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源紧缺温度低至-40℃，为迁都阿斯塔纳，哈萨克斯坦有多努力？

（全城探秘所有原创首发文章，抄袭洗稿必究！）1994年7月6日，当纳扎尔巴耶夫在哈萨克斯坦最高委员会上首次提出迁都建议时，很多人认为这位总统疯了。

哈萨克斯坦新旧两个首都

彼时的哈萨克斯坦正处于独立后最艰难的时期。苏联解体带来的经济崩溃让这个年轻国家喘不过气来，通货膨胀居高不下，企业停工，工资和退休金停发。而纳扎尔巴耶夫指着地图上那个叫阿克莫拉的地方说，我们要把首都从繁华的阿拉木图迁到这里。这里冬季气温常常降到零下40摄氏度，一年中有超过160天是冬天，风速能达到每秒7到9米，每年沙尘暴天气有30天左右。

阿斯塔纳

时任俄罗斯总统叶利钦曾不解地问为什么要迁都，纳扎尔巴耶夫半开玩笑地回答：“这样我们到你们那里就很近了。”

说起来简单，但彼时哈萨克斯坦要迁都到这里，却面临一个非常现实的问题：

一个城市可以没有历史，可以忍受严寒，但如果没有水，它真的能活下去吗？

要知道，流经阿斯塔纳的伊希姆河年径流量仅0.12亿立方米。这个数字意味着什么？做个简单的对比：阿斯塔纳现在的常住人口是155.1万。如果只靠这条河，每个人每天能分到的水量还不到两升，勉强够喝口水，洗把脸都奢侈。

阿斯塔纳与伊希姆河

更要命的是，这座城市的地下水位很浅，市内只有0到2米，这本是好事，但浅层地下水的水质和水量都不足以支撑一个百万级人口的大都市。根据资料，阿斯塔纳可用的地下水资源主要来自阿克莫拉地下水矿床，西部地区可用的储量只有9000立方米/天，这也就够几千人日常使用。

所以当1997年第一批建设者来到这片草原时，他们面对的不只是零下40度的严寒，不只是漫天的风沙和“恼人的大蚊子”，还有最根本的问题：水从哪里来？

哈萨克斯坦的解决方式是典型的工程思维：既然天上不下雨，河里没有水，那就从别人那里借。

他们盯上了额尔齐斯河。这条发源于中国新疆、流入哈萨克斯坦的大河年径流量可观。早在前苏联时期，这里就修建了额尔齐斯-卡拉干达运河。迁都之后，这条运河成了阿斯塔纳的生命线。每年有7000万到7400万立方米的额尔齐斯河水通过努拉河被输送到阿斯塔纳地区。但这还不够，哈萨克斯坦还在研究修建一条全长340公里、耗资5000亿坚戈的输水管道，直接从额尔齐斯河引水到伊希姆河，建成后年输水量可达10亿立方米。

在伊希姆河上游，他们修建了维亚切斯拉夫斯科耶水库，设计容量4.109亿立方米，用来调节河流流量。这座城市的水源系统复杂得令人惊叹：一级抽水站日供水量16到17万立方米，备用抽水站2.34万立方米，还有长达24千米的努拉-伊希姆运河，37座灌溉水坝，总蓄水量1.806亿立方米。甚至连城市的污水都没浪费，塔尔迪科尔水库占地2021公顷，容量6560万立方米，专门用来储存处理后的城市废水。

也正因如此，全城探秘突然理解了纳扎尔巴耶夫说的那句话：“建设阿斯塔纳的速度就是哈萨克斯坦发展的速度。”这不仅仅是口号。在一个水资源极度匮乏的草原上，用二十多年时间建起一座近160万人口的城市，这个过程本身就是一场与自然条件的博弈。

但水只是问题的一部分。阿斯塔纳还有一个外号，“风都”。这里的风有多大？年平均风速7到9米每秒，相当于五级风常年不停。苏联时期的大规模垦荒虽然让这里成了“垦荒城”，但也破坏了草原植被，加剧了风沙侵蚀。

