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考来源,《三国志》《资治通鉴》《后汉书》及相关史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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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234年秋天,渭水南岸的五丈原,诸葛亮在军中病逝,享年54岁。
这位蜀汉丞相自公元228年开始,先后五次北伐中原,加上公元227年的汉中备战,前前后后历时八年,最终壮志未酬,病死军中。
史书记载,诸葛亮临终前仍在布置军务,安排退兵事宜。
他知道自己时日无多,将兵权交给杨仪、费祎,命令姜维断后。蜀军撤退时井然有序,阵型严整,丝毫不乱。
司马懿得知诸葛亮已死,率军追击,见蜀军旌旗飘扬,鼓声震天,疑是诸葛亮诈死设伏,不敢轻进,急忙撤退。
后世称"死诸葛吓走活仲达",说的就是这段故事。
诸葛亮北伐失败的原因,历代史家多有论述。有人说是国力悬殊,蜀汉偏居一隅,人口不过百万,无法与拥有中原的曹魏相抗衡。
有人说是粮草不继,从益州运粮到前线,山路崎岖,消耗巨大,无法支撑长期作战。
也有人说是人才凋零,蜀汉经过夷陵之战的重创,能征善战的将领所剩无几,无法与曹魏的名将抗衡。
这些说法都有道理,可都只是表面原因。到了二十世纪特殊时期,有位读史者在阅读《三国志》后,对诸葛亮北伐失败这件事有过一段评述。
这段话一针见血地指出,诸葛亮北伐不能成功,根本原因在荆州的得失,荆州一丢,等于把刘备集团的两条腿砍掉了一条,从此只能单腿蹦跶,隆中对的战略构想就失去了根基。
这个观点将问题追溯到了公元219年,那一年发生的荆州之战,彻底改变了三国的格局,也断送了蜀汉统一天下的所有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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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隆中对的战略构想
公元207年冬天,刘备三次前往隆中,拜访诸葛亮。这次会面后来被称为"三顾茅庐",成为千古佳话。
当时刘备已经47岁,大半生颠沛流离,投靠过公孙瓒,依附过陶谦,寄居过曹操,托庇过袁绍,最后投奔刘表,寄居在荆州新野。虽
然手下有关羽、张飞、赵云等猛将,却始终没有自己的根据地,没有成就大业的明确方向。
这次会面中,诸葛亮为刘备分析了天下形势,提出了著名的战略规划。
《三国志·诸葛亮传》详细记载了这次对话的核心内容。
诸葛亮说,曹操已经占据中原,拥兵百万,挟天子以令诸侯,实力雄厚,暂时无法与之正面争锋。
孙权占据江东,已历三世,地势险要,国险而民附,可以联合但不能图谋。
诸葛亮继续分析,荆州北据汉、沔,利尽南海,东连吴会,西通巴、蜀,是用武之地,可是刘表不能守。
益州险塞,沃野千里,天府之土,可是刘璋暗弱,不知存恤。
刘备若想成就大业,需要先取荆州作为根基,再夺取益州作为后方。
等待天下有变,派一员上将率领荆州的军队向宛城、洛阳进军,刘备亲自率领益州的军队出秦川,百姓谁敢不箪食壶浆以迎将军,这样才有统一天下的可能。
这个战略规划后世称为"隆中对",其核心在于"跨有荆益"四个字。
荆州地处长江中游,北可窥中原,东可制江东,西可通巴蜀,是真正的四战之地。
益州地势险要,四面环山,易守难攻,土地肥沃,物产丰富,可作为稳固的后方基地。
拥有这两块地盘,才能形成东西呼应、两路钳制的战略态势,对曹魏形成夹击之势。
刘备听后深以为然,当场表示,先生此言,使备如拨云雾而睹青天。
