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卧底8年后回家,妻子给我夹菜,另一只手却在桌子敲出摩斯密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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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赵鹏飞站在那扇掉漆的防盗门前,手有些抖。

八年了。

他在边境的泥潭里打了八年滚,人不人鬼不鬼,连睡觉都睁着一只眼。

为了这一刻,他把命悬在裤腰带上,终于熬到了收网,熬到了回家。

妻子何素芬系着围裙,眼角多了几道细纹,笑容却依旧温婉,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接过他手里的破旧提包。

她的脚在桌子底下,轻轻碰上了赵鹏飞的小腿。

赵鹏飞下意识地想收腿,却发现妻子的脚尖正有节奏地敲击着他的迎面骨。

哒。哒哒。哒。

他在脑海中飞快地转译着这组摩斯密码。

他僵硬地抬起头,看向妻子。

何素芬依旧笑得温柔贤惠,嘴里说着:“多吃点,看你瘦的。”

桌下的敲击还在继续,拼凑出了一句让他脊背发凉的话:

快、逃。家、里、有、七、个、监、听、器。

01

赵鹏飞握着筷子的手,在半空中极其细微地停顿了半秒。

仅仅是半秒。

下一刻,他若无其事地将那口早已没有滋味的红烧肉咽了下去。

“好手艺。”

他声音沙哑,听不出半点异常,甚至带了一丝久别重逢的哽咽。

“在那边天天吃也就是凑合填饱肚子,做梦都想这一口。”

赵鹏飞说着,大口扒拉着碗里的白米饭,像是饿死鬼投胎。

他的大脑却在飞速运转,肾上腺素飙升到了顶点。

七个监听器。

这个数字像七根钉子,死死地钉在他的神经上。

这仅仅是一个六十平米的老破小两居室。

七个监听器,意味着无死角的覆盖。

客厅、卧室、厨房、甚至卫生间,每一个角落都在别人的耳朵里。

是谁?

赵鹏飞不敢深想,后背的冷汗已经浸透了那是件洗得发白的T恤。

“爸爸……我想喝汤。”

女儿小云的声音细若蚊蝇,打破了这诡异的平静。

赵鹏飞猛地回过神,看向女儿。

八年前他走的时候,小云还在襁褓里。

如今,她已经长这么大了,扎着羊角辫,眼睛像极了素芬。

可那双眼睛里没有亲昵,只有面对陌生男人的恐惧和拘谨。

赵鹏飞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痛得无法呼吸。

他放下碗,尽量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慈祥一些,伸手去拿汤勺。

“来,爸爸给你盛。”

就在他的手触碰到汤勺的一瞬间,何素芬的手也伸了过来。

两人的手指在冰冷的瓷勺柄上相触。

何素芬的手冰凉,掌心里全是冷汗。

她在发抖。

虽然她在极力控制,但赵鹏飞还是感觉到了那股通过指尖传来的战栗。

“我自己来吧,你刚回来,歇着。”

何素芬笑着抢过汤勺,动作自然流畅。

但在交错的一刹那,她的手指在他的手背上用力地划了一道。

那是一道警告的划痕。

赵鹏飞读懂了那个力度。

别乱动。

别乱看。

表现得像个正常回家的丈夫。

赵鹏飞深吸了一口气,靠在椅背上,从兜里摸出一包皱巴巴的烟。

刚想点上,看了看女儿,又烦躁地把烟塞了回去。

“素芬,这几年……辛苦你了。”

这句话,他说得真心实意,也说给那些藏在暗处的耳朵听。

何素芬盛汤的手微微一顿,汤汁洒出来几滴。

“说什么呢,一家人。”

她把汤碗放在女儿面前,语气平淡,带着一丝寻常妇人的埋怨。

“只要人回来就好,不像隔壁老陈,说是去南方做生意,四年都没个信儿,媳妇都跑了。”

赵鹏飞敏锐地捕捉到了话里的信息。

隔壁老陈。

这是他们以前约定好的暗号体系里并没有的内容。

但“四年没信儿”、“媳妇跑了”,这些字眼在这个节骨眼上说出来,绝对不是闲聊。

她在暗示什么?

