我站在门口,盯着那把锁,心里那点疑虑不但没消失,反而更重了。
刚才他下去的时间,最多不超过三分钟。放老鼠药需要这么快吗?而且,我根本没听见他拆包装袋的声音。
他在骗我。
这个念头像根针,扎在我心口。
周一我去学校上班,一整天都魂不守舍。上课时讲错了两处知识点,被学生指出来,我尴尬得满脸通红。办公室的李老师问我:“林老师,你没事吧?脸色不太好。”
“没事,可能没睡好。”我敷衍道。
下午没课,我坐在办公桌前批改作业,可一个字也看不进去。脑子里全是地下室的门,那把锁,还有半夜的抓挠声。
忽然,手机震了一下。是小区业主群的消息。
402的刘阿姨发了一条语音,点开,是她焦急的声音:“各位邻居,有谁看见我们家小白了吗?从昨天晚上就没回来,急死我了!”
小白是刘阿姨养的猫,一只白色长毛,很漂亮。我平时遛弯时经常看见,刘阿姨把它当孙子疼。
群里有人回复:“没看见啊刘阿姨,是不是跑哪儿玩去了?”
“不会的,小白很乖的,到点就回家吃饭。昨天晚饭时还在的,后来我睡觉前发现它不见了,找了一晚上都没找到。”刘阿姨带着哭腔,“它脖子上有牌子的,上面有我电话,要是谁看见了千万告诉我啊!”
我盯着手机屏幕,忽然觉得浑身发冷。
昨天晚上……不就是我听见抓挠声的那晚吗?
是巧合吗?还是……
我不敢往下想。
下班回家,我特意绕到刘阿姨那栋楼。她正在楼下花坛边喊“小白”,嗓子都哑了。
“刘阿姨。”我走过去。
“小林啊。”她眼睛红红的,“你看见我们家小白没?”
“没有。它……什么时候丢的?”
“就昨晚。”刘阿姨抹了抹眼睛,“我十一点睡觉前还看见它在阳台呢,早上起来就不见了。门窗都关得好好的,也不知道怎么就跑出去了。”
我喉咙发干:“阿姨,你说你昨晚听见我们家地下室有声音……大概几点?”
刘阿姨想了想:“大概……一点多吧。我起夜,听见了刮擦声,就看了看窗外,正好看见你们家地下室窗户有光一闪。”
一点多。和我听见声音的时间差不多。
“那声音……像什么?”我问。
“就……刺啦刺啦的,有点像猫抓板,但又不太一样。”刘阿姨忽然停住,眼睛瞪大了,“你、你是说……”
“我没说。”我赶紧打断她,“我就是问问。阿姨你别多想,小白可能就是跑出去玩了,说不定明天就回来了。”
刘阿姨盯着我,眼神复杂。过了好一会儿,她才低声说:“小林啊,有些话阿姨不知道该不该说……你们家李明,是医生对吧?”
“嗯。”
“医生好,救死扶伤。”刘阿姨顿了顿,“可阿姨活这么大岁数了,知道有些人啊,表面看着光鲜,背地里……哎,不说了不说了。你回去问问李明,要是看见小白,一定告诉我。”
我点点头,逃也似的离开了。
回到家,李明还没回来。我站在客厅中央,环顾这个我住了七年的家。米色的墙壁,暖色的灯光,沙发上是我们一起挑的碎花抱枕,一切都那么温馨,那么熟悉。
可现在我看着这一切,只觉得冷。
如果……如果李明真的和那些可怕的事情有关,那我这七年,到底是在和一个什么样的人生活?
