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Jack,这是你的。”
老板罗伯特把一张纸轻飘飘地甩在迈巴赫的车盖上。
我低头只瞥了一眼,手里的抹布就掉在了地上。
那是一张支票,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50,000”。五万美金。
“老板,我错了……”
我喉咙发紧,声音抖得像是在数九寒天:
“昨天那碗馄饨里的绿叶子,确实是我从您草坪上偷揪的野草。但我发誓没下毒,那东西在我们老家叫荠菜,穷人用来糊口的,绝对吃不死人……”
罗伯特没接话,只是居高临下地盯着我,眼神里透着一种打量。
我死死盯着那张够我不吃不喝攒好几年的巨款,手心直冒冷汗。
就为了一把不值钱的破野草,我不知道这美国老头到底是要拿这笔钱送我进监狱,还是要买我的命。
来美国三年,我发现这里的人发不出“建国”的音。
面试那天,我穿着从二手店花十美元买来的西装,站在两米高的铁门外。
铁门旁边有个对讲机,我按了一下按钮。
“找谁?”里面传出一个男人的声音。
“我是来应聘司机的,我叫李建国。”我对着铁盒子大声喊。
“名单上没这个人,马上离开。”对讲机发出一阵刺耳的电流声,断了。
我在加州的大太阳底下站了半个小时,实在不敢走,于是只能给唐人街的中介打电话。
中介在那头骂了我一句笨蛋,说帮我联系管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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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十几分钟,铁门缓缓打开了。
我顺着车道往里走,走了快十分钟才看到主屋的门。
管家玛莎站在台阶上,手里拿着一个记事本。
“你迟到了四十分钟,这在罗伯特先生家里是绝对不允许的。”
“门口的保安不让我进,他说名单上没我。”
我赶紧解释,生怕这份一个月三千美金的工作黄了。
“那是因为中介报的名字是Jack,不是什么建国。”玛莎在纸上画了个圈,“在这上面签字,以后你就叫Jack。”
我点点头,掏出笔签了字。只要钱能准时打到卡上,叫我什么都行。
玛莎带着我绕到房子侧面,顺着楼梯往下走。
“上一个司机因为偷喝了酒窖里的红酒,被警察直接带走了。你喝酒吗?”
“我不喝酒,我连烟都抽得少。”
我跟在她后面,看着地下室阴暗的走廊。
“你最好什么都不碰。你的活动范围只有车库、车道和这个地下室。”玛莎推开一扇门,“如果你跨进主屋半步,当天的工资全部扣除。”
听到这,我把头点得像鸡啄米:
“我懂规矩,我就是个开车的。除了方向盘,我什么都不摸。”
地下室里有一张单人床,一个洗脸池,还有个没信号的小电视。
玛莎交代完规矩就走了,走之前把地下室的铁门重重关上。
第二天早上六点,我准时等在车库里。
七点半,罗伯特拎着公文包出现了。
这是我第一次见他。他是个头发花白的白人老头,看都没看我一眼,直接拉开后排车门坐了进去。
“去硅谷的沙丘路,最快的那条线。”他在后排下达了命令。
我坐在驾驶室里,手心里全是汗。我根本不知道沙丘路在哪,只能硬着头皮指了指中控台的屏幕。
“老板,麻烦您在导航里输一下地址,我不认路。”我转过头,陪着笑脸。
罗伯特的动作停住了,他抬起头,死死盯着我。
车里的空气好像一下子冻住了,我吓得大气都不敢喘。
他叹了口气,身子往前探,在屏幕上快速戳了几下。
“如果你连导航都不会看,明天就可以滚回唐人街了。”
“我会看,我会看。对不起老板。”我赶紧挂上挡,把迈巴赫平稳地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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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罗伯特家干了两个月,慢慢摸清了这里的规矩。