暗示有人监视了这里四年?

还是暗示周围的邻居有问题?

赵鹏飞目光扫过客厅。

老旧的沙发套洗得发白,墙角的墙皮脱落了一块,露出了里面的水泥。

电视机还是结婚时买的那台,上面盖着蕾丝防尘罩。

一切看起来都那么熟悉,那么充满了生活的气息。

可现在,这些熟悉的物件在他眼里,都变成了一只只张大的黑洞洞的眼睛。

电视机顶盒的红光闪烁着。

墙上的挂钟滴答作响。

甚至那个看起来有些陈旧的路由器。

哪里藏着监听器?

赵鹏飞强迫自己收回目光,不能搜寻,不能排查。

一旦他表现出专业的反侦察动作,就会立刻暴露他已经知情的事实。

现在,敌暗我明。

他唯一的优势,就是敌人以为他还蒙在鼓里。

“这次回来,就不走了吧?”

何素芬给赵鹏飞夹了一筷子豆角,看似随意地问道。

这恐怕是监听者最想知道的问题。

赵鹏飞苦笑一声,端起酒杯,一口闷了半杯白酒。

辛辣的液体顺着喉管烧下去,稍微驱散了一点体内的寒意。

“不走了。”

他重重地放下酒杯,玻璃撞击桌面的声音在安静的屋子里显得格外刺耳。

“老子不干了,累了。”

“上头给了一笔安家费,够咱们换个大点的房子,再给小云报个好的幼儿园。”

“以后我就守着你们娘俩,哪儿也不去了。”

赵鹏飞故意把声音提高了几分,带着一种卸甲归田的疲惫和对未来的憧憬。

这是标准的“过关”台词。

一个卧底结束任务后的正常反应。

何素芬听了,眼圈微红,低下头扒饭,没接话。

桌子底下,她的脚再次碰到了赵鹏飞。

这次没有摩斯密码。

只是紧紧地、死死地抵着他的脚背。

像是在溺水中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那种绝望的力度,让赵鹏飞的心沉到了谷底。

如果是针对他的,为什么不直接在他归队的路上动手?

为什么要在他家里布控?

除非……

他们想通过他,钓出更大的鱼。

或者,他们想找什么东西。

一样只有他知道,或者只有他回家后才能找到的东西。

赵鹏飞的脑海里闪过无数个念头,每一个都足以让他粉身碎骨。

但他脸上依旧挂着憨厚的、讨好的笑容,看着女儿喝汤。

“小云,叫爸爸。”

赵鹏飞逗着女儿。

小云抬头看了看妈妈,见妈妈点头,才怯生生地喊了一声:“爸爸。”

这声迟到了八年的呼唤,本该是世界上最动听的声音。

此刻听在赵鹏飞耳里,却像是某种审判的钟声。

因为他清楚地看见,在小云身后的那面墙上,挂着的一幅结婚照。

相框的玻璃微微反光。

在照片里他和素芬幸福笑容的嘴角处,似乎有一个极小的、不属于照片本身的黑点。

那是针孔摄像头吗?

不,光线不对。

那更像是一个微型拾音器的开孔。

正对着饭桌。

正对着他们一家三口。

将他们所有的咀嚼声、呼吸声、以及虚假的对话,全部吞噬进去。

赵鹏飞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窒息感。

02

晚饭后的时光,本该是温馨的。

但在这个家里,每一秒都充满了令人窒息的表演感。

赵鹏飞主动揽下了洗碗的活儿。

“你歇会儿,陪陪孩子,我来。”

