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年：沈寅看到李元清编修《姓氏录》饶其性命，与打压世家有关

文｜吴清浅

电视剧《太平年》里，李元清与钱俶较量了几回，钱俶都未曾吃亏，然而到钱俶儿子钱惟濬却吃了李元清大亏。当南唐灭亡，吴越和大宋进入金陵时，李元清还带着黑云长剑都突袭钱俶的两个儿子，钱俶长子钱惟治因此受伤，李元清也便成为吴越捉拿的人。然而，李元清出现在宁海时，沈寅看到其编撰的《姓氏录》，却放了他一命，这或许与吴越要打压世家大族有关。

李元清杀了丁德裕，为金陵百姓复仇后，跑到宁海乡下教书，并编撰《姓氏录》。他跟弟子范墉提及当年唐太宗修《氏族志》，录了一千六百五十一家姓氏，五代乱了一百多年，两百九十三姓还能剩下几姓？为了这个答案，他带着弟子开始记录姓氏，给姓氏排名。

沈寅辞官后回到台州，注意到李元清就在台州，曾问秘书监范赞时——你在宁海乡下教书的儿子近日是否来信？而这个范赞时的儿子就是李元清的弟子范墉。范赞时说有来信，而且来信必问及明目药石，沈寅怕李元清在台州要闹事，叫葛强遣人去看看。

葛强带着忠顺都潜入李元清家。李元清觉得来刺杀他的要么是吴越钱家，要么是汴梁赵家，问是钱家还是赵家？还说问清楚是哪家黄泉路上还是有别的。赵家是直接灭南唐、囚禁南唐后主李煜的人，而钱家只是参与了灭南唐的战争，在李元清心里自然不一样。

葛强说这么多人因他李元清而死，竟然还恬不知耻地活到今天。李元清却说确实是死了那么多人，可这该死的世道却还在，他只是眼睛瞎，心却不瞎，他活着就是想好好看看这世道究竟何时方死。葛强说钱俶本想让他李元清做台州团练副使的，李元清说一个八十多岁的人，当年受了杨家恩德，杨家一门死绝，后来又受了李家的恩德，李家成了亡国之囚，如今又要受钱家的恩德，搞不好，日后还要受赵家的恩德，他这老头子受得起，钱王和官家（赵匡胤）受得起吗？

对方这是在婉拒，仍对南唐有故国之念，既然李元清没在台州搞事情，着实也是一把年纪了，敬佩对方气节的葛强没杀他。他们离开前，路彦铢为试探李元清是不是真瞎，故意把剑刺到李元清眼前，可李元清眨也不眨一下。葛强知道对方不瞎，瞎不过是装出来，保护自己罢了，他不想杀他，便提醒说“你瞎了，这一辈子都是。”

葛强从李元清的住处走出来时，带了李元清抄录的许多姓氏，沈寅面对一堆的姓氏，说太宗修《氏族志》，武皇、高宗做《姓氏录》，都花了很多年，李元清这耄耋老翁，途经惨变，国家都亡了，竟还有这般志气编撰《姓氏录》，故而录下这许多姓氏，他且死不了啊。

沈寅放过李元清，是因为《姓氏录》对打压世家大族有一定作用。之前唐太宗为打压世族大家，通过编修《氏族志》提高皇族地位，扶植庶族以强化中央集权。时至五代乃至大宋，世家大族依旧是朝廷头疼的存在。比如南唐要凑出六年岁贡纳给后周郭荣时，韩熙载曾建议诏谕国中世族豪富，输献纳捐。而之所以找世族豪富，是因为朝廷没钱，百姓也没钱，钱都在世家那里。反对的人说南唐的朝廷不过是一间破屋子，南唐国中的世族豪富才是支撑起屋子的柱子。

又比如吴越钱俶向赵匡胤陈述纳土的利弊时曾言，世家是纳土所面临的三大难题之一，大多数田地都掌握在世家手上，可世家却还不休止地兼并土地。吴越实施包税制，把税摊到世家头上，让朝廷有粮收，百姓的气撒在世家身上，不过是饮鸠止渴的权宜之计、无奈之举。由此可见世家问题在五代、宋初是如何突出。李元清也支持打压世家，这才会编撰《姓氏录》。而打压世家也是沈寅想做的，既然彼此有着相同的目的，自然不会杀李元清。

《姓氏录》的编撰就不得不提姓氏排序问题，而这排序规则自然得按照当下的官位来排，如此才能达到打压世家的目的，毕竟此时有高官厚禄的大多不是世家。根据这个规则，李元清最先列在前四位的是南唐李家、汴梁赵家、吴越钱家。后来范墉说李氏已向赵氏称臣，不应该居赵氏之上，这才把赵家提到李家前。至于空缺的一家，李元清本想提河东刘氏，觉得北汉刘氏也算是一方雄主，能与赵李钱相提并论，但范墉说刘氏依附契丹，不应该放前四，就把他划了。

李元清如此听范墉的意见，把赵氏放在最前面，是他内心里接受赵匡胤的体现。而这接受，一方面可能是见赵匡胤对南唐不错，没把南唐百姓当外人，另一方面是赵氏一统天下势不可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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