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思明服刑重获自由,在老巷寻到海藻和旧屋惊觉密码依旧是他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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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部分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请知悉

十二年光阴,足以让一座城市面目全非,也足以将一个叱咤风云的人物,变成眼神迟滞的寻常老汉。

宋思明,曾经的江州市委秘书,在提篮桥那扇沉重铁门背后,熬过了漫长的四千多个日夜。

如今,他终于站在了门外,身上是一袋子旧衣物和一张早就与时代脱节的身份证明。

街头巷尾,车水马龙,高楼如笋,一切都陌生得让他心慌,像从一场陈旧的梦里惊醒。

昔日呼朋唤友的他,现在连打车都不知道怎么用手机,兜里只有几张皱巴巴的现金。

他的老同学周明,西装革履,满脸世故,来接他,那是情分,也是旁人眼中最后的体面。

车窗外,上海滩的霓虹与喧嚣,像潮水般扑面而来,冲击着他那颗早已麻木的心。

他坐在宽敞的轿车后座,感觉自己像是被世界遗弃的一粒沙。

曾经的权势、欲望、爱情,那些惊心动魄的过往,如今都成了胸口一把钝刀,日夜研磨。

“这些年,你还记挂她吗?”

周明在等红灯时,冷不丁地问了一句,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穿透力。

宋思明的身体僵了一下,目光透过车窗,看向远处那片模糊不清的老旧城区。

海藻——这个名字此刻被轻轻触碰,便掀起了他心底最深处的波澜。

他曾以为,时间能冲刷一切,能让她消失在记忆的长河。

可十二年的牢狱生涯,反而让她的身影,在他脑海里愈发清晰,愈发像一根扎入骨髓的刺。

他嗓子干涩,声音嘶哑,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悲怆与执着,他望着那片城市深处,眼神里满是沧桑和一丝绝望的希望。

“我就想看看,那屋里的灯还亮不亮。”

01

提篮桥监狱的大铁门“吱呀”一声,沉重而缓慢地向两边敞开,露出了外面刺眼的阳光。

宋思明眯了眯眼,那束光仿佛带有实质的利刃,狠狠地扎进了他早已习惯黑暗的瞳孔。

十二年的刑期,像一道无形的刀,将他从那个权势熏天的市委秘书,雕刻成了一个腰杆不再挺直,眼神也变得有些浑浊的中年男人。

他的头发剪得极短,露出花白的头皮,胡茬里更是藏不住岁月刻下的痕迹。

他身上穿着管教给的旧衣物,那是一套洗得发白的蓝色运动服,尺码有些不合身,宽宽大大地挂在他瘦削的身体上。

手里拎着一个陈旧的帆布包,里面只有几件换洗的内衣裤,和一张已经被汗渍与时间浸染得有些泛黄的房产证。

那张证,是他当年给海藻买的第一套小房子的证明,也是他如今唯一想要触碰的羁绊。

监狱门口,并没有他想象中的人山人海,甚至连一个熟悉的身影也没有。

他的前妻和女儿,在他入狱后不久便断绝了联系,女儿后来出国,据说已经在国外扎了根。

宋思明没有责怪她们,他知道,自己已经不属于她们那个正常的世界了。

他也不敢去打扰她们,他那污浊的过去,不该再拖累她们任何一点未来。

一阵喧嚣的汽笛声将他从恍惚中惊醒。

他看到一辆车在他面前停下,车窗摇下,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露了出来。

是他的老同学,当年在政府部门里跟他平起平坐的周明。

周明的鬓角也染上了霜色,可他穿着笔挺的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眼神里有着岁月沉淀的精明和世故。

