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那场雨夜,和一枚蓝色小药丸的三次博弈
1.1.理工男的困境
文一儒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学了个理工科。
不是说他现在混得不好——恰恰相反,作为某知名企业的技术总监,他年薪七位数,手下管着三十多号人,开的车是低调的奥迪,住的房是北五环的洋房。外人看来,妥妥的人生赢家。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人生赢家这四个字,在他四十岁这年,已经被生活锤得只剩个“家”字了——还是回家的“家”。
这个“家”字,说起来都是泪。
太太是他大学同学,当年也是郎才女貌、琴瑟和鸣。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两个人从同床共枕变成了同床异梦,又从同床异梦变成了同房异床,最后干脆演变成了异房异床——他睡次卧,她睡主卧,中间隔着一条长达八米的走廊,以及十八年的婚姻生活积攒下来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沉默。
八年了。
整整八年,文一儒没有碰过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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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没想过,是不能想。太太是那种典型的理工女,逻辑清晰,条理分明,对于“夫妻生活”这件事,她有一套完整的理论体系:“一儒啊,我们都这个年纪了,精力应该放在事业上,放在孩子教育上。那些事情,伤身体,伤精神,伤感情。”
文一儒当时很想问一句:感情都没了,还伤什么?
但他没问。八年的分房睡,已经把他从一个能言善辩的理工男,变成了一个沉默寡言的中年大叔。他学会了在深夜里翻来覆去的时候,默默背诵《金刚经》:“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背到第七遍,通常就能睡着了。
如果睡不着,就再加背《心经》:“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但如果那天晚上特别难熬,他就得祭出大招——《六祖坛经》:“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文一儒常想,自己这八年的修行,怕是比少林寺的和尚还要精进。区别只在于,和尚是主动看破红尘,他是被红尘看破。
直到遇见向云梅。
1.2.幼师的手
那是八年前的一个下午,文一儒去幼儿园接儿子。
儿子六岁,上大班。那天是家长开放日,文一儒难得请了半天假,提前到了教室。
向云梅是儿子的班主任。
她站在教室中央,正在给孩子们讲故事。一头披肩发,松松地垂着,在午后的阳光里泛着栗色的光。她穿一件浅蓝色的棉布裙,外面套着幼儿园统一发的粉色围裙,脚上是平底布鞋——幼师的标配。
文一儒站在教室后门,看着她的侧影。
她在讲《小王子》。
“狐狸说,”向云梅的声音温软,带着一点点南方口音的尾音,“‘你下午四点钟来,那么从三点钟起,我就开始感到幸福。’”
她转过头,正好对上文一儒的目光。
四目相对的瞬间,文一儒脑子里“嗡”的一声,所有的佛经都忘了。什么“色即是空”,什么“如梦幻泡影”,全都不管用了。他只记得一个念头:
她的眼睛真好看。
像两汪清泉,干净得能照见人影。
向云梅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冲他点了点头,又继续讲故事。
文一儒站在后门,站了整整半个小时。儿子早就发现了他,冲他挥手,他也只是机械地回应一下。他的目光,一直追着那个浅蓝色的身影。
后来他才知道,那天下午,向云梅也注意到了他。
“你站在后门的样子,”后来向云梅告诉他,“像个做错事的小学生,紧张得要命,又舍不得走。”
文一儒苦笑。
他确实是做错事了。他有老婆,有孩子,有家庭,有责任。他不应该对别的女人有任何想法。这不符合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不符合儒家伦理道德,不符合佛家戒律清规,不符合道家清心寡欲。
但人心这个东西,从来不讲理。