他挽起袖子,走向厨房。

何素芬没有争,只是默默地收拾着桌子,眼神一直跟随着他的背影。

厨房很小,转个身都困难。

油烟机是老式的,一开起来轰隆隆响,像拖拉机。

赵鹏飞打开水龙头,水流哗啦啦地冲击着不锈钢水槽。

加上油烟机的噪音,这里是家里唯一相对“安全”的避风港。

他并没有急着洗碗。

而是借着水流声的掩护,迅速地检查了一下厨房。

燃气管道的接口处,有一圈崭新的密封胶带。

橱柜顶部的缝隙里,没有灰尘。

太干净了。

对于一个常年充满油烟的厨房来说,有些角落干净得不正常。

赵鹏飞的心一点点往下沉。

连厨房都有。

看来“七个”这个数字,素芬并没有夸大,甚至可能只是保守估计。

他拿起洗碗布,机械地擦拭着盘子。

脑子里开始复盘这一路回来的细节。

他在边境交接完任务,坐了四天三夜的火车,转大巴,再转公交。

一路上,他都很小心。

并没有发现明显的尾巴。

这说明,对方不是跟着他回来的。

而是早就埋伏在这里,守株待兔。

“老秦……”

赵鹏飞嘴里无声地念出了这两个字。

老秦是他的单线联系人,也是他的恩师。

这次回归,按理说老秦应该在火车站接他,给他安排安全屋过渡。

但老秦失联了。

出发前最后一次通话,老秦只说了一句:“情况有变,直接回家,静默待命。”

当时赵鹏飞以为是局里有内鬼排查,为了安全起见。

现在看来,这个“情况有变”,比他想象的要严重得多。

甚至,老秦可能已经出事了。

如果老秦出事了,那他的档案呢?

他的身份恢复程序呢?

如果没有老秦的证明,他现在就是一个刚从边境回来的、背景不清白的“社会闲散人员”。

甚至,在某些人眼里,他还是那个大毒枭的得力干将“孤狼”。

赵鹏飞感到一阵恶寒。

这不仅仅是监听。

这是一个局。

一个要把他彻底困死、甚至抹杀的死局。

“洗好了吗?”

何素芬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

赵鹏飞浑身肌肉瞬间紧绷,随即又放松下来。

他关掉水龙头,甩了甩手上的水。

“好了。”

他转过身,看着依靠在门框上的妻子。

厨房的灯光昏黄,打在何素芬的脸上,半明半暗。

她的手里拿着一个削好的苹果。

“吃个苹果吧,解腻。”

她走过来,把苹果递到赵鹏飞嘴边。

赵鹏飞张嘴咬了一口。

很甜,也很脆。

就在他咀嚼的时候,何素芬突然凑近了他。

她的嘴唇几乎贴到了他的耳边。

这是一个极其亲昵的姿势,从客厅的角度看,就像是夫妻间的耳鬓厮磨。

哪怕有摄像头,也只能拍到他们的背影和侧脸。

“楼下信箱,夹层。”

何素芬的声音极轻,轻到几乎只有气流拂过赵鹏飞的耳膜。

说完这几个字,她立刻大声说道:

“哎呀,你看你,吃个苹果还能吃到下巴上,跟小云似的。”

她笑着伸手,替赵鹏飞擦拭嘴角并不存在的果汁。

手指在他的下巴上停留了一瞬,指尖冰凉而坚定。

赵鹏飞看着妻子的眼睛。

那双曾经柔弱的眼睛里,此刻燃烧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光芒。

那是母兽为了保护幼崽,为了守护巢穴,被逼出来的凶狠与决绝。

这八年,她是怎么过来的?

面对这些藏在暗处的鬼魅,她一个弱女子,是怎么在七个监听器的包围下,发现真相,还能不动声色地等到他回来的?

