丈夫反对妻子和情人出差,她仍按时出发,登机前还发来消息挑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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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机场停车场,我看着妻子和王海涛从同一辆车上下来。他接过她的行李箱,手在她腰后虚扶了一下。她仰头笑着,凑近他耳边说话。



手机响了,是她的微信:“我和王总去谈重要项目。你不是反对吗?我现在走了,你能怎样?”

后面跟着一个微笑表情。

我没有回复。只是打开手机里那个加密文件夹,输入十六位密码。

里面是她和他过去八个月六次出差的记录,酒店、机票、报销单。还有他通过亲属公司向她转账的凭证,八十二万,备注写着“项目咨询费”。

我把这些截图发到工作群。

群里项目经理秒回:“陈默,收购价可以再压百分之八。”

凌晨零点七分,财经新闻弹出:“远星科技高管涉嫌掏空公司,金鼎资本即将全面收购。”

我截了图,发给她。

然后拉黑、删除。

01

龙国东部的滨海市,深秋的傍晚凉意渐浓。

陈默把车停在机场停车场B区17号车位,双手握着方向盘,目光落在前方那辆黑色轿车上。那是公司配给王副总的专车,他认得车牌。

副驾驶的门开了。

苏晴先下来,穿着那件米白色的长款风衣,领口处别着一枚精致的胸针——去年陈默送她的生日礼物,他说这胸针配她最好看。她站在车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动作轻盈得像只鸟。

驾驶座的门随后打开。

王海涛从车里绕过来,很自然地接过苏晴手中的行李箱拉杆。他的右手在她腰后虚扶了一下,没有真正碰到,但那个距离和姿态,任何一个结过婚的男人都能看出其中的意味。

苏晴微微仰头,笑着说了句什么。

王海涛也笑起来,低下头凑近她耳边,像是在说什么悄悄话。

陈默看着这一幕,缓缓掐灭了指间夹了许久的烟。

手机在这时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出的名字是“苏晴”,微信消息只有一行字:“飞机马上起飞,我和王总去谈重要项目了。你不是反对吗?我现在走了,你能怎样?”

后面跟着一个微笑的表情符号。

陈默盯着那行字看了整整五秒,然后熄掉屏幕。

他没有回复。

打开手机里那个加密的文件夹,输入十六位密码后,一份标题为《金鼎资本关于收购远星科技的尽职调查及估值分析报告》的文件弹了出来。

翻到附录三那页,是股东及高管关联交易明细表。

王海涛的名字后面跟着七条记录,最近的一条发生在上个月,一家注册在开曼群岛的咨询公司,收款方显示是他小舅子的名字。

金额显示为八十万美金。

事由一栏写着:市场战略咨询。

陈默截了张图,发到工作群里。

“陈默:关联交易证据链补充完毕,已上传服务器。收购价可以再压百分之八。”

群里立刻有了回复。

项目经理老周:“收到。陈默,你这情报够狠的,董事会那边肯定满意。”

陈默打字:“应该做的。”

老周:“晚上八点视频会议,最终方案过一遍,你主讲。”

陈默:“没问题。”

退出微信后他抬起头,航站楼的玻璃幕墙反射着夕阳的余晖,那两个人早已消失在人群中。

他发动车子驶离机场。

回家的路上遇到晚高峰堵车,车子走走停停。收音机里放着老歌,是张学友的《她来听我的演唱会》,唱到“四十岁听歌的女人很美”那句时,他伸手关掉了。

太吵了,吵得人心烦。

等红灯的时候手机又震了,是苏晴发的一条朋友圈。

九宫格照片,有机场贵宾厅的香槟杯,有窗外停机坪上的飞机翅膀,还有一张对着玻璃反光的自拍——她笑得很灿烂,身后有个男人的模糊侧影。

配文写着:“出发!和优秀的人一起,才能看到更美的风景。”

这条朋友圈屏蔽了陈默的大号,但他有小号。

那个叫“沉默”的账号,头像是全黑的,他点了个赞。

她没回赞,大概是以为哪个不认识的客户。

绿灯亮了,后面的车按着喇叭催促。

陈默松开刹车,方向盘往右一打,拐进了另一条路。

那不是回家的方向。

金鼎资本楼下那家咖啡厅里,晚上七点半的客人不多。

陈默端着杯美式咖啡走到角落的位置坐下,打开笔记本电脑。屏幕亮起后公司内部系统自动登录,收件箱里有十二封未读邮件。

第八封的标题很直接:“远星科技王海涛与市场部经理苏晴的差旅记录分析。”