阿斯塔纳防风林

为了解决这个问题，2004年，哈萨克斯坦开始建设首都圈防护林。这是一场漫长的战役，在高纬度地区把草原变成森林，没有成功的经验可以借鉴。早期种的树要么活不下来，要么长不好，要么因为密度太大容易生病虫害。直到2016年，他们找到了中国科学院新疆生态与地理研究所。

中方团队带来了30多种高抗逆树苗品种，引进了“种前假植”“盖雪保护”“泥浆蘸根”这些在新疆行之有效的技术。到2023年，这里已经建成了23公顷的绿化防护林带、2.3公顷的植物种质资源苗圃。这是一场跨越国界的生态实验，也是阿斯塔纳与恶劣自然条件的又一次博弈。

回过头再看看文章标题提到的问题：

哈萨克斯坦为了迁都，到底有多努力？

全城探秘觉得，答案不只是那些惊人的工程数字，不只是数千亿坚戈的投资，也不只是从中国引进的15600株树苗。真正的努力，是那种为了目标而努力的坚强意志，1997年，第一批建设者只身来到这片草原，在零下40度的严寒中，在没有足够水源、没有成熟生态的条件下，硬是把一座草原小城变成了中亚的政治中心。

纳扎尔巴耶夫说过一句话让全城探秘印象深刻。当有人抱怨阿斯塔纳的严寒时，他说：“这就是我们祖国的天气，我们的祖辈数个世纪间生活于此，守卫着这片土地，从来没有抱怨过天气。”

冬季的阿斯塔纳

这是一种任何人都很难用理性完全理解的执着。从阿拉木图迁都到这里，从地理、气候、水源的任何指标来看，这都不是一个“理性”的选择。但也许，对于一个刚刚独立不久的国家来说，需要的恰恰是这样一种非理性的执着，在国家的中心位置建一座新首都，让不同民族的人来到这里，让不同的语言在这里交汇，让这个年轻的国家有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心脏。

哈萨克北方草原五州

苏联时期，为了改变各国的民族结构，最终实现民族同化，原本归属于俄罗斯的哈萨克草原五州被划给了哈萨克。这也导致哈萨克斯坦境内俄罗斯族人的比例大增，达到36%，哈萨克族占总人口的38%，而到了1959年，俄罗斯族比重更是提升至42.7%，哈萨克族仅37.8%，1970年，俄罗斯族比例达到42.8%，哈萨克族反而下降到32.4%，彼时的哈萨克斯坦，俄语使用比例高达60%，而哈萨克语只有30%。

哈萨克斯坦不同时期哈萨克族与俄罗斯族人口占比

哈萨克斯坦独立后，将首都迁至靠近俄罗斯且地处哈萨克草原五州的阿斯塔纳，也是对这种状况的一种应对手段。

此外，哈萨克斯坦独立后，在迁都阿斯塔纳的同时，还制定了一系列“去俄化”措施，一方面将哈萨克语定为母语，将俄语定为民族交流语言。另一方面则是鼓励海外的哈萨克族回归本国，吸引了超过100万哈萨克族人回归。

与此同时，哈萨克斯坦还跟俄罗斯签订了《双方公民法律地位》协议，简化了双方入籍的程序，方便俄罗斯人回到俄罗斯，这也使得哈萨克斯坦境内的俄罗斯人大幅减少。

哈萨克斯坦迁都阿斯塔纳以及上述诸多措施的“努力”也得到了汇报：

哈萨克斯坦全国范围内，如今哈萨克族人已占到全国总人口的68.51%，而俄罗斯族占比则下降至18.85%。

而如今的阿斯塔纳呢？官方人口155.1万，哈萨克族占81.08%，俄罗斯族占11.34%。这座城市在牛津经济研究院2025年亚洲城市排名中位列第36位，超过了区域内的许多知名城市。2025年，阿斯塔纳的地区生产总值预计将达到340亿到350亿美元；

哈萨克斯坦迁都阿斯塔纳，并非是简单的首都的改变，更重要的是，通过迁都，哈萨克斯坦重塑了自己，而阿斯塔纳无疑成为了哈萨克斯坦的象征与新的心脏。

毗邻的伊希姆河年径流量仅0.12亿立方米？干燥且寒冷的气候？站在今天回头看，都不过是哈萨克斯坦披荆斩棘努力过程中的一段岁月风霜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