赵鹏飞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愧疚,混杂着对妻子的敬佩。

“我想洗个澡。”

赵鹏飞握住妻子的手,用力捏了捏。

传递着他的力量和承诺:我在,别怕。

“热水早给你烧好了。”

何素芬抽出手,转身走出厨房。

“衣服在架子上,都是干净的。”

赵鹏飞走出厨房,经过客厅。

小云已经趴在沙发上睡着了,手里还紧紧抓着一个破旧的布娃娃。

那个布娃娃,是他八年前走的时候买给她的。

已经洗得发白,缝补了好几次。

赵鹏飞的眼眶又是一热。

他走进狭小的卫生间,锁上门。

打开花洒,让水流开到最大。

雾气蒸腾。

他在镜子上哈了一口气,看着镜子里那个面容憔悴、胡子拉碴的男人。

眼神里的温情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他在边境面对毒贩时那种嗜血的冷酷。

楼下信箱。

夹层。

今晚,必须动。

不仅要拿东西,还要试探一下这帮人的底线。

他脱下衣服,露出满身的伤疤。

每一道伤疤,都是一枚勋章,也是一次死里逃生。

既然你们想玩,那老子就陪你们好好玩玩。

看看是你们的耳朵灵,还是老子的刀快。

赵鹏飞闭上眼,任由热水冲刷着身体。

脑海中迅速构建出一张周围环境的3D地图。

这个老旧小区没有电梯,楼道灯常年坏着,监控覆盖率低。

这是劣势,也是优势。

适合潜行。

但问题是,对方既然在家里装了这么多监听器,楼下会不会有人24小时蹲守?

一定有。

他需要一个契机。

一个合理下楼的契机。

突然,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鹏飞,你的毛巾忘拿了。”

是何素芬。

赵鹏飞打开一条门缝,伸出手。

一条干爽的毛巾递了进来。

毛巾里,裹着一个硬硬的小东西。

赵鹏飞接过来一看。

是一把钥匙。

一把生锈的、看起来像是地下室或者信箱的钥匙。

还有一张折得极小的纸条。

是一个“药”字。

赵鹏飞瞬间明白了。

这是一个完美的理由。

他在边境受过伤,有旧疾,半夜发作需要去楼下药店买止痛药。

赵鹏飞迅速把它塞进了嘴里,借着洗澡水的掩护,嚼碎,吞了下去。

03

凌晨两点。

老旧小区的夜晚并不安静。

远处高架桥上的车流声,隔壁那对小夫妻的吵架声,还有楼下流浪狗的吠叫,交织成一片充满烟火气的背景音。

赵鹏飞躺在床上,呼吸沉重而均匀。

但他并没有睡着。

他在等。

身边的何素芬背对着他,呼吸轻柔。

但赵鹏飞知道,她也醒着。

两人的身体中间隔着一道看不见的鸿沟——那是对监听器的忌惮。

突然,赵鹏飞翻了个身,发出痛苦的呻吟。

“呃……”

他捂着胸口,蜷缩成一团,床板发出剧烈的吱嘎声。

“怎么了?鹏飞?”

何素芬几乎是瞬间坐了起来,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惊慌和睡意。

“胸口……疼……老毛病犯了……”

赵鹏飞咬着牙,声音颤抖,像是忍受着极大的痛苦。

“药呢?包里有药吗?”何素芬急切地翻找着。

“没……吃完了……得去买……去买布洛芬……”

“这么晚了,我去吧。”何素芬说着就要下床。

“不……你去我不放心……大半夜的……我自己去……楼下就有24小时药店……”

赵鹏飞挣扎着爬起来,跌跌撞撞地穿上裤子。

“那你慢点,带上手机。”

