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婚》续写:佟志临终前才察觉,大庄的儿子长得越来越像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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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老佟,你怎么了?”文丽看着坐在黑暗中的丈夫,心里一阵发毛。

佟志缓缓转过头,眼神像两口深不见底的枯井,他没有说话,只是将一张泛黄的化验单推到文丽面前。

文丽低头一看,浑身血液瞬间凝固。佟志看着她煞白的脸,从口袋里又掏出一样东西,扔在桌上——那是一只褪色的银手镯。



2005年的秋天,北京城的天空格外高远。

我和文丽的金婚纪念日刚过去没多久,家里还残留着热闹过后的余温。儿女们送的保健品堆在墙角,那面“金婚典范”的锦旗被文丽擦了又擦,端端正正地挂在客厅最显眼的位置。

日子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我每天的活动就是提着鸟笼去公园溜达一圈,回来帮文丽择择菜,剩下的时间就耗在沙发上看电视,打瞌睡。

这天下午,电视里的京剧咿咿呀呀唱得我昏昏欲睡,文丽在厨房里剁馅儿,准备晚上包饺子,那“梆梆梆”的声音规律得像节拍器。我嫌客厅里太闷,就想找点事干。目光一扫,落在了书柜顶上那个积了厚厚一层灰的旧皮箱上。

“文丽,我把那箱子拾掇拾掇,腾个地儿。”我朝厨房喊了一声。

“你可当心点儿!一把老骨头了,别闪了腰!”厨房里传来文丽不放心的嘱咐。

我搬来家里的方凳,踩上去还有点摇晃。费了点劲,才把那个沉重的皮箱给抱了下来。

“咳咳……”

一打开皮箱,一股浓重的樟脑丸和旧纸张混合的味道扑面而来,呛得我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箱子里装的都是些陈年旧物,压箱底的旧衣服,还有几本封面都起了毛边的相册。

我戴上老花镜,坐在小马扎上,一页一页地翻看。

黑白的照片,泛黄的记忆。年轻时瘦得像麻杆儿的自己,扎着两条大辫子的文丽,还有几个孩子光着屁股的照片,看得我忍不住笑出了声。

翻到其中一页时,我的手指停住了。

那是一张七十年代的老照片,照片的背景是厂里那栋我们住了几十年的红砖家属楼。

照片上,我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文丽穿着一件朴素的碎花衬衫,我俩中间站着三四岁的佟南方,小家伙咧着嘴,缺了颗门牙。旁边站着的,是我的好兄弟大庄和他媳妇庄嫂梅梅。大庄还是一贯的德行,穿着件跨栏背心,露着一身腱子肉,笑得跟朵向日葵似的。庄嫂被他搂着,怀里抱着一个还在襁褓里的婴儿。

那婴儿,就是庄狗子,大名庄建国。

“文丽,你快来看,看这张。”我举着相册,朝厨房喊了一声。

文丽擦着手走过来,在我身边蹲下,凑过来看。

“哟,这都什么时候的照片了,都泛黄了。”她感慨道,“你看你那时候,瘦得跟个猴儿似的。”

“你也没好到哪儿去,看这辫子,又粗又长,跟村姑似的。”我俩一开口,就免不了互相挤兑,这是一辈子的习惯。

“总比你现在这糟老头子样强!”文丽笑着在我胳膊上不轻不重地掐了一下。

我俩正闹着,我的目光却无意间又回到了照片上。

我的视线,在我自己年轻时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和庄狗子那张挤成一团的婴儿脸上,来来回回地移动。

不知道是不是老眼昏花,我心里忽然闪过一个极其荒诞的念头。

这孩子……这眉眼的轮廓,怎么跟我儿子南方小时候,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我晃了晃脑袋,被自己这个可笑的想法逗乐了。肯定是人老了,眼神不好了。再说,孩子小的时候都长得差不多。

“瞎琢磨什么呢?”文丽见我盯着照片发呆,伸手在我眼前晃了晃。

“没什么。”我合上相册,自嘲地笑了笑,“就是觉得,时间过得真快啊。一晃眼,咱们都老了,狗子都四十多了。”

“可不是嘛。”文丽站起身,拍了拍膝盖,“行了,别感慨了,赶紧来帮我擀饺子皮,就等你呢。”

我把这个一闪而过的念头,当成了一个老年人无聊的胡思乱想,随手就把它和那本旧相册一起,重新尘封进了皮箱里。

可我没想到,有些念头,一旦起了,就像院子角落里的野草,只要给它一点雨水,就会在你看不到的地方,疯狂地生长。

没过几天,周末。

庄狗子,也就是庄建国,开着他的那辆黑色桑塔纳,带着媳妇和上小学的儿子,回来看他妈庄嫂。

看完他妈,一家三口就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熟门熟路地拐到我们家来了。这是他们家几十年的习惯。