我走到地下室门前,蹲下身,仔细看门缝。忽然,我在门槛的角落里,发现了一小撮白色的毛。
很细,很软,在深色的地板边缘格外显眼。
我颤抖着伸出手,捏起那撮毛。是猫毛。和平时在小区里蹭到小白身上的毛,一模一样。
第三章 深夜撬锁
我把那撮猫毛紧紧攥在手心里,指甲掐进掌心,刺疼刺疼的。
脑子里一片空白,嗡嗡作响。我想尖叫,想冲出去报警,想立刻打电话质问李明。但我什么也没做,只是蹲在那儿,盯着那扇门,直到腿麻得失去知觉。
开门声响起的时候,我像受惊的兔子一样弹起来,慌乱地把那撮毛塞进口袋。
“薇薇?我回来了。”李明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表情自然些:“今天怎么这么早?”
“嗯,下午没手术。”他换了鞋走进来,把公文包放在沙发上,然后很自然地走过来,抱了抱我,“怎么了?脸色这么白。”
“没、没事。”我僵硬地被他抱着,鼻子里全是他身上消毒水的味道。以前我觉得这味道安心,现在只觉得窒息,“可能有点低血糖。”
“那赶紧坐下,我给你冲杯糖水。”他松开我,往厨房走。
我看着他忙碌的背影,白大褂脱了,穿着浅蓝色的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线条好看的小臂。这双手,拿过手术刀,救过无数人。这双手,也……也可能做过别的。
不,不会的。我在心里拼命摇头。李明是好人,是我丈夫,是病人眼里的好医生,是同事眼里的好领导。他连流浪猫狗都会蹲下来摸摸,怎么会……
可我口袋里的那撮毛,真实地硌着我的手心。
“来,趁热喝。”李明把杯子递给我,温热的水汽扑面而来。
我接过来,小口小口地喝着。糖水很甜,甜得发腻。
“对了,”李明在我对面坐下,很随意地说,“刘阿姨的猫找到了吗?”
我手一抖,杯子里的水差点洒出来:“没、没呢。你怎么知道?”
“业主群看到的。”他拿出手机,划了几下,“小白是吧?挺可爱的一只猫。怎么会丢了呢?”
他说这话时,表情自然得不能再自然,眼神清澈,甚至还带着一点关切。如果是演的,那他的演技也太好了。
“不知道。”我低下头,不敢看他的眼睛。
“别担心,猫有灵性,会自己回来的。”他拍拍我的手,然后站起身,“我去换个衣服,今晚想吃什么?我来做。”
“都行。”
他走进卧室,我放下杯子,手心全是汗。
接下来的几天,我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照样上班,下班,做饭,和李明说话。但我知道,有什么东西已经不一样了。我总是在观察他,观察他的一举一动,每一个表情,每一句话。
他还是很体贴,还是会把牛奶热好,还是会在下雨天提醒我带伞。可我看他的眼神,不再像从前那样满是信任了。我总在想,他做这些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他看着我喝下他热的牛奶时,会不会在计算剂量?
周三晚上,他说医院有学术会议,要晚归。我点点头,说“知道了”。
门关上的那一刻,我立刻从沙发上跳起来,跑到阳台上往下看。他的车开出小区,消失在街角。
我回到客厅,从茶几抽屉里翻出一把旧钥匙——是我们卧室床头柜的备用钥匙,和李明那把地下室钥匙是同一家店的,看起来有点像。我不知道能不能打开,但我想试试。
我走到地下室门前,手心里全是汗。耳朵贴在门上听了听,里面静悄悄的。我颤抖着把钥匙插进锁孔,轻轻转动。
咔嚓一声,锁没开,钥匙卡住了。
我拔出来,又试了一次,还是不行。锁芯结构不一样。
我靠在墙上,心脏怦怦直跳。怎么办?找开锁公司?不行,动静太大了。自己撬?可我从来没干过这种事。
正想着,手机忽然响了,吓得我一哆嗦。是李明发来的微信:“会议提前结束了,我大概半小时后到家。你想吃宵夜吗?我给你带点。”
半小时。
我盯着这条消息,脑子飞快地转。半小时,够我干什么?撬锁肯定不够,还会被他发现。可不撬,下次机会是什么时候?
