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林辰,公司这季度亏损严重,全员降薪25%,不接受的现在就走人,没赔偿!”老板张强将报表摔在会议桌上,眼神阴鸷地扫视全场。
所有人都看向我这个平日里骑共享单车、吃剩饭的“穷鬼”。
为了年底那笔高达120万的隐形提成,我咬牙举手:“张总,我赞成!为了公司,我愿意少拿这几千块!”
同事们嗤笑我是“软骨头”,张强却露出了诡异的笑容。
谁知发薪日那天,我的工资卡竟然收到一笔比我真实月薪还多10%的巨款!
还没等我反应,办公室大门被踹开,张强带着警察冲进来:“林辰,人赃并获!你出卖公司机密收受贿赂的证据确凿!”
那一刻我才明白,这多出的钱,竟是我的“买命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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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哥,又吃剩饭啊?这年头连外卖都吃不起了?”
午休时间的茶水间里,刘伟的声音尖锐得像指甲划过黑板。他手里晃着一杯星巴克,眼神轻蔑地扫过我面前那盒有些发黄的微波炉加热米饭。
我咽下嘴里那口有些发硬的青菜,赔着笑脸:“没办法啊,房贷压死人,每个月还得给老家寄钱。哪像伟哥你,年轻有为,这咖啡一天一杯都不带心疼的。”
刘伟冷哼一声,故意提高嗓门:“啧啧,要我说啊,人还是得有自知之明。有些人也就是命不好,累死累活也就拿那几千块死工资。”
周围几个正在热饭的同事交换了个眼神,有人眼里是同情,更多的是看笑话。
我低下头继续扒饭,掩盖住嘴角那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如果是三年前刚毕业那会儿,我早就把饭盒扣在刘伟那张油腻的脸上了。但现在的我,早已学会了什么叫“财不外露”。
我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我借着桌子的遮挡,偷偷瞄了一眼屏幕。
【XX银行】您尾号8888的账户于12:30入账人民币12,500.00元。[备注:理财收益]
这只是我这个月理财收益的一小部分。事实上,虽然我对外宣称月薪只有5500,在这个二线城市的销售部只能算是垫底,但我真正的收入来源,是手里那几个挂靠在公司名下、却只认我一个人的核心大客户。
这些客户的单子,每一个都能给公司带来巨额利润。根据我和老板张总私下签的补充协议,我的底薪虽然低得可怜,但年底的累计提成高达12%,而且是阶梯式的。
按照现在的业绩算,只要熬过最后这三个月,我就能一次性拿到120万的年终提成。
为了这笔钱,别说是吃剩饭,就是让我天天在公司啃馒头,我也能演得津津有味。
刘伟是张总的侄子,典型的关系户,能力不大,脾气不小。他一直视我为眼中钉,总觉得是我挡了他晋升销售经理的路。
殊不知,那个位置对我来说一文不值。
只要拿到那120万,我就立刻辞职,带着我的客户单干。到时候,这破公司爱谁谁。
“林辰,张总叫你去趟办公室。”
行政小妹探进头来喊了一声,打断了我的思绪。
我心里咯噔一下。
最近公司气氛很不对劲。原本该按时结清的供应商货款拖了又拖,甚至连保洁阿姨都在抱怨工资晚发了一周。
我收拾好饭盒,起身往总经理办公室走去。
路过刘伟身边时,他故意伸出脚绊了我一下。我装作没站稳,踉跄了一步,扶着墙才没摔倒。
“哎哟,林哥你也太虚了吧?该补补了。”刘伟夸张地大笑。
我没理他,整理了一下那件洗得有些发白的优衣库衬衫,敲响了那扇厚重的红木门。
“请进。”
张总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沙哑。
我推门进去,一股浓烈的烟味扑面而来。张总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眉头紧锁,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
“张总,您找我?”我站在桌前,保持着一贯的谦卑姿态。
张总抬起头,那双有些浑浊的眼睛在我身上打量了一圈,突然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小林啊,坐,坐。”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甚至亲自起身给我倒了一杯茶。
这反常的举动让我后背一阵发寒。
俗话说,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张总这种平时连正眼都不瞧我一下的势利眼,突然变得这么“慈祥”,绝对没好事。
“小林啊,你在公司也干了三年了吧?”张总递给我一根烟。
我摆摆手:“张总,我不抽烟。是啊,三年了。”
“三年,不容易啊。”张总叹了口气,靠在椅背上,“最近公司的情况,你也看到了。行业不景气,资金回笼慢,你也知道,当老板难啊。”
我心里警铃大作。这是要铺垫什么?借钱?还是……裁员?