“佟叔,文丽婶儿,我们来看你们了!”庄建国一进门,就恭恭敬敬地喊道,声音洪亮,脸上带着真诚的笑容。

“哎哟,是建国啊,快进来快进来!还带什么东西,人来就行了嘛!”文丽一看见他,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花,那种亲热劲儿,比对自己亲儿子佟南方还足。

我心里也高兴。大庄走得早,这些年,我们两家就跟一家人一样。我早就把建国当自己半个儿子看待。

人到中年的庄建国,早已不是当年那个跟在南方屁股后面,成天哭鼻子的“庄狗子”了。

他在一家外贸公司当上了部门经理,穿着干净挺括的白衬衫,鼻梁上架着一副金边眼镜,说话温文尔雅,举手投足间,完全没有他爹大庄当年那股子咋咋呼呼的粗犷劲儿。

倒像个文化人,跟我年轻时候倒有几分相似。

“叔,这是朋友送的上好龙井,您尝尝。”他把一个包装精致的茶叶礼盒放在我面前的茶几上。

“你这孩子,每次来都破费。”我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挺受用。

他熟练地拿起我的紫砂壶,给我续上热水,动作稳重,姿态恭敬。

我端起茶杯,看着他。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勾勒出他端着茶壶的侧脸。

他正低着头,神情专注,那高挺的鼻梁,清晰的下颌线条,还有那微微抿起的嘴唇……

我心里“咯噔”一下。

那股在老照片上浮现出的荒诞熟悉感,又一次凶猛地翻涌了上来。

而且这一次,不再是模糊的感觉,而是变得异常清晰。

像,实在是太像了。

尤其是那股子斯文里带着点倔强的劲儿,活脱脱就是我三十岁时的样子!

我端着茶杯的手,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滚烫的茶水洒了一滴在手背上。

“爸,您怎么了?茶烫着了?”坐在一旁看报纸的女儿燕妮注意到了我的异样,关切地问道。

“没……没什么,人老了,手不稳。”我连忙掩饰过去,喝了口茶,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

我下意识地抬起头,去看文丽。

只见她正忙着给庄建国的儿子拿糖果,嘴里不停地念叨着:“慢点吃,别噎着。”她的眼神,若有若无地,就是不往我和庄建国这边瞟。

她不停地张罗着水果、点心,招呼着庄建国的媳妇,问长问短,显得比平时更殷勤,也更……紧张。

是的,就是紧张。

那是一种刻意用热情和忙碌来掩饰的,细微的紧张。

几十年的夫妻,她一个眼神,我就知道她下一句要说什么。

可今天,我看不懂了。她那过度的热情背后,像是在躲避着什么。

我的心里,那颗被我强行按下去的怀疑种子,顶开坚硬的泥土,悄悄地,破土而出,长出了一片稚嫩却顽固的芽。

中午,我儿子佟南方也带着媳妇孩子回来了。两家人凑在一起,摆了两桌,热热闹闹地吃了顿饭。

饭桌上,几个男人都喝了点酒。酒过三巡,话匣子就都打开了。

喝得有点上头的佟南方,搂着庄建国的肩膀,开始口无遮拦。

“狗子叔,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他打着酒嗝,大着舌头说,“你这人吧,哪儿都好,就是一点都不像我庄大爷!真的!”

庄建国憨厚地笑着:“南方哥,你说啥呢,我怎么不像我爸了?”

“哪儿都不像!”佟南方一挥手,“我庄大爷那大嗓门,那牛脾气,还有那股子糙劲儿!你再看看你,戴个眼镜,文质彬彬的,说话细声细气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我爸的私生子呢!”

一句酒后的玩笑话,像一颗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湖面。

原本热闹的饭桌,瞬间安静了下来。

空气,仿佛凝固了。

庄建国的媳妇脸色有点尴尬,庄建国自己也愣了一下,随即无奈地笑了笑。

庄嫂梅梅的脸色当场就变了,她一筷子敲在佟南方的碗沿上,骂道:“你这孩子,喝了点猫尿就满嘴胡说八道!跟你狗子叔道歉!”

我也觉得南方这玩笑开得太过火了,沉下脸瞪了他一眼:“没大没小的,瞎说什么呢!”