忽然,我想起一件事。李明工具箱里,好像有一把液压剪。去年我们阳台的防盗网坏了,他就是用那个剪断旧钢筋的。
我冲进储物间,翻出工具箱。果然,那把银色的液压剪躺在最底下。我把它拿出来,沉甸甸的,握把上还沾着一点锈迹。
回到地下室门前,我看着那把不锈钢锁,又看了看手里的液压剪。锁的链条很粗,但液压剪应该能剪断。问题是,剪断之后呢?我怎么跟李明解释?
可我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猫毛,抓挠声,半夜的光,白大褂上的血迹……这些画面在我脑子里翻腾,烧得我几乎失去理智。
我要知道里面有什么。现在就要。
我把液压剪的开口对准锁链,双手握住握把,用力一压。液压剪咬进链条,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我使出吃奶的劲,手臂的肌肉都在发抖。
咔嚓!
一声脆响,链条断了。
我呆了几秒,看着断成两截的锁链垂下来,在空气中微微晃动。就这么断了?这么简单?
我扔下液压剪,伸手去推门。门开了,一股浓烈的气味扑面而来——霉味、灰尘味,还有浓得化不开的消毒水味,混杂在一起,呛得我咳嗽起来。
门后是一片黑暗。我打开手机手电筒,光束照进去,照亮了陡峭的水泥台阶。我一步一步往下走,脚步声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每一步都像踩在心脏上。
楼梯不长,大概十几级。走到最下面,手电筒的光扫过整个空间。
大概二十平米左右,水泥地面,墙壁刷着白灰,已经斑驳发黄。靠墙堆着一些纸箱,盖着防尘布。中间摆着一张旧书桌,桌上空荡荡的,只有一层厚厚的灰。
和上次李明让我在门口看到的一样。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有点脏乱的地下储藏室。
可那股消毒水的味道,浓得不正常。
我用手电筒四下照着,光束扫过每一个角落。纸箱后面,墙壁边缘,天花板……忽然,我在最里面的墙角,看到了一块颜色不太一样的地方。
那里摆着一个旧衣柜,很大,是那种老式的双开门衣柜,漆面都剥落了。我走过去,手电筒的光打在柜门上。锁着,一把小挂锁,很旧了,锈迹斑斑。
心脏又开始狂跳。我伸手摸了摸那把锁,冰凉。正要仔细看,手电筒的光晃了一下,扫过衣柜旁边的地面。
那里有一片深色的污渍,已经渗进水泥地里,呈不规则的喷射状。
是血。
我捂住嘴,差点叫出声。退后一步,手电筒的光颤抖着往上移,照在墙壁上。墙壁上也有,虽然被刷过,但还能看出淡淡的印子,一片一片的,像是溅上去的。
我腿一软,跌坐在地上。手机从手里滑落,摔在地上,手电筒的光滚了一圈,最后停在衣柜下方。
那里,有什么东西在反光。
我爬过去,捡起手机,光束对准那个角落。是一个小小的金属牌,系在一条褪色的项圈上。我颤抖着捡起来,擦掉上面的灰。
借着光,我看清了上面刻的字:“小白,电话138xxxxxx”
是刘阿姨的电话。
我盯着那个项圈,浑身开始发抖,止不住地抖。牙齿打颤,咯咯作响。我想站起来,可腿软得一点力气都没有。我想喊,可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
地下室里很冷,阴冷的寒气从水泥地面渗上来,钻进我的骨头里。可我的后背全是汗,衣服湿漉漉地贴在皮肤上。
忽然,我听见了声音。
很轻,很微弱,像是……呻吟。从衣柜里传出来的。
我猛地抬起头,盯着那个衣柜。手电筒的光打在柜门上,在黑暗中形成一个惨白的光斑。那呻吟又响了一声,很轻,很含糊,像是人被捂住嘴时发出的声音。
里面有人。
这个认知像一记重锤,砸在我脑门上。我连滚带爬地往后退,后背撞在墙上,疼得我倒吸一口凉气。
衣柜里的声音停了。然后,是抓挠声。指甲刮过木板的刺啦声,一下,一下,缓慢而持续。
