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雨停了,天没晴。
阴沉沉的天压在上海上空,像一块洗不干净的旧抹布。特高课本部大楼里,所有人都低着头走路,连呼吸都放轻了。
行动队队长高桥站在大厅中央,像一根钉子钉在那里。
这个岩井彻从东京带来的心腹,生着一张寡淡的脸,眼睛却毒。此刻他正盯着每一个进出的人,声音不大,每个字都像冰碴子。
“从今日起,所有人外出必须报备。私人信件全部检查。电话监听。擅离职守者,以通敌论处。”
没人敢吭声。
沈砚之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整理着一沓无关紧要的文件。他的动作很慢,很稳,手指没有一丝多余的颤抖。只有他自己知道,后背的衬衫已经湿透了,贴着皮肤,凉得难受。
高桥的目光从他身上扫过,停了一秒,移开了。
沈砚之没有抬头。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沈。”
岩井彻的声音从办公室门口传来,不高不低,整个大厅却都听得见。
沈砚之放下文件,起身走过去。
岩井彻站在门内,背对着光,脸隐在阴影里。他侧身让出一条缝,示意沈砚之进去。
门在身后关上。
“坐。”岩井彻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椅子,自己绕到桌后坐下。
沈砚之坐下,目光平视。
桌上放着一个档案袋。和上次一样。
岩井彻没有动它。他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放在小腹前,像在欣赏一件艺术品一样看着沈砚之。
“沈,我问你一句话。”
“课长请说。”
“你效忠于我,还是效忠于你的国家?”
这个问题像一把刀,直直捅过来。
沈砚之的脸色没有变。他沉默了一秒,两秒,然后开口,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我只效忠活下去的道理。”
岩井彻盯着他。
那一瞬间,沈砚之觉得自己像被一条蛇缠住了脖子。蛇信子就在耳边嘶嘶作响,随时可能一口咬下来。
然后岩井彻笑了。
“很好。”他把桌上的档案袋往前一推,“这是我最喜欢的答案。”
沈砚之打开档案袋。
空的。
和上次一样。
“再给你一次机会。”岩井彻的声音变得很轻,像在哄一个孩子,“如果你藏起它,我会当你忠诚。”
沈砚之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
“课长,这仍是空白。”
岩井彻的笑容一点一点收起来。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沈砚之。
“你果然很冷静。”他说,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冷静得……不像一个普通人。”
窗外,一辆日军卡车呼啸而过。车上的日本兵唱着军歌,歌声隐约传来,在阴沉的天空下显得格外刺耳。
沈砚之没有接话。
他知道自己通过了又一次测试。
他也知道,离真正的悬崖,又近了一步。
老鬼药店的招牌被风吹得吱呀作响。
沈砚之推门进去的时候,店里没有别的客人。老鬼戴着瓜皮帽,站在柜台后面,手里拿着戥子,正在称药。他抬头看了沈砚之一眼,又低下头去。
“抓药?”
“咳嗽,老毛病了。”沈砚之走到柜台前,报了几个药名。
老鬼转身从药柜里抓药,动作麻利。他背对着沈砚之,声音压得极低,混在戥子称药的叮当声里。
“上级指令不变:朱雀计划必须拿到。一旦暴露,组织会立刻切断你,不会救你。你明白?”
沈砚之的目光扫过门外。街上人来人往,没人注意这家小店。
“我明白。”
“岩井已经怀疑你了。”老鬼把药包好,推到他面前,“接下来每一步,都是踩在刀尖上。踩稳了,活。踩空了——”
他没有说完。也不用说完。
沈砚之掏出钱放在柜台上,拿起药包。
“我知道。”
他推门出去。黄昏的风灌进来,带着初冬的凉意。街上亮起了零零星星的灯火,黄包车夫拉着车跑过,叮叮当当的铃声混在嘈杂的人声里。
老鬼在身后关上了门。
沈砚之没有回头。
与此同时,法租界一栋不起眼的洋房里,顾珩正在拍桌子。
“每次行动都泄密!”他一拳砸在桌上,茶杯跳起来,茶水溅了一桌,“我们内部一定有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