何素芬没有坚持,只是关切地嘱咐了一句。

这几句对话,完美地通过监听器传了出去。

一个久病复发的丈夫,一个关切的妻子,一场深夜买药的戏码。

赵鹏飞披上外套,拉开房门。

楼道里一片漆黑。

那股熟悉的陈旧霉味扑鼻而来。

他扶着墙,故意把脚步声走得沉重拖沓,每一步都像是在拖着病躯。

但他的一只手,始终插在口袋里,紧紧握着那把生锈的信箱钥匙。

另一只手,则悄悄摸向了后腰。

那里藏着一把他刚才从厨房顺出来的水果刀。

刀刃已经用布条缠好,虽然简陋,但在他手里,这就是致命的武器。

走到二楼转角处,赵鹏飞停下了脚步。

他屏住呼吸,耳朵贴着冰冷的墙壁。

听觉全开。

楼下单元门口,有两个呼吸声。

一个沉重浑浊,像是在抽烟。

另一个轻微急促,像是在刷手机视频。

两个人。

位置大概在单元门左侧的阴影里。

赵鹏飞嘴角微微上扬。

果然有狗。

他继续往下走,脚步声依旧沉重。

推开单元铁门的一瞬间,一股冷风灌了进来。

“咳咳咳……”

他剧烈地咳嗽着,弯着腰,仿佛要把肺咳出来。

借着咳嗽的掩护,他的目光迅速扫过左侧阴影。

哪怕光线极暗,他也看清了。

一辆黑色的桑塔纳,车窗半降。

两个红色的烟头在黑暗中忽明忽暗。

车里的人并没有下车,只是冷冷地盯着他。

赵鹏飞装作没看见,捂着胸口,步履蹒跚地朝小区门口的药店走去。

他能感觉到,那两道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死死地黏在他的后背上。

甚至,他听到了车门轻微开启的声音。

有人跟上来了。

赵鹏飞心里冷笑。

跟吧。

只要你们不动手,今晚就是我的主场。

他走进药店。

值班的店员是个打着瞌睡的小姑娘。

“拿盒布洛芬,再来瓶水。”

赵鹏飞把钱拍在柜台上。

拿到药后,他当场拆开,抠出两粒,拧开水瓶仰头吞下。

动作一气呵成。

做戏做全套。

走出药店,他并没有立刻回小区。

而是蹲在路边的马路牙子上,点了一根烟。

像是药效还没上来,需要缓一缓。

那个跟着他的人,就站在离他不远的一棵梧桐树后。

赵鹏飞抽着烟,眼神看似涣散地看着空荡荡的街道。

实则借着路灯在地上投下的影子,观察着那个人的位置。

是个练家子。

站姿稳,呼吸沉,藏身的位置选得极其刁钻,正好是路灯的死角。

赵鹏飞心里的疑惑越来越重。

一根烟抽完,赵鹏飞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缓过来点儿了。”

他自言自语了一句,转身往回走。

路过那一排信箱时,他的心脏猛地跳动了一下。

那是老式的绿色铁皮信箱,挂在单元门外墙上,大多都已经锈迹斑斑,没几个人用了。

但他家的那个信箱,就在最下面一排。

赵鹏飞走得摇摇晃晃。

就在经过信箱的一刹那,他的身体突然失去平衡,向墙上撞去。

“哎哟……”

一声痛呼。

他的手顺势撑在了信箱上。

手里的钥匙精准地插入锁孔,轻轻一转。

咔哒。

微不可闻的一声轻响。

手指迅速探入夹层,勾出了一个冰凉的硬物,顺势滑入袖口。

紧接着,他借力站直了身体,嘴里骂骂咧咧:“这破路,也不修修。”

整个过程不到两秒。

在那个人看来,就是一个病人走路不稳,扶了一下墙。

赵鹏飞若无其事地走进单元门。

这一次,他没有回头。

直到关上家门,反锁。

他才靠在门板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那股压抑在心底的紧张感,终于释放了一半。

他摸了摸袖口里的东西。

不是U盘,不是纸条。

而是一个老式的诺基亚手机电池。

还有一张SIM卡。

赵鹏飞瞳孔微缩。

这是老秦的备用联络方式!

只有在最高级别的紧急状态下,老秦才会启用这套备用系统。

而这东西,竟然在何素芬手里?