他冲宋思明招了招手,挤出一个略显复杂的笑容。

“老宋,上车吧。”周明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努力压抑着某种情绪。

宋思明默默地坐进了车里。

车内宽敞舒适,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木香。

这味道让他有些不适应,监狱里,只有消毒水和潮湿的气味。

车子启动,驶上了宽阔的马路,车窗外的一切,都像是科幻电影里的场景。

高耸入云的摩天大楼,车水马龙的立交桥,流光溢彩的霓虹灯,还有那些疾驰而过的外卖电单车,骑手们穿着统一的制服,在车流中穿梭自如。

宋思明像个闯入了未来世界的原始人,瞪大了眼睛,看着这一切。

他伸手摸了摸兜里,只有几张皱巴巴的百元大钞。

他记得以前出门,秘书都会帮他安排好一切,如今,他甚至不知道怎么用手机支付。

周明看出了他的局促,递给他一部智能手机:“给你办了张卡,也充了点钱。现在出门,都用这个了。”

宋思明接过手机,黑色的屏幕反衬出他沧桑的脸。

他笨拙地按了按,屏幕亮起,那些花花绿绿的图标让他感到一阵眩晕。

他苦笑一声,感觉自己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

“你就住在我那里吧,家里还有空房间。”周明说。

宋思明摇了摇头:“不用了,老周。我在外面找个小旅馆就好。我不想……拖累你。”

周明的脸色变了变,最终叹了口气,没有再劝。

他知道宋思明骨子里的骄傲,也明白他此刻的顾虑。

车子停在了一家看起来有些年头,却还算干净的小旅馆门口。

周明下车,帮宋思明付了钱,又塞给他几百块现金。

“别跟自己过不去,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周明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复杂。

宋思明抬头看他,点了点头,嗓音沙哑得如同摩擦的砂纸:“谢谢你,老周。”

独自一人走进旅馆房间,宋思明关上门的那一刻,才真正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孤独。

房间不大,一张单人床,一个老旧的衣柜,一张桌子。

电视机是那种老式的,带着厚重的屁股。

他放下帆布包,坐在床沿上,身体陷进柔软的床垫,一时间竟有些不适应。

他掏出那张泛黄的房产证,指尖摩挲着上面的字迹。

海藻。

这个名字,像是被风化的雕塑,在他的心里沉淀了十二年。

他不知道她现在在哪里,过得怎么样。

那个娇滴滴的姑娘,当年因为自己,经历了那么大的变故。

她恨他吗?

应该是恨的吧。

或许她早就嫁了人,生了孩子,过上了与他无关的平静生活。

又或许,她还在那个地方,那个他为她打造的,承载着他所有罪恶与爱欲的“金丝笼”。

宋思明闭上眼,脑海里浮现出海藻清纯又带着几分稚气的脸。

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里仿佛有星星在闪。

那个时候的她,是多么的无忧无虑,多么的依赖他。

而他,又是如何一步步将她从阳光下拽入阴影,最终坠入深渊。

愧疚像毒蛇一样,噬咬着他的心。

他知道,他此生最大的罪孽,不是贪污受贿,而是毁了一个本该拥有美好未来的年轻女孩。

现在,他只想远远地看一眼,确认她是否安好,哪怕只是一眼,也足以慰藉他这十二年来的煎熬。

02

小旅馆房间的灯光昏黄,将宋思明瘦长的影子投射在墙壁上,扭曲变形。

他躺在硬邦邦的单人床上,思绪如潮水般涌来,那些封存已久的记忆,此刻变得异常清晰,仿佛就在昨日。

十二年前,他还不是“宋思明”,他是宋秘书,是江州(上海)权力核心里炙手可热的人物。

他的一句话,能让一个项目启动,也能让一个官员前途尽毁。

他拥有金钱、地位、美色,拥有所有世俗意义上的成功。

那时的海藻,只是一个刚毕业不久,涉世未深的小姑娘。

她清纯得像一张白纸,眼神干净得让人心疼。

宋思明第一次见到她,是在一个酒会上。

她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连衣裙,站在角落里,格格不入。

她姐姐海萍的困境,将她一步步推到了他的面前。

海萍为了房子的事情焦头烂额,海藻为了帮姐姐,不惜向他求助。

他喜欢她身上的那份纯真,那种对他带着崇拜和依赖的眼神,让他感到久违的满足。

他记得,他第一次带海藻去看那套小房子的时候,她眼睛里迸发出的光芒。

那是一套位于老城区,面积不大,采光也不算顶好的两居室。

可海藻却像是得到了全世界。

她跑到窗前,指着外面那些高低错落的屋顶,兴奋地说:“思明哥,这里离我姐家不远,以后我们就能经常见面了!”

