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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 华南索罗斯
编者按:2026年年初,中国私募数量达到126家,整体规模突破22万亿,均创下历史新高。
在中国,私募行业向来神秘,也因此常被人误解成“小作坊”或者“灰色传奇”,而随着量化投资风靡,人们甚至认为其高频和不透明交易,是导致股市大涨大落的元凶。
但A股30年,大浪淘沙之后,还能留在牌桌上的大佬,势必具备独特的投资哲学和方法论,强调制度化的公司治理,更以国际顶尖资管机构作为目标。
2026年,约50万亿定期存款将到期,在这个投资标的愈发稀缺的时代,也许投身股海,将成为一部分人的选择。
我们走近私募大佬,不仅是为了学习股海沉浮之术,更希望从他们身上,获得与现代金融市场,与盈亏,与自己的共处之道。
3月3日,上证指数收跌之际,中小板一家名为新和成的企业涨超4%,市值首次突破千亿。
这家公司本身算不上明星企业,但在它的前十大股东名单里,一个低调布局了8年的资本巨鳄,引起了市场注意。
2017年,这家机构入局,时至今日,其所持股股价已经上涨240%,若从未减持,则浮盈十多亿元。
看上去又是一场耐心资本的胜利,但若这次的主角,是一家私募基金呢?
若这家私募的舵手,是一个曾被同行评价“在市场中可以把射出去的子弹抓回来”的人呢?
能射子弹,意味着能对转瞬即逝的机会狠辣出手;能徒手抓住,所以能精准对冲上一个决策产生的效果,电光火石之间,高手过招,讲究毫厘之争。
但若此人从入局私募江湖至今,并不以速度出名,而以慢和耐心制胜,鲜少显山露水,则在平添几分神秘感的同时,境界又高了几分。
裘国根和他的重阳投资,在中国私募圈,若论低调,他称第二,应该没人敢称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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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阳投资主要投研团队,中为裘国根
A股30年,既能看到长期主义的胜利,也有博弈占据主导的时候,牌桌上的人来了又去,要么换了身份,要么换了打法。
每一个十年,每次板块轮动,都总有人高呼“价值投资已死”。也许规模不到200亿的重阳投资,在高手林立的私募圈算不上耀眼,但始终是最稳健、最纯粹的价值投资信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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抓子弹的人,选择慢慢赢
裘国根并不总是强调速度,事实上在重阳内部,他常被称作“裘先生”。
如此叫法,可能源自他身上的书卷气:他喜欢读书,尤爱历史,热衷于从历史中点滴萃取自己投资哲学的框架。
更可能来自他身上那种从容感:他会自己撰写给客户的重要策略报告,不厌其烦地打磨,总也没有满意的时候;而当2013年《证券法》出台,私募迎来首个政策红利期之际,所有人期待重阳会率先发公募产品时,裘国根的回应是“不着急”。
重阳之名,强调可持续的复合增长,正如一个能抓住子弹的人,在资本市场选择慢慢赢一样。
时间需要被敬畏。如果巴菲特和索罗斯在30年前就离开这个市场,或许他们早早就被历史遗忘,在裘国根眼里:“一个做投资的人,若敢说自己成功,起码要符合下面两点的其中一点,一个是你已经死了,死前是成功的,第二个是你退出这个行业了,退出之前是成功的。”
时间也是投资者最好的朋友。尽管长期主义的说法过于老派,但至少在重阳身上,能看到时间的力量。
在动辄创造财富神话的私募行业,重阳投资有些“平淡无奇”。它没有太多激动人心的传奇故事,产品平稳上涨的净值曲线没有太多容纳期待的空间,相较于那些动辄涌现的黑马,它每年中等偏上的业绩排名一点也不性感。
市场曾如此总结:年度表现偶尔精彩,大多数时候相对平凡,所幸大亏的时候也不多。
但平淡的风格,放到20年的时间尺度里会是怎样的结果?以重阳第一只对冲基金为例,这样的风格锻造了一根几乎连续上涨,成立以来收益率高达750%以上,在百亿私募中回撤相对较小的业绩曲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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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走势事实上更加稀缺,就像行业里无数基金经理的共识:“一年五倍者如过江之鲫,五年一倍者寥若晨星。”
要如何锻造这样的曲线?一套科学的选股机制是基础,重阳的投研体系,可被概括为“三四七八”。
“三”指的是投资决策需要建立在严谨清晰的逻辑和全面深入的实证之上,并对标的基本面进行动态跟踪;“四”是宏观分析的落脚点;“七”是指落实到具体投资标的上的要素;“八”是指重阳宏观策略研究的八跟踪。由此搭建的体系,即为“全面投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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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外,你需要一个足够低的,合适的买入价格。低价不仅能提供更多增长预期,它本身也能强效对冲风险。