1.3.第一次博弈
开始的时候,只是偶尔的短信。
向云梅主动加的微信,说是方便沟通孩子的情况。文一儒知道这是借口——儿子在幼儿园表现良好,既不调皮也不捣蛋,压根不需要额外沟通。
但他们还是聊上了。
从孩子聊到教育,从教育聊到人生,从人生聊到各自的婚姻。
向云梅的婚姻比文一儒的还要糟糕。她老公是个长途货车司机,一个月回家两三次,回来就是喝酒、打牌、发脾气。她一个人带着孩子,上班、做家务、照顾老人,累得像条狗,还经常被骂“没本事”“赚不到钱”。
“他总觉得,”向云梅在微信里说,“我天天和孩子在一起,轻松得很。”
文一儒看着这条消息,沉默了许久。
他想起了自己的婚姻。他和太太之间,没有争吵,没有指责,只有越来越深的沉默。太太忙于事业,他忙于带孩子、做家务,两个人像合租的室友,客气而疏远。
“都不容易。”他回了四个字。
向云梅发来一个笑脸。
再后来,就是约见面。
第一次约会是文一儒先提的。那天喝了点酒,壮着胆子发了条消息:“周末有空吗?想请你喝杯咖啡。”
发完就后悔了。删又删不掉,只能盯着屏幕发呆。
十分钟后,向云梅回了:“好。”
就一个字。
文一儒那个周末,把《金刚经》从头到尾背了三遍,还是没压住心里的那头小鹿。
约会在周六下午,地点是文一儒选的——一家偏僻的咖啡馆,在五环外,人少,安静。
他提前到了,坐在角落里,手心全是汗。
向云梅来了。
她穿了件白衬衫,配着深蓝色的长裙,头发披着,脸上没有化妆,素净得像一朵栀子花。
“等很久了吧?”她坐下,有些不好意思。
“没有没有,我刚到。”文一儒撒谎。
咖啡端上来,两个人都沉默了。
文一儒这辈子最擅长的就是沉默。在公司开会,他可以沉默地听完所有人的发言,然后一针见血地指出问题。在家里吃饭,他可以沉默地吃完一整顿饭,然后沉默地收拾碗筷。
但此刻,沉默让他窒息。
“你……”他开口。
“你……”她也开口。
两个人都笑了。
气氛稍微缓和了些。
那天下午,他们聊了很多。聊各自的家乡,聊读过的书,聊看过的电影。向云梅说她最喜欢看文艺片,文一儒说他是理工男,看不懂文艺片,但可以陪她看。
向云梅低下头,耳根红了。
文一儒心里那头小鹿,撞得比过年还热闹。
分别的时候,文一儒鼓起勇气说:“下次,我开车带你去兜风吧。”
向云梅点点头。
那是第一次,他们约好了车里的见面。
1.4.蓝色小药丸
第二次约会,文一儒做了充分的准备。
他把车从里到外洗了一遍,还特意买了一瓶车载香水,茉莉味的。他查好了路线,选了一条风景好的郊区公路,还提前踩了点,找到了几个适合停车的地方。
然后,他去了药店。
站在药店门口,文一儒犹豫了整整十分钟。他想起了《论语》里孔子说的话:“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非礼勿动。”他又想起了《金刚经》里说的“应无所住而生其心”。
但最后,他还是推门进去了。
“您好,需要什么?”药店的店员是个年轻姑娘,笑得一脸无害。
文一儒张了张嘴,愣是没说出话来。
“您是要感冒药还是?”店员又问。
“那个……”文一儒的声音小得像蚊子,“伟哥。”
店员面不改色,从柜台里拿出一个小盒子:“这个就是。一次半粒,提前半小时服用。”
文一儒付了钱,把小盒子塞进口袋,逃一样地离开了药店。
回到车上,他看着那个小盒子,心里五味杂陈。
四十岁了,居然要靠这个。
但转念一想,这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向云梅。他想给她一个好的体验,不想让她失望。
于是,在去接向云梅的路上,他鬼使神差地把药吃了。
整粒。
吃完才想起来,店员说的是半粒。
但已经来不及了。药效上来了,文一儒只觉得浑身发热,心跳加速,整个人像被架在火上烤。
他握着方向盘,手指都在抖。
到了约定的地点,他给向云梅发消息:“我到了。”
向云梅回:“对不起,孩子突然发烧了,我出不来。”
文一儒看着这条消息,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想笑,又想哭。想笑是因为这事太荒诞了,想哭是因为身体太难受了。
他一个人在车里坐了半个小时,等药效过去。期间他背了无数遍《清静经》:“大道无形,生育天地;大道无情,运行日月……”但越背越烦躁,最后索性放弃了。
他发动车子,一个人绕着五环开了一圈。
那天晚上回家,他看着太太,突然有种强烈的愧疚感。
不是对太太的愧疚,是对向云梅的。
他在心里发誓:下次一定不能这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