“张总,公司有困难我们都知道。”我顺着他的话说,“只要大家齐心协力,肯定能挺过去。”
“说得好!”张总一拍大腿,“我就知道小林你是个识大体的人。不像有些员工,只知道盯着那点工资,一点都不为公司考虑。”
他顿了顿,眼神突然变得锐利起来:“为了公司能活下去,我决定做一个艰难的决定。”
我屏住呼吸,等待着他的下文。
“明天上午开全员大会,我会宣布全员降薪25%。”张总盯着我的眼睛,“小林,作为老员工,我希望你能带个头,支持公司的决定。”
降薪25%?
我心里迅速盘算起来。我名义工资是5500,降25%也就是少了1375块。这点钱对我来说无关痛痒。
但关键是,如果我拒绝,或者表现出不满,他就有理由开除我。
一旦被开除,虽然能拿N+1的赔偿,但我那120万的年终提成协议里可是写得清清楚楚——“若员工在年底结算日前离职或被开除,视为自动放弃剩余提成”。
好狠的招数。
这是在逼人走啊。
只要逼走了老员工,不仅省了工资,连年终奖都能赖掉。
我看着张总那张看似无奈实则精明的脸,心里冷笑一声。想赖我的钱?门都没有。
我脸上立刻浮现出一副纠结、痛苦又不得不妥协的表情。
“张总……这也太突然了。”我声音有些发颤,“您也知道,我房贷压力大,这一下子少了一千多……”
“哎呀,小林,眼光要放长远嘛。”张总语重心长地拍了拍我的手背,“只要公司挺过这一关,年底我给你包个大红包!而且,只要你带头支持,以后刘伟那个副经理的位置,我看你也不是不能坐一坐嘛。”
画饼。又是画饼。
但我现在需要的,恰恰就是这张饼。
我咬了咬牙,像是下了巨大的决心:“行,张总。只要公司不倒,我愿意降薪。但这真的是……为了公司。”
张总眼中的笑意更浓了,甚至带着一丝得逞后的轻蔑。
“好!好样的!我就知道没看错人。”
走出办公室,我长出了一口气。
刘伟正靠在走廊上抽烟,看我出来,阴阳怪气地问:“哟,被老板训话了?是不是要卷铺盖走人了?”
我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说:“让你失望了,张总刚给我画了个大饼,说要把你的位置给我坐。”
刘伟脸色一变,烟头差点烫到手:“你放屁!那是我的位置!”
我没理他,径直走向工位。
这场戏,才刚刚开始。
第二天上午九点,全员大会准时召开。
会议室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张总站在投影仪前,PPT上展示着几张惨不忍睹的财务报表——当然,我知道那是假的。
公司虽然资金流有些紧张,但绝对没到要倒闭的地步。那些真正赚钱的项目,都被张总悄悄转移到了他老婆名下的皮包公司里。
“各位同事,我也很难过。”张总的声音带着哽咽,甚至摘下眼镜擦了擦眼角根本不存在的泪水,“为了让公司活下去,我们必须做出牺牲。从下个月起,全员降薪25%,暂停所有福利补贴。不接受的同事,可以去人事那里办离职手续,公司不强留。”
话音刚落,会议室里像炸了锅一样。
“凭什么啊?我这月房租还没着落呢!”
“就是,本来工资就低,再降还能活吗?”
“这是逼我们走啊,连赔偿金都不给?”
质疑声此起彼伏。财务部的小王更是直接站起来,把工牌摔在桌上:“我不干了!这不是欺负人吗?”
张总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眼神里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漠。
就在这时,刘伟猛地站了起来。
“大家都安静一下!”他大声喊道,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公司平时对咱们不薄,现在公司有难,咱们怎么能只顾自己?我表态,我支持张总的决定!我愿意降薪!”
