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相爱了三十年的女友，终于愿意嫁给我。
六十岁生日这天，我一时高兴，多吃了两口蛋糕。
没想到一向温柔的她，突然变了脸色。
不仅对我大发脾气，还把我一个人抛在饭店。
我吹着刺骨寒风，淋了五个小时的雪才走回家。
刚到家门口，就看见她在楼下，搂着她的白月光吐露心声：
“我是故意气你的，我根本就不爱他，我好后悔答应嫁给他。”
看着她对白月光温柔的样子，我也后悔了。
为了不让她后悔，婚礼这天，我走了。
可她却满世界找我，只为求得我的原谅。
而我这次，再也不会看她一眼。
1
大雪中，我的未婚妻正和另一个男人拥吻。
一个是我爱了三十年的女人。
一个是我相识多年的恩师。
我用力拔下手上那不符合尺寸的戒指。
将它一把扔进了下水道。
今天顾雪主动和我求婚。
虽然戒指尺寸不符，可我还是用力戴上，哪怕勒的手指青紫。
能和顾雪结婚，是我三十年梦寐以求的事情。
可如今，我不想了。
戒指戴着我的血肉，落在雪中，留下一点红梅。
围栏之外，我就像是个偷窥别人幸福的老鼠。
爱情友情的双重背叛，让我心痛到浑身颤抖。
心中翻涌的痛苦无处宣泄。
可为了顾雪，我早就没有朋友家人了。
痛苦中，我的手按下一个熟悉的号码。
铃声响了许久。
我的心高高提起，缓缓坠落谷底。
在我准备挂断电话时，那头突然传来一个沙哑熟悉的声音：
“小枫，是你吗？”
听到这温柔熟悉的声音，我再也控制不住。
泪水像是决堤的洪水，身子也微微颤抖起来
为了顾雪，我已经三十年没和家人联系过了。
“爸，我想你了。”
电话那头沉默良久：
“儿子，回家吧。”
听到这句话，我哭得更厉害了：
“爸，你不怪我吗？”
“你是我儿子，我怎么舍得怪你？”
说到这里，电话那头突然哽咽起来：
“别像你哥那个浑小子一样做傻事，小枫，我只有你了，女人自古多薄情，小枫，当爸求你，只是放下一个女人而已，日子还要继续。”
“我不想我这偌大的家业，后继无人，想明白了你就回来吧。”
点头应下，我将脸上的泪水擦拭干净。
在此之前，我以为顾雪和那些女人是不一样的。
她在职场上雷厉风行，可只对我一人温柔。
从不多看其他男人一眼。
满心满眼的都是我。
直到今晚的生日宴上。
三十年，我向顾雪求婚99次。
今天她在第100次时向我求婚。
在周围的欢呼声中，顾明轩突然进来了。
一向不喜于形色的她，脸上顿时慌乱起来。
更是以蛋糕为由对我发了火。
将我一个人扔在饭店，开车离开。
我走了五个小时，双脚早已失去知觉。
独自一人上楼，翻找身份证时。
这才注意到衣柜最深处，有一个我从未见过的日记本。
本子已经微微泛黄，可见有些年头了。
原来二人早就相识，甚至还在一起过。
只是因为顾明轩有一门娃娃亲，这才不得已分开。
顾雪之所以会接近我，也是得知我是顾明轩的学生。
她想要借此机会，能够名正言顺地接近顾明轩。
我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一字字一句句。
昨晚的日记中，顾雪这样写道：
“我永远得不到阿轩，不如就和小枫将就着过吧。”
“阿轩，我永远爱你，我的心永远只属于你。”
看到这里，我终于撑不住。
身子一软，我跌坐在地。
假的。
我所有的美好回忆。
都是假的。
所谓的爱人，恩师，都在利用我。
我为了证明我对顾雪的爱，我陪她谈了一场三十年的恋爱。
想用时间证明，三天，三月，三年，三十年，我都会爱她如初。
可她对我从未有过爱。
是利用，是将就。
顾雪带着顾明轩上来，二人的话清晰地传了进来。
“顾雪，为了激我过来，你不惜和陆枫求婚？”
“你就算什么都不说，我也知道，你看着家里的布置，和我们在一起时，一模一样，鞋子，家居服，都是我的尺码。”
“还有今天的戒指，一看就是按照我的尺寸买的。”
“顾雪，你既然这么爱我，再给我一次好不好？就当是婚前的放纵。”
说完，顾明轩的手钻进了顾雪的衣服中。
我站在门前，透过门缝，死死咬住嘴唇。
过去的三十年，我和顾雪很少亲密。
面对我的亲昵，顾雪每次都会面无表情地推开我。
只有在她想要的时候，才会主动。
我只当顾雪是冷淡。
可接下来，顾雪一把抱住顾明轩，热情地吻了下去。
原来，不是不主动，只是不对我主动。
那是我从未拥有过的柔情和热烈。
或许，是时候离开了。
泪水模糊我的双眼，我死死咬住嘴唇。
转身间，不小心碰掉了门边的衣架。
衣架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音。