此后数年,他严格按照这个规划行事,一步步实现战略目标。
公元208年,曹操南下,刘表病死,其子刘琮投降。刘备南撤,联合孙权,在赤壁大败曹操。
战后,刘备趁机占据了荆州南部的武陵、长沙、桂阳、零陵四郡,有了自己的地盘。
公元211年,益州牧刘璋听说曹操要攻打汉中的张鲁,担心张鲁攻入益州,派法正邀请刘备入川帮助防守。刘备抓住机会,率军入川。
公元214年,刘备攻占成都,夺取益州全境。公元219年,刘备又从曹操手中夺取汉中,汉中是益州的门户,得汉中则益州稳固。
至此,隆中对的战略规划似乎已经完全实现。刘备占据荆州、益州、汉中三大战略要地,疆域达到巅峰,实力空前强大。
同年七月,刘备在汉中称王,进位汉中王。蜀汉集团看上去距离统一天下只差临门一脚,只要等待时机成熟,从荆州、益州两路北伐,曹魏腹背受敌,胜算极大。
【二】荆州的战略地位
荆州,古称荆楚之地,范围广阔,包括今天的湖北、湖南大部分地区以及河南南部、广东北部、广西东北部、贵州东部。
东汉末年,荆州辖七郡,南阳、南郡、江夏、零陵、桂阳、武陵、长沙。这七郡总面积约占东汉疆域的十分之一,扼守长江中游,地理位置极为重要。
从军事角度看,荆州的价值无可替代。荆州北接中原,可以从襄阳、南阳一线北进,沿着传统的南北通道直逼曹魏腹地。
襄阳是荆州北部的门户,控制了襄阳,就能威胁到宛城、许昌,进而直取洛阳。
历史上多次南北战争,襄阳都是关键战场,得襄阳者得荆州,得荆州者得天下,这话不是没有道理。
荆州东邻江东,控制长江水道,能够制约孙吴。长江在荆州境内江面宽阔,水流平缓,是天然的航运通道。
掌握了荆州,就掌握了长江中游的制水权,可以顺流而下攻击江东,也可以逆流而上进入益州。孙吴一直觊觎荆州,就是看中了这一点。
荆州西通巴蜀,是连接益州与中原的纽带。从荆州到益州,可以沿长江逆流而上,也可以走陆路经过三峡。
虽然道路艰险,但总比从关中翻越秦岭进入汉中要容易得多。占据荆州,进可攻,退可守,是理想的战略要地。
从经济角度看,荆州的价值同样巨大。荆州土地肥沃,气候温和,适合农耕,是重要的粮食产区。
东汉末年,中原战乱不断,人口大量减少,荆州却是少数几个未遭受严重战乱破坏的地区。
刘表治理荆州十几年,采取保境安民的政策,社会相对稳定,人口众多,经济繁荣。
史书记载,刘表治理荆州期间,大批北方士人南下避难,使荆州成为人才聚集之地。
诸葛亮、庞统、马良、马谡、徐庶、石韬、孟建等人都是在荆州成长起来的。
这些人后来大多投奔刘备,成为蜀汉的骨干力量。可以说,没有荆州的人才储备,刘备集团不可能发展壮大。
隆中对之所以将荆州列为首要目标,正是看中了荆州的这些优势。
诸葛亮设想,待刘备实力充足后,从荆州出兵北伐,沿着襄阳-南阳-洛阳一线进军,可以直取曹魏都城。
同时从益州出兵,经汉中进入关中,沿着渭水河谷东进,两路大军在洛阳或长安会师,形成对曹魏的合围之势,胜算自然大得多。
这个战略的关键在于,必须同时占据荆州和益州,缺少任何一方,战略构想都无法实现。
特别是荆州,它是进攻中原的前沿阵地,是跳板,是桥头堡。
丢失荆州就等于失去了东进的通道,北伐只能从益州一路孤军深入,难度和风险都会成倍增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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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关羽镇守荆州
公元211年,刘备准备入川时,面临一个极其重要的决定,谁留守荆州。
这个人选必须具备几个条件,军事能力强,能够抵御外敌的进攻。忠诚可靠,绝对不会背叛。
资历够老,威望够高,能够镇住场面,统领荆州的文武官员。有独当一面的能力,能够处理军政事务,不需要事事请示。
刘备仔细权衡后,最终选择了关羽。《三国志·关羽传》记载:"先主西定益州,拜羽董督荆州事。"