说完,他还挑衅地看了看四周。
大家都被他的无耻惊呆了。谁不知道他是老板侄子,他的工资降不降,还不是老板左手倒右手的事?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几个老员工身上。
尤其是销售部的几个骨干,大家的脸色都很难看。
张总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最后停在了我身上。
“小林啊,你是老员工了,你怎么看?”
这一刻,我成了全场的焦点。
刘伟抱着胳膊,一脸看好戏的表情。他大概以为我会像小王一样拍桌子走人,那样他就能名正言顺地接手我的客户了。
同事们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期待,希望我能带头反抗。
我深吸一口气,缓缓站了起来。
我看到了张总眼底那一丝威胁。他在赌,赌我为了那点死工资不敢反抗,或者赌我受不了羞辱愤而离职。
无论哪种结果,对他都有利。
但我偏偏要选第三条路。
“张总,”我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我也赞成。”
全场瞬间死寂。
小王瞪大了眼睛,仿佛不认识我一样。刘伟的笑容僵在脸上,显得滑稽可笑。
“林辰,你疯了?”旁边的同事小声拉了拉我的衣角,“这你也忍?”
我装作没听见,继续说道:“公司有难,匹夫有责。虽然我房贷压力大,每个月少了这一千多块钱确实很难受,甚至可能要下班去跑滴滴补贴家用……但是,只要公司在,我就有饭吃。我愿意和公司共渡难关。”
我说得情真意切,甚至眼眶都有些发红。
“好!说得好!”张总带头鼓起掌来,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狂喜,“看看,这就叫格局!小林啊,你是公司的楷模!大家都该向林辰学习!”
掌声稀稀拉拉地响起,更多的是同事们鄙夷和失望的目光。
我知道,从这一刻起,我在同事眼中彻底成了一个毫无骨气的“软脚虾”、“老板的走狗”。
散会后,大家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对我指指点点。
“真没想到林辰是这种人,为了讨好老板连脸都不要了。”
“平时看他挺老实的,原来是个马屁精。”
“我看他是真穷怕了,生怕丢了这五千块钱的工作。”
我默默地回到工位,戴上降噪耳机,隔绝了周围的闲言碎语。
打开电脑,我给最大的客户王总发了条微信:“王总,上次说的那个新产品方案,我这边微调了一下,今晚发给您。”
王总秒回:“行,小林做事我放心。对了,听说你们公司最近不太平?要是干得不开心,随时来我这,待遇翻倍。”
看着屏幕上的字,我心里一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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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才是我的底气。
但我回复道:“谢谢王总,我还想再坚持一下。毕竟年底还有个大项目要收尾。”
不仅是大项目,更是我的120万。
只要我不主动走,张总就没理由不给钱。除非……
除非他能找到理由开除我,而且是那种严重违纪、不仅不用赔偿甚至还能反咬一口的理由。
我看着不远处张总办公室紧闭的大门,心里隐隐升起一丝不安。
这只老狐狸,真的会这么轻易放过那120万吗?
降薪风波后的第一周,公司走了三分之一的人。
留下的,要么是像刘伟这样的关系户,要么是像我这样“不得不忍”的“穷鬼”,还有一些是刚毕业没处去的大学生。
办公室显得空荡荡的,但气氛却并没有好转。
刘伟变得更加嚣张了。因为走了不少销售,他们的客户资源被重新分配。
“林辰,把你手里的那个建材城的单子转给我吧。”刘伟直接走到我工位前,理直气壮地说,“张总说了,你要专注于维护大客户,这些小单子交给我练手。”
我抬头看了他一眼。那个建材城的单子虽然不大,但每个月也有稳定的流水。
“张总没跟我说这事。”我淡淡地说。
“怎么?我的话你都不信?”刘伟一拍桌子,“别以为你带头降薪老板就会护着你。告诉你,公司现在我说了算!”