罗伯特是个大忙人,他在车上永远在打电话,而且脾气很坏。
有一天上午,我刚把车停在车库外面洗。
私人厨师汉斯从厨房后门走出来,手里拎着一个黑色的垃圾袋。
汉斯是个德国人,平时看我的眼神就像看一条流浪狗。
他把垃圾袋重重地扔进车库旁边的分类垃圾桶里。
袋子口散开了,一只烤得金黄的整鸡掉了出来。
鸡肉冒着热气,连一口都没动过。
我拿着水管,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只鸡。
我昨晚只吃了一碗清水挂面,现在肚子正饿得咕咕叫。
“这鸡坏了吗?”我忍不住问了一句。
汉斯瞥了我一眼,冷笑了一声。
“罗伯特先生觉得今天的迷迭香放多了,破坏了肉的口感。这叫垃圾。”
“那……那我能拿走吃吗?扔了太可惜了。”我放下水管,往前走了一步。
汉斯突然伸出脚,穿着昂贵皮鞋的脚狠狠踩在那只烤鸡上。
他用力碾了两下,鸡肉烂在了泥地里。
“我说过了,这是垃圾。我的厨房里不生产施舍给穷人的狗粮。”
汉斯转身走回了屋里,砰地关上了门。
我站在原地,看着地上的碎肉,握紧了拳头。但我最后还是拿起水管,把地上的油渍冲得干干净净。
下午,罗伯特坐上了车。我们要去旧金山市中心开一个重要的会。
高速公路上堵得水泄不通,罗伯特在后排接通了一个电话。
没听两句,他的声音就拔高了,像是在咆哮。
“你们这是抢劫!合同上根本不是这么写的!”他用力拍打着前面的真皮座椅。
我目不斜视地盯着前面的车牌,一脚刹车一脚油门地往前蹭。
罗伯特在后面骂了足足十分钟,最后猛地把手机砸在了车窗玻璃上。
手机屏幕碎了,掉在脚垫上。车里死一样寂静,只有雨刮器发出的刺耳摩擦声。
“靠边停车。”罗伯特突然开口,声音低沉得吓人。
“老板,这里是高速公路,不能停。”我看了眼后视镜,硬着头皮说。
“我让你立刻靠边停车!滚下去!”罗伯特猛地踹了一脚我的椅背。
我吓得赶紧打转向灯,把车硬挤进了应急车道。
我推开车门,站在下着大雨的高速公路边上,冻得浑身发抖。
罗伯特一个人坐在车里,降下车窗,点了根雪茄。
他抽了整整半个小时,我就在雨里淋了半个小时。
等他抽完了,他把烟头弹到积水里。
“上车,去买个新手机。”
我钻进车里,浑身湿透,把真皮座椅都弄湿了。
我什么也没敢说,发动了汽车,继续往前开。
那天晚上回到地下室,我脱下湿透的衣服,连打了十几个喷嚏。我吃了两片从国内带来的感冒药,把这个月的工资在心里又算了一遍。
三月份的时候,加州连着下了几场春雨。我儿子小军从国内给我打了个视频电话。
地下室信号不好,我跑到车库外面接。
小军在屏幕里愁眉苦脸的,说学校要交下半学期的学费了。
“奶奶前天去菜市场,又把腿摔了。大夫说得做个手术打钢钉,要两万块钱。”小军的声音有点哽咽。
我蹲在迈巴赫的车轮旁边,脑子里嗡嗡作响。
“手术钱我来想办法,你先去学校把学费交了。”
“爸,你在美国要是太难了,我就先休学去打工吧。”小军低着头说。
“放屁!你给老子好好念书。钱的事不用你操心。”
我压着嗓子吼了他一句,直接挂了电话。
我蹲在地上,算了一下卡里的美元。
寄回去交了学费,就只剩下不到两百块了,手术费根本没有着落。
我烦躁地站起身,顺着车道往前溜达。不知不觉,我走到了那片巨大的草坪边缘。
这里的园丁这两天请假了,草坪边上长出了一簇簇贴着地皮的野草。
我低头看了一眼,眼睛突然就挪不开了。
叶子边缘有细密的锯齿,中间开着米粒大小的白花。
我蹲下身,伸手掐了一片叶子,凑到鼻子底下一闻。
是荠菜。
我老家地里一到春天就漫山遍野长的那种荠菜。
我想起了我娘。十年前大旱,全村人饿得眼睛发绿。
我娘为了让我多吃一口荠菜,摸黑去河沟挖,把大腿骨摔断了。
家里没钱去医院,就那么硬挺着。现在她又摔了,我连两万块钱都拿不出来。
我盯着地上的荠菜,脑子里全是我娘躺在土炕上疼得直叫的画面。
我突然觉得手心里痒得厉害,控制不住地想去挖地上的草。