这个任命将荆州的军政大权都交给了关羽,让他全权负责荆州的防务和治理。
关羽,字云长,本字长生,河东解县人,今天的山西运城。
关羽追随刘备数十年,是刘备最早的追随者之一,也是刘备最信任的将领。
史书记载,关羽"万人之敌,为世虎臣",作战勇猛,统兵有方,在军中威望极高。在刘备集团中,关羽的地位仅次于刘备本人,排在所有将领之首。
从表面看,这个任命确实很合理。关羽能力出众,这是有目共睹的。早年跟随刘备转战各地,屡立战功。
建安五年,刘备兵败,关羽被曹操俘获,曹操对他礼遇有加,封为偏将军。
关羽斩颜良、诛文丑,帮助曹操解了白马之围。曹操想留下关羽,关羽却挂印封金,千里走单骑,回到刘备身边,忠诚度无需怀疑。
关羽的资历也足够。他跟随刘备的时间比诸葛亮还早,是刘备集团的元老级人物。
在军中,关羽说话有分量,其他将领都服气。留他镇守荆州,其他将领不会有意见,荆州的官员也会服从。
刘备大概觉得,关羽能力、忠诚、资历三样都不缺,是镇守荆州的最佳人选。
可是刘备没有想到,或者说没有充分考虑到,荆州这个位置需要的不仅仅是军事能力和忠诚。镇守荆州,要面对的局面远比想象中复杂。
关羽接手荆州后,驻守江陵,今天的湖北荆州。荆州此时的疆域包括南郡、零陵、武陵三郡,外加刘备从刘琦手中继承的江夏郡部分地区。
南郡是核心,江陵、襄阳都在南郡境内。关羽的主要任务有三个,防守北面的曹魏军队,不能让曹魏军队南下,维持与东面孙吴的关系,保持联盟稳定,管理荆州内部事务,安定民心,发展经济。
前几年,关羽完成得还算不错。他北拒曹魏,击退了曹仁的数次进攻,保住了襄阳一线,没有让曹魏军队越过汉水南下。
他也暂时维持了与孙吴的和平,虽然双方摩擦不断,但没有爆发大规模冲突。
荆州内部治理,史书记载不多,但至少没有出现大的动乱,说明关羽还是有一定的治理能力。
公元219年,形势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这一年七月,刘备进位汉中王,关羽升任前将军,假节钺。
假节钺意味着拥有代表君主出征、斩杀违令者的权力,这是极高的军事权限,只有最信任的大将才能获得。
同年七月,关羽北攻樊城,襄樊之战爆发,一场改变三国格局的大战拉开了序幕。
【四】襄樊之战的经过
公元219年七月,正值盛夏,关羽从江陵出兵,北攻樊城。
樊城在襄阳对岸,汉水北岸,是曹魏在荆州北部的重要据点,战略位置十分关键。曹魏在樊城驻扎重兵,由大将曹仁统领,负责防守荆州北部防线。
关羽此战出兵的具体原因,史书没有明确记载,后人只能根据当时的局势推测。
可能有这么几个因素,刘备刚刚夺取汉中,在定军山斩杀曹魏名将夏侯渊,士气正盛,关羽想趁势北进,扩大战果。
曹操在汉中战败,主力部队损失惨重,可能无暇南顾,正是北伐的好时机。
关羽作为前将军,想要立功,证明自己的能力,不输于刘备手下的其他将领。
战役初期,关羽打得非常顺利。他率领荆州精锐,水陆并进,直逼樊城。曹仁凭借城池坚守,关羽久攻不下。
八月,连降大雨,汉水暴涨,淹没了樊城周围的低洼地带。关羽抓住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利用蜀军善于水战的优势,乘船发起猛攻。
曹操得知樊城告急,派于禁率领七军前来救援。于禁是曹魏的五子良将之一,经验丰富,统兵有方。
可是于禁没想到,他的军队刚到樊城附近,就遇上了大水。汉水继续上涨,于禁的军队驻扎在低洼地带,很快被洪水包围。
关羽见状,立即调集所有船只,发动水上进攻。于禁的军队在水中无法列阵,失去了战斗力,陷入混乱。
关羽率军猛攻,于禁抵挡不住,最终投降。庞德不肯投降,被关羽擒获后斩首。史书记载:"羽威震华夏,曹公议徙许都以避其锐。"
这是关羽军事生涯的巅峰时刻。他一战擒获曹魏大将于禁,斩杀曹操部将庞德,俘虏曹魏士兵数万人,威名远播,天下震动。