她的笑容,那么纯粹,那么美好,让他心头一颤。

他当时想,也许这就是他能给她的,最纯粹的温暖了吧。

那段日子,是他与海藻之间,唯一一段没有被金钱和权欲彻底污染的时光。

他们会一起去菜市场买菜,海藻笨手笨脚地挑着,他则站在旁边,耐心又纵容地看着。

他们会一起在厨房里忙碌,海藻做着简单的家常菜,虽然手艺一般,但他却吃得津津有味。

那套小房子,承载着他们短暂而又甜蜜的“小日子”。

海藻会在沙发上依偎着他,听他讲述那些他从未对别人说过的童年趣事。

他看着她稚嫩的脸庞,感受着她对他的全心依赖,心里会涌起一股无法言喻的柔软。

可好景不长,权力的魔杖总是伴随着深渊。

随着他地位的不断攀升,他涉足的领域越来越深,触碰的红线也越来越多。

他身边的女人越来越多,应酬也越来越频繁。

海藻对他的依赖,逐渐演变成了纠缠。

她希望他能完全属于她,可他给不了。

他给了她金钱,给了她物质,却无法给她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

当检察院的人找到他,告知他被双规的那一刻,宋思明的心里,反而有一种解脱。

他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

他贪婪地攫取,也必然要付出代价。

他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海藻。

他托人给她留下了一笔钱,并让她尽快离开江州,越远越好。

他以为这样,就能保全她,让她彻底从他的世界里抽离。

可他没想到,海藻怀了他的孩子。

孩子的夭折,海藻的绝望,像是两把锋利的刀,狠狠地扎在他的心上。

他入狱后,偶尔会通过一些渠道,打听到海藻的消息。

她没有离开江州,她也没有再婚,甚至没有再找任何男人。

她像一个被遗弃的猫,固执地守着那个属于他们的角落。

每一次听到这些,他的心都像被巨石压住一般,沉重得让他无法呼吸。

旅馆房间的窗外,传来汽车的鸣笛声。

宋思明翻了个身,看着天花板。

曾经的他,是江州城里呼风唤雨的人物,如今的他,连打车都要学着使用手机软件。

他从床上爬起来,拉开窗帘,外面是灯火辉煌的夜景。

那些霓虹灯闪烁着,仿佛在嘲笑着他的落魄。

第二天一早,宋思明带着帽子,戴上口罩,离开了旅馆。

他漫无目的地走在街头,想去感受这个阔别了十二年的城市。

他走过曾经的办公大楼,如今已经改头换面,变得更加现代化。

他走过曾经熟悉的咖啡馆,现在变成了网红打卡地,门口排起了长长的队伍。

他走到一个报刊亭,想买份报纸。

他习惯性地想找找新闻,看看有没有熟悉的面孔。

报刊亭老板是个中年大妈,正和几个街坊邻居聊得起劲。

“哎,你们听说了没?当年那个宋思明,好像出来了。”一个头发染得花花绿绿的大妈,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说。

另一个大爷摇摇头,咂吧着嘴:“出来了又怎么样?还不是个废人。当年多风光啊,现在还不是什么都没有了。”