一言以蔽之,一笔好投资,往往具备三个条件:好公司、好行业、好价格。
大多数人都认可这一点,但鲜为人知的是,即便同时集齐这三要素,离一笔十拿九稳的投资,也有相当的距离。
假设你有80%的信心(已经是相当高的信心水平),认为你的标的满足上述三个条件,那这笔投资最终成功的概率也只有51%出头(80%*80%*80%)。
即便你再叠加其他更高的信心期望,比如你有90%的信心认为这家公司会有基本面的重大利好,在数学上也无济于事。增加一个变量的同时也增加了不确定性,最终导致信用预期的边际递减。
因而在所有投资行为之外的最高准则,是少犯错,而做时间的朋友,往往能降低犯错的概率。
时间回到2015年,那年重阳既没有做定增,也没有做任何中小创,更无任何新三板业务,即便这些是市场的大热门。
导致的结果,是短期内多头产品收益甚至远远落后于指数表现,对冲产品更是惨淡,被外界质疑“业绩不如大妈。”
但此后“炒壳热”的泡沫证明了重阳的正确。在那轮惨烈的股灾里,重阳投资多头产品2015年最大回撤还不到9%,而同期沪深300回撤高达45%。
归根结底,重阳在热潮来临之前就已得出结论——2012年到2015年,驱动市场的既不是宏观经济,也不是微观基本面,而是没有技术含量的,不可持续的套利。
类似的例子不胜枚举。2012年,重阳投资入股长江电力,此后长期持有近8年,2019年才从主要股东名单中撤离,该股股价在其持股期间已经上涨2.33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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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后回望,重阳撤出的时间似乎有些过早,以至于并未吃到长江电力此后大幅上涨的红利。但某种程度上这正是重阳投资哲学的显现:挣上半场的钱,不挣下半场的钱,尤其不挣最后一部分的钱。
即便上半场和下半场的收益率是一样的,但是风险肯定不一样,长期坚持这种做法,那么收益率相同的情况下,波动率就能更小。
也许这种方式会错过一些机会,但胜在稳健。
用全面投研得到自己的结论,坚持你的结论并减少犯错,剩下的交给时间,是重阳给出的投资参考。用裘国根的话说:“时间是私募行业最好的朋友。”
而减少犯错最核心的方法论,是认识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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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人性,接近人性
人类天生不适合投资。
因为羊群效应是资本市场最强大的力量,逆向投资家大卫·德雷曼如此描述:
“当所有人都涌向同一个方向时,保持独立思考并朝相反方向前进,需要巨大的勇气和纪律,因为这违背了我们寻求社会认同的天性。”
若不与羊群同行,则极容易陷入自我怀疑的陷阱。而自我怀疑,又是投资失败的主要原因。马克·塞勒斯在《你为什么不能成为巴菲特》里谈到,一个优秀投资者需要具备的最重要、也最少见的一项特质,是市场在大起大落时,还能保持思路的一致。
事实上很多事情并没有发生根本性的变化,变化的是投资者的情绪。
反人性并不容易,但成功的投资,往往以反人性作为前提。
有没有什么方式,能让它变得容易点儿?
一种策略是用组合构筑护城河。比如重阳高级策略师谭伟的做法,是将市场资产分为成长股、成长价值股、深度价值股三类,以价格为核心参考,逆势买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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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策略的前提,是需要足够的研究深度,以此获得合适的潜在投资标的。一旦标的数量足够,组合构建就是一个相对简单的过程,只需要阶段性地将它们横向比较,择性价比高者纳入即可。
最终呈现的结果,就是一个成长和均衡股均衡配置的投资组合,力求“东方不亮西方亮。”
另一种思路,是跳出传统分析框架。
上世纪90年代,基于有效市场假说的经典金融理论在实践中遭遇重大挑战,局限性愈发突显。与此同时,发端于七八十年代的行为金融学,在那时加速融入主流金融学视野,形成对传统理论的重要补充和修正。
人们随即惊讶地发现,资本市场唯一的确定性,其实只有人类自己——全球股市起伏300多年,基本面一直在变化,唯有人性永恒。恰如霍华德·马克斯所说:“周期永远存在,因为人性永不变。”
锚定不变量并加以利用,是更明智的核心策略。类似的理论派系层出不穷,乔治·索罗斯的“反身性”哲学算得上各种代表,其核心在与提前预判人性谬误,并加以规避——“流行的偏见会影响基本面,而基本面变化又会改变偏见。成功的投资在于提前发现这种谬误。”