附件是个PDF文件。

他点开后看到,过去八个月里两人有六次共同出差,目的地都是旅游城市,有南海市的天涯海角,有云城的雪山脚下,还有江南水乡的古镇。每次出差事由都是“市场调研”或“客户维护”。

机票、酒店、报销单的截图一应俱全,清晰得刺眼。

最后一次是上周刚审批通过的流程,苏晴提交申请,王海涛批准同意。事由写着“深圳湾高端客户深度拜访及合作洽谈”。

行程安排是五天。

预算金额八万。

陈默喝了口咖啡,苦得舌根发麻。

手机震动,老周拉视频会议了。

他戴上耳机,屏幕分成四格。老周在纽约那边,时间是凌晨五点半,顶着重重的黑眼圈。法务部的李姐在上海,背景是她家的书房。还有财务总监,人正在香港出差。

老周搓了把脸说:“人都齐了吧?陈默,你先说。”

陈默调出做好的PPT文件开始汇报:“远星科技的估值模型已经更新,基于新发现的关联交易以及高管不当支出情况,建议收购价从最初报价的十二亿调整为九亿八千万。”

财务总监挑了挑眉:“砍这么多?对方能接受吗?”

陈默翻到下一页说:“有依据。王海涛个人通过亲属公司,在过去三年里转移公司利润约两千四百万。另外市场部近两年的差旅费用超出行业均值百分之三百,其中与王海涛共同出差的六次,费用占比高达百分之七十。”

法务部的李姐推了推眼镜问:“证据链完整吗?”

陈默打开另一个文件夹说:“已经完整了。包括银行流水、合同、报销凭证、通讯记录都在里面。这些证据足够在收购后以严重失职为由解除王海涛的职务,并追索损失。”

老周点头说:“董事会要的就是这个。远星的技术团队不错,但管理层太烂了。咱们低价吃进来,清洗一遍再包装一下,转手或者上市都是暴利。”

他顿了顿看向陈默:“陈默,你这次立大功了。这情报是怎么挖到的?”

陈默沉默了两秒才说:“运气好。”

老周笑了:“少来这套。你那个‘陈默’的名号在圈子里都快成传说了。听说上次搞垮荣海集团,也是你递的刀子?”

陈默没有接话。

李姐出来打圆场说:“说正事吧。收购消息什么时候放出去?”

老周看了眼手表说:“明天上午。财经频道那边已经打好招呼了,头条位置。标题就叫‘管理混乱、高管掏空,远星科技即将被金鼎资本全面收购’。”

他看向陈默说:“最终方案你今晚能定稿吗?”

陈默点头说:“可以。”

老周一拍板说:“那就这么定了。散会。陈默辛苦了。”

视频窗口一个个黑掉。

陈默摘下耳机,咖啡已经凉透了。

晚上十一点他还在办公室里。

最终方案写完发到老周邮箱,同时抄送董事会全体成员。关掉电脑后他站起来,腿有点发麻。落地窗外城市的夜景一片璀璨,从这个角度能看到滨海江,江面上有游船驶过,灯火通明。

手机亮了一下,是航空APP的推送:“您关注的航班CA3861已抵达云城国际机场。”

紧接着朋友圈又更新了。

苏晴发了一条新动态,定位显示在云城丽思卡尔顿酒店。

照片是套房客厅的落地窗,窗外是云城坝子的夜景。茶几上摆着果盘和两杯红酒。

配文写着:“抵达。感恩遇见。”

这条依然屏蔽了他的大号。

陈默看了会儿那张照片,红酒杯沿有个很淡的口红印,玫红色的,是她最近爱用的那个色号。另一杯酒干干净净,没有任何痕迹。

他放下手机。

从抽屉里拿出烟盒点了一根,没抽,就那么看着它慢慢烧。

烟灰掉在桌上,他用手轻轻抹开。

然后打开手机银行看了眼余额,那串数字长得让人安心。

又点开财经新闻APP刷新了一下。

凌晨零点七分。

推送弹出来了,标题加粗:“惊爆!远星科技高管涉嫌掏空公司,金鼎资本即将启动全面收购!”