“可不是嘛!听说他那个情妇,叫什么海藻的,也挺惨的。孩子没了,人也没了工作,现在还住在那老破小里,穷得叮当响。”大妈八卦地说,语气里带着一丝幸灾乐祸。

宋思明的心猛地一颤,他下意识地压低了帽檐,背过身去。

他的手紧紧地攥着报纸,指关节发白。

那些刺耳的议论,像一根根钢针,扎进了他本就千疮百孔的心。

他听到他们提到海藻的名字,提到那套老破小,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僵硬起来。

原来,她真的还在那里。

她真的过得那么糟糕。

他付了钱,拿起报纸,快步离开了报刊亭。

阳光照在他的脸上,却感受不到丝毫温暖。

他只觉得身体冰冷,仿佛被泼了一盆冷水。

他曾经是高高在上的宋秘书,现在却是一个连名字都带着污点的阶下囚。

而他最爱,却也伤害最深的女人,还在为了生存苦苦挣扎。

这种强烈的对比,让他感到一种刻骨铭心的羞耻和悔恨。

他意识到,自己当年给她的,终究是一场毁灭性的灾难。

他甚至不敢抬头看一眼那些议论他的人,他怕看到他们眼神中的轻蔑,更怕看到他们对海藻的同情。

他只想尽快找到那个地方,看一眼海藻。

他要亲眼看看,这十二年,她是如何活下来的。

03

十二年。

这十二年,对于郭海藻来说,是一部从天堂跌落地狱,又在地狱深处摸爬滚打的血泪史。

宋思明入狱,她的世界也随之崩塌。

孩子没了,工作丢了,名誉扫地。

她成了江州城里人人唾弃的“小三”,是街头巷尾茶余饭后的谈资。

那些曾经围绕在她身边的物质光环,像泡沫一样破碎,留下了一地狼藉。

她本可以回老家,回到那个可以给她遮风挡雨的港湾。

可她没有。

她像是被钉在了耻辱柱上,又像是被诅咒了一般,固执地留在了江州。

她甚至没有离开那套宋思明送给她的第一套小房子。

那套房子,当年因为各种复杂的原因,虽然经历过查封的危机,最终却奇迹般地保留了下来。

它就像一个巨大的牢笼,将她困在了原地,让她无法逃脱,也无法开始新的生活。

海藻在镜子里看到自己的脸,眼角已经有了细密的皱纹,眼神里再也没有了当年的清澈和灵动,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疲惫、麻木与冷漠。