次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2
灯被打开，顾雪有些尴尬地开口：
“小枫，你怎么回来了？”
听着顾雪声音中还带着微微的喘息，我心中一痛。
“你的手怎么了？”顾雪声音明显上扬。
我这才注意到，我的无名指上，整根手指青紫的往下滴着鲜血。
是我摘戒指时，手指受伤了。
不合手的东西，戴上只有痛苦。
摘下虽然会鲜血淋淋，可总有长好的那一天。
“你别动，我让医生过来给你包扎一下。”
刚准备打电话，手腕就被顾明轩抓住。
顾雪这才反应过来：
“小枫，你老师还记得你呢，刚才在楼下刚好遇见，特意过来祝贺我们的。”
“外面正下着大雪，所以我就把他带上来了。”
二人没有任何的尴尬和局促。
不知是做过太多次了，还是觉得就算被我发现了也无所谓。
“嗯，我有点累了，先去睡了。”
我微微垂着头。
不想让顾雪看见我红肿的双眼。
回到卧室，我掏出手机。
没有任何犹豫地买了离开的机票。
正在发呆时候，顾雪端着一碗馄饨进来：
“阿轩吃不完，别浪费了，你吃了吧。”
看着顾雪手里的剩馄饨，我心痛到难以呼吸。
我从不吃馄饨，可顾雪却常常包。
原以为是她喜欢，原来，是另有其人。
许是顾明轩回来了，所以江雪的心情格外好。
也难得出言哄了我几句：
“今天我也是太担心你了，你吃不了那么甜腻的东西。”
“这才一时没控制住情绪，你不是一直想去拉萨吗？等公司这阵子忙完，我带你去好不好？”
又是这样，每次顾雪哄我的时候。
我都会把这些承诺，写在星星纸上，然后叠成星星，放进床头的抽屉中。
小小的抽屉犹如一个漆黑的盒子，装着我所有的爱与幻想。
如今抽屉里放满了星星，而顾雪一次也没有兑现过。
心再次疼了起来。
滚烫的馄饨，放在我受伤的手上。
可手上的手再痛，也比不上心里的疼。
“好了，别闹脾气了，都快结婚了，还这样小性子。”
话音刚落，房门被敲响。
顾雪脸上的不耐，顿时一扫而空。
“阿轩，你直接进来就好。”
顾明轩推门进来，有些挑衅地看了一眼我。
随后开口说道：
“阿香，我住的房间灯坏了，我好害怕，你能来陪我吗？”
“好。”
说完顾雪这才看向我：
“外面雪太大了，阿轩现在走不安全，你手受伤了，早点休息，我一会儿就回来。”
说完，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可是顾雪，我的手好痛，你连看都没看一眼。
我也怕黑啊顾雪。
为什么。
为什么你喜欢的人是顾明轩，却还要来招惹我呢？
太多问题，也太多不甘。
可此时都不重要了。
我不会去问，也不会去闹了。
因为，我要离开了。
3
第二天一大早。
我身边冰凉一片，我知道，昨晚顾雪根本就没回来。
将家中的所有摆设全部打乱。
怪不得顾雪从不让我动家里的东西。
原来是在回忆从前，和顾明轩在一起的日子。
从前我怕惹顾雪不开心，所以一直按部就班。
看着家中乱成一片，我跌坐在地。
房门突然被打开，看着满地的狼藉，顾明轩笑着说道：
“小枫，你有什么不开心的，可以跟我说，我虽然是你的老师，可也是你的朋友啊。”
看着顾明轩的模样，我只觉虚伪。
“呵呵，为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顾明轩，从前我怎么没发现你这么道貌岸然？”
话还没说完，顾雪就从屋里出来。
看着满地的狼藉，顾雪愤怒出声：
“陆枫，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是觉得他会占我便宜是吗？”
“他是你恩师，你心思怎么可以这么龌龊？”
说完，顾雪满脸厌恶地看向我。
“阿轩他今天有点感冒了，我去陪他输液。”
“今天你一个人在家好好反省清楚。”
房门被砰的一声用力关上。
可，顾雪，今天原本是我们要登记结婚的日子啊。
没吃早饭，我一阵阵头晕。
低血糖让我心悸手抖。
我重重摔倒在地。
意识模糊不清，整个世界一片轰鸣。
顾雪，如果我就这样死了，你会难过吗？
再次睁眼，不知过了多久。
我打开冰箱，这才发现家里什么吃的都没有。
房门紧锁，我也没办法点外卖。
一天过去了，直到深夜，顾雪都没有回来。
我饿得头晕眼花，只能靠喝水充饥。
直到第三天，顾雪才和顾明轩回来。
刚一进门，就十分不耐烦地开口说道：
“小枫，快去给阿轩炖鸡汤补补身子。”
“还愣着干什么？你家里人没教过你对待客人的态度吗？”
我坐在沙发上，面色苍白。
勾了勾干裂的嘴唇，自嘲一笑：
“顾雪，我早就没有家人了，你忘了吗？”