“Jack,你在那里干什么?”身后突然传来一个严厉的声音。
我吓得浑身一哆嗦,赶紧站起来。管家玛莎正站在台阶上,皱着眉头盯着我。
“我……我掉了个硬币,在这儿找硬币。”
我结结巴巴地撒了个谎,把沾着泥的手藏在背后。
“离开那片草坪。罗伯特先生最讨厌别人踩坏他的草皮。”
玛莎走下台阶,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如果园丁发现草皮被人弄坏了,修理费会从你的工资里双倍扣除。马上回你的车库去。”
我连连点头,低着头溜回了地下室。
地下室的铁门关上后,我靠在门板上大口喘气。
到了半夜十二点,我听见楼上彻底没动静了。
我找了个黑色的塑料垃圾袋,轻手轻脚地推开地下室的门。
外面黑漆漆的,只有一点月光。
我像个贼一样摸到草坪边缘,跪在泥地里,两只手飞快地掐着地上的荠菜。
这草太嫩了,掐下去一兜水。
我的指甲缝里全被染成了绿色,膝盖上的裤子也湿透了。
我就像个疯子一样,十分钟就掐了满满一塑料袋。
我把袋子死死揣在怀里,用旧工装外套裹住。
我在心里对自己说:李建国,你偷的不是草,是你的回忆。
我抱着那一袋子野草,一路小跑逃回了地下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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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我没有像往常一样给自己煮清汤挂面,而是先把那一塑料袋野草倒在洗脸池里。
水龙头流出的冷水冲在荠菜上,池子里的水立刻变成了黑泥色。
我仔仔细细地洗了三遍,直到水彻底清亮了,才把它们捞出来。
我用力攥干荠菜里的水分,把它们摊在平时吃饭的塑料小桌子上。
地下室里没有案板,我只能找出一把平时削苹果的钝头小刀。
我一点点地把那些绿叶子剁碎,塑料桌子被刀尖划出一道道白痕。
我从冰箱最底层翻出一点打折买来的碎肉馅,跟荠菜拌在一起。
我往盆里加了一大勺盐,倒了半瓶廉价的土酱油,又淋上几滴香油。
拿筷子用力一搅和,一股浓烈的、带着泥土腥气的香味瞬间飘满了整个没窗户的房间。
我闻着这个味道,肚子疯狂地叫了起来,眼眶也跟着发酸。
这味道太像老家了,像我娘瘸着腿在灶台前忙活的除夕夜。
我找出一个破不锈钢盆,倒了半袋陈面粉,接了点凉水开始自己和面。
面和得很硬,我找不到擀面杖,就拿个喝空的玻璃酒瓶子在桌上死命地擀。
皮子擀得厚薄不均,有的地方都快透亮了,有的地方还是一大块死面疙瘩。
我根本不在乎这些,手脚麻利地包了三十多个大馄饨,个个都塞得肚大腰圆。
电磁炉上的水滚开了,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我把馄饨全下了锅,拿着漏勺在水里轻轻搅动,生怕它们破皮。
就在这时候,地下室的铁门突然被人重重地砸响了。那声音极其暴躁,像是在踹门。
我吓得手一抖,漏勺直接掉在了地上。
我赶紧关了电磁炉,跑到门口把门拉开一条缝。
管家玛莎站在门外,脸色铁青,鼻子用力吸了两下。
“Jack,你在烧什么垃圾?排风扇把味道全抽到一楼走廊去了!”
“我没烧垃圾,我在做饭。”我有些慌神,往后退了一步。
玛莎毫不客气地一把推开门,挤进我狭窄的房间。
她走到电磁炉前,指着锅里浮起来的那些皮薄馅大的东西。
“这是什么?如果你在房间里弄出火灾,罗伯特先生会把你直接送进监狱。”她严厉地盯着我。
“这是中国的饺子,我自己包的。”我赶紧拿了个吃饭的小碗,给她捞了两个。
玛莎满脸狐疑地接过碗,拿起勺子戳了戳。
“里面的绿色蔬菜是什么味道这么大?如果是变质的食物,你会被立刻解雇。”
她试探着咬了一口,动作突然停住了。
荠菜特有的那种极其鲜美的野草味道在她嘴里散开。
玛莎瞪大了眼睛,盯着碗里的绿瓤,咀嚼的速度越来越快。
“上帝啊,这太好吃了!你从哪个华人超市买的这种蔬菜?”