他截了张图。

打开微信找到苏晴的对话框,上次对话还停留在她那条“你能怎样”上。

他点了点输入框,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最后只发了那张截图。

然后退出、拉黑、删除联系人,动作很慢但没有停顿。

做完这些烟也烧完了。

他按灭烟头关灯锁门。走廊里的声控灯应声亮起,又一层层灭下去。电梯下行时镜面里映出他的脸,没什么表情。

到了一楼他对着镜子很轻地扯了扯嘴角,笑不出来,但也不用笑了。

电梯门打开时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不是苏晴,是老周发来的消息:“方案董事会通过了。陈默明天来趟总部签晋升文件,你那个组以后独立了。”

他回了一个字:“好。”

走出大楼夜风有点凉,他抬头看了眼天,没有星星。但明天应该是个晴天。

拉开车门坐进去,引擎发动时他最后看了眼手机,屏幕上还是那张财经新闻的截图。

标题下面有行小字:“据内部人士透露,本次收购的关键情报由金鼎资本核心分析师‘陈默’提供。”

他熄了屏幕,车子驶入夜色。

副驾驶座上还放着苏晴上周落下的那支口红,玫红色的。

02

那支口红在昏暗的车厢里泛着冷光,像是凝固住的血迹。

陈默没有碰它,踩下油门往家的方向开去。路上他想起刚才视频会议里老周说的话,董事会那边对他的表现很满意,晋升文件签完后,他那个独立事业部就算正式成立了。

这对任何人来说都是值得高兴的事,但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车子开回锦绣小区,停在地下车库里他常租的那个车位。熄火后他坐在驾驶座上发了三分钟呆。车库的感应灯灭了,四周陷入彻底的黑暗,只有手机屏幕还亮着,那条财经新闻的推送还挂在上面。

那行“陈默”的小字在黑暗里格外刺眼。

他关掉手机,开门下车。

电梯上行时遇到住在楼下的邻居,是个退休的老教师,平时见面都会点头打个招呼。今晚那老教师多看了他两眼,欲言又止的样子。陈默知道对方想说什么,昨天在电梯里碰到苏晴拖着行李箱出门,那老教师肯定看见了。

电梯到了十八楼,他走出去,身后传来门关上的声音。

开门进屋,玄关的感应灯自动亮起。鞋柜上还摆着苏晴的那双粉色拖鞋,兔耳朵造型的,她去年从网上买的,说可爱。他那时候还笑她幼稚,现在看着只觉得刺眼。

换了鞋没开客厅的灯,他直接进了书房。

电脑开机后屏幕的蓝光映在脸上,邮箱里已经堆了十几封新邮件,都是关于远星收购案的后续推进工作。老周的效率一向很高,董事会刚通过方案,执行层那边就已经动起来了。

他点开最上面那封,发件人是法务部李姐。

标题写着:关于远星科技王海涛关联交易证据链的补充问询。

附件里列了七个问题,每个问题后面都跟着一行红色标注:“请于明早九点前回复。”

他看了眼时间,凌晨一点十七分。

回复了“收到,明早八点前给答复”后,他点开另一个文件夹。里面是王海涛过去五年的所有公开行程记录,他一份份翻看、截图、标注。鼠标点击的声音在寂静的书房里格外清晰。

做到一半手机震了,是个陌生号码。

他盯着屏幕看了三秒才接起来。

那边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苏晴的声音,压得很低,背景音里有隐约的水声,像是在浴室里。

“陈默。”她叫他的名字,语气有点古怪,“你看到新闻了吗?”

他没说话。

“远星要被收购了。”她继续说,声音里带着一种刻意装出来的担忧,“王总刚才在房间里接电话,发了好大的火。说是有内鬼,把公司的底全捅出去了。”

水声停了。

他听见她走动的脚步声,然后是关门的声音。

“陈默。”她又叫了一声,这次声音压得更低了,“这事跟你没关系吧?”

