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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绝育、争议到领养:北海公园流浪猫的生存与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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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们谈论一座城市的温度,往往藏在那些不为人知的角落——比如北海公园,这座承载着百年历史的皇家园林,如今不仅是市民休闲的胜地,更是上百只流浪猫的家园。而流浪猫的存在,正悄然牵动着一场关于生命保护、生态平衡与城市责任的讨论。走进这场跨越昼夜的守护,探寻人与流浪动物的相处之道。首先我们先跟随一群特殊的守护者,见证夜色中最温柔的坚守。

夜探北海 志愿者的 “绝育守护战”

周六晚上七点半,当大多数人沉浸在周末的松弛中,9名志愿者已经在北海公园集结。他们是“北海御猫苑”志愿者团队中专门负责TNR,也就是流浪猫的绝育放归工作的志愿者。今晚的第一个工作,就是放归三只做过绝育的流浪猫。

“北海御猫苑” 组织者张雪燕说:“我们就是从哪抓的再放归回哪去,因为它们都有领地意识,要不它们就会打架,它也融不进去。”

每一次放归,都是一次精准的 “回家导航”。已经做过绝育的流浪猫,耳朵上被打上标记,送回了熟悉的区域。在公园管理方和志愿者的共同努力下,园内遗弃猫的现象明显缓解。目前,流量猫数量稳定在100只左右,“捉猫”也是今晚的主要工作。

“北海御猫苑” 组织者张雪燕介绍正在捕捉流浪猫的志愿者:“他是‘京猫动援’,我们专门请过来抓猫的,有他我们真是事半功倍。他最多的时候一晚上能抓十只猫,今年我们才抓了大概第七只,刚开始,因为现在正好是猫发情的季节。”

每一只被捕捉的猫都会先进行体检,再安排绝育手术,恢复后放归原栖息地。但绝育的行为,也曾经遭受过不少老年人的质疑,他们秉持着传统自然观,认为不应当剥夺猫咪与生俱来的繁衍权利。但也有不少市民持相反意见,在他们来看,这场每周一次的放归和捕捉,实则是对 “生命平等” 最朴素的践行。

“北海御猫苑” 组织者张雪燕说:“我们希望猫不再去生小猫,不再有更多流浪猫出生。在野外,流浪猫生存的期限也就是三年,而且这个季节生下来的小猫不一定能存活,反而给母猫带来了更多生命的风险。把猫做绝育的数量控制在一定范围之内,能保持一定的生态环境平衡。”

市民马女士说:“流浪猫应该被大家关注、爱护。我也很佩服志愿者们,每天都在坚持,而且他们都是自己出钱去给流浪猫做绝育。不让它们泛滥,就是让它们的生命能够过得幸福。”

首都爱护动物协会副会长李伟说:“曾经有专家指出,如果一个区域达到70%的流浪动物,实施了免疫、驱虫、绝育,在未来三五年,明显数量就会减少。它就有一个免疫屏障,动物跟动物之间不会传染疾病,动物也不会传染给人疾病。”

7年前,家住昌平的张雪燕通过一次偶然的投喂,加入到照顾北海公园流浪猫的志愿者组织中,每周末她与爱人都雷打不动地来这里照顾猫咪。除了负责绝育的志愿者,在这支队伍里,还有100多人负责捐款,50余人负责轮班喂猫。最初发出采访邀请时,张雪燕犹豫许久,最终面对我们的镜头,她也道出了曾经的顾虑。

“北海御猫苑” 组织者张雪燕说:“每个月能筹集大概7000块钱左右的猫粮,就够整个北海这100多只猫的吃喝了。我们不想宣传我们自己的主要原因也是不想增加遗弃猫的数量,但是我们也有一些无奈,志愿者招募特别困难,很难有人一坚持就坚持几年这种情况。”

团队里有一对父女志愿者,他们2023年加入,女儿正读初中。志愿者樊先生说:“我做了三四年的喂猫的公益活动了,大多数人还是觉得猫在这个公园环境里是非常和谐的状态。”女儿樊孟君说:“其实应该善待每一条生命,就是想看它们从虚弱无助,变到慢慢有一个安全温暖的家。”

首都爱护动物协会副会长李伟说:“坚持是很难的。目前来说,确实是喂养流浪猫的人群在不断增加。但是可以说近5年,遗弃的流浪猫也逐渐增加,给这些志愿者增加了很大的困难。”

流浪猫的 “生态争议”:

保护与平衡如何兼得?

