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1年百余名女兵被日军包围，聂荣臻下死命令：部队打光也要救出

前言

1941年9月，日军华北方面军司令官冈村宁次集结7万日伪军（号称10万），大举进攻晋察冀根据地，给我军和百姓带来前所未有的灾难。

在这期间，晋察冀第一军区司令员杨成武率领一分军区指挥机关、警卫连、侦察连、一团三连，共700多名战士在易县狼牙山附近打游击。

聂荣臻

就在这时，杨成武接到了一条聂荣臻（时任晋察冀军区总司令）下达的死命令：

“白求恩卫生学校女学生被困，就算部队打光，也要把她们营救出来。”

这次战斗过后，杨成武痛哭流涕，直到晚年都对这场战斗记忆犹新。

这期间究竟发生了什么？这些女兵又是否被营救了出来？

悲壮的女兵

1941年10月5日，杨成武率领大部队、逃难的百姓以及伤员和一百多名女学生，共两千多人，一同通过了梯子沟。

通过梯子沟后，杨成武并没有放松警戒，因为后面还有日军紧追不舍，周围是否还有日军也是个未知数。

也正是在这里，这支两千多人的部队兵分三路。

一路由杨成武率领，带着指挥机关、各连队、乡亲们，一同向大坪村前进，随后快速突围到狼牙山北面。

另一路是后勤部，由潘部长和王文波政委率领部队南下。

剩下的白求恩卫生学校（以下简称白校）女学生，负责照顾后方医院的伤员，抬着担架一同向道士观附近转移。

就这样，白校师生一行200多人，与大部队就此分别。

考虑到这些女学生大多十五、六岁，且已经抬着担架走了许久，每个人的体能都到了极限。

再加上此时并没有日本追兵，俞忠良（白校政委）及丁一（二队队长）便让大家短暂休息一下。

10月6日，白校师生终于带着伤员们到达道士观。

为了保险起见，大家一同隐藏在玉米地里，另一部分学生则到附近居民家中生火做饭。

就在大家累得直打瞌睡时，七千多全副武装的日军发现了这支队伍，将枪口对准了这些手无寸铁的学生和伤员。

“有鬼子，快撤退，保护伤员撤退！”

抗战女兵

俞忠良、丁一、后方医院的王院长等人开枪掩护女学生，白校为数不多的男同学也挡在前面，与敌人抢夺刺刀，掩护大家撤退。

面对这一突发情况，有些女学生根本没有反应过来，直接朝着敌人跑了过去，倒在日本鬼子的枪口之下。

还有些女学生，为了保护伤员与日本鬼子扭打在一起，可身心疲惫的孩子哪里比得过装备精良的日本人，没过多久就牺牲在刺刀之下。

眼看情况越来越严重，俞忠良对着丁一喊道：

“快带着同学们撤退。”

丁一：

“伤员还撤退，我们怎么能撤退？”

听到丁一的话，一个伤员在担架上挣扎着喊道：

“快带着学生们走，别管我们了！”

另一个伤员爬到女学生面前说道：

“我们死了也够本了，怎么能让你们跟着我们送死。”

“我们不走，死就一起死。”

“只要还有一个伤员，我们都决不撤退！”

学生们的话令在场所有人都为之动容，只要还有行动能力的伤员纷纷起身，与日本鬼子厮打在一起。

学生和伤员一边撤退，一边与敌人周旋。有的伤员怕拖累大伙，对着自己的头部就是一枪。

这些柔弱的女学生，没有选择自己撤退，而是用血肉之躯构成一道人墙，将伤员紧紧护在身后。

石头、刺刀、树枝、牙齿...学生们用最原始的方式与日军周旋，结果可想而知。

好在后勤部听到枪声前来救援，终于营救出仅存的40多位女学生。在这次战斗中，俞忠良、丁一、王院长全部牺牲。

看到这里，大家不禁会问，聂荣臻不是下令让杨成武保护好这些女学生吗？为什么最终会与白校学生分开行军，导致了这个悲剧呢？

其实杨成武确实救出了女学生，只不过没过多久，白校学生就从被救者成为了施救者。

杨成武

至于为什么会同意白校学生脱离大部队，杨成武本人也有不得已的苦衷。

救助白校女学生

日军开始对晋察冀军区进行大扫荡后，我军很快就陷入被动局面。

在杨成武带着部队打游击时，白校师生兵分两路，一路由校长带队在游击中上课，一路由俞忠良率领转移。

没过多久，俞忠良率领的两百多名女学生被困。

这些女学生都是十几岁的孩子，且受到过良好的教育，会看书会写字，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一旦完成学业前往一线战场，一定会救助更多的伤员，减少部队伤亡。