“就是……普通的菜。”我含糊地撒了个谎,生怕她知道这是我从草坪上偷揪的。
玛莎几口把剩下的吃完,毫不客气地把空碗递给我。
“再给我装五个,不,装十个。我要拿上去当宵夜。”
我心里心疼得在滴血,这可是我像做贼一样揪来给我忆苦思甜的念想。
但她是管家,我不敢得罪她,只能咬着牙又给她盛了满满一大碗。
玛莎端着碗,连句谢谢都没说,兴冲冲地上了楼。
我看着锅里剩下的十几个残缺不全的馄饨,重重地叹了口气。
我端起锅,连汤带水地倒进自己碗里,坐在床沿上狼吞虎咽地吃了个干净。
第一口咽下去的时候,那种熟悉的土腥味直冲嗓子眼,我再也忍不住了,捂着脸偷偷抹了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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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五下午,罗伯特家照例要举办晚宴。
从三点开始,院子里的车道上就停满了送高级食材的冷藏车。
我在车库里拿着绒布一遍遍地擦着迈巴赫的轮毂。我看着那些搬运工把成箱的澳洲龙虾和法国松露往后厨搬。
德国厨师汉斯在厨房门口大声训斥着送货员,嫌弃一只龙虾的个头不够大。
他今天要做的主题是“东方宫廷晚宴”,准备给那些硅谷的科技新贵们露一手。
晚上七点,宾客们陆续到了。
一辆辆宾利和劳斯莱斯停在外面,女人们穿着露背的晚礼服,男人们端着香槟。
我不敢乱看,老老实实地缩在车库的阴影里。
主屋的餐厅里灯火通明,隐隐约约能听到轻柔的钢琴声。
大概到了八点半,我突然听到厨房后门传来“砰”的一声巨响。
汉斯气急败坏地踢翻了一个不锈钢垃圾桶。
管家玛莎急匆匆地从台阶上跑下来,高跟鞋踩得咔咔响。她径直冲进车库,一把抓住我的胳膊。
“Jack,你昨天晚上做的那种绿色的饺子,还有吗?”
玛莎急得满头大汗,眼神里全是恐慌。
“没有了,我都吃光了。”我愣住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玛莎用力摇晃着我的肩膀。“罗伯特先生发火了!他说汉斯做的左宗棠鸡和陈皮牛肉像裹了糖浆的垃圾,客人们根本咽不下去!”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往后退了一步,心里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我刚才去餐厅倒酒,随口跟罗伯特先生说了一句你做的饺子很好吃。”玛莎急得快哭了,“先生现在命令我立刻端一盘上去给客人们尝尝!”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去摘草坪上的野草给那些亿万富翁吃?这要是吃出毛病来,把我卖了都赔不起。
“我不会做,而且也没有材料了!”我死死扒着车门,拼命摇头。
“冰箱里肯定还有你剩下的蔬菜!你马上跟我去厨房做,不然我们两个今晚都会被解雇!”玛莎连拉带拽地把我拖向了厨房。
我这辈子第一次踏进汉斯的领地。厨房大得像个篮球场,全是不锈钢的高级设备。
汉斯脸色铁青地站在一旁,看着我这个司机被管家按在案板前。
我哆哆嗦嗦地从口袋里掏出昨天没用完的半把荠菜。
“动作快点!客人们在等着!”玛莎在旁边拼命催促。
我不敢用汉斯那套几千美金的刀具,只能拿他切面包的刀胡乱把荠菜剁碎。
我用最快的速度和面、拌馅,手心里全是冷汗。
十分钟后,二十个大小不一、卖相极差的荠菜馄饨在锅里翻滚。
玛莎找了一个镶着金边的古董瓷盘,把它们盛了出来。
她端着盘子,深吸了一口气,像上刑场一样走向了前厅。
我瘫坐在厨房的地上,感觉自己马上就要被警察带走了。
大概过了十分钟,餐厅里突然传来一阵大笑声。接着是刀叉碰撞盘子的清脆响声,有人在用英语大声赞美着什么。
玛莎跑回厨房,脸上的恐慌全变成了狂喜。
“Jack,你救了我的命!罗伯特先生连吃了五个,他说这是他吃过最纯粹的东方味道!”