“哎呀,开个玩笑嘛,开个玩笑嘛!”佟南方自知失言,连忙端起酒杯自罚了一杯,“狗子叔,我胡说,我自罚!”

一场小小的尴尬,很快就在众人的打哈哈中过去了。

大家又开始推杯换盏,谈笑风生,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可我,却再也笑不出来了。

我的心里,像是擂起了鼓。

因为就在刚才,我用眼角的余光,清清楚楚地看到,坐在我身边的文丽,在听到佟南方那句“私生子”的瞬间,她的反应。

她的脸,“唰”的一下,就变得惨白,没有一丝血色。

她紧紧地握着手里的筷子,指节都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了。她放在桌下的那只手,在微微地颤抖。

这不是被一句玩笑话冒犯到的正常反应。

这是一种被戳中了心底最深处、最恐惧的秘密时,无法掩饰的惊恐。

我的心,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那片刚破土而出的嫩芽,在这一刻,得到了雨水的滋润,开始疯狂地生长。



那顿饭,后半场我吃得食不知味。

我脑子里反反复复,都是文丽那张煞白的脸,和她颤抖的手。

晚上,送走了所有人,家里恢复了安静。

文丽在厨房里洗碗,水流声哗哗作响。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她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文丽。”我开口喊了她一声。

“嗯?怎么了?”她回过头,脸上已经恢复了常态。

“今天南方那话,你别往心里去。那孩子,就是喝多了嘴上没把门。”我试探着说。

“嗨,我跟自个儿儿子置什么气啊。”文丽笑了笑,转过身继续洗碗,“再说,南方说的也没错,建国那孩子,是真不像大庄。”

她的语气很自然,自然得听不出任何破绽。

可我却敏锐地捕捉到,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手里的碗,轻轻地磕碰了一下水龙头,发出“当”的一声脆响。

她在掩饰。

几十年的夫妻,她身上哪根汗毛动一下,我都知道。

那一夜,我彻底失眠了。

我躺在床上,装作睡熟了,听着身边文丽平稳的呼吸声。

可我知道,她也没睡着。

我脑子里,过去几十年的片段,像放电影一样,不受控制地一遍遍回放。

我开始拼凑,开始寻找那些被我忽略了几十年的蛛丝马迹。

我一遍遍地,想起了那次著名的“饺子事件”。

那是我和文丽结婚十几年后,闹得最凶的一次。

就因为大庄嘴馋,吃了两盘文丽辛辛苦苦包的猪肉白菜馅饺子,文丽就觉得受了天大的委屈,说大庄不尊重她的劳动成果,说我这个当丈夫的不向着她。

我当时也是年轻气盛,在厂里受了领导的气,回家又被她这么一闹,火气“噌”的一下就上来了。

我觉得她就是小题大做,无理取闹。

两个人吵得天翻地覆。

最后,在她的哭闹和指责中,我失去了理智,动了手。

我打了她一巴掌。

那一巴掌,声音清脆,也几乎打散了我们的婚姻。

文丽哭着跑回了娘家,铁了心要跟我离婚。

我当时也犟着,觉得是她不对,拉不下脸去道歉。

两家人闹得鸡飞狗跳。

最后,是大庄。

是他觉得这事是因他而起,心里过意不去,一个人提着两瓶好酒,亲自去文丽娘家,替我给她赔礼道歉。

我当时没跟着去。

我只记得,大庄是下午去的,一直到天快黑了才回来。

回来的时候,他满身酒气,走路都打晃。

他拍着我的肩膀,大着舌头说:“老佟,没事了……嫂子……嫂子她……她原谅你了……”

第二天,文丽就自己回来了。

回来后,她虽然不提离婚了,但整个人都变了。

她消沉了很长一段时间,不爱说话,也不爱笑了,整天魂不守舍的。

甚至,她开始刻意地躲着大庄和庄嫂。在院子里碰见了,连个招呼都不打,扭头就走。

我们两家人的关系,也因此降到了冰点。

这种状况,持续了多久?

我努力地回忆着。

好像……好像持续了好几个月。

直到有一天,庄嫂梅梅喜气洋洋地在院子里宣布,她怀上了。

所有人都去给她道喜。

文丽也去了,她给庄嫂送了一篮子鸡蛋。

从那天起,两家人的关系,才慢慢地破了冰,恢复了往日的亲密。

对,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的。

庄嫂是什么时候宣布怀孕的?大概是……那一年的年底。

而“饺子事件”,发生在那一年的夏天。

中间,隔了差不多有四五个月。

这一切,真的只是巧合吗?