陈默靠在椅背上,看着电脑屏幕上王海涛那张油腻的笑脸。

“你觉得呢?”他反问。

电话那头沉默了。

过了大概十秒,她笑了,笑声很轻但透着凉意。

“也是,你怎么可能有那个本事。”她说,“我就是随便问问,你别多想。”

他没接话。

“对了,”她语气突然轻松起来,“我这次出差可能要延长几天。王总说云城这边有几个重要客户,得深入聊聊。”

“嗯。”

“你没生气吧?”她问,语气里带着试探。

“没有。”

“那就好。”她似乎松了口气,“那我先挂了,王总还在外面等我谈事呢。”

“好。”

电话挂断后忙音在耳边响了很久,他才放下手机。

电脑屏幕上王海涛的行程记录翻到了最新一页。上周五他名下的一家公司,在云城滇池度假区买了套别墅。全款支付,四千三百万。

付款凭证的扫描件清晰得像是故意摆在那里等人发现。

陈默截了图,拖进一个标注为“王海涛个人资产转移路径图”的文件夹里。

里面已经有十七个文件了。

他保存关掉,然后点开微信找到那个叫“沉默”的小号。苏晴的朋友圈又更新了,就在三分钟前。

还是酒店房间的照片。

画面里是两双拖鞋,酒店提供的白色棉拖,并排摆在落地窗前。配文写着:“深夜畅谈,收获满满。”

下面已经有十几个点赞了,都是她公司的人,还有几个他不认识的备注名。

他往下翻评论。

市场部的小章留言:“晴姐辛苦啦!和王总学习的机会真难得!”

财务部的李姐说:“注意休息哦,别太累了。”

王海涛也评论了,就两个字:“共勉。”后面跟着一个握手的表情符号。

陈默盯着那条评论看了会儿,然后退出点开通讯录找到老周的微信。

打字发过去:“王海涛在滇池度假区有套别墅,上周刚买的全款。资金来源可疑,可以查。”

发送后老周秒回:“收到。陈默你今晚不睡觉吗?”

他回:“睡不着。”

老周说:“理解。这种时候换谁都睡不着。不过你放心,这次收购成了,你的奖金够在滇池边买两套那样的别墅了。”

他回:“不是为了这个。”

老周说:“知道。为了出口气嘛。”

他没再回复,老周也没再发。

书房里又安静下来。窗外的城市已经彻底沉睡,只有零星的几盏灯还亮着。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点了根烟。烟雾在玻璃上晕开,模糊了倒影。

手机又震了,这次是微博推送。

“远星科技股价开盘暴跌百分之三十,创历史新低。”

他点开扫了眼评论区。

热评第一条写着:“垃圾公司,高管都在掏空公司,活该被收购!”

第二条说:“听说那个王副总包养女下属,出差都住五星级酒店,钱都是公司的吧?”

第三条说:“坐等金鼎资本清洗管理层,这种蛀虫就该坐牢。”

他往下翻了翻,看到一条不太起眼的评论。用户ID是一串乱码,内容写着:“提供远星科技内部消息,私信。”

他盯着那条评论看了几秒,然后退出关掉微博。

烟烧完了。

他按灭烟头回到电脑前。邮箱里又多了几封新邮件,都是各部门关于收购案的进度汇报。他快速浏览、回复、转发,手指在键盘上敲击的声音成了这个深夜里唯一的节奏。

做到凌晨三点,终于把李姐要的补充材料整理完。

打包、发送。

然后他打开另一个加密文档,标题写着:《关于苏晴与王海涛非正当关系的证据汇总》。

里面只有三份文件。

第一份:过去八个月两人的差旅记录对比。

第二份:王海涛通过亲属公司向苏晴个人账户转账的记录,一共六笔,总计八十二万。备注栏全都写着“项目咨询费”。

第三份:上周苏晴提交的那张报销单,云城丽思卡尔顿酒店套房五天,四万八。审批人签名是王海涛,事由写着“高端客户接待”。

他盯着第三份文件看了很久。

然后关掉、加密、隐藏。

没必要了。

这些证据已经随着收购案一起,送到了该送的地方。王海涛的位置坐不久了,苏晴的靠山也要倒了。

至于她本人——

他点开手机银行看了眼余额,数字又涨了一截。老周说的奖金已经到账了一部分,七位数。

他退出银行APP,打开购房软件搜索“滇池度假区别墅”。房源不多,最便宜的一套也要五千万。他看了会儿户型图,然后关掉。

没意思。

真的没意思。

他站起来走到客厅,没开灯,就借着窗外透进来的路灯光走到沙发前坐下。茶几上还摆着苏晴没喝完的半瓶红酒,她上周开的,说庆祝什么项目中标了。

杯子也没洗,就那么放在那里。

他拿起酒瓶对着瓶口喝了一口,酸的。

放下瓶子后他躺倒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眼睛很涩但睡不着,脑子里像过电影一样闪过很多画面。