我坐在地上,看着汉斯那张几乎要气炸了的脸,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穷人用来救命的野草,竟然成了富人餐桌上的宫廷御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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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六一早,我还在车库里打扫卫生,玛莎就跑过来通知我:
“罗伯特先生要在二楼的书房见你。”
我心里“咯噔”一下,手里的扫把掉在了地上。
昨晚的晚宴虽然糊弄过去了,但我偷揪草坪的事肯定瞒不住。
那片名贵的法式草坪一年保养费好几万美金。
老板要是发现我给揪秃了一块,不仅会开除我,说不定还会让我按原价赔偿。
我战战兢兢地跟着玛莎上了二楼。
书房大得像个图书馆,罗伯特坐在宽大的真皮转椅上,手里端着一杯咖啡。
“Jack,进来坐。”
罗伯特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椅子,心情看起来很好。
我没敢坐实,只挨着半个屁股。
“老板,昨天晚上的事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拿那些东西给您吃的。”
罗伯特摆了摆手,打断了我。
“昨天晚上的饺子非常棒。我的客人们赞不绝口,他们甚至以为我请了一位隐居的中餐大师。”
他身体前倾,紧紧盯着我的眼睛。
“Jack,如果我现在给你一笔钱,让你辞掉司机的工作,专心给我做菜,你愿意吗?”
我脑子里飞快地转着,完全没反应过来。
专心做菜?不用开车?
“我可以给你一份新合同,工资直接翻倍。”罗伯特抛出了诱饵,“你只需要每天给我做一顿饭,就用你昨天用的那种神秘的绿色蔬菜。”
一个月六千美金,这听起来是个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有了这笔钱,我不仅能寄回老家交学费,连我娘的手术费都有指望了。
但我看着罗伯特那种居高临下的眼神,心里突然觉得像吞了只苍蝇。
我眼前的不是什么恩赐,而是一种施舍,沉默了很久,我才开口说:
“老板,我不会做菜。”
罗伯特愣了一下,眉头皱了起来。“你在开玩笑吗?你昨天晚上不是做得很好吗?”
我摇摇头,直视着他的眼睛。“那不是做菜,那是穷人的口粮。我包的不是什么高级料理,是我快饿死的时候,我妈给我糊弄肚子的味道。”
“你要是让我天天像个厨子一样在厨房里包,就不是那个味儿了。”我站起身,“老板,我只会开车。”
罗伯特盯着我看了半天,似乎想从我脸上看出我是在欲擒故纵还是真的愚蠢。
最后,他冷笑了一声。
“有意思。那你先回车库去吧,把我的车洗干净。”他挥了挥手,像赶走一只苍蝇。
下午,我拿着海绵在车库里给迈巴赫打蜡。
我心里后悔得要命,真恨不得给自己两个大嘴巴。
装什么清高呢?六千美金啊,我娘的腿还在土炕上疼着呢。
正想着,一阵皮鞋的声音传来。
罗伯特走了过来,他没有穿西装,穿着一件随意的衬衫。
他走到车头前,没有说话。他直接从衬衫口袋里掏出一张支票,轻飘飘地甩在黑色的引擎盖上。
我停下手里的海绵,死死盯着那张纸。上面有一串清晰的数字:$50,000。
五万美金。我开三年车,不吃不喝也攒不够这么多钱。
我抬起头,茫然地看着罗伯特。我想问他这是什么意思,是不是开除我的遣散费。
罗伯特脸上带着那种资本家特有的、一切尽在掌握的笑容。他看着我,慢条斯理地说:
“Jack,昨天你说不会做菜,我理解。这五万块,不是雇你做菜的工资。这是……咨询费。”
“咨……咨询什么?”
我感觉自己的舌头僵硬得像块木板,根本捋不直。
五万美金的支票就静静地躺在黑色的车漆上,边缘被风吹得微微翘起。
罗伯特没有看支票,他转过身,抬起手指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