4
我的哥哥，因为接受不了另一半的离开。
自杀了。
因为哥哥，我爸对我十分管得十分严格。
他已经失去一个儿子了，不能再失去一个儿子。
哥哥的离开，爸爸的掌控。
让我的世界，昏暗了很长一段时间。
始终接受不了那个从小照顾我的哥哥，已经永远离开我的事实。
是顾雪的出现，照亮了我的世界。
她和我说，我的哥哥只是化为了天上的星星，永远地守护着我。
还记得刚和顾雪在一起时，也是这样一个冬天。
大雪纷扬，她笑着对我说：
“小枫，今朝若是同淋雪，此时也算共白头！”
那抹笑容，永远地留在了我的心中。
我在想这就是哥哥找来守护我的人吧！
于是为了顾雪，我抛下了我的爸爸。
以及我的一切。
义无反顾地跟着她，来到了陌生的国家。
我想着能和心爱的人过一辈子，也是弥补了哥哥的遗憾。
感受到我的情绪变化，顾雪这才意识到不对。
急忙走了过来：
“小枫，是我说错话了，你要是想家了，我陪你回去看看好不好？”
看着顾雪脸上的温柔，以及眼中涌现的……爱。
可爱是什么？
我曾亲耳听到顾明轩对顾雪说：“顾雪，我才是世界上最爱你的人。”
而顾雪的回答是：
“我知道啊，可陆枫才是我男朋友哦，你不可以越界。”
不过是冠冕堂皇地在调情罢了。
三十年，就算是块铁也该焐热了。
或许只要我坚持下去，顾雪会爱上我的。
可是我已经不想再等了。
见我一直沉默。
似乎这样才想起来，将我一个人锁在家里三天。
“你怎么没给我打电话？”
顾雪走了过来，有些担心地说道。
若是从前，我一定会很开心。
因为她抛下了顾明轩过来关心我了。
可是此时心中再无半分波澜。
在她心中，只有顾明轩才是最重要的。
而我，只是她稍微安抚，就会对她摇着尾巴的狗罢了。
“对了小枫，最近阿轩身体不舒服，这边就只有他一个人，婚礼的事情，还是往后推吧。”
听到这里，纵然我早已对顾雪失望透顶，心中还是忍不住难受起来。
“可那天是我们恋爱三十周年的纪念日。”
“你说什么？”
此时顾雪站在顾明轩身旁，注意力已经完全没有在我的身上了。
我自嘲一下：“我没有任何意见。”
“你们看着安排吧。”
说完我挣扎着起身。
而顾雪完全压根没有关心我的身体。
只是询问我道：
“你的东西怎么都收拾起来了？”
“没什么，只是打算清理一些不需要的东西。”
顾雪听到这些，顾雪便也不再询问，微微点了点头。
“这几天是我忙忘了，你不是一直想去坐旋转木马吗？明天我带你去。”
5
我没有回头，淡淡说道：
“嗯。”
想和顾雪一起坐旋转木马，已经是我十年前的愿望了。
我还以为这辈子都没机会了。
见我答应下来，我明显感觉顾雪轻松了不少。
“小枫，这几天顾雪照顾我辛苦了，你们明天好好放松一下。”
顾明轩笑着说道。
照顾我三个字说得格外耐人寻味。
可这些，现在已经不会再让我难受了。
第二天一大早。
顾雪就准备带我出门：
“快点，我们赶紧去，然后早点回来，还能陪阿轩吃午饭。”
车门被打开，副驾驶位置上，还有一个用过的避孕套。
顾雪慌忙拿起，扔到了一边的垃圾桶里：
“这车昨天借给朋友开了，你别多想。”
“嗯。”我点了点头。
可是顾雪，你有洁癖，怎么会直接去用手触摸别人用过的小雨伞呢？
我不想坐副驾驶了，而是坐在了后面。
一路上氛围都十分安静，我静静地看着窗外的风景。
脑海中全部都是我和顾雪之间的回忆。
是时候告别了。
刚到游乐园，排了许久的队，终于快到我们了。
顾雪的手机在此时响起。
那句公司突然有事，被吹散在风中。
顾雪头也不回地跑开了。
我望着她的背影，久久不能回神。
这一刻，我是羡慕顾明轩的，因为他拥有顾雪可以抛下一切，也要奔向他的爱。
就像三十年前的我一样。
爱的炽热，不顾一切，奋不顾身。
如今，都结束了……
我一个人坐着旋转木马，一圈又一圈。
脸上一片冰凉。
到家时，顾雪和顾明轩都不在。
我反而松了口气。
提着行李，驻足在门前，看着已经被顾雪恢复成原样的房间，我只觉可笑。
我就像是一个笑话一样。
还真是可怜啊。
提着行李踩在积雪上，我不禁回想。
曾经我还在想，就算不和顾雪结婚，我们这样过一辈子也很好。
我会一直爱她，陪她看一年又一年的冬雪。
直到我们老得走不动路。
如今大雪依旧如期而至，而我们不再是我们。
愿往后，再也不见。
6
夕阳的余晖洒落在雪上，金黄一片。
雪停了。
我对着夕阳拍了张照片，发了朋友圈配文：
“是消亡，亦是新生。”
顾雪打来电话时，我已经坐上了回国的飞机。
电话里的顾雪语气焦灼，大喊着让我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