“吵什么吵?”张总突然出现在门口。
刘伟立马换上一副笑脸:“叔……不是,张总,我这不是看林哥太辛苦,想帮他分担点工作嘛。”
张总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刘伟,脸上露出了那种让我不舒服的“慈祥”笑容。
“小林啊,刘伟也是好意。”张总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不过嘛,那个单子还是小林你跟比较合适。刘伟啊,你刚上手,先去跟跟那些散户。”
刘伟一脸错愕:“可是……”
“行了,别说了。”张总打断了他,“小林啊,你来我办公室一趟。”
刘伟狠狠地瞪了我一眼,不情不愿地走了。
我跟着张总进了办公室。
这次,他没有让我坐,而是直接递给我一份文件。
“小林,这是公司最近要竞标的一个大项目,‘蓝天计划’。”张总压低声音说,“这个项目对公司至关重要,如果能拿下来,咱们公司就能彻底翻身。我思来想去,全公司只有你有这个能力负责这个项目。”
我接过文件,心里有些诧异。
“蓝天计划”是市里的重点工程,预算高达数千万。这种级别的项目,以前都是张总亲自抓,或者交给副总级别的,怎么会落到我头上?
“张总,这……我怕我能力不够啊。”我试探着推脱。
“谦虚了不是?”张总笑着说,“你的能力我最清楚。而且,这次竞标,我想让你全权负责,底价、方案,都由你来定。”
全权负责?底价由我定?
这权力给得也太大了,大得有点不正常。
“可是……”
“别可是了。”张总打断我,“这件事必须保密,连刘伟都不能告诉。你知道,现在公司人多眼杂,我不希望底价泄露出去。”
他顿了顿,又说:“对了,为了方便项目资金的周转和避税,你能不能提供一张你名下的、平时不怎么用的银行卡?有些公关费和备用金,走公司账户不太方便。”
我的心脏猛地跳漏了一拍。
让员工提供私人账户走公账?这是财务大忌。
通常只有两种情况:一是洗钱,二是……做局。
我看着张总那双看似诚恳的眼睛,脑海中闪过无数个念头。
如果我拒绝,他肯定会找别的理由刁难我,甚至把这个项目收回去。那样我就没法掌控局面。
但如果我答应,这张卡很可能会成为他手中的把柄。
“行,张总。”我装作不懂其中的利害关系,憨厚地笑了笑,“只要是为了公司好,我肯定配合。我这就回去找找,好像有一张建设银行的卡很久没用了。”
张总满意地点点头:“好,这就对了。小林啊,好好干,这个项目做成了,年底我单独给你发个大红包!”
回到工位,我感觉手心全是冷汗。
这绝对是个坑。
但我必须跳下去,因为只有跳下去,才能看清坑底到底埋着什么雷。
我翻出一张几年前办的、里面只有几块钱余额的建材卡。
但在把卡号发给张总之前,我做了一件事。
我打开手机银行,开通了这张卡的“动账实时提醒”和“大额交易短信验证”。并且,我下载了一个自动录音软件,设置成只要是张总或刘伟的来电,全部自动录音。
不仅如此,我还在自己的办公电脑上,悄悄安装了一个隐蔽的后台监控软件。这个软件可以记录电脑的每一次开机、文件操作和USB插拔记录,并且会实时上传到云端。
做完这一切,我把卡号发给了张总。
“张总,卡号发您了。密码是……”
发完微信,我看着屏幕上那个“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你想玩,那我就陪你玩到底。
接下来的半个月,我在公司简直成了“红人”。
张总在各种场合公开表扬我,甚至在周会上直接说:“这次‘蓝天计划’如果成功,林辰就是公司的功臣,以后销售部就由他说了算!”
这无异于把我和刘伟放在了对立面上。
刘伟看我的眼神简直要喷出火来。他开始在各种小事上找茬,比如故意把我的快递扔在地上,或者在打印机里卡纸后赖在我头上。
我都一一忍了。
这种低级的手段,不值得我分心。我的全部精力都放在了那个“蓝天计划”上。
我仔细研究了标书,发现这个项目的利润空间虽然大,但竞争对手也很强。尤其是那家叫“宏图科技”的公司,最近势头很猛。
奇怪的是,张总对竞标方案的内容似乎并不怎么关心,反而总是旁敲侧击地问我底价算出来了没有。
“小林啊,底价一定要算精准,咱们这次是志在必得。”张总在办公室里一边喝茶一边说。
“张总放心,我已经核算过三遍了。”我把一份密封的文件放在他桌上,“这是最终的报价单,只有这一份。”
张总拿过文件,并没有打开看,而是直接锁进了保险柜。
“好,辛苦了。”他笑了笑,“对了,那张卡你带在身上吗?过两天可能有一笔备用金要打进去。”
“带着呢,随时待命。”我说。
“行,去忙吧。”
走出办公室,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张总的表现太淡定了,淡定得就像他根本不在乎这个项目能不能拿下来。
对于一个资金链断裂的公司来说,这个项目是救命稻草,他怎么可能这么从容?