得知学生们被困后，聂荣臻立刻对杨成武下令：

“不惜一切代价救助白校女学生，就算打到部队一人不剩，也要把她们营救出来！”

可当杨成武找到这些女学生时，却发现一个严重问题：人数太多，目标太大。

聂荣臻（中）和白求恩（左）在一起

聂荣臻在命令中只提到了一百多女学生，可实际上这里除了女学生外，还有老乡和后勤部队，一共两千多人。

当时通讯手段有限，信息滞后也很正常，杨成武没有时间细问其中原因，只想尽快将这两千多人护送到安全地方。

这些人比不得自己手下的战士，绝大部分都是手无寸铁的普通人，白校学生还是一群十几岁的女娃娃，转移过程中势必会有许多困难。

思来想去之下，杨成武决定带着大家前往地势险要的花塔山。

到达花塔山时已经是深夜，夜间行军的学生们早已疲惫不堪，衣服也被划出一道道口子，原本白净的小脸也变得满是污垢。

这些学生们却没有一人叫苦，咬牙坚持行军，直到来到花塔山顶才放心地睡过去。

令杨成武没想到的是，还没等天亮，日军就驻扎在花塔山下。

虽然还没有发现他们，但却已经将这两千多人包围了起来，全军覆没是迟早的事。

“还有没有其他路能突围？”

听到杨成武的询问，区干部绝望地摇了摇头。

就在这时，一名百姓表示西北的梯子沟能突围出去。

但随即百姓又道：

“那条路太危险了，男人都有可能过不去，这些女孩怎么过得去呀？”

就在大家不知所措时，周围的敌人越来越多，白校学生也纷纷开口道：

“我们不怕，快下令吧！”

看着一张张稚嫩又坚定的脸庞，杨成武果断下令朝梯子沟突围。

可就在大家快要达到梯子沟时，日军向石家庄子围了过去，后方医院的300名重伤员面临着生命危险。

这时留在后方医院的伤员，大都失去了行动能力，一旦被鬼子发现就只能等待单方面的屠杀。

梯子沟

杨成武只有七百多人，需要保护的百姓有两千多名，根本没有多余的兵力去营救重伤员。

正是在这种危急的情况下，刚刚得救即将摆脱追兵的女学生挺身而出，请求去后方医院营救重伤员。

被救者与施救者，伤员脱险

“司令员，我们都学过护理，懂得如何照顾重伤员，没有比我们更合适的人了。”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重伤员走不了路只能用担架抬出来，其中还要应对换药、出血等突发情况，确实没有人比这些女学生更合适。

可长时间的奔袭，已经让这些白校学生们耗费不少体力，要是返回去抬伤员还会有力气吗？

何况这些学生没有作战经验，日本鬼子正向医院方向行军，万一这些人没有成功将伤员抬出来，他们也会随之牺牲。

可一想到只有这些人能完成这个任务，杨成武只能点头同意。

另一边的石家庄子后方医院，王院长正带着牺牲抢救伤员，却突然间看到区队长与白校学生快速跑了过来。

“赶快带着伤员撤离，敌人马上就要来了，司令员让我们来迎接你们。”

“这些伤员需要护理，怎么撤离？”

“白校学生帮助你们一起照顾，将所有伤员尽快用担架抬走。”

随着王院长一声令下，所有医护人员收拾好药品，带着重伤员分批转移。

当看到十、五六岁的女孩抬着自己艰难撤退时，许多伤员不忍心拖累大家速度，更不忍心让白校学生面临被包围的危险，用各种方式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越是发生这样的事情，学生们越是加快速度前进，拼尽全力赶上了正在撤离的大部队，成功与杨成武等人汇合。

