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8 年,北京醇亲王府降生最后一个孩子,却在南锣鼓巷里离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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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来源:《醇亲王府史料》《清室遗闻》《北京文史资料》及相关历史档案
部分章节仅代表笔者个人观点,请理性因此读

2015年4月10日,星期五。北京南锣鼓巷蓑衣胡同2号院。

下午三时五十六分,一位老人在这座两进院落的平房里安详离世。

院门的门楼因年久失修显得破旧简陋,青砖斑驳,漆皮剥落。

迈进院内,便能看到荒芜的衰草在春风中摇曳,几株老槐树的枝桠伸向灰蒙蒙的天空。

老人居住的北房不足二十平米。

屋内陈设简朴至极,一张木板床,几件旧衣裳整齐叠放,墙角堆着各式各样的石头——大的如拳头,小的如鸽卵,形状各异,色泽不同。

书架上摆满了发黄的线装书,还有一摞摞剪报和手写的笔记。窗台上放着一块小黑板,上面还留着粉笔字的痕迹。

邻居们闻讯赶来。

他们看着这间简陋的小屋,谁也没想到,这位平日里骑着旧自行车买菜、弯腰在路边捡石头、被大家亲切称为"金四爷"的老人,居然有着那样不平凡的身份。

他叫溥任,又名金友之。

九十七年前的1918年9月21日,农历八月十七日卯时,他出生在北京什刹海北岸那座气派非凡的醇亲王府。

那座占地数十亩、有着数百间房屋的豪华府邸,曾经是北京城最显赫的王府之一。

那里养育过光绪帝载湉和宣统帝溥仪两位皇帝,是清朝皇室权力的中心之一。

他的父亲载沣,是清朝第二代醇亲王,更是大清朝最后的监国摄政王,曾经手握天下权柄,统领文武百官。

可这一切,都随着1912年那个冬天的退位诏书,化作了历史的烟云。

从王府到破屋,从锦衣玉食到粗茶淡饭,从皇族子弟到普通教师,溥任用九十七年的人生,见证了一个王朝的覆灭,一个旧世界的终结,也见证了一个新时代的诞生。

4月16日,遗体告别仪式在八宝山革命公墓东礼堂举行。

低回的哀乐中,上千名社会各界人士前来送别。

灵堂里挤满了人——有上百名爱新觉罗家族成员,有白发苍苍的老学生,有受过资助的孩子,有研究清史的学者,还有南锣鼓巷的街坊邻居。

灵堂正中摆放着溥任的遗像。

照片里,老人面容清癯,眼神清澈,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那双眼睛,见证过太多的风云变幻,可依然保持着温和与平静。

人们这才惊觉,随着溥任的离世,爱新觉罗宗谱明确记载的末代皇族醇亲王载沣这一脉直系"溥"字辈,画上了最后一个句号。

一个时代,真正终结了。

可真正让人震撼的,不是他的显赫身份,不是他见证的历史,而是他留下的东西——那些无法用金钱衡量的东西,那些比王府、比财富更珍贵的东西。



【一】醇亲王府的最后啼哭

1918年的北京城,正处在一个天翻地覆的时代。

辛亥革命已经过去七年,清朝灭亡六年,袁世凯称帝失败两年,北洋军阀割据混战正酣。

紫禁城里,十三岁的溥仪还保留着"皇帝"的名号,每年领取清室优待费,可这个帝国早已名存实亡。

城外的世界日新月异,新思想新文化如潮水般涌入,城内的皇族遗老们却还在做着复辟的美梦

整个北京城笼罩在动荡不安的氛围中。

军阀混战导致物价飞涨,民不聊生。

街头巷尾,到处都是关于时局的议论。

有人说张作霖要打进北京,有人说段祺瑞要组织新内阁,还有人说孙中山要北伐。谁也说不清明天会发生什么。

9月21日,农历八月十七日,卯时。什刹海北岸的醇亲王府里,传来一声婴儿的啼哭。

这啼哭声微弱而短促,在这座偌大的府邸里显得格外渺小。

不像当年溥仪出生时那般惊天动地,满府张灯结彩,文武百官前来道贺,京城震动。

这一次,府里静悄悄的,只有产房里几个老嬷嬷在忙碌,偶尔传出几声低语。

这是载沣的第四个儿子,生母是侧福晋邓佳氏。

孩子取名溥任,乳名联格,字友之。

载沣给他取这个名字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已经无从得知。只是这个"任"字,仿佛预示着这个孩子未来要承担的某种使命。

