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征这人,够狠。对敌人狠,对自己更狠。他能眼睛不眨地杀穿敌阵,却不敢用真脸去见他最想见的人。
谁能想到,杀伐果断的谢小将军,有一天会怂到只能贴着一张破人皮面具,躲在暗处,偷听昏迷中的樊长玉喊他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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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征好不容易在崇州之战后,赶到了樊长玉身边,可迎接他的,不是久别重逢的拥抱,而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真相。
他爹谢临山,那位战死沙场、连个囫囵尸首都没留下的大英雄,他战死的账,最后竟然七拐八绕地,算到了他心爱的姑娘她爹,那个已经死了的樊屠户头上。
这事儿换谁谁不懵?这哪是给他送媳妇儿来了,这是给他送了个生死冤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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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征查清楚当年锦州之战的来龙去脉,知道樊长玉她爹魏祁林(也就是樊二牛)当年是魏严的人,并且直接导致了他爹谢临山援军断绝、战死沙场后,咱们这位谢小将军,第一反应不是提刀去杀人,而是,“缓了好几天才敢来见你”。
这几天的“怂”,比他那千军万马中取敌将首级的勇猛,更戳人。
他脑子里得转多少个弯儿?一边是生他养他、死得那么惨烈的亲爹,那身中六十七箭,被开膛破肚的画面,是他一辈子的噩梦。另一边,是那个在清平县给他温暖,让他第一次知道“家”是什么感觉的姑娘。
这俩人在他心里打架,跟用刀子剜他的心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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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最后选择贴上一张刀疤脸的人皮面具,假扮成“谢五”去照顾昏迷的樊长玉。这一个举动,把他那点小心思暴露得干干净净。
他不敢用自己的脸,是因为没脸见她?还是怕见了就狠不下心?我猜,都有。他躲在那张假脸后面,听着樊长玉昏迷中一声声喊他“言正”,他心里得多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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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樊长玉伤好了,谢征终于把那层假脸皮撕下来了。他没哭没闹,就直挺挺地站在那儿,用那种“漆黑的眸子里一丝情绪也无”的眼神看着她。然后说了那句最绝情,也最假的话:“从今往后,我只当你是同门师妹。”
什么同门师妹!谁信啊?他自己信吗?我反正不信。
他说“我做得到的”的时候,那声音“极低”。为什么极低?因为这话是说给他自己听的,是在给自己xi脑,给自己加油打气呢!他根本做不到,但他必须逼着自己这么做。
然后,他干了一件最残忍的事儿,把他爹的惨状,又血淋淋地揭开给樊长玉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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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中六十七箭,被开膛破肚”,这哪个字不是砸在俩人心里的大石头?他这是在告诉樊长玉,也告诉自己,这道坎儿,过不去。他说“你爹帮着魏严害死了我父亲”,这话一出,俩人之间最后那点温存,全碎了。
但他最后那句“我可以不恨,但也没法纵容自己再爱魏祁林的女儿”,我觉得这才是他心里最真实的想法。“不恨”,已经是他能给的、最大的爱了。他不能“再爱”,不是因为不爱,是因为没法给自己一个交代。
这才是最让人难受的地方。俩人的感情,没输给其他人,没输给贫贱,输给了死人,输给了上一辈的烂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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俩人分开后,没要死要活。樊长玉没哭哭啼啼求复合,谢征也没借酒消愁颓废下去。他们就像两条被强行分开的河,各自奔流。
樊长玉那股子韧劲儿上来了,她说:“我会查出当年的真相,替我外祖父洗刷这十七年的污名,也给你父亲,给当年所有枉死在锦州的将士们一个交代。”这话说得硬气!她没被仇恨冲昏头,她知道这事儿有蹊跷,她要自己去找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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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谢征呢?他回了燕州军,继续当他的冷面将军。俩人形同陌路,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但这种平静底下,藏着的都是暗涌。直到后来樊长玉在京城又受了伤,谢征那点伪装瞬间就崩塌了,巴巴地跑去看。
这说明啥?说明他之前说的那些狠话,做的那些决定,都是在他自己挖的坑里蹦跶,根本跳不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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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的最后,真相才姗姗来迟。
原来樊长玉她爹魏祁林,哪是什么帮凶?他才是那个最早发现阴谋,拼了命想挽回局面的冤大头!他发现虎符是假的,长信王根本不会发兵,火急火燎地赶回京城报信,结果半路就被截杀,九死一生,最后隐姓埋名成了个屠户。他才是被魏严和长信王联手坑了的人!
看到这儿,我真是替谢征臊得慌。你看你,急吼吼地给人家姑娘定了罪,自己痛苦了半天,结果呢?恨错人了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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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平的雪,下得再大,终有停的时候。心里的结,解得再慢,也怕一个“真”字。
谢征和樊长玉这事儿,说到底,不就是个信息差闹的吗?谢征只看到了真相的第一层,就急急忙忙给自己的感情判了死刑。他以为的“忠诚”,成了伤人的刀;他以为的“保护”,其实是变相的逃避。他用自己的“以为”,把俩人推进了冰窟窿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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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征是幸运的,因为他遇到的是樊长玉,一个愿意去刨根问底的姑娘。她用行动告诉他:别急着自己扛,让我去把真相找出来。这份感情里,她付出的,一点不比谢征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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