她的头发随便用橡皮筋扎着,露出一截灰白的头皮。

手上布满了细小的伤口和老茧,那是常年在菜市场帮人理货,搬运东西留下的痕迹。

她不再是那个吃个冰激凌都要撒娇的女孩,而是一个为了几块钱菜价,能和摊主争得面红耳赤的市井妇人。

生活的磨砺,早已将她身上的所有棱角都磨平,只留下了一具空洞的躯壳,和一颗千疮百孔的心。

每天清晨,天还没亮,海藻就得起身,摸黑走出家门。

狭窄的老巷子里,湿漉漉的青石板路反射着路灯昏黄的光。

她会赶头班公交车,去到城市的另一端,那个巨大的农贸市场。

在那里,她做着最辛苦最廉贱的零工。

帮人分拣蔬菜,搬运冻肉,清理垃圾。

有时候,她会遇到一些眼熟的面孔,那些人会用一种复杂而暧昧的眼神打量她,窃窃私语。

每当这时,海藻就会把头低得更低,假装没有听见,没有看见。

中午,她就蹲在市场的角落里,吃着自己带来的冷馒头和咸菜。

她曾经穿着名牌套装,出入高档餐厅,品尝着精致的菜肴。

现在,她连多加一个鸡蛋都舍不得。

她所有的钱,除了维持最基本的生活开销,都存了起来。

她不知道自己在存什么,也许是存着一个渺茫的希望,也许只是存着一个麻痹自己的借口。

夜幕降临,海藻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那个熟悉又让她感到窒息的小屋。

她打开门,屋子里总是弥漫着一股潮湿和霉味。

家具还是那些家具,沙发套还是那个红色碎花的。

只是颜色已经变得暗淡,边角也磨损得厉害。

她习惯性地打开电视,却没有看,只是听着里面传来嘈杂的声音,让屋子显得不那么空旷。

她躺在床上,常常会做梦。

梦里,她回到了十二年前,回到了那个穿着白色连衣裙,被宋思明带去看房子的场景。

梦里的她,笑得那么灿烂,那么无忧无虑。

她牵着他的手,跑进屋子里,欢呼雀跃。

可梦的结局,总是骤然破碎。

孩子没了,宋思明走了,留下她一个人,在冰冷的雨夜里哭泣。

她会在半夜惊醒,枕头已经被泪水浸湿,心口痛得像要裂开。

海藻知道自己很可怜,也很可悲。

她恨宋思明,恨他将她拖入深渊。

可她也恨自己,恨自己当年面对诱惑时的软弱,恨自己对宋思明的依赖。

她无数次想过要离开这里,开始新的生活。

可她发现,她的心,她的身体,她的记忆,都被牢牢地困在了这个小小的空间里。

她逃不掉,也挣不脱。

最近一段时间,海藻总感觉有些不对劲。

尤其是在晚上,当她从菜市场回家,走到狭窄老巷的楼下时,总觉得有个黑影在盯着自己。

那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像是一双无形的眼睛,穿透夜色,紧紧地锁定着她。

有时候她会猛地回头,可身后除了寂静的夜色和高低错落的屋檐,什么都没有。

那眼神,虽然看不见,却让她感到一种刻骨铭心的寒意,像是有一股冰冷的电流,从她的脊椎一路窜到头顶。

她的心跳会莫名的加速,每一次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

她会加快脚步,像逃命一样跑上楼,然后迅速关上门,用最老旧的门栓将门死死抵住。

她会透过猫眼往外看,可外面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

这种被窥视的感觉,让她神经紧绷,日夜难安。

会是谁?

是当年宋思明那些旧识吗?

还是追债的人?

亦或是自己日渐衰弱的神经,出现了幻觉?

