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数字在我视网膜上跳动的时候,我感觉心脏漏跳了一拍,紧接着是一阵剧烈的、近乎痉挛的狂跳。
取款机屏幕泛着幽幽的蓝光,在这个阴雨连绵的午后显得格外刺眼。我原本只是想查查卡里还剩多少钱,能不能凑够下个月的房贷,但屏幕上显示的余额并不是我预想的三位数,而是一串长得让我眩晕的数字:6,000,000.00元。
我揉了揉眼睛,甚至用手指甲狠狠掐了一下大腿,钻心的疼痛告诉我这不是梦。我也没疯,那是真真切切的六百万。
身后传来排队人的咳嗽声,我像个做贼心虚的小偷,猛地拔出卡,把卫衣的帽子往下拉了拉,转身就走。雨水打在脸上,冰凉刺骨,但我浑身燥热。
这钱哪来的?银行系统出bug了?还是哪个富豪转账输错了卡号?
我的大脑飞速运转,无数个念头像乱麻一样纠缠在一起。作为一个创业失败、背负了三十万外债、老婆正闹着要离婚的中年男人,这六百万不仅仅是钱,它是我的救命稻草,是我从泥潭里爬出来的唯一绳索。
贪婪像野草一样在心里疯长。我没有选择报警,也没有联系银行客服。我的第一反应竟然是——把它“锁”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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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随后赶紧冲进了营业厅,努力调整呼吸,坐到了柜台前。
“先生,办理什么业务?”柜员是个年轻姑娘,机械地问道。
“存钱。”我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把卡里的钱,全部转存定期。十年,死期。”
柜员愣了一下,接过卡在电脑上刷了一下,随即她的眼睛猛地睁大,抬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充满了惊讶、疑惑,甚至还有一丝警惕。
“先生,您确定吗?六百万全部存十年定期?”
“我确定。”我打断了她,手心里全是汗,在裤子上蹭了蹭,“我现在就要存,立刻,马上。”
我有个极其天真的想法:只要变成了定期存单,就算银行发现错了想划走,程序也会复杂得多,至少能给我争取时间。。
柜员虽然疑惑,但还是在请示了主管后给我办理了业务。主管是个谢顶的中年男人,他拿着我的身份证反复核对了许久,眼神像钩子一样在我脸上刮来刮去,最后才在单据上签了字。
拿着那张薄薄的存单走出银行时,我觉得自己手里握着的不是纸,而是我的命。
那天晚上,我回到那个总是充斥着争吵和冷暴力的家。妻子已经睡了,桌上留着一张离婚协议书。
我看着那张纸,又摸了摸口袋里的存单,一种从未有过的掌控感油然而生。我没签那个字,而是把存单夹在了结婚证的夹层里,像埋藏一个巨大的秘密。
那一夜,我彻夜未眠。哪怕闭上眼,眼前也是那串数字在飞舞。我甚至规划好了那笔钱的用途:还清债务,换个大房子,给女儿报最好的钢琴班,带妻子去欧洲旅游挽回婚姻……
然而,美梦在第二天清晨戛然而止。
我是被手机铃声炸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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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了一眼屏幕,是个陌生号码,归属地显示是本地。我没接,挂断了。
紧接着,电话再次响起。还是那个号码。我又挂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