就是刘阿姨听见的声音。就是我半夜听见的声音。
我捂住耳朵,可那声音还是钻进来,像虫子一样爬进我的脑子。我大口大口地喘气,可空气里全是消毒水的味道,呛得我直咳嗽。
我要出去。我要报警。
我挣扎着站起来,腿还在抖,但求生本能让我往楼梯方向挪。一步,两步,手扶着墙,冰冷的墙面让我稍微清醒了一点。
就在我摸到楼梯扶手时,上面传来了开门声。
然后是脚步声。有人进来了,在客厅里走动。
是李明。他回来了。提前回来了。
我僵在原地,血液好像都凝固了。楼上的脚步声不紧不慢,从客厅走到厨房,打开冰箱,又关上。然后往卧室方向走去。
他还没发现地下室的锁被剪断了。但迟早会发现。他每天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检查那扇门,我知道。
我该怎么办?躲起来?可地下室就这么大,能躲哪儿?纸箱后面?可他一开灯,立刻就能看见我。
衣柜里的抓挠声又响了一下,这次急促了些,像是在催促。
我盯着那个衣柜,脑子里冒出一个疯狂的念头。然后,我做出了这辈子最大胆,也最愚蠢的决定。
我轻手轻脚地挪到衣柜前,颤抖着手,从口袋里掏出那串钥匙——刚才剪锁时掉在地上的,我下意识捡起来了。我一把一把地试,试到第三把,最小的那把,插进了衣柜的锁孔。
轻轻一拧,咔哒,锁开了。
我拉开柜门。手电筒的光照进去,照出一张惨白的脸。
第四章 衣柜里的人
那是个女人。
大概三十多岁,脸色苍白得像纸,嘴唇干裂,眼睛空洞地睁着,在手机光线里瞳孔缩得很小。她的头发很乱,沾着污渍,身上穿着一件不合身的、洗得发白的病号服。她的手脚被胶带绑着,嘴里塞着一团布,塞得很深,边缘露出一点,已经被口水浸得发黑。
看见我,她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拼命往后缩,头撞在柜壁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别怕……”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抖,语无伦次,“我、我不是他……我是来救你的……”
可话说出口我就后悔了。救?我怎么救?我自己都自身难保。
楼上的脚步声停了。李明在卧室没找到我,肯定要出来找。他马上就会发现地下室的门锁被剪断了,然后……
我手忙脚乱地去解她手上的胶带。胶带缠得很紧,一层又一层,我指甲都抠断了,才撕开一个口子。我用力扯,胶带发出刺啦的撕裂声,在安静的地下室里格外刺耳。
“薇薇?”李明的声音从楼上传来,隔着地板,闷闷的,“你在家吗?”
我动作僵住,心脏几乎停跳。
衣柜里的女人也听见了,她眼睛瞪得更大,里面全是惊恐。她拼命摇头,喉咙里发出更急促的呜呜声,身体扭动着,撞得柜壁咚咚响。
“别动!求你别动!”我压低声音,几乎是在哀求。
可她已经失控了。恐惧压倒了一切,她像条离水的鱼一样疯狂挣扎,脚踹在柜壁上,发出更大的响声。
楼上的脚步声动了,往客厅方向走来。然后,停下了。
他在听。
我捂住女人的嘴,用气声说:“别出声,他会杀了我们的。”
她不动了,只是死死地盯着我,眼泪从她瞪大的眼睛里流出来,划过脏兮兮的脸颊。
死一般的寂静。我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像擂鼓。能听见楼上李明轻微的呼吸声——也许是幻觉,但我就是觉得我能听见。
然后,脚步声又响起了。很慢,很轻,一步一步,往地下室方向走来。
他发现了。他肯定发现了。
我松开女人,手忙脚乱地想把胶带重新缠回去,至少伪装成没人动过的样子。可胶带已经被我扯坏了,根本缠不紧。我急得满头大汗,手指抖得厉害。
脚步声停在了地下室门口。我抬起头,看见楼梯上方,门口的光被一个身影挡住了。
“薇薇?”李明的声音从上面传来,平静得可怕,“你在下面吗?”