在那几个月里,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

一个可怕的,让我自己都感到不齿的念头,在我心里疯狂地滋长。

我坐起身,点了一根烟。

烟雾缭绕中,文丽熟睡的侧脸若隐若现。

我看着这张和我同床共枕了几十年的脸,突然觉得,自己从来没有真正看懂过她。

我的疑心像一颗毒瘤,在我心里疯狂地扩散,吞噬着我所有的安宁和理智。

我开始变得沉默寡言,看文丽的眼神,也变得复杂起来。

文丽似乎也察觉到了我的变化。

“老佟,你最近这是怎么了?老是唉声叹气的,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她关切地问我。

“没事,就是秋天了,人懒得动。”我随便找了个借口搪塞过去。

我不敢问。

我怕一问出口,我们这个看似美满的家,就会瞬间崩塌。

可不问,我心里又像有无数只蚂蚁在爬,又痒又疼,寝食难安。

一个周末的下午,我跟文丽说我出去找老同事下棋,实际上,我鬼使神差地,坐上了去老厂区的公交车。

厂区已经拆迁了,盖起了一栋栋崭新的高楼,和我记忆中的样子大相径庭。

但那家我们年轻时常去的老饺子馆,竟然奇迹般地还在。

店面重新装修过,变得宽敞明亮,但老板还是那个头发花白,腰都有些佝偻的老头。

他还认得我。

“哟,是佟师傅啊!得有十几年没见您了吧?快请坐!”

“是啊,老了,腿脚不方便了。”我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您还是老样子,来盘猪肉白菜馅的?”老板记性倒好。

“对,再来二两白酒。”

热气腾腾的饺子和一小杯白酒很快就端了上来。

还是当年的味道,皮薄馅大。

我夹起一个饺子,蘸了蘸醋,放进嘴里。

熟悉的味道,瞬间将我的思绪拉回到了几十年前。

当年的争吵,文丽委屈的眼泪,大庄醉醺醺的辩解,我那狠狠的一巴掌……所有的一切,都随着饺子的热气,在眼前蒸腾。

一些当年被愤怒和混乱掩盖的细节,在酒精的刺激下,变得越来越清晰,也越来越可疑。

我记得,那天大庄从文丽娘家回来,跟我说文丽原谅我了。

我当时还挺高兴,问他:“你怎么把她劝回来的?”

大庄打着酒嗝,含糊不清地说:“还能咋劝……就……就跟嫂子……多喝了两杯……酒后吐真言嘛……说开了……就好了……”

我当时没多想,只当是他陪着文丽喝酒解愁了。

可现在回想起来,一个离家出走的妻子,一个上门道歉的丈夫的兄弟,两个人,孤男寡女,单独在房间里……喝酒?

这合理吗?

文丽的酒量,我最清楚,一杯倒。她平时是滴酒不沾的。

那天,她为什么会喝酒?还喝多了?

我又想起一件事。

文丽从娘家回来的第二天,我看见她偷偷地洗床单。

我问她:“这床单不是刚换的吗?怎么又洗?”

她当时支支吾吾地说:“没……没什么,就是不小心洒了点水。”

我现在想来,那床单上,真的只是水吗?

一个又一个的疑点,像一块块巨石,压在我的心口,让我喘不过气来。

我再也吃不下去了。

我喝干了杯里的最后一口酒,付了钱,失魂落魄地走出了饺子馆。

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

我站在车水马龙的街头,突然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孤独和恐惧。

我需要一个答案。

我需要一个能证明我想法是错的,或者……是对的答案。

我不能再这么自己折磨自己了。

疑心,一旦生了根,就会彻底占据一个人的理智。

我像一个魔怔了的侦探,开始在家里,寻找那个可能存在,也可能根本不存在的“证据”。

正好,女儿燕妮打电话来,说她要出差一个星期,想让文丽过去帮忙照看一下外孙。

文丽想也没想就答应了。

她走的那天早上,还嘱咐我:“我不在家,你一个人记得按时吃饭,降压药别忘了吃。”

“知道了,啰嗦。”我心不在焉地应着。

看着她拎着包出门的背影,我的心里,竟然没有一丝不舍,反而有一种急切的期盼。

我期盼着,能在这一个星期里,找到我想要的答案。

文丽前脚刚走,我后脚就把家里的门反锁了。

我开始了一场彻底的大搜查。

我翻遍了家里所有的抽屉,所有的柜子,甚至连床底下,沙发缝里都没放过。

我把我们俩这些年的信件,日记,全都翻了出来,一封一封,一页一页地看。

一无所获。

家里干净得就像文丽的为人一样,没有任何藏污纳垢的角落。

搜查进行了三天,我几乎把整个家都翻了个底朝天,累得筋疲力尽,也失望到了极点。

我颓然地坐在客厅的地板上,周围一片狼藉。

也许,真的只是我自己想多了。

几十年的夫妻,我怎么能这么怀疑她?