除非……他的目的根本不在项目本身。
那天晚上,我加班到很晚。
办公室里只剩下我一个人。我正在整理第二天的竞标材料,突然听到走廊里传来一阵脚步声。
很轻,但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我下意识地关掉了显示器,屏住呼吸。
脚步声停在了门口。
门被推开了一条缝。
借着走廊昏暗的灯光,我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刘伟。
他鬼鬼祟祟地探头看了一眼,大概是看办公室没开灯,以为没人。
他蹑手蹑脚地走到我的工位前。
我躲在旁边的档案柜后面,心脏狂跳。他想干什么?
只见刘伟熟练地打开了我的电脑。
我心里一惊:我的电脑是有密码的,他怎么……
但我很快想起,作为销售部副经理,他是有权限找行政重置员工密码的。
屏幕亮起微弱的光。刘伟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插进了USB接口。
他在我的文件夹里翻找了一会儿,然后点开了一个名为“蓝天计划_最终报价”的文件。
那是刚才我做给张总看的那个文件的电子版。
他迅速点击了复制。
进度条走得很快。不到一分钟,复制完成。
刘伟拔出U盘,关掉电脑,又像贼一样溜了出去。
全程不到五分钟。
我从档案柜后面走出来,看着刘伟消失的方向,背后的冷汗湿透了衬衫。
他偷走了底价。
他是想把底价卖给竞争对手?还是……
不,如果是为了卖钱,他完全可以做得更隐蔽。这种直接用我电脑拷贝的方式,简直是在……
嫁祸。
如果底价泄露,项目丢了,所有痕迹都会指向我的电脑。到时候,我就是那个出卖公司的内鬼。
而那张张总特意要去的银行卡……
我猛地惊醒。
如果这个时候,那张卡里突然多出一笔钱,备注还是什么“好处费”之类的……
这就是一个人赃并获的死局!
这根本不是为了避税,这就是为了送我进监狱!
只要我因为“商业间谍罪”或者“职务侵占罪”进去,公司不仅不用发那120万提成,甚至还可以起诉我赔偿项目损失!
好狠毒的连环计!
张总负责布局,刘伟负责执行。这叔侄俩,是要把我往死里整啊。
我看着黑漆漆的屏幕,嘴角勾起一抹冷厉的弧度。
既然你们想玩这么大,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我坐回电脑前,打开了那个后台监控软件。
刚才刘伟的所有操作,包括他的脸被屏幕光照亮的瞬间,都被摄像头拍得清清楚楚,并且已经上传到了我的云端网盘。
但这还不够。
光有这个,只能证明刘伟动过我的电脑,不能证明钱是他打的,也不能证明是他泄露的。
我必须拿到更直接的证据。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老陈吗?我是林辰。帮我查个事,关于‘宏图科技’这家公司的底细,越详细越好。还有,帮我留意一下最近有没有大额资金流向不明的离岸账户……”
挂断电话,我看着窗外的夜色。这座城市的霓虹灯依旧闪烁,但在这光鲜亮丽的背后,是多少人吃人的算计。
既然你们想让我死,那我就让你们看看,什么叫置之死地而后生。
竞标的日子定在周五。
在那之前的几天里,我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刘伟看我的眼神变了,不再是那种单纯的嫉妒和愤怒,而是带上了一种看死人的戏谑。甚至有一次在食堂,他居然主动帮我打了一碗汤。
“林哥,喝点汤,补补脑子。这几天辛苦了。”他笑得阴恻恻的。
我接过汤,说了声谢谢,转头就倒进了泔水桶。
张总那边也没闲着。他频繁地叫我进去汇报工作,每次都关切地问那张卡带没带,说是备用金马上就要批下来了。
“小林啊,这次竞标全靠你了。只要拿下,你就是公司的功臣。”张总拍着我的肩膀,眼神里却透着一股寒意。
周四晚上,也就是竞标的前一天。
我正在家里“加班”,突然收到一条微信。
是老陈发来的。
只有一个文档,和一句话:“查到了,这水深得很。”
我打开文档,越看越心惊。
原来,“宏图科技”的法人代表虽然是个陌生名字,但其背后的实际控制人,竟然是张总的小舅子!
