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国汽车行业：一场 “堂吉诃德式的风车大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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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欧洲并购与投资）

德国汽车行业：一场 “堂吉诃德式的风车大战”

如果你听Carlo Lazzarini说上一会儿，就很难确定是该羡慕他和他的公司，还是该同情他们。Carlo Lazzarini担任德国汽车零部件供应商PWO的首席执行官（CEO）已有五年多。从他位于奥伯基希（Oberkirch）公司总部的办公室窗户望去，可以看到北黑森林地区起伏和缓的山丘。几十年来，这家企业一直在此地生产用于汽车座椅、发动机及其他部件的轻金属外壳。

自从这位卢森堡人上任以来，这家供应商的发展便步入正轨。汽车工业历史上最大的危机？那是别人的事。PWO在过去四年中有三年创下纪录：销售额和利润翻了一番。即使是去年，凭借约5%的利润率实现了约5亿欧元的销售额，也完全令人满意。该公司受益于该行业的国际化，在其客户——汽车制造商和博世等大型供应商——建厂的地方设立工厂。几个月前，PWO又在塞尔维亚增设了一家工厂。

那么一切都好吗？也不是。"我们在全球拥有十一个基地，其中十个都在增长并实现盈利，"Carlo Lazzarini说道。只有一个地方情况不佳：恰恰是在拥有3000名员工中近一半的奥伯基希总部，目前处于亏损状态。"五年来，我们尽一切努力，希望能在德国恢复昔日的实力，"这位PWO的首席执行官表示。但鉴于"德国国内糟糕的框架条件"，这就像一场"风车之战"。

这又是老调重弹——关于区位劣势的抱怨。然而，因为"情况几乎没有改善"，像Carlo Lazzarini这样的企业家们正日益感到沮丧。削减官僚主义？改革的秋天？经济转折？对于诸如此类的政治承诺，Carlo Lazzarini如今只能摇头。他在德国的工厂现在处境艰难。2026年的业绩将会更差。"长期下去我们撑不住，"Carlo Lazzarini说道。他对于经济和社会变革的呼吁，其实只是日益加剧的生存斗争的外在表现。而这场斗争偏偏又在此时因油价冲击而变得更加困难。因为随着伊朗封锁霍尔木兹海峡以及国际市场上石油供应减少，德国的能源成本也在上升。德国经济研究所（IW）警告称，更高的价格可能会完全吞噬掉人们翘首以盼的经济增长。在某些行业，供应链问题和供应瓶颈还带来了更多麻烦。

在许多人士看来，政界对此类区位风险的应对显得不足。一份经济呼吁中指出，德国联邦政府在其政策中忽视了"能源转型的目标和机遇"。该呼吁上周五发布在绿党网站上，截至周一晚，已有超过3300家企业加入，其中包括能源公司，也有医生诊所和咨询办公室等机构。

油价危机的后果：巴登-符腾堡州企业家协会主席Thomas Bürkle认为，欧洲工业产品将变得更昂贵。Thomas Bürkle本人也是一家中小型电气企业的负责人，为工业生产变压器。"用于生产加工的薄板、铜和绝缘材料的价格将会上涨，"他在谈到自己的生产时说道。尽管如此，他不想依赖国家援助。"从政界的角度来看，我会先忍耐一个月，希望战争能很快结束，"他说。现在必须将价格飙升视为一个警告，"认清石油和天然气未来发展的方向，并让我们在化石能源方面更加独立"。

PWO的首席执行官Carlo Lazzarini现在希望将焦点集中在德国的“结构性区位问题”上。PWO的例子清晰地说明了为什么在他看来工业在不断撤离。因为问题绝不可能是产品本身，毕竟这些金属部件在全球市场上销售得非常好。在会议室里，Carlo Lazzarini将一些图表放在桌上，这些图表旨在比较其德国工厂与国外PWO工厂的成本。

第一个例子：电价。该公司在德国每年为电力及其机器运转支付约200万欧元，包括附加费和税费。数目不大，但这家供应商也并非能源密集型企业。如果只看每千瓦时的价格，PWO在捷克工厂支付的电费大约便宜20%。在中国和在塞尔维亚的工厂，公司支付的费用则便宜近一半。

第二个例子：企业税。在德国，对企业利润征收29.83%的法定税率，还要加上4%的"因不可扣除的营业支出造成的预估额外负担"。在奥伯基希，总的实际负担为33.83%。而在捷克，需缴纳利润的21.5%。在中国是28%，在加拿大是26%，在美国是27.5%。

第三个例子：员工成本，这是集团内部最重要的成本块。Carlo Lazzarini展示了他生产部门员工的关键数据。这位供应商负责人认为，绩效完全具有可比性。如今，中国和捷克的工人们每小时也能完成相同数量的金属件加工。然而，差异依然显著：在所有PWO生产基地中，德国的员工年工作时间最短，病假率最高，时薪也最高。

具体来看，PWO在加拿大的"蓝领工人"时薪比其德国同事低近四分之一，每周工作时间长三分之一，病假率则低近50%。在捷克，人们的病假率也低了近15%，而收入却只有德国普通水平的三分之一。

这些统计数据能如此简单地比较吗？工会乐于指出，生产效率上的劣势也可能是由于德国劳动力队伍年龄偏大造成的。在德国，企业很少雇佣年轻人，而年长员工确实更常生病，收入也更高。Carlo Lazzarini对此不以为然。他认为，企业中不利的人口结构也是僵化的解雇保护制度造成的结果。

德国这个区位给公司带来的不利因素总计会造成多大的财务影响，该公司不愿透露。但总而言之，对PWO来说，这意味着："如果引入一条新的产品线，目前没有理由将其设在德国，"Carlo Lazzarini说道。因为德国本土的劣势实在是太大了。

德国工业区位必须进行改革。Carlo Lazzarini要求，必须降低税负，增加工作时间。他在自己的员工队伍中观察到，这些调整也可能对员工有利。自去年二月起，公司与工会协商达成了一项新协议：工作时间减少近7%，薪酬也相应降低近7%。作为交换，公司放弃了更大规模的裁员。这位公司负责人表示，希望保留奥伯基希总部作为"PWO的心脏和灵魂"。他补充道："问题在于，保留多大的规模。以及我们是否还能负担得起在这里进行生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