三年前苏晴刚进远星科技的时候,还是个普通的市场专员。那时候她每天加班到很晚,回来就跟他抱怨公司多累、领导多傻。

他那时候在金鼎资本也刚起步,每天忙得焦头烂额。但晚上回家两个人还能挤在出租屋的小沙发上,分一碗泡面,聊些有的没的。

她那时候说:“陈默,等咱们有钱了,就买个大房子,要有落地窗的那种。”

他说:“好。”

她笑了,眼睛亮晶晶的。

后来他真的有钱了。

买了这套房子,落地窗、江景。但她回来的时间越来越晚,抱怨的内容也变了。从“领导傻”变成了“王总真有眼光”,从“公司累”变成了“这次项目成了我能拿不少奖金”。

再后来她开始屏蔽他朋友圈。

开始用“出差”当借口,一周有三天不在家。

开始在他问“跟谁去”的时候不耐烦地说:“说了你也不认识。”

他都知道了。

只是没说而已。

手机又震了,他拿起来看,是航空APP的推送:“您关注的航班CA3861已改签,新的起飞时间为明日下午两点。”

改签了。

看来云城的“重要客户”,确实需要“深入聊聊”。

他放下手机闭上眼睛,睡意终于来了。

第二天早上七点,他被电话吵醒。

是老周打来的,声音很急:“陈默醒了吗?出事了。”

他坐起来揉了揉太阳穴问:“怎么了?”

“远星那边有动作了。”老周说,“王海涛不知道从哪儿听到风声,今天一早召集了紧急董事会,说要启动‘毒丸计划’抵抗收购。”

毒丸计划。

他瞬间清醒了,站起来走进书房。

电脑还开着,他快速调出远星科技的股权结构图。

“他现在持股多少?”

“百分之十八,加上他小舅子和其他关联方,大概能控制百分之二十五。”老周说,“但如果增发新股,他作为大股东有优先认购权,持股比例可能冲到百分之三十以上。到时候就难办了。”

他盯着屏幕,大脑飞速运转。

“增发需要股东大会通过。”他说,“他持股不到百分之二十,没有绝对控制权。”

“但他在董事会有人。”老周叹气,“而且现在消息还没完全公开,很多小股东还不知道收购的事。如果他趁现在忽悠股东投票,真有可能通过。”

电话那头传来敲键盘的声音。

“陈默,”老周顿了顿,“董事会的意思,是希望你能想办法在明天之前,把王海涛这个‘毒丸计划’摁死在摇篮里。”

他没说话。

“我知道这要求有点过分。”老周继续说,“但现在是关键时刻。如果让王海涛得逞,咱们前面所有的工作都白费了。而且……”

老周停了一下。

“而且什么?”

“而且董事会听说,王海涛这次这么急,是因为他怀疑公司有内鬼。”老周压低声音,“他已经在内部开始排查了,重点查能接触到核心财务数据的人。陈默,你……”

“我明白。”他打断老周的话。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你有办法吗?”老周问。

他看着电脑屏幕上王海涛那张脸,慢慢开口说:“有。”

“需要什么支持?”

“给我三个小时。”他说,“三个小时后我给你一个方案。”

“好。”老周松了口气,“我等你消息。”

电话挂断。

他坐回椅子上,点开那个加密文件夹输入密码。

文件弹出来,标题是《王海涛个人及关联方违规操作全记录》。

他翻到最后一页。

那里有一条记录是三个月前的。王海涛用公司名义给自己买了一份巨额保险,受益人写的是他小舅子。保费三百万,走的是“员工福利”科目。

但根据公司规定,高管购买商业保险必须经过董事会批准。

他没有。

他截了图。

然后打开另一个文件夹,里面是远星科技所有股东的名单和联系方式。他找到几个持股比例在百分之三到五之间的中小股东,记下他们的电话号码。

接着他点开邮箱,新建一封邮件。

收件人:远星科技董事会全体成员。

抄送:证券监管部门公开邮箱。

附件:王海涛违规购买保险的凭证截图。

正文很简单:据查,远星科技副总经理王海涛在未经过董事会批准的情况下,擅自使用公司资金为自己购买巨额商业保险,涉嫌挪用公司资产。作为公司股东,现要求董事会立即对此事展开调查,并在调查期间暂停王海涛一切职务及表决权。

他检查了一遍措辞,然后点击发送。

邮件发送成功的提示弹出来。

他看了眼时间,早上七点四十二分。

然后他拿起手机,找到刚才记下的那几个股东的电话,开始一个个拨打。

第一个接电话的是个中年男人,声音还带着睡意。

“喂?谁啊?”

