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人民日报健康客户端记者 周学津）“母亲出院这一个月，经常翻看医生和护士送给她的相册。家里来了客人，第一件事就是拿出来给人讲。”3月12日，武汉市第三医院肿瘤科主任丁敏得知90岁的肖奶奶如此珍视那本相册，心里一暖。这本封面上手写着“生命相册”的影集，记录了肖奶奶在肿瘤科的大部分经历。
照片里，有丁敏俯身检查伤口的专注，有护士长何珍陪她做手工时的笑容，有老人和家属坐在窗边聊天时的笑容，还有她在病房里比出“胜利”手势的可爱模样。每一张照片背面，都写满了医生和护士对老人的祝福。“祝奶奶福如东海，寿比南山。”“奶奶，你是最棒的战士！”“纸老虎被你打败了！”肖奶奶翻到这里，总要停下来，用手指轻轻摸摸那些熟悉的字迹，念叨着这是谁写的，那是谁说的。
春节期间，肖奶奶在医院接受治疗。受访者供图
肖奶奶是2024年10月来到肿瘤科的，由于乳腺癌侵袭，她胸前的肿瘤已溃烂成菜花样，局部严重肿胀，渗液浸湿了衣襟，疼痛难忍。“母亲辛苦了一辈子，到了90岁还要遭这个罪，做子女的看着心都在滴血。我们全家的态度非常坚决，哪怕只有一丝希望，也要治。”面对老人强烈的求生欲和家属毫无保留的信任，丁敏也告诉家属：“老人家不放弃，我们当医生的，更没有放弃的道理！”
然而90岁高龄的肖奶奶对化疗的反应剧烈。脱发、胸闷、恶心呕吐……每一次治疗都像闯关；每一次输液，她都攥紧床单咬牙坚持。身体上的折磨很快消磨了老人的意志，那个曾经开朗的老人开始沉默。护士长何珍好几次看见她盯着窗外发呆，眼眶红红的。有一天查房，肖奶奶突然拉住护士的手，声音很轻：“姑娘，太难受了，我们不治了吧……”站在床边的儿子转过身，偷偷抹了把眼泪。
眼看着老人就要被病痛击垮，科室的护理团队决定换一种方式“疗心”。她们搬来小马扎，坐在肖奶奶床边，陪她聊起了年轻时的故事。护士长带着大家，用五颜六色的纽扣和拼图，让老人动手做手工，在专注中暂时忘却病痛。
每当化疗引发身体不适，肖奶奶就会攥紧拳头，给自己打气：“这个病，是纸老虎！我一定要打倒它！”肖奶奶的自我打气，也感染了在场的医护人员和病友。
整整10个化疗周期，肖奶奶坚持了下来。溃烂的病灶慢慢愈合、结痂，变得平整；蜡黄的脸上重新有了血色。上个月，肖奶奶顺利出院。科室的医护人员给她送上了一份惊喜，翻开这本定制的“生命相册”，老人的眼睛湿润了。“你们什么时候拍的这些？我怎么都不知道？”肖奶奶一边翻看，一边回忆和医护人员“并肩战斗”的日子。“这是你们陪我过年的，这是你们陪我聊天的，这是你们陪我做手工的……”
如今，每次复查，肖奶奶都会带着这本“生命相册”。候诊时，她总要翻上几页，看看熟悉的面孔。“其实，很多时候，患者需要的其实就是这份惦记。医学不仅有手术刀和药品，也有医患并肩时，那份心照不宣的信任与温情。”丁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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