除了这场艰难的 “绝育守护战”,还有一个棘手的命题随之而来:如何在保护流浪生命与维护生态平衡之间,找到一个可持续的平衡点。

流浪猫,作为城市生态链中的特殊存在,它们的生存权与生态保护的边界,一直是争议的焦点。有人担忧它们会威胁鸟类生存,有人认为它们是生态的一部分;有人呼吁严格管控,有人主张温柔包容。

始建于2001年的黑豹野生动物保护站,常年在北京开展生物多样性保护工作,至今共救助国家一级/二级野生动物2100多只。站长李理结合过往野外生态系统中的监测工作和救助案例,给出了比较客观的解释,他认为,流浪猫的捕猎行为并非偶然,而是其天性驱动的常态 。

黑豹野生动物保护站站长李理说:“流浪猫在鸟类迁徙季的时候会捕捉太平鸟、燕雀、黄雀、绣眼等等这样的鸟类来进行取食。在食物困难的时候,冬季它会捕食斑鸠、喜鹊为主,在夏天的时候它是以鼠类、蛙类、蛇类为主。从家猫变成流浪猫,变成捕猎高手,它可以在极短的时间内完成迅速蜕变。因为它在野外,唤醒它本能捕猎的能力是非常强的,所以它就会对我们局部地区的生态有一定的影响。”

需要特别说明的是,城市公园不同于野外环境,是一个被高度驯化的城市绿地,鸟类栖息的空间相对固定,流浪猫也有稳定的食物来源,其生态逻辑也有所不同。面对这种“非自然”的博弈关系,我们该如何寻找平衡点呢?李理给出了他的答案。

黑豹野生动物保护站站长李理:“要有一个更安全、更健康的生活场所,小动物的身心才有一个更好的、更积极、更阳光的一面,会有爱心市民二次领养它,或者三次领养它。那么同样问题又出现了,也会有二次弃养、三次弃养,或者若干次弃养这种现象出现。我们有一句话叫‘一旦选择,就得负责’,你一旦选择养它就要一直养到它老死。”

这场争议的背后,还有一群沉默的关注者。在调查中,有一部分市民拒绝了我们的采访,他们的顾虑并非抗拒讨论,而是源于更深层的担忧。一方面,他们害怕媒体过度曝光会打破当前的 “脆弱平衡”,导致流浪猫被驱赶、甚至伤害;另一方面,他们对流浪猫的 “终极归宿” 充满迷茫:绝育能控制数量,但老弱病残的流浪猫如何得到照料?被领养后的流浪猫就能被“长期保护”吗?

对此,市民也纷纷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小朋友:我希望它的主人就不要再丢弃它了。

市民胡女士:流浪动物生存非常艰难,就希望大家包容,你不喜欢你不要伤害它。希望社区都参与进来,别大家只是孤军奋战。

市民毕先生:比如说在我们小区里,两三平方米,不扰民的一个位置,我们可以搭上一个流浪的猫舍。

市民冯女士:大家可以领养代替购买。

市民靳女士:希望未来可以有更多公益性组织,可以去收养或者短暂照顾流浪猫。

从救助到领养,流浪动物的 “终极归宿” 在哪里?一方是对生态平衡的科学考量,一方是对流浪生命的人文关怀。这场关于流浪猫的生态争议,从来不是非黑即白的选择题,而是一道考验城市治理智慧与人类文明底色的思考题。尽管没有标准答案,但每一次讨论,都在推动我们向更文明、更包容的方向前行。

来源:BRTV新闻( 记者 杨洁 杨钧 )

编辑:韩育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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