海藻不敢去想,她也想不出个所以然。

她只能更加小心翼翼地生活,像一只受惊的兔子,警惕着周围的一切。

她甚至买了一把小巧的剪刀,每当夜里独处时,她就会将剪刀放在枕头底下,以此来获取一丝微薄的安全感。

十二年的磨难,让她变得神经敏感,也让她对这个世界,充满了戒备与不信任。

她不知道,那双眼睛,究竟是来自过去,还是预示着某种未知的未来。

04

宋思明的心被报刊亭大妈的话狠狠地揪紧了。

海藻还在那儿,而且过得并不好。

他顾不上身上的疲惫,也顾不上这十二年的隔阂,他只想尽快找到那个地方,亲眼看看她。

他拿出那张泛黄的房产证,上面模糊的地址,是他此刻唯一的指引。

他先是坐上了公交车,车厢里挤满了人,每个人都行色匆匆,低头玩着手机。

宋思明努力地避开人群,避免与人发生身体接触。

他像一个透明人,努力地融入这个格格不入的世界。

下了车,他按照房产证上的地址,在城市的东南角穿梭。

这里是老城区与新城区的交界地带,一边是高楼林立,车水马龙的现代都市,另一边却是低矮破旧的平房,胡同深巷。

他沿着一条老旧的马路往前走,路边的小店招牌已经褪色,许多店面都关了门,只剩下一些修鞋铺、理发店还在苦苦支撑。

空气中弥漫着老城区特有的潮湿气息,混杂着下水道的腐朽味和油烟味。

他穿过一条窄窄的巷子,巷子里堆满了杂物,电线像蜘蛛网一样密密麻麻地缠绕在空中,偶尔还能看到几只流浪猫警惕地看着他。

这条巷子,与他记忆中的样子几乎没有改变,只是更加破败,更加脏乱。

他记得当年他带海藻来看房时,这里虽然不算繁华,却也干净整洁,带着一种老上海特有的韵味。

如今,那些韵味已经被岁月的侵蚀和生活的困苦彻底掩盖。

他终于找到了那栋老旧的居民楼,斑驳的墙壁上爬满了青苔,有些窗户的玻璃已经破裂,用塑料布胡乱地封着。

楼道里昏暗一片,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

宋思明的心,像被一块巨大的石头压住。

他无法想象,海藻这十二年,就是在这里度过的。

他有些犹豫,不知道该不该直接上去。

他怕吓到她,也怕她不愿意见他。

可最终,愧疚和担忧还是战胜了所有的顾虑。

他深吸一口气,迈开步子,走进了那个阴暗潮湿的楼道。

楼道里静悄悄的,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在回响。

他走到三楼,终于看到了那扇门。

那扇门,他曾经无数次地推开,带着海藻进入他们的小世界。

如今,门上贴满了疏通下水道的小广告,还有一些催缴水电费的通知。

门漆剥落,露出了里面灰白的木质。

他抬起手,想去敲门,可手在半空中停住了。

他该说什么?

他又能说什么?

“对不起”三个字,太轻太轻,根本无法承载这十二年的痛苦和愧疚。

正在他犹豫的时候,隔壁的门突然开了。

一个身材有些臃肿的胖大嫂从门里探出头来,手里端着一个洗菜盆。

她警惕地打量着宋思明,眼神里带着一丝不耐烦。

“你找谁啊?”胖大嫂的声音带着浓重的江州口音,有些刺耳。

宋思明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放下了手。

他摘下口罩,露出他那张沧桑的脸。

“我……我找郭海藻。”他沙哑着嗓子说。

胖大嫂的眼睛瞬间瞪大了,她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宋思明,眼神里充满了审视和八卦。

“郭海藻?你是她什么人啊?”她提高了嗓门,仿佛生怕别人听不见。

宋思明一时语塞,他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情夫?

前情夫?

这些词汇,像刀子一样割着他的心。

“我……我是她以前的……朋友。”他艰难地挤出几个字。

胖大嫂“哼”了一声,眼神里带着明显的不屑:“朋友?我看是以前的债主吧?还是又来打她主意的?”

她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善,话里话外都在暗示着什么。

“郭海藻可没什么钱给你了!她现在就靠在菜市场打零工过日子,一个穷鬼,你还想从她身上榨出什么油水来?”胖大嫂说着,手里端着的洗菜水突然倾斜,一盆带着菜叶子的脏水,劈头盖脸地泼在了宋思明的身上。

冰凉的水,混杂着菜叶子,瞬间浸透了他的衬衫。

宋思明身体猛地一僵,他下意识地闭上眼睛,脸上也溅上了几滴。

他顾不上擦拭,只是睁开眼,震惊地看着胖大嫂。

胖大嫂“呸”了一声,眼神鄙夷:“活该!当年就知道勾引男人,现在报应来了!”

说完,她“砰”地一声关上了门,只留下宋思明一个人,狼狈地站在原地。

宋思明没有说话,也没有动。

他就那么一动不动地站着,任由冰凉的水浸透他的衣服,任由那些菜叶子贴在他的脸上、身上。

他默默地从兜里掏出一张纸巾,笨拙地擦拭着脸上的水珠和菜叶。

那一刻,他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悲哀。

他想起了当年,海藻刚住进来的时候,她是多么的憧憬。

她把屋子打扫得干干净净,还特意去买了鲜花来装饰。

她甚至会主动和邻居们打招呼,脸上挂着甜美的笑容。

可现在,邻居们对她,却是这样的态度。

这足以说明,这十二年里,海藻究竟承受了多少非议,多少白眼。

宋思明的心像被刀割一样。

他意识到,自己当年给她的,终究是一场毁灭性的灾难。

他以为他给她的是爱和庇护,可实际上,他把她推向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他站在那里,全身冰冷,心中的悔恨和自责,像潮水般将他彻底淹没。