我没回答。我也不敢回答。我缩在衣柜旁边,手电筒已经关了,四周一片漆黑。只有楼梯上方透下来的一点微光,勾勒出李明站在门口的轮廓。
他没开灯。就那样站在黑暗里,等着。
衣柜里的女人又开始发抖,这次是那种控制不住的、牙齿打颤的咯咯声。在绝对的寂静里,这声音清晰得令人绝望。
“我听见声音了。”李明说,语气依然平静,甚至带着一点笑意,“是老鼠吗?我放了药,怎么还有?”
他在试探。他知道下面有人。
我屏住呼吸,一动不敢动。脑子里闪过无数念头:冲出去?不行,楼梯被他堵住了。喊救命?这是地下室,隔音很好,邻居根本听不见。而且我手机……手机在哪儿?刚才好像掉地上了。
对了,手机。我可以报警。
我在黑暗中摸索,手指碰到冰冷的水泥地。我一点点挪动,摸到了手机。屏幕是黑的,我按亮,微弱的光照亮了我的脸。我赶紧捂住屏幕,用身体挡住光,解锁,打开拨号界面。
手指抖得太厉害,按了好几次才按出110。正要拨出去,楼梯上响起了脚步声。
他在往下走。
一步,两步,不紧不慢,像猫捉老鼠一样从容。
我手一抖,手机从手里滑落,掉在地上,发出啪的轻响。屏幕还亮着,110三个数字在黑暗里格外刺眼。
脚步声停了。
“薇薇,”李明的声音更近了,他已经走到了楼梯中间,“你捡到了我的钥匙,是吗?”
我没说话。我缩在墙角,抱着膝盖,指甲深深掐进肉里,用疼痛让自己保持清醒。
“地下室潮,对你身体不好。”他继续说,声音温柔得像在哄孩子,“上来吧,我们好好谈谈。”
谈谈?谈什么?谈你为什么囚禁一个女人在地下室?谈刘阿姨的猫是不是你杀的?
“我知道你看见了。”他已经走到了最下面一级台阶,站在地下室的地面上。我看不清他的脸,只能看见一个黑暗的轮廓,高高瘦瘦的,挡住了唯一的光源。
“看见什么?”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的。
“看见她。”李明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
他往前走了几步,打开了墙上的开关。啪的一声,昏黄的灯光亮起,照亮了整个地下室。
我这才看清,角落里还有一个简易的输液架,上面挂着半袋透明的液体。地上散落着一些医疗用品——用过的针管、棉签、橡胶手套。墙壁上那些暗红色的污渍,在灯光下更明显了,一片一片,像盛开在白色墙壁上的诡异花朵。
李明站在那里,穿着白大褂——他回家后明明换了家居服,什么时候又穿上的?白大褂一尘不染,在昏黄的灯光下白得刺眼。他双手插在口袋里,表情平静地看着我,眼神里甚至带着一丝……无奈?
“你不该下来的。”他说。
“她是谁?”我问,声音在抖。
“一个病人。”李明往前走了一步,我往后缩,后背抵在冰冷的墙壁上。
“病人?”我想笑,可嘴角抽搐着,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有把病人绑起来关在衣柜里的吗?”
“她需要治疗。”李明蹲下身,与我平视。他的眼睛很平静,平静得可怕,“薇薇,你相信我,我是在帮她。”
“帮她?帮她什么?帮她去死吗?”我终于控制不住,声音尖利起来,“你杀了小白的猫对不对?那也是‘帮她’?”