直到从梯子沟撤离出来，杨成武的心才稍微放下一些，最令他感到心疼的，还是救助伤员的学生们。

与其他人相比，这些学生比别人多走了一段路不说，还要在崎岖的山路中抬着伤员，遭受的痛苦远超其他人。

10月5日，杨成武一行人终于陆续撤出梯子沟，暂时摆脱了敌人的追捕。

趁着这个时间，杨成武召集大家一同商量转移路线：

“我们还在敌人的包围之下，必须赶快离开。”

“大坪地村暂时没有敌人，大家一起到那里稍作休整，然后到狼牙山北面。”

“那里的日军已经被赶跑，到那里大家就安全了。”

杨成武的话音落下，却并没有得到大家的赞同。

先是后勤部潘部长开口道：

“我们带着行李行动不便，也不熟悉地形，我打算带着部队向南转移，与兵工厂的同志汇合。”

八路军行军

白校政委俞忠良也开口道：

“学生们抬着担架已经走了很久了，都是十几岁的女孩子，实在走不动了，而且还要这些伤员需要照顾。”

听到俞忠良的话，后方医院王院长也随即说道：

“这些伤员大多需要用担架抬着，如果白校学生走了，这些伤员没人照顾也走不了。”

“我们不跟大部队走了，向一区转移，先把伤员安顿下来。”

杨成武本想劝大家一起转移，可一想到当前的情况，也只能同意分头撤退。

接下来便发生了文章开头那一幕，两百多学员和伤员牺牲，只有四十多人被赶来的后勤部队救出。

悲伤与苦衷

在白校学生遭遇屠戮不久之后，杨成武带着部队到达目的地，战士们终于可以好好睡上一觉，杨成武却强忍疲惫继续工作。

听着情报员接连传递的战士们牺牲信息，杨成武心如刀绞。

还没等他稍稍平复心情，大坪地打来了电话，电话那头的情报员哭着说道：

“后方医院和白校学生被日本鬼子发现了，只有四十多人被救出来，其余人都牺牲了。”

听到这个消息，杨成武脑海里不断闪过，那一张张稚嫩又坚毅的面孔。

不久前，这些女学生还积极报名营救伤员，没想到却再也看不到他们了。

与此同时，杨成武内心也陷入深深的自责之中，他答应了聂荣臻要将他们救出来，他做到了，可他却没能将这些学生带到安全的地方。

若是让他们一同跟随大部队，是不是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想着想着，杨成武泪如雨下。

其实这一切不能怪杨成武，因为当时的情况也不允许他带上白校学生。

首先，杨成武还要掩护大部队转移。

若是白校学生和伤员真的跟随大部队，势必会减缓行军速度，很有可能造成两千多人都被日军包围的惨剧。

而且在接到任务后，杨成武二话不说进入包围圈寻找女学生下落，足见他对学生们的重视。

当学生们前往后方医院营救伤员时，杨成武特意派出侦察连和三连占据有利地形，接应从后方医院回来的学生和伤员。

“学生没回来之前，必须守住这里，死也不能撤退！”

有了杨成武的吩咐，这两个连队冒死守住梯子沟入口，直到学生们追上了大部队，杨成武才下令撤离。

这一战，三连连长胡尚义战死，四、五十名战士牺牲。

整理装备的日本军队

可以说正是有了杨成武的救助，白校学生们才能躲过一次又一次的追捕。

只可惜当时的情况太过复杂，种种因素作用之下，白校女学生还是与大部队分开，最终被日军包围，没能逃脱日军的魔爪。

真实的情况，远比文中描述的更加惨烈，血流成河是这场战斗最真实的写照。

日本鬼子撤走后，乡亲们自发掩埋了烈士们的遗体，只剩散落一地的讲义和发卡，向世人诉说着这场战斗的惨烈。

这群原本受人保护的女学生，在危难之际不顾生命危险，主动承担救助伤员的重任。又在被包围时临危不惧，势与伤员共进退。

她们花一样的年纪，还没来得及绽放，就牺牲在侵略者的枪口之下。

一直到晚年，杨成武都不愿意回忆起这段经历，更是对这群学生们的牺牲而自责不已。

但这一切并不是杨成武造成的，而是日本侵略者造成的。

铭记历史，不忘苦难，才是对先辈们最大的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