溥任出生时,他的大哥溥仪已经十三岁,顶着"皇帝"的名号住在紫禁城里,虽然早已没有实权,可每日依然要接受太傅们的教导,学习帝王之道。

二哥溥杰十二岁,在宫中陪着溥仪读书,同样接受着皇族子弟的教育。三哥溥倛才三岁,还是个懵懂的幼童。

在这个家族里,溥任是最小的男孩,也是最晚出生的一个。

他出生的时候,清朝已经灭亡六年,那个曾经统治中国268年的帝国,已经成为历史。

醇亲王府,此时已经不复往日的辉煌。

这座府邸的历史,可以追溯到清朝乾隆年间。

它原是权臣明珠的宅第,位于什刹海后海北沿,占地极广,建筑宏伟。

后来明珠的孙子成安和珅案牵连被籍没家产,这座府邸被赐给成亲王永瑆,进行了大规模的改建和重建。

光绪十四年(1888年),溥任的祖父奕譞他的次子载湉入继帝位成为光绪帝,原来在太平湖的醇亲王府南府成为"潜龙邸",按照规矩不能再住人,清廷便将这座位于后海北沿的府邸赐给奕譞,并赏银修理,打这儿起这里就成了醇亲王府北府。

光绪十六年(1890年),奕譞病逝。

载沣虽然排行第五,可长兄、三兄、四兄皆早逝,二兄载湉已经入继帝位成为光绪帝,载沣便顺理成章地袭承了醇亲王的爵位,成为第二代醇亲王。

打那时起,这座府邸就成了载沣一家的居所。

府邸规模宏大,可分为东中西三路。

中路是主体建筑,从南到北依次是街门五间、王府正门五间、正殿银安殿五间,东西配楼各五间。

正殿后是三间过厅,再往北是后院正房五间,配房若干,最后是后罩楼。这条中轴线的建筑高大雄伟,占地宽敞,气势非凡。

西路有两座院落。前院正厅名宝翰堂,是载沣白天办事休息的地方。

后院有九思堂和思谦堂,分别是太福晋和福晋居住之处。这些院落虽然比中路小一些,可也都精致典雅,透着王府的气派。

东路建筑数量较少,主要是家祠、佛堂和马号。

还有一处名为任真堂的小书房,是王府子弟读书的地方,里面供奉着"至圣先师孔子"的牌位。

整座府邸在鼎盛时期,光是伺候的下人就有上千人。

府里的戏楼高三层,能容纳数百人看戏。

每逢节日喜庆,王府都会请来京城最好的戏班子,唱上三天三夜。那时候,府里笙歌燕舞,觥筹交错,极尽奢华。

醇亲王这个爵位,在清朝宗室中地位显赫。

道光皇帝旻宁的第七子奕譞被封为醇亲王,更得慈禧太后特下优诏,享有世袭罔替的待遇。

这个家族之所以特殊,是它接连出了两位皇帝——奕譞的次子载湉成为光绪帝,载沣的长子溥仪成为宣统帝。

一个王府,接连出了两位皇帝,这在清朝历史上是绝无仅有的。醇亲王府的地位,由此可见一斑。

可到了1918年,这一切都变了。

1906年,溥仪在这座府邸的思谦堂出生。

1908年,光绪帝驾崩,三岁的溥仪入继大统,成为宣统帝。

载沣被任命为监国摄政王,掌握了大清朝的实际权力。

那三年,是醇亲王府最后的辉煌时刻。王府上下人来人往,络绎不绝,达官显贵纷纷前来拜谒,府里的气派达到了顶峰。

可好景不长。1911年10月10日,武昌起义爆发。

各省纷纷宣布独立,清廷陷入四面楚歌的境地。

载沣在内忧外患中束手无策,12月6日被迫辞去监国摄政王职务,退归藩邸。

12月30日,他下了罪己诏,解散皇族内阁,将权力交给袁世凯。

1912年2月12日,隆裕太后代表年仅六岁的宣统帝颁布退位诏书,统治中国268年、入关后167年的大清帝国宣告终结。

那一天,正好是载沣二十九岁的生日。

退位诏书颁布后,载沣退归醇亲王府,深居简出,再也不问政事。

这位曾经手握天下权柄的摄政王,打这儿起过起了隐居的生活。他每日读书写字,不涉政局,谨守着父亲奕譞留下的家训。

奕譞五十大寿时,曾做了一面桦木镜。

镜面上他亲手书写"有镜之名无其用,吾人鉴之宜自重"。

这是他一生涉险政治漩涡的真实感受,也是对子孙后代的告诫。

奕譞堂名"九思",自号"退潜",时时自警,如履薄冰。载沣深谙此道,更加小心谨慎,生怕一不留神就会招来祸端。

溥任就是在这样的氛围中来到人世的。

王府虽然还在,宅院虽然依旧宽敞,可昔日的繁华已成过眼云烟。

下人走了大半,只剩下一些年迈的老仆人还念旧情不肯离开。

戏楼早就不再有戏班子来唱戏,那座曾经热闹非凡的三层建筑,如今空荡荡的,只有偶尔传来的风声。

花园里的假山池沼也渐渐荒芜,杂草丛生,再也没有人精心打理。

府里靠着清室的优待费和变卖家产维持生计。

虽然《清室优待条件》规定清室每年可以得到四百万两银子的优待费,可实际上能拿到手的远没有这么多,加上还要供养紫禁城里溥仪的起居以及众多皇族成员,分到醇亲王府的就更少了。