赵鹏飞看向卧室的方向。

黑暗中,何素芬似乎并没有睡。

这个陪伴了他九年的妻子,身上到底还藏着多少秘密?

04

第二天一早。

赵鹏飞是被楼下的叫卖声吵醒的。

“收长头发——收旧手机——换不锈钢脸盆——”

这种久违的市井噪音,让他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他翻身起床,发现身边空了。

厨房里传来滋啦滋啦的煎蛋声。

赵鹏飞走进厨房,从背后抱住了何素芬。

“起这么早。”

他在她耳边轻声说,顺手将那个诺基亚电池塞进了她的围裙口袋里。

何素芬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

“小云要上学,得做早饭。”

她转过身,手里拿着锅铲,眼神却看向了赵鹏飞的眼睛。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一会我去送小云,顺便买点菜。”赵鹏飞大声说道,“你在家歇着。”

“不用,你刚回来,路都不熟了。”何素芬拒绝得很自然,“咱俩一起去吧,正好去菜市场买只鸡,给你补补。”

菜市场。

那是信息交换的最佳场所。

人多眼杂,噪音巨大,监听效果最差。

二十分钟后。

一家三口走出了小区。

早晨的阳光有些刺眼,赵鹏飞眯起眼睛,看着周围熟悉又陌生的街道。

那种被窥视的感觉依然存在。

而且更强了。

除了昨晚那辆黑车,早点摊上那个看报纸的老头,路边停着的一辆送快递的三轮车,似乎都透着一股不对劲。

这简直就是天罗地网。

到底是谁,有这么大的能量,调动这么多资源来监控他一个“退役”卧底?

到了菜市场。

喧闹声瞬间淹没了他们。

讨价还价声、剁肉声、活鸡的惨叫声,汇成了一股巨大的声浪。

赵鹏飞感觉浑身舒畅。

在这里,那些电子耳朵都成了摆设。

“师傅,这鱼怎么卖?”

赵鹏飞蹲在一个鱼摊前,大声问道。

“十八一斤!新鲜的!”鱼贩子挥舞着杀鱼刀,水花四溅。

何素芬拉着小云站在旁边,看似在挑虾。

实则借着身体的遮挡,将一个小巧的入耳式耳机塞到了赵鹏飞手里。

“装上电池,开机,只有一条录音。”

她压低声音,嘴唇几乎不动,语速极快。

“还有,老秦……死了。”

赵鹏飞的手猛地一抖。

那条活蹦乱跳的鱼突然从他手里滑落,摔在地上,啪啪乱跳。

“怎么笨手笨脚的。”

何素芬责怪了一句,弯腰去抓鱼。

趁着弯腰的瞬间,她继续说道:

“五个月前,车祸。交警定性为意外。但我去看了现场,刹车痕迹不对。”

“老秦死前一天,来找过我。把这个东西给了我。他说如果他出事了,让你千万别信队里的任何人。”

“任何人。”

何素芬加重了语气。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劈开了赵鹏飞心中最后的侥幸。

难道,局里真的烂了?

“老板,来这条,杀干净点!”

赵鹏飞猛地抓起地上的鱼,摔在案板上。

他的双眼通红,像是要把那条鱼生吞活剥。

鱼贩子被他的眼神吓了一跳,嘟囔了一句:“这么大火气……”

买完菜,回家的路上。

赵鹏飞一直沉默不语。

他紧紧攥着兜里的那个耳机和电池。

那里面,有着老秦留下的最后遗言。

也是解开这一切谜团的钥匙。

但他现在不能听。

家里有监听,身上可能有窃听器,周围全是眼线。

他需要一个绝对安全的死角。

路过小区门口的小卖部时,赵鹏飞停下了脚步。

“我去买包烟。”

他对何素芬说。

“这烟怎么抽这么凶。”何素芬皱眉,但还是带着小云先走了。

赵鹏飞走进小卖部。

老板是个八十多岁的耳背老太太。

“大娘,借个厕所。”