他不敢想象,海藻是怎样在这样的环境下,熬过了十二年。

他也不敢去想,她内心的伤疤,究竟有多深。

他再次抬头,看向那扇门。

门依旧紧闭着,里面没有任何声响。

他知道,海藻应该是在里面的。

他深吸一口气,决定不再犹豫。

无论她会如何对待他,他都必须见她一面。

他要亲眼看看她,要亲口告诉她,他有多么对不起她。

他伸出手,这一次,他的手不再颤抖,而是带着一种决绝和沉重,缓缓地伸向了那扇门上的数字密码锁。

05

夜色像一块巨大的黑幕,缓缓地笼罩了整个老城区。

华灯初上,可在这条狭窄的老巷子里,却只有几盏昏黄的路灯,努力地挣扎着,发出微弱的光。

宋思明站在楼下,抬头看着三楼那扇紧闭的窗户。

窗户里透不出一丝光亮,一片漆黑,仿佛屋内根本没有人居住。

他等了很久,直到巷子里彻底安静下来,偶尔只有几声猫叫划破夜空。

他才迈开步子,走进了那个阴暗潮湿的楼道。

感应灯老旧不堪,接触不良。

他每走一步,灯光就会闪烁一下,发出“滋啦滋啦”的电流声,伴随着他沉重的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荡。

他慢慢地爬上三楼,心跳声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着,像是要冲破牢笼。

那扇破旧的防盗门,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突兀。

门上的小广告,被岁月和风雨侵蚀得已经模糊不清,只有几块顽固地贴在那里,摇摇欲坠。

他看到门上,那个老旧的数字按键锁,虽然外壳已经有些磨损,却依然静静地镶嵌在那里。

宋思明的心跳得更快了。

他知道,这锁早该坏了。

他入狱的时候,这种老式密码锁就已经开始被淘汰。

十二年过去,它怎么可能还在?

可它竟然还在,而且,在这样的深夜里,隐约还能看到它面板上,那几个数字键正发出微弱的红光,像幽灵的眼睛。

他的指尖,带着十二年的沧桑和忐忑,缓缓地伸向了那台老旧的数字按键锁。

他的手指,有些颤抖。

他心里存着万分之一的幻想,又或许,是万分之一的绝望。

他想,如果密码已经换了,如果海藻已经彻底斩断了与他的一切联系,那也许,对他来说,也是一种解脱。

可内心里,却又藏着一个更深的念头,一个他不敢承认的念头:他希望密码依旧是那个他熟悉的数字。

他深吸一口一口气,指尖轻轻地触碰到按键。

那些冰冷的塑料按键,在夜色中带着一种诡异的温热。

他闭上眼,在脑海里回忆着那串他曾经无数次按下的数字。

那是他的生日,也是他曾经对海藻的承诺。

他轻轻地按下第一个数字,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每一次按下,他都感觉自己的心像是被悬在了半空中,摇摇欲坠。

“嘀——”每按下一个数字,都会发出一声短促的电子音,在这寂静的楼道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听到自己的呼吸声变得粗重,汗珠顺着额头滑落,痒痒的,可他顾不上擦拭。

他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指尖下的这几枚按键上。

直到,最后一个数字。

他犹豫了,手指悬停在空中。

这最后一个数字,是开启他过去与未来的钥匙。

一旦按下,他将要面对的,是海藻,是他们的过去,是所有的痛苦与悔恨。

他不知道自己是否已经做好了准备。

他身体里所有的细胞都在叫嚣着,让他停下来,让他逃离。

可他又不能。

他必须面对,这是他十二年来,唯一的执念。

他咬了咬牙,带着一种决绝的悲壮,按下了最后一个数字。

“嘀——”一声比之前所有的声音都更加清脆、更加绵长的电子音,响彻了整个楼道。

几乎就在这最后一个数字落下的瞬间,屋内突然传来了一个女人的声音。

那声音带着明显的警惕和一丝颤抖,沙哑而又尖锐,像是一把生锈的锯子,硬生生地刮擦着宋思明的心。

“谁?!谁在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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