为了维持府里的开销,载沣不得不开始变卖家产。

那些祖上传下来的字画古玩,一件件被抬出府门,送到琉璃厂的古董铺子,换来维持生计的银两。

每当看到那些宝贝离开府邸,载沣心里都五味杂陈,可也无可奈何。



【二】乱世中的成长岁月

溥任的童年,是在王府的东跨院度过的。

那里有一处名为任真堂的小书房,是王府子弟读书的地方。

堂内供奉着"至圣先师孔子"的牌位,墙上挂着"学而时习之"的条幅。几张陈旧的书桌,木椅,一架书柜,就是全部的陈设。

几把

按照皇族的规矩,溥任从小就要学习四书五经、诗词书画。

载沣虽然已经退出政坛,可对子女的教育一向重视。

他请来的先生,大多是前清的举人、秀才,还有当时颇有名气的书法家、教育家。

这些老先生满腹经纶,对旧学钻研极深,讲起四书五经来头头是道。

溥任每天天不亮就要起床,洗漱完毕后到任真堂上课。

先是给孔圣人的牌位行礼,接着开始一天的学习。

上午读经书,《论语》《孟子》《大学》《中庸》,一句句背诵,一字字讲解。

下午练书法,从楷书的基本笔画开始,横竖撇捺,一笔一画都要工整。

老先生们教得认真,溥任学得也刻苦。

他天资聪颖,记性极好,经书读过几遍就能背下来。

写字也很有天赋,小小年纪就能把楷书写得端端正正。老先生们都夸赞,这孩子将来必成大器。

可这些旧学知识,在新时代渐渐失去了用处。

外面的世界已经天翻地覆,新式学堂遍地开花,教授的都是数学、物理、化学、地理等新学问。

可王府里依然守着老规矩,教授的还是那些四书五经。

溥任偶尔能听到府外传来的声音——学生们用白话文朗诵课文的声音,传教士用洋琴弹奏赞美诗的声音,还有街头报童叫卖报纸的声音。

那些声音,代表着一个新时代的到来。可府里的生活,依然按照旧时的节奏进行着,仿佛外面的世界与他们毫无关系。

1924年,溥任六岁。这一年发生的事情,彻底改变了整个家族的命运。

11月5日,冯玉祥发动北京政变。

他的军队包围了紫禁城,单方面废除了《清室优待条件》,当天下午就把十九岁的溥仪赶出了宫门。消息传来,整个醇亲王府陷入一片死寂。

载沣闻讯大惊。他虽然早已预料到清室的处境岌岌可危,可没想到这一天来得如此突然。

十几年的优待条件,说废就废了。那些承诺,那些保证,统统化为乌有。

溥仪被赶出紫禁城后,在载沣的安排下暂时躲进了日本公使馆。

这一躲,就为后来溥仪投靠日本人,前往东北当伪满洲国"执政"埋下了伏笔。

更糟糕的是,醇亲王府的收入彻底断了。

以前每年还有清室优待费分到府里,虽然不多,可至少能维持府里的基本开销。现在优待费没了,府里的生计陷入了困境。

载沣不得不加快变卖家产的速度。

那些年,书画古玩一件件被抬出府门。先是那些比较珍贵但不是特别重要的东西,后来连祖传的珍宝也开始往外卖。

有些东西载沣实在舍不得卖,可为了一家老小的生计,也只能忍痛割爱。

府里的下人也走得差不多了。

曾经上千人伺候的大府邸,如今只剩下几十个老仆人,还都是念旧情不肯离开的。

那座宏伟的戏楼,年久失修,部分木料已经腐朽。后来连戏楼都拆了,木料卖给了收购商。

1928年,溥任十岁。时局越来越动荡,北洋军阀混战不断,北京城里三天两头就有军队过境。

为了避开战乱,载沣决定举家迁往天津。

天津相对安全一些,加上有租界,局势比北京稳定。载沣在天津租了一处房子,带着全家老小搬了过去。这一住,就是十年。

在天津的日子,是溥任人生的一个重要转折期。