赵鹏飞喊道。

老太太摆摆手,指了指里面。

小卖部的厕所是个旱厕,极臭,而且四面漏风。

但这正是赵鹏飞需要的。

因为这里没有电,没有网线,甚至连手机信号都很弱。

最重要的是,这里的环境太恶劣,没人愿意在这里装监听器。

赵鹏飞钻进厕所,锁上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

他迅速装上电池,戴上耳机。

按下播放键。

一阵刺耳的沙沙声后。

传来了老秦熟悉的声音。

那是他从未听过的、充满了恐惧和绝望的声音。

“鹏飞……咳咳……如果你听到这段录音,说明我已经不在了。”

“别回局里……千万别回去……”

“我们的档案……被篡改了……”

“你是‘孤狼’……但在现在的系统里,你不是卧底……你是真正的……叛徒……”

“还有……那个‘影子’……就在……”

录音到这里,突然中断了。

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电流声。

赵鹏飞站在充满氨气味的厕所里,浑身冰冷。

叛徒。

他拼了命卧底八年,换来的竟然是这两个字?

老秦没说完的那个“影子”,到底是谁?

就在哪里?

赵鹏飞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老秦既然留下了录音,就一定留下了证据。

证据在哪里?

他突然想起了何素芬给他的那张清单。

上面写着各种生活琐事。

其中有一条:

“老房子的地下室漏水了,你去修修。”

老房子。

那是他和素芬刚结婚时租住过的一个半地下室。

因为太潮湿,后来搬走了。

但那里承载了他们最艰难也最甜蜜的时光。

难道老秦把证据藏在那里了?

赵鹏飞拔下耳机,将电池抠出来,狠狠地扔进了旱厕的粪坑里。

既然知道了方向,那就不用再犹豫了。

今晚,就是决战。

05

夜幕降临。

一场暴雨不期而至。

雷声滚滚,掩盖了城市的一切喧嚣。

赵鹏飞站在窗前,看着外面如注的暴雨。

天助我也。

这种天气,最适合干点见不得光的事。

“我出去买点防水胶,地下室漏得厉害,怕把楼下淹了赔不起。”

赵鹏飞穿上雨衣,拿上工具包。

理由无懈可击。

何素芬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递给他一把伞。

她的手在他手心里画了一个圈。

那是他们约定的“平安”符号。

赵鹏飞冲进了雨幕中。

监控他的车还在,但雨太大,视线极差。

赵鹏飞骑上一辆共享单车,专挑没有路灯的小巷子钻。

七绕八绕,终于甩掉了尾巴。

他来到了城中村的那片即将拆迁的老房子区域。

这里早已人去楼空,断壁残垣,宛如鬼域。

赵鹏飞熟练地撬开了那个半地下室的门。

一股发霉的味道扑面而来。

他打开手电筒,光柱在昏暗的空间里晃动。

墙角堆满了杂物。

赵鹏飞径直走向那个用来垫床脚的砖头。

那是他和素芬以前藏私房钱的地方。

他搬开床板,撬开那块松动的地砖。

下面是一个生锈的铁盒子。

他的心跳开始加速。

在这死寂的地下室里,心跳声大得惊人。

他颤抖着手,打开铁盒子。

里面只有一个用防水油纸层层包裹的档案袋。

档案袋上,盖着那个鲜红的“绝密”印章。

赵鹏飞的手指在碰到那个印章时,感觉像被火烫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气,撕开了封条。

抽出里面的文件。

借着手电筒惨白的光,他看清了第一页的内容。

那是一份人员档案调动令。

签署日期是八年前。

签署人……

赵鹏飞的瞳孔瞬间放大到了极致。

他死死地盯着那个签名。

那个笔迹,他太熟悉了。

熟悉到让他感到恶心,感到荒谬。

“怎么会……怎么可能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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