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积金扩大使用范围，是时候了么？

2025年年底的中央经济工作会议，提出“深化住房公积金制度改革”。 今年政府工作报告再次明确提出“深化住房公积金制度改革”。

那么改革方向在哪里？

我们先回到原点。

01 公积金的初衷

住房公积金制度诞生的初衷，非常清晰：用强制储蓄的方式，帮助城镇职工解决住房问题。

单位和个人各缴一部分，长期低息积累，主要用于买房、还贷、租房。

在房地产高速扩张的年代，这个制度非常“合理”：

城市化进程加速，房价一路上涨，住房需求旺盛，公积金利率又低于商业贷款，对于刚需群体来说，公积金是一项福利。

但是，中国房地产市场自2021年以来，开始进入深度调整期，销售疲弱、价格下行、库存高企、地方财政压力加剧，成为拖累经济的重要因素之一。

此前的中央经济工作会议强调“着力稳定房地产市场、因城施策、控增量、去库存、优供给”，同时强调“加快构建房地产发展新模式”，意味着楼市政策转向中长期结构性调整，也说明无论是官方还是市场，都已经接受了“房地产旧路线的一去不返”。

02

结构性的变化

在这种背景下，住房公积金正在同时遇到三个结构性变化。

第一，房子不再是“人人必须立刻拥有”的东西。

城镇化进程放缓，人口总量减少，人口结构变化，年轻人延迟买房，人口流动更频繁，房价深度调整。

这导致很多人缴了十几年公积金，有可能长期用不上。

第二，区域错配越来越严重。

一线和强二线城市，公积金使用率还高一些，或许还面临“紧张”的问题；但是大量三四线城市，公积金就是“躺在账上的”。

公开数据显示，

截止到2024年年底，全国住房公积金缴存余额已经上涨到10.9万亿元，涨幅相较于2016年超过了一倍。按照这样的增长速度，我国住房公积金的累计余额将很快超过20万亿元甚至更高。

这意味着公积金使用效率并不高，一大笔本可以发挥作用的资金，被制度性地“锁住”了。

第三，宏观经济对“消费”的依赖越来越高。

现在可以明确的是，房地产不再是拉动经济的引擎，出口面临外部不确定性，投资边际效率也在持续下降。

在这种情况下，政策把“扩大内需，尤其是居民消费”放到了很重要的位置。

而住房公积金，正好卡在一个非常尴尬的位置——它属于居民的钱，却不能自由使用。

03

不让缩表，不如“帮助”缩表

当下大家都在默默修复自己家庭的资产负债表。

但政策端又强力号召大家消费，“消费补贴”政策下了一茬又一茬，同时又要反内卷，效果只能说有限，大家看看社零消费增速就都明白怎么回事儿了。

这说明，强行号召大家去消费，是违背人性的，因为债务的大山压在头顶。

你不能强制大家，不让大家缩表。

所以我觉得更好的方式是，与其不让大家缩表，不如帮助大家缩表。

允许公积金直接充抵首付或偿还存量房贷，本质上是什么？是不用你掏出现金，就能帮你“缩表”（减少负债）。

当然，如果能够扩大“适用范围”则更好。

先扩展到物业费、重大疾病支出、老旧小区加装电梯、租金直付等场景（已经有很多地区实现了）；

再扩展到逐步涵盖教育支出、健康支出、长期照护乃至养老服务缴费，形成更完善的家庭金融保障体系；

后续也可以试着探索开放其他消费领域。

图源21世纪经济报道

很多人会担心，扩大用途可能导致账户快速流失，不利于住房保障的初衷。

但是，说到底，住房公积金的本质不是“财政资金”也不是“财政拨款”，不需要政府举债，它的本质就是已经存在的居民资金池。

从这个角度看，动用公积金池子，就是一种“不增加基础货币投放的隐性财政刺激”。

如果通过制度改革，让这部分钱用得更灵活或者覆盖更多生活场景，那相当于在不增加财政压力的情况下，释放居民消费能力。

至于账户会不会快速流失，那是居民的个人选择。

10万亿的死钱，哪怕只释放出10%，也就是1万亿的流动性流向消费市场，都能让无数中小企业活过来。

我觉得没什么不好。

相反，如果公积金永远只能买房或者服务于房地产行业，那么在“低房产交易时代”，它的存在价值才会越来越被质疑。

结语

过去，在投资（房地产）拉动经济的时代，公积金是撬动大家买房的杠杆；

现在，这个时代已经过去了，那么公积金也就该适当的改革，比如，在周期波动的时候，接住那些现金流即将断裂的家庭，释放出一部分消费潜力。

总之，在充满不确定性的当下，手里握着能自由支配的现金，比账户里一串不能动的数字，要踏实得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