“张总您好,我是金鼎资本的分析师陈默。”他语气平静地说,“关于远星科技的收购案,有些重要信息想跟您同步一下。”

“收购案?”对方瞬间清醒了,“什么收购案?”

“看来您还不知道。”他说,“这样,我给您发一份资料,您看完之后如果有兴趣,我们可以详细聊。”

“等等,你到底是——”

他挂断电话,把刚才那封邮件的截图以及财经新闻的链接一起发了过去。

然后打第二个电话、第三个、第四个。

打到第五个的时候,对方直接说:“我已经看到邮件了。王海涛这个混蛋,居然敢这么干!”

他平静地说:“所以关于他提出的增发新股计划,希望您能慎重考虑。”

“考虑个屁!”对方骂了一句,“这种蛀虫必须赶出董事会!我这就联系其他股东,明天的股东大会绝对不能让他得逞!”

“谢谢您的支持。”他说。

挂断电话后他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了口气。

窗外的天已经亮了,晨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切出一道道光斑。

手机震了,是老周的微信:“陈默你做了什么?我刚接到消息,远星那边有三个股东联名发函,要求暂停王海涛的职务!”

他回:“做了该做的。”

老周说:“牛逼。董事会刚开会,决定把收购报价再压百分之五,就冲着王海涛这事。你这情报,又立一功。”

他没回。

放下手机后他走到窗边拉开百叶窗,阳光刺眼。

江面上波光粼粼,早班的轮渡已经开始运行。这座城市又开始了新的一天,忙碌、喧嚣、充满算计。

他站了一会儿,然后回到电脑前。

邮箱里已经堆满了新邮件。

最上面一封是远星科技董事会秘书发来的正式通知:“关于暂停副总经理王海涛职务的临时董事会决议。”

他点开扫了一眼,然后关掉。

打开微信找到苏晴的对话框,虽然已经拉黑删除,但聊天记录还在云端备份里。他翻到昨天她发的那条朋友圈截图。

“抵达。感恩遇见。”

他看了几秒,然后退出。

点开航空APP查了下CA3861航班的状态,还是显示“改签,预计下午两点起飞”。

他退出来打开购房软件,重新搜索“滇池度假区别墅”。

这次他没看户型图,直接点开了最贵的那套。顶层复式,一千二百平,带私人泳池和停机坪。标价三亿八千万。

他截了张图。

然后打开那个叫“沉默”的小号,找到苏晴的朋友圈,点开她最新那条“深夜畅谈,收获满满”的动态。

输入框里,他打了三个字:“买得起?”

然后删掉。

换成那张顶层复式的截图。

发送。

做完这些他关掉手机,起身去厨房冲咖啡。水烧开的声音在安静的早晨里格外清晰,咖啡的香气弥漫开来。

他端着杯子回到书房,电脑屏幕上邮箱又弹出一封新邮件。

发件人:人力资源部。

标题:关于陈默晋升为投资总监及独立组建事业部的正式通知。

他点开扫了一眼,然后关掉。

没什么感觉,真的。

只是当他把咖啡杯放到桌上的时候,手不小心碰到了鼠标。电脑屏幕亮起来,壁纸是去年他和苏晴去南海市旅游时拍的照片。照片里她笑得很开心,海风吹乱了她的头发,他搂着她的肩,背景是碧海蓝天。

他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然后移动鼠标,右键点击删除,再点击确认。

屏幕闪了一下,壁纸变成了系统默认的蓝色星空。

他喝了口咖啡,苦的,但回味有点甘。

窗外的阳光越来越亮,整个城市都苏醒了。

手机又震了,他拿起来看,是系统提示:“您关注的航班CA3861,已开始值机。”

他放下手机,打开电脑上的收购案最终方案文档,翻到最后一页。签字栏还空着。

他拿起笔,在“项目负责人”那一栏签下自己的名字:陈默。字迹很稳。

签完后他点击提交,系统弹窗:“最终分析报告已送达决策层。”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然后关掉电脑。