这就解释得通了。
张总这是打算左右手互搏。一方面让刘伟偷走底价给“宏图科技”,确保那边能以微弱优势赢下竞标;另一方面,把泄露底价的罪名扣在我头上,把我送进去,赖掉提成。
最后,项目还是落在他自家的口袋里,钱转了一圈又回来了,还能顺便清理掉我这个高薪的“累赘”。
真是一石三鸟的好计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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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他遇到了我。
我关掉文档,打开了我的云端监控。
视频里,刘伟那张贪婪又紧张的脸清晰可见。
我还缺最后一环。
钱。
那笔所谓的“赃款”,什么时候到账?
如果是竞标结束后到账,那就成了“事后分红”。如果是竞标前到账,那就是“定金”。
按照张总急不可耐的性子,多半会在竞标当天,也就是发薪日动手。
明天,就是每月15号的发薪日。
也是我这场大戏的高潮。
那一夜,我几乎没睡。
我反复推演着每一个细节,确保没有任何漏洞。
我把所有的证据——监控视频、刘伟拷贝文件的日志、老陈查到的公司股权结构图,全部备份了三份。一份在云端,一份在U盘里随身携带,还有一份发给了我当律师的高中同学。
第二天一早,我穿上那件最旧的衬衫,骑着共享单车来到了公司。
公司里弥漫着一种诡异的安静。
大家都在忙着手头的工作,但眼神却时不时地飘向我和刘伟。
大概所有人都能感觉到,今天要有大事发生。
上午十点,张总召集所有高管开会,做最后的竞标动员。
我作为项目负责人,坐在张总左手边。刘伟坐在他对面,低着头玩手机,嘴角一直挂着若有若无的笑。
“今天的竞标,只许成功,不许失败!”张总慷慨激昂地拍着桌子,“小林,底价都在你脑子里了吧?”
“都在。”我指了指脑袋。
“好!散会!”
散会后,我刚回到工位,手机就震了一下。
是银行的短信提醒。
我心跳加速,拿起来一看。
是一条垃圾短信。
我长舒一口气,自嘲地笑了笑。太紧张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下午两点,竞标正式开始。因为是线上竞标,我们只需要在规定时间内上传标书即可。
我坐在电脑前,看着屏幕上的倒计时。
刘伟站在不远处,死死地盯着我的屏幕,像是一条盯着猎物的毒蛇。
两点五十五分。
我点击了“上传”。
文件传输条缓慢地移动着。
就在进度条走到99%的时候,我的手机猛地长震起来。
这次,真的是银行短信。
我拿起来,屏幕上的光刺痛了我的眼睛。
【XX银行】您尾号8888的账户于14:55入账人民币42,000.00元。[备注:竞标酬劳]
42,000元。
比我真实的月薪38,000元,多了整整10%左右。
这个数字,充满了讽刺意味。
还没等我做出任何反应,办公室的大门被人猛地一脚踹开。
“砰!”
巨响让整个办公区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惊恐地抬起头。
只见张总一脸怒容地冲了进来,身后跟着两个穿着黑西装、神情严肃的男人,还有一个拿着摄像机的法务。
刘伟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冲到了我面前,一把按住了我的肩膀。
“别动!都不许动!”
张总大步走到我面前,手里挥舞着一叠打印好的A4纸,狠狠地摔在我的脸上。
纸张飞散,飘落得满地都是。
我低头看了一眼,那上面全是伪造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是我和“宏图科技”的人讨价还价,出卖公司底价。
“林辰!”张总的咆哮声震耳欲聋,“我当你如手足,把你当公司未来的接班人培养!你竟然干出这种猪狗不如的事!”
他指着我的鼻子,手指都在颤抖(演得真像):
“你把公司底价卖给竞争对手!刚才那笔4万2的赃款已经到账了吧?人赃并获!这是经侦的同志,你下半辈子就在牢里过吧!那一千多万的项目损失,把你卖了都赔不起!”
全公司一片哗然。
“什么?林辰是内鬼?”
“天哪,卖底价?这可是要坐牢的!”