李明脸上的笑容淡了一些:“那只猫一直在这附近转悠,它看见了一些不该看见的东西。我只能处理掉。”
“处理掉……”我重复着这三个字,浑身发冷,“你怎么处理的?像处理那些……那些一样?”我指着墙上的血迹。
李明顺着我的手指看了一眼,然后转回头看着我:“那些是必要的。薇薇,有些事你不懂。医学的进步,总是需要牺牲的。”
“你不是在救人!你是在杀人!”我尖叫起来,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往下掉,“你是个刽子手!”
李明的脸色终于变了。那种平静的、温和的面具碎裂了,露出下面冰冷的、陌生的东西。他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薇薇,我一直以为你是懂我的。我在做伟大的事,我在探索医学的边界。这些……这些实验体,他们本来也活不长了,为什么不能为科学做点贡献?”
“实验体……”我喃喃地重复这个词,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我弯下腰,干呕起来,可什么都吐不出来。
衣柜里传来呜咽声。那个女人在哭,低低的,压抑的,像受伤的小兽。
李明转过头,看了衣柜一眼,眉头皱了皱:“她有点吵。我给她用的镇静剂,剂量可能不够了。”
“你要干什么?”我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他。
“让她安静一点。”李明说着,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一支注射器,里面是透明的液体。他动作熟练地弹了弹针管,推掉一点空气,然后朝衣柜走去。
“不要!”我扑过去,抓住他的腿,“李明你疯了!你会坐牢的!你会被枪毙的!”
李明低头看着我,眼神里有一种我从未见过的冷漠:“松开,薇薇。”
“我不松!你不能——”
话没说完,他抬起另一只脚,狠狠踹在我胸口。我闷哼一声,被踹得往后倒去,后背撞在墙上,疼得眼前发黑。
他不再看我,径直走到衣柜前,拉开柜门。女人发出惊恐的呜咽,拼命往后缩。李明抓住她的胳膊,动作粗暴地按住,针头扎进她手臂的静脉。
女人挣扎了几下,然后不动了。眼睛还睁着,但已经失去了神采,空洞地望着天花板。
“你杀了她……”我瘫在地上,眼泪模糊了视线,“你杀了她……”
“只是镇静剂。”李明拔掉针头,用棉签按住针眼,“她会睡一会儿。这样对我们都好。”
他转过身,朝我走来。我手脚并用地往后爬,可后面是墙,我无处可逃。
他在我面前蹲下,伸手想摸我的脸。我偏头躲开,他的手僵在半空。
“薇薇,”他叹了口气,语气又变得温柔起来,像从前无数次哄我时那样,“我们结婚七年了,我有多爱你,你不知道吗?我不会伤害你的。今天的事……我们就当没发生过,好吗?”
“当没发生过?”我听见自己在笑,笑声嘶哑难听,“你在地下室关着一个女人,你杀了刘阿姨的猫,墙上全是血……你让我当没发生过?”
“那些都是必要的。”他固执地重复,“我在做研究,很重要的研究。等成功了,能救很多人。到时候,所有人都会理解我,会感谢我。”
“疯子……”我喃喃道,“你就是个疯子……”
李明脸上的温柔消失了。他站起来,俯视着我,灯光从他头顶照下来,在他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
“既然你不理解,”他说,声音冷得像冰,“那我也没办法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另一支注射器。这支比刚才那支大,里面的液体是淡蓝色的,在灯光下泛着诡异的光。
“这是什么?”我问,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让你睡一会儿的东西。”他拔掉针帽,针尖在灯光下闪着寒光,“等你醒了,我们就去旅游,散散心。等你回来,就会把这些不愉快的事都忘了。”
他蹲下身,抓住我的胳膊。我拼命挣扎,指甲抓破了他的手背,留下几道血痕。他皱了皱眉,手上用力,捏得我骨头生疼。
“别动,”他说,“会疼的。”
针尖刺进皮肤,冰凉的液体被推进血管。我感觉到一股寒意从手臂蔓延开,迅速扩散到全身。视线开始模糊,李明的脸在我眼前晃动,分裂成好几个重影。
“睡吧,薇薇。”他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睡一觉就好了。”
黑暗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吞没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