起身走到玄关换鞋出门。电梯下行的时候他看了眼手机,苏晴的朋友圈有了新动态。

还是九宫格。

第一张是机场贵宾厅的香槟杯,第二张是窗外的飞机翅膀,第三张是她的自拍,笑得很灿烂。

但这次配文变了,只有两个字:“返程。”

下面有条评论是王海涛发的:“一路平安。”

她没有回复。

他也没有点赞。

只是走出电梯的时候他抬头看了眼天,确实是个晴天,阳光很好,好得有些刺眼。

他拉开车门坐进去,引擎发动后车子驶出车库,汇入早高峰的车流里。

副驾驶座上那支玫红色的口红还在那儿。

他没有扔,就让它在那儿吧。提醒他一些事,也提醒他不必再记得一些事。

手机导航提示:“前方道路畅通,预计三十分钟后到达公司。”

他踩下油门,车子加速驶向晨光。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又暗下去,一条新消息弹了出来。

发送者是苏晴,内容只有一句话:“陈默,如果我告诉你,我手里有你想要的东西,你会回来吗?”

他看了一眼,然后把手机翻过去扣在副驾驶座上。

车子继续向前。

03

车子在滨海江边停下时,陈默看了眼手机。

那条消息还亮在屏幕上,苏晴发来的:“陈默,如果我告诉你,我手里有你想要的东西,你会回来吗?”

他没有回复,推开车门走下去。

江风很大,吹得衣角翻飞。他站在栏杆边点了根烟,看着江面上往来的游船。苏晴说的“东西”是什么,他大概能猜到。过去三个月里,她跟着王海涛进出各种场合,手里肯定攒了不少料。

但他不需要了。

收购方案已经通过,王海涛被停职,苏晴的处境她自己清楚。他来江边不是为了她,只是不想回那个空荡荡的家。

身后传来脚步声。

陈默转过头,看见一个女人站在十米开外的地方,穿着黑色风衣,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不是苏晴,是个陌生的面孔。

那女人看着他,开口说:“陈默先生?”

他没说话。

女人走近几步,从包里掏出证件晃了一下:“我叫林雪,是滨海市经侦支队的。方便聊几句吗?”

陈默掐灭烟,点了点头。

林雪走到他身边,靠在栏杆上看着江面:“王海涛的案子我们已经接手了。你提供的那份证据链,我们收到了。”

“那是给金鼎资本内部用的。”陈默说。

“我们知道。”林雪转头看他,“但里面涉及的一些转账记录,超出了职务侵占的范畴。有几笔资金流向境外,我们怀疑涉及洗钱。另外王海涛的小舅子,我们查到他有海外账户,金额不小。”

陈默没接话。

林雪继续说:“我们找苏晴谈过话了。她说那些转账她不知情,签字的时候以为是正常的项目奖金。但我们在她手机里找到了一些聊天记录,显示她和王海涛之间有更深的牵扯。”

陈默的手微微收紧,又松开。

“她怎么说?”

“她说那些钱她拿了,但不知道来源。”林雪看着他,“不过有件事挺有意思,她说她手里有份东西,能证明王海涛还有更大的问题。但她不肯交出来,说要见你一面。”

陈默沉默了几秒。

“她人在哪?”

“在家。”林雪说,“我们派人盯着。她说如果你愿意见她,她就配合。如果你不见,她什么都不说。”

江风呼啸而过。

陈默看着江面,远处有艘游船正缓缓驶过,船上传来隐约的歌声。

“我见她。”他说。

林雪点了点头,递给他一张名片:“这是我的电话。见过之后,如果你有什么想说的,可以联系我。”

她转身离开,黑色风衣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陈默在江边又站了很久,直到手机再次震动。

这次是老周发来的消息:“陈默,刚接到消息,王海涛跑了。”

他盯着那行字,瞳孔猛地收缩。

老周的第二条消息紧跟着发来:“今天下午他以配合调查的名义去了经侦那边,说去取材料,结果人进了大楼后从侧门溜了。监控拍到他上了一辆黑色轿车,车牌是假的。现在全城在搜。”

陈默拨通老周的电话。

“什么时候的事?”

“两个多小时前。”老周声音很急,“现在董事会这边炸锅了,怕他出境。你知道的,他手里有远星科技的股权,还有一堆没爆出来的烂账。万一他跑到境外,收购案就悬了。”

陈默挂断电话,立刻打开手机银行,发现自己的账户没有任何异常。他又打开公司内部系统,看到远星科技的股价已经开始波动。

王海涛这一跑,等于坐实了所有指控。

但问题是,他跑之前会做什么?