更别提“行为金融学”之父理查德·泰勒的说法:“真实的人是‘社会人’和‘心理人’,我们会犯系统性错误,并且这些错误是可以预测的。”
若站在这个角度,投资对普通人而言的最高境界,应是接近人性,利用人性。
人性的特点是什么?是耐不住寂寞。各位不妨回想,即便你下定决心要做价值投资,你也时常手痒难耐,很难遏制时不时想“操作”一下的心,只不过操作的结果往往并不理想。
但操作这个动作本身没有问题,需要升级的,是操作的方式方法。
与其反人性,不如顺应人性,重阳版的价值投资,给出了一种具体的方法论。
裘国根的解法,是:“重阳不简单梦想在一只股票上赚八倍,但通过‘接力’的方式先后在三只股票上赚一倍,同样可以达到八倍的效果,而且后者容易得多,现实得多,流动性也好得多。”他将之命名为“价值接力”。
这种容易不止体现在市场层面——寻找四个100米跑优秀的运动员比找到一个400米的杰出运动员要容易,尤其是在A股这种波动较大,总有公司被阶段性的利空打压到非常低位的市场。
更体现在人性层面——苦等十年和见机行事相比哪个更容易,不言而喻。
若将之与前述投资组合构筑理论结合,则即便某位投资者因为各种因素,吃到浮亏或是踏空的苦闷,整体组合的波定性也可被有效平抑。
换言之,它能为普通投资者提供一定的容错空间。
事实上,重阳对人性的拥抱,并不仅仅体现在投资层面。
你很难相信,在一个强调快速反应的行业,重阳的下班时间是下午5点,6点办公室常空无一人。
重阳董事长王庆曾如此解释这一安排:“大家回到家里会继续工作,因为研究永无止境,这些是终身受益的技能。”
私募行业往往呈现两种极端。一种加班到昏天黑地,另一种则颇有闲云野鹤之意,不能简单以对错划分,但在下班时间的选择上,一定程度上能看出这家私募的气质。
另一体现则在基金的管理模式上,在私募行业里,重阳是率先推行多基金经理共管模式的。
所谓多基金经理共管,指的是将同一只基金分仓后,由多位基金经理共同参与管理,每位基金经理在自己的分仓范围内进行相对独立的操作,基金最终表现是每位基金经理贡献的加总。国际头部私募如桥水、千禧年、城堡等,都已推行多年。
多经理共管的好处显而易见,它能突破对个人能力的依赖,拓宽基金公司的整体能力边界,同时减少单一决策导致错误的可能性。
只是这种模式,尽管已经成为大多数头部私募的选择,但在中国私募行业,尚未真正成为主流。
很大一部分原因在于,多位基金经理内部协调阻碍过大,即便强行撮合,也很难达到1+1>2的效果。
但重阳不存在这个顾虑,绝大多数投委会成员都毕业于人大,他们具有透相似的背景,确保沟通平顺。
除此之外,重阳几乎很少从外部挖人,更倾向于内部培养应届生。裘国根和陈心作为元老级人物,既把控重阳的整体风格,又为新人们在标的选择上提供舞台,让他们有更大的拓展空间。
你不得不承认,人总是习惯于与合得来的人合作,这是人性使然。尽管这意味着相对封闭,也可能导致规模增长放缓,但它的确能让重阳的投资理念一脉相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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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声
1992年,沪深两市刚成立两年之际,还没当上教授的吴晓求准备写书。
写书的动机颇为朴素:发挥专长,增加收入。由此,中国第一部证券辞典《股票债券全书》应运而生,全书共500万字,吴晓求任策划。
彼时参与这套书写作的,都是响当当的大腕。比如主编金建栋,当时是人行金融管理司的司长,7年后成了新生的国泰君安首任董事长。
除了一个23岁的,看上去颇不起眼的年轻人。
那时的裘国根,只是一个人大投资经济系的研究生,最特别的地方,也许是主导发起了人大的证券协会,还玩起了模拟炒股,据说这是国内首个高校模拟炒股的案例。
十年后的2001年,吴晓求在一次演讲中强调:中国金融必须强大,资本市场要成为国际金融中心。
同年,重阳投资在上海成立,早期只管理裘国根的个人资产,类似于一个低配版的“家族办公室。”
下一个十年,新任证监会主席惊天一问:“IPO不审行不行?”在作为“智囊”的吴晓求心里留下了种子,“使中国资本市场成为全球最重要的资产配置中心”的雏形显现。
那年,重阳投资规模刚过百亿,它以价值投资信徒的身份,第一次走进中国私募的顶尖殿堂。
再下一个十年,注册制在A股最终落地。那年裘国根卸下法人之位,只留首席投资官之名,交棒王庆。
若将此二人视为师徒,则过去三十年里,一个推动资本市场日趋完善,一个推动私募行业从草莽走向阳光,扛起价值投资的旗帜,让博弈拼杀的资本市场多了一种选择。
这种选择对行业和市场至关重要:不再以排名来定位一只私募;不再用规模来衡量一个私募公司的价值;能够将短期的看法、注意力、空间让出来,给到长期。
在越来越多中国公司从名不见经传走向世界舞台之际,这或许才是私募行业面对的时代命题。
参考:
《中国顶级私募访谈录》好买基金研究中心编著
数据支持:Wi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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