为了避免麻烦,全家都隐姓埋名。

爱新觉罗这个姓氏太显眼,容易招来是非,于是按照满族的传统,改姓"金"。

溥任改名"金友之","友之"本是他的字,现在成了他的名字。

打这儿起,他不再是王府公子爱新觉罗·溥任,而是普通学生金友之。

载沣给溥任找了一所新式学堂。这是溥任第一次接触到新式教育。

学堂里教授的不再是四书五经,而是国文、算术、历史、地理、自然等新学问。

国文课上,老师教的是白话文,而不是文言文。

算术课上,老师教的是阿拉伯数字和加减乘除,而不是算盘珠算。

历史课上,老师讲的是中国历代王朝的兴衰,从夏商周到明清,客观地分析每个朝代的得失。

地理课上,老师挂起世界地图,指着五大洲七大洋,讲述各个国家的风土人情。

这些新知识,让溥任大开眼界。

他第一次知道,原来世界这么大,有那么多国家,那么多不同的文化。

他也第一次知道,原来历史是在不断发展的,任何王朝都有兴衰更替,这是自然规律,不是什么"天命"所能决定的。

同学们都不知道溥任的真实身份。

在他们眼里,金友之只是一个普通的学生,说话有些文绉绉的,成绩很好,性格内向,不太爱跟人来往。

溥任确实不太爱跟同学交往。

一来是性格使然,从小在王府长大,没有和同龄孩子一起玩耍的经历,不知道如何与人打交道。

二来是身份特殊,他担心一旦暴露身份,会招来麻烦。所以他总是独来独往,放学就回家,从不在外面逗留。

可这十年的新式教育,对溥任的思想产生了深刻的影响。

那些新知识、新思想,像种子一样在他心里生根发芽。

他开始理解,清朝的覆灭不是什么天大的灾难,而是历史发展的必然。

他也开始思考,自己作为前朝皇族的后代,在这个新时代应该如何自处。



【三】家国巨变中的抉择

1931年9月18日,日本关东军发动九一八事变,侵占东北。

次年3月,日本在东北建立伪满洲国,扶持溥仪为"执政"。1934年3月,溥仪改称"皇帝",年号康德。

消息传到天津,载沣病倒了。

他躺在病榻上,知道溥仪这是在给日本人当傀儡,将来必定遗臭万年。

可他已经无力阻止,只能暗自叹息,为这个长子的前途担忧。

溥仪在伪满洲国站稳脚跟后,曾多次派人来邀请家人前往"新京"(长春)团聚。

他特别希望溥任能过去,许诺给他文化部门的高官职位,待遇优厚,生活无忧。

可溥任拒绝了。他实在看不惯日本人在东北的所作所为,更不愿意去给日本人的傀儡政权效力。

每次溥仪派来的人说起东北的繁华,溥任总是委婉地推辞,说自己还要照顾父亲,脱不开身。

载沣虽然身体不好,可心里明白。

他知道溥任不愿意去,也理解儿子的心思。只是溥仪一再催促,让载沣也有些为难。

1934年,溥仪派来的使者再次登门,这次语气更加恳切,说皇帝陛下非常想念父亲和弟弟,希望能见上一面。

载沣和溥任商量,最终决定以私人身份去一趟东北,见见溥仪,也好让他死心。

那次东北之行,让载沣和溥任看清了伪满洲国的真相。

他们到达"新京"后,住进了溥仪安排的宾馆。

第二天,溥仪派人来接他们进宫。

所谓的"宫殿",其实是日本人修建的伪满皇宫,远不如北京的紫禁城那般宏伟,倒像是一座放大的日式建筑。

见到溥仪的时候,载沣和溥任都愣住了。

这个年近三十的"皇帝",脸上写满了疲惫和无奈。

他见到父亲和弟弟,眼圈都红了,可话还没说几句,日本"顾问"就进来了,在一旁监督着他们的谈话。

更让载沣和溥任震惊的是,溥仪在日本人面前的态度。