陈默脑子里飞快过着各种可能性,然后他想起刚才林雪说的话——苏晴手里有份东西,能证明王海涛还有更大的问题。

如果王海涛知道这件事……

他拉开车门,发动引擎,车子飞速驶入夜色。

苏晴住的那套房子是他名下的,结婚时买的婚房。离婚协议还没签,她暂时住在里面。车子开进小区时,陈默注意到楼下停着两辆黑色轿车,车里有人。

是经侦的人。

他把车停好,快步走进单元门。电梯上行时他的心跳得很快,他自己都说不清是因为什么。

电梯门打开,他走到家门口,掏出钥匙。

门开了。

客厅里亮着灯,苏晴坐在沙发上,手里握着手机。她抬起头看见他,眼眶瞬间红了。

“你来了。”她说,声音沙哑。

陈默关上门,站在玄关处没往里走。

“林雪说你手里有东西。”

苏晴站起来,走到他面前。她穿着家居服,脸上没有化妆,看起来憔悴了很多。

“陈默,”她开口,“王海涛跑了,你知道吧?”

“知道。”

“他跑之前给我打过电话。”苏晴的声音发抖,“他说让我把东西交出来,不然他不会放过我。他还说,他知道你也掺和进来了,他手里有你之前帮他做的一些事的记录。”

陈默皱起眉:“我帮他做过什么?”

“三年前。”苏晴盯着他的眼睛,“你刚进金鼎资本的时候,接的第一个项目就是远星科技的评估。那时候你和王海涛见过面,他给你提供了一些资料,让你在评估报告里给远星打了高分。那些资料,是假的。”

陈默的脸色变了。

三年前的事他当然记得。那时候他刚入行,王海涛确实是他的访谈对象之一。对方提供的资料他核验过,没有问题。但现在想来,那些资料可能是经过精心包装的。

“你怎么知道?”

“他在我手机里装了东西。”苏晴举起手机,“所有的通话、信息,他都能看到。刚才那通电话,他说的话我都录下来了。”

她点开手机,播放了一段录音。

王海涛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带着阴狠的语气:“苏晴你听好了,我手里有陈默的把柄。三年前他帮我做了假报告,这事要是捅出去,他也得进去。你让他识相点,别掺和我的事。那东西你交出来,咱们各走各路。不然大家一起死。”

录音结束。

陈默站在原地,脑子里嗡嗡作响。

苏晴把手机收起来,看着他:“陈默,那份报告你还留着吗?”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留着。但报告本身没有问题,所有的数据都是他提供的,我只是按流程做了评估。就算查起来,责任也在他那边。”

“可签字的是你。”苏晴说,“你是项目负责人。如果证明你用了虚假资料,你的职业生涯就完了。”

陈默沉默了。

他知道苏晴说的是事实。圈子里这种事不少见,但一旦被翻出来,轻则离职,重则被行业封杀。

“东西在哪?”他问。

苏晴转身走到卧室,从衣柜最深处拿出一个文件袋。她递给陈默,手还在抖。



陈默打开袋子,里面是一叠打印出来的聊天记录截图和转账凭证。他快速翻看,发现都是王海涛和境外账户往来的记录,金额大得惊人。其中有一笔五百万美金的转账,备注写着“咨询费”,收款方是一家注册在开曼群岛的公司。

“这是他让我帮忙转的。”苏晴说,“用我的名义开了个账户,转了三个月。我当时不知道是洗钱,以为就是正常的业务往来。后来查出来那些钱有问题,我才反应过来。”

陈默抬起头看着她。

“你帮他洗钱?”

“我不知道是洗钱!”苏晴的眼泪掉下来,“他说是公司正常的海外业务,让我帮忙走个账,每笔给我两万块钱的辛苦费。我贪心,就答应了。等发现不对劲的时候,已经转出去三笔了。”

她把脸埋进手里,哭得浑身发抖。

陈默把文件袋合上,看着她。

“王海涛跑之前还说什么了?”

苏晴抬起头,脸上的妆已经花了。

“他说他已经安排了人,今晚会来取东西。如果我不交出去,他让我等着。”

陈默的心猛地一沉。

“什么时候?”

“他说十二点之前。”苏晴看了眼墙上的钟,“现在十一点二十。”

话音刚落,门铃响了。

两个人同时僵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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