我真是老糊涂了。

就在我准备放弃,把东西都恢复原状的时候,我的目光,无意间落在了卧室衣柜的最顶层。

那里,放着一个红色的,雕着龙凤图案的陪嫁木匣子。

那是文丽当年带过来的嫁妆,她宝贝得很,里面放的都是她最珍视的东西。

这个匣子,我从来没有打开过。

一个念头,像魔鬼的诱惑,在我心里升起。

鬼使神差地,我踩着凳子,把那个沉重的,落满了灰尘的木匣子给取了下来。

我吹开上面的灰尘,匣子上那把小巧的铜锁,早已因为岁月而变得锈迹斑斑。

我找来一把螺丝刀,费了点劲,把锁给撬开了。

“吱呀”一声,匣子打开了。

里面,并没有我想象中的什么秘密。

放着的,都是一些女人的小玩意儿。几条绣着花的旧手帕,一个断了链子的银锁,还有一些她年轻时戴过的塑料头花。

在这些东西的下面,我发现了一个用一条洗得发白的蓝色方格手帕,包裹得方方正正的东西。

我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我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我咽了口唾沫,一层一层地,解开了那条包裹着的手帕。

里面,不是什么值钱的首饰,也不是什么信件。

而是一张叠得整整齐齐,早已泛黄变脆的纸。

我小心翼翼地,用指尖,展开了那张脆弱的纸。

当我看清上面的字时,我的呼吸,在这一刻,彻底停滞了。

那是一张医院的化验单。

纸张的最顶端,印着几个因为年代久远而有些模糊的黑体字——“妊娠试验报告”。

而在“检验结果”那一栏,一个用蓝色圆珠笔画出的粗糙的“+”号,和一个清晰的“阳性”字样,像两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烙在了我的眼球上!

我的目光,像被磁石吸住了一样,不受控制地,移向了报告单右下角的日期。

那个用钢笔手写的日期,像一声晴天霹雳,在我脑子里轰然炸响!

时间,恰恰就是那次著名的“饺子事件”发生后的,第二个月!

而这个时间……

这个时间,比庄嫂在院子里,喜气洋洋地对外宣布她怀上庄建国的时间,早了整整一个多月!

我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我手里的这张薄薄的,轻飘飘的化验单,在这一刻,却重如千钧。

我感觉自己的整个世界,都在天旋地转。

我扶着衣柜的门,才勉强没有让自己倒下去。

我看着那张化验单,又看了看窗外。

天,阴了。

好像,要塌了。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过后面那几天的。

不吃不喝,不睡不眠。

我就像一个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整日整夜地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手里,死死地攥着那张薄薄的,却足以摧毁我一生的纸。

一个星期后,文丽从女儿家回来了。

她哼着欢快的小曲,左手提着一袋子菜,右手拎着燕妮给她买的新衣服,一进门就兴高采烈地喊:

“老佟,我回来了!你看燕妮给我买的新衣服,好看吗?今年最流行的款式!”

她一回到家,就感觉气氛不对。

我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背对着她。屋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阴沉天色透进来的微光,勾勒出我僵硬如石雕的轮廓。

整个房间里,弥漫着一股让人窒息的压抑。



“老佟,怎么不开灯啊?黑灯瞎火的,省电也不是这么个省法。”文丽一边放下手里的东西,一边像往常一样,带着点埋怨的语气说道。

我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

我就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像,对她的归来,毫无反应。

文丽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

她收起了脸上的笑容,脱下外套,小心翼翼地走到我身边。

“老佟,你……你怎么了?谁惹你不高兴了?是不是南方又跟你顶嘴了?”

我还是没有回答。

她在我旁边的沙发上坐下,空气安静得可怕,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声。

她刚想伸出手来碰我,我却缓缓地,缓缓地,转过了头来。

我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没有愤怒,没有悲伤,什么都没有。

我的眼神,像两口深不见底的枯井,里面一片死寂,看得文丽心里一阵阵地发毛。

“老佟,你……你别吓我啊,到底出什么事了?”她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颤抖。

我依然没有回答。

我只是将那张被我攥了一个星期,已经满是褶皱的泛黄的纸,推到了她面前的茶几上。

文丽疑惑地低下头。

当她的目光,触及到那张纸上几个字时,她浑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间凝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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