“真看不出来,平时装得那么老实……”
无数道目光像利剑一样刺向我。鄙夷、震惊、幸灾乐祸。
刘伟死死地按着我,在他耳边低声说道:“林哥,别怪我。谁让你挡了我的路呢?进去好好改造吧,你的客户我会替你照顾好的。”
我被按在椅子上,动弹不得。
那两个黑西装男人走上前来,其中一个掏出了手铐。
“林辰是吧?我们是市经侦大队的。现在怀疑你涉嫌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和侵犯商业秘密罪,请跟我们走一趟。”
冰冷的手铐触碰到我的手腕。
我看着手机屏幕上那条“多了10%”的短信,看着张总那张因为兴奋而扭曲的脸,看着刘伟得意的笑容。
这是一个完美的死局。
证据确凿:有伪造的聊天记录,有真实的银行转账,有备注“竞标酬劳”,还有我作为项目负责人的身份。
在所有人看来,我已经是个死人了。
但我没有挣扎。
我只是抬起头,看着张总,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容。
那笑容让张总愣了一下。
“张总,”我平静地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这戏,演得有点过了吧?”
我的话音刚落,整个办公室陷入了更深的死寂。只有空调出风口的呼呼声,显得格外刺耳。
张总的瞳孔微微收缩,显然没料到到了这一步我还敢这么说话。但他很快调整了情绪,冷笑一声:“演戏?林辰,死到临头还嘴硬?银行流水就在这,备注写得清清楚楚!难道这钱不是打给你的?难道不是你卡里的?”
“是打给我的,也是我卡里的。”我点点头,甚至主动伸出双手让经侦的同志拷上。
“那你还有什么好说的?”刘伟在一旁叫嚣,“警察同志,快把他带走!这种败类留在公司多一秒都是污染空气!”
那名经侦队长看着我过于淡定的反应,眉头皱了皱,并没有立刻拉我走,而是沉声问道:“你有什么要辩解的吗?”
“有。”
我缓缓转过头,目光越过刘伟,直视张总的眼睛:“我想请问张总,您说这钱是‘宏图科技’给我的好处费,对吧?”
“废话!不是他们还能是谁?”张总不耐烦地吼道。
“那为什么……”我顿了顿,声音突然提高了几分,“这笔钱的汇款账户,是您老婆名下的‘鑫源建材’呢?”
这一句话,就像一颗炸雷,在办公室里轰然炸响。
张总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像刷了一层腻子。他的眼神开始慌乱地游移:“你……你胡说什么!什么鑫源建材,我不知道!”
“不知道?”我笑了,“经侦的同志,只要稍微查一下这笔4万2的转账来源,就能一清二楚。现在的银行系统都是实时的,这根本藏不住。”
经侦队长看了看张总,眼神变得有些犀利。他拿出手机,似乎在给后台发消息核实。
张总额头上的冷汗一下子冒了出来。他原本的计划是利用海外离岸公司层层转账,最后伪装成竞争对手打款。但他可能万万没想到,为了省那点手续费和时间,或者是因为过于自信,他在最后一环用了自己老婆名下的空壳公司直接转账!
或许他以为,只要我被抓进去,根本没人会去细查这笔几万块钱的来源。毕竟,我是个毫无背景的“穷鬼”。
但他错了。我不是穷鬼,我是猎人。
“这……这可能是搞错了!”刘伟见势不妙,赶紧出来打圆场,“也许是财务打错了呢?但这也不能洗清你泄露底价的嫌疑!你看,这聊天记录……”
他指着地上散落的A4纸。
“哦,聊天记录啊。”我轻蔑地看了一眼,“这种P图软件做出来的东西,也能当证据?刘伟,你也太低估警察同志的智商了吧?”
“你说是P的就是P的?我们要看证据!”刘伟还在垂死挣扎。
“要证据是吧?好。”
我对经侦队长说:“警察同志,能不能麻烦您帮我把手机从口袋里拿出来?密码是xxxxxx。里面有个名为‘护身符’的文件夹,请您点开看看。”
队长狐疑地看了我一眼,从我兜里掏出手机,解锁,找到了那个文件夹。
里面只有一个视频文件。
队长点开播放。
因为手机音量开到了最大,视频里的声音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