一时间,中原各地反曹势力蠢蠢欲动,许都附近的一些郡县甚至有人响应关羽。曹操慌了神,甚至考虑迁都到邺城以避其锋芒。
司马懿和蒋济劝阻曹操说:"于禁等为水所没,非战守之失,于国家大计未有所损,而便迁都,既示敌以弱,又淮沔之人大不安矣。刘备、孙权,外亲内疏,关羽得志,权必不愿也。可遣人劝权蹑其后,许割江南以封权,则樊围自解。"
曹操采纳了这个建议,派人联络孙权,建议孙权趁关羽倾巢北上、荆州空虚之际,从背后偷袭荆州。孙权早就对荆州垂涎三尺,收到曹操的信后,立即开始行动。
就在关羽专注于樊城战场,准备一举拿下樊城的时候,后方传来了噩耗。
孙权派吕蒙率军袭取江陵,守将糜芳、士仁投降,荆州三郡落入孙吴之手。关羽闻讯,如遭雷击,急忙撤军回救。
撤军途中,不断有士兵逃散。原来吕蒙占领江陵后,对关羽部下的家属都很优待,还派人到关羽军中宣传。
士兵听说家人安全,又看大势已去,纷纷逃回江陵。《三国志》记载:"权遣使诱仁,仁遂降权。羽退军还,路中知南郡已失,即走麦城。"
麦城在今天的湖北当阳境内,是个小城,城防简陋。关羽退守麦城后,只剩下几百人。
孙权派人劝降,关羽不从。十二月,关羽突围逃跑,在临沮,今天的湖北远安,被孙吴将领马忠擒获。孙权将关羽处死,时年约五十八岁。
关羽死后,荆州全部落入孙吴之手。这场战役,关羽北线虽然打得漂亮,水淹七军,威震华夏,却丢失了整个荆州,最终身死人灭,成为千古遗憾。
公元219年荆州之战结束后,三国的格局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
蜀汉失去荆州,孙吴得到荆州,曹魏坐收渔利。从此,三国的力量对比彻底改变,蜀汉再也没有机会统一天下。
荆州的丢失,对蜀汉集团来说是致命的打击。刘备失去了东进的跳板,也失去了两路夹击曹魏的战略优势。
更严重的是,关羽战死,荆州数万精锐覆灭,蜀汉的军事实力大大削弱。
公元221年,刘备在成都称帝,建立蜀汉政权。同年七月,刘备不顾诸葛亮等人的劝阻,发动夷陵之战,试图夺回荆州,为关羽报仇。
这场战役的结果是蜀军大败,刘备退守白帝城。公元223年四月,刘备在白帝城病逝,临终将国事托付给诸葛亮,留下遗诏:"勿以恶小而为之,勿以善小而不为。惟贤惟德,能服于人。"
诸葛亮接手时,蜀汉已经元气大伤。荆州已经不可能再夺回,与孙吴的联盟也彻底破裂。
北伐只能从益州一路出兵,孤军深入,难度极大。公元227年,诸葛亮在《出师表》中写道:"今天下三分,益州疲弊,此诚危急存亡之秋也。"
从公元228年到公元234年,诸葛亮进行了五次北伐。
每次北伐都面临同样的困境,从益州出兵,需要翻越秦岭,路途遥远,山路崎岖,粮草运输极为困难,大军无法持久作战。曹魏只需要坚守不出,等蜀军粮草耗尽,自然会退兵。
五次北伐,蜀军虽然取得一些战术胜利,占领过一些郡县,斩杀过一些曹魏将领,但始终无法突破曹魏的防线,更无法威胁到曹魏的核心地区。
公元234年,第五次北伐时,诸葛亮病逝于五丈原,享年54岁,北伐大业终成遗憾,再也无人能够继承。
后世分析诸葛亮北伐失败的原因时,大多从战术层面入手,如粮草不足、人才凋零、魏国防守严密等。
到了二十世纪特殊时期,伟人在阅读《三国志》后,对此事提出了不同的看法。
这个观点认为,诸葛亮北伐失败的根本原因,不在战术,而在战略,在于荆州的得失。
这个观点进一步指出,荆州之所以会丢,问题的根源在于用人。
关羽虽然勇猛善战,忠诚可靠,军事能力出众,可他性格高傲,不善处理复杂的政治关系,不懂得权衡利弊,容易感情用事。
让这样一个人镇守荆州这样需要兼顾军事、外交、内政的战略要地,本身就埋下了失败的种子。
当关羽拒绝孙权的联姻提议,辱骂孙权使者的那一刻,荆州的命运其实已经注定,后来发生的一切不过是这个错误决策的必然结果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