那些日本"顾问"说话颐指气使,溥仪却只能低声下气地应答。

有时候日本人的要求明明很过分,溥仪也只能点头答应,连反驳都不敢。

晚餐的时候,关东军的几个高级军官也来了。

他们在席间大声谈笑,指点江山,完全不把溥仪这个"皇帝"放在眼里。溥仪小心翼翼地陪着笑脸,生怕说错话得罪了这些日本人。

看着这一幕,载沣痛心疾首。

当天晚上,他对溥任感慨,当人家的儿皇帝有什么好处,连五代时割让燕云十六州给契丹的石敬瑭都不如。

石敬瑭虽然割地称臣,可至少在自己的地盘上还能说了算。溥仪呢,连说话都要看日本人的脸色。

第二天,载沣装病不吃东西。

溥仪急了,担心父亲真的出事,只得让他们回北平。

临别时,溥仪拉着溥任的手,眼神里满是复杂的情绪。他想说什么,可最终什么都没说。

打东北回来后,载沣的身体每况愈下。

他知道溥仪已经陷入泥潭,无法自拔。可至少溥任没有跟着溥仪走上那条不归路,这让他稍感欣慰。

1937年7月7日,七七事变爆发,日本全面侵华。

7月29日,北平沦陷。整个城市陷入了黑暗之中,到处都是日本兵,到处都是太阳旗。

日本人很快就查到了溥任的身份。他们派人来拉拢,希望他能出面为伪政权站台,或者到东北去辅佐溥仪。

承诺给的条件很优厚——高官厚禄,锦衣玉食,比在北平过苦日子强多了。

可溥任一律拒绝。他想起父亲的话,想起那次东北之行看到的一切,更加坚定了自己的立场。

他客气地回绝来人,说自己身体不好,要在家照顾父亲,实在没有精力去做别的事情。

日本人又来了几次,态度越来越强硬。

有一次,来人甚至暗示,要是不合作,可能会有麻烦。溥任听了,心里发凉,可还是咬牙坚持,就是不答应。

后来,日本人大概觉得溥任这个没有实权的前朝王孙,拉拢不成也没什么用处,就放弃了。

可他们还是盯着溥任,担心他会做出什么对日本不利的事情。

那些年,溥任过得小心翼翼。

他尽量不出门,不参加任何社交活动,把自己关在家里读书。偶尔出门买菜,也是低着头匆匆而过,生怕被人认出来。

1938年,载沣太局势动荡,打天津搬回了北平。

虽然北平已经沦陷,可到底是他生活了大半辈子的地方,落叶归根的念头越来越强烈。

1939年,老天津水灾,全家正式回到什刹海后海的醇亲王府。

可这座府邸早已不是当年的模样。许多房屋年久失修,墙壁斑驳,瓦片破损。

花园荒芜,假山倒塌,池沼干涸。

只剩下西路的几间房子还能勉强居住。中路的主要建筑虽然还在,可也显得破败不堪。

八年抗战,溥任就这样熬过来了。

这八年里,他没有像有些王公贵族那样投靠日本人,没有出卖民族大义,而是默默地守着自己的原则,守着做人的底线。

战火纷飞的岁月里,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守住自己的良知,不给侵略者当走狗。

这看似简单,可在那个人人自危、朝不保夕的年代,能坚守这一点,已经殊为不易。

1945年8月15日,日本宣布无条件投降。

消息传来,北平城万人空巷,鞭炮齐鸣。

溥任站在王府的院子里,听着外面传来的欢呼声,眼眶湿润了。

他以为,苦日子终于熬到头了。可他没想到,更大的变革还在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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