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让我用2800的工资结18888的饭钱,我默默掏出了工资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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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的包厢,灯光是暖黄色的,却照得人皮肤发冷。

茅台酒瓶在桌上空了一半,映着许昊强泛红的脸。

谢总靠在椅背里,笑容像糊上去的。

许昊强接了个电话,嗯啊两声,然后很自然地侧过身,手掌拍在我肩头。

“小陈,去,把账结一下。”

他声音不高,带着酒后的松弛,仿佛在吩咐一件和递张纸巾差不多的小事。

我的手放在桌下,攥紧了口袋里那张薄薄的纸。

心跳声在耳膜上敲,一下,又一下。

我站起来,走向包厢门口时,能感觉到背后几道目光黏着。

服务台后的女孩双手递过账单,数字打印得清晰刺目。

我盯着那一串“8”看了很久,然后拿起它,转身,又慢慢地走了回去。

我没有去收银台。

我回到了那个喧嚣未散的包厢门口。

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那扇沉重的门。



01

电脑屏幕的光有些刺眼。

表格里的数字挤在一起,像一群蠕动的黑点。

我揉了揉发酸的眼睛,端起手边凉透的茶水喝了一口。

茶水带着一股隔夜的涩味。

右下角的时间跳到了晚上九点十七分。

办公室里只剩下我这排灯还亮着,安静得能听见空调通风口细微的嗡鸣。

手机屏幕忽然亮了一下,是银行的短信。

“您尾号xxxx账户入账金额2,800.00元,余额……”

我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几秒,指腹划过屏幕,把它按熄了。

隔壁工位传来拖动椅子的声音。

王浩初伸了个懒腰,骨骼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他打了个又长又深的哈欠,眼角挤出一点泪花。

“还没弄完?”他声音里带着熬夜后的沙哑。

“快了,核对完这组数据就好。”我头也没抬,手指在键盘上敲着。

“许总明天一早就要看,你今天肯定得弄出来。”王浩初站起身,开始收拾桌面上散乱的文件,“新人嘛,都这样。”

他把文件摞齐,动作慢吞吞的。

“上个月加班费算了没?”他忽然问。

我愣了一下,手上敲击的动作停了停。

“加班费?”

王浩初看了我一眼,那眼神有点复杂,像是有话,但最终只是摇了摇头。

他没再说什么,拿起自己的旧帆布包挎在肩上。

“走了,你也别熬太晚。”

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办公区里回荡,渐渐远了。

我又坐了一会儿,才把最后几个数字敲进去。

保存,关掉表格,关闭电脑。

屏幕黑下去,映出我一张疲惫模糊的脸。

起身时,腿有些发麻。

我扶着工位隔板站了片刻,等那股麻劲过去。

经过许总办公室时,门缝底下还透出一线光。

里面隐约有说话声,语气挺热络,大概是在电话里谈事情。

我没停留,径直走向电梯间。

夜风已经凉了。

我拉紧单薄外套的领口,站在公交站牌下。

末班车还要等十五分钟。

站牌广告灯箱的光惨白地照在地上,几只小飞虫绕着光晕打转。

我拿出手机,又点开那条短信看了看。

两千八。

扣掉房租一千二,水电煤气通讯费差不多三百,剩下的……

我闭上眼,脑子里过了一遍这个月必要的开支。

公交车摇摇晃晃地来了,车厢里空荡荡的。

我捡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额头抵着冰凉的玻璃。

窗外城市流光溢彩,霓虹灯牌快速向后掠去。

那些光很亮,但照不进车厢里。

也照不暖什么。

02

第二天上午的例会,气氛比平时严肃些。

许昊强坐在长桌一头,衬衫熨得平整,袖口挽起一截,露出手腕上那块表盘锃亮的机械表。

他手指在光洁的桌面上轻轻点了点。

“谢建邦,谢总。”他环视我们一圈,每个字都吐得很清晰,“咱们下半年最大的潜在客户。”

“他手里的资源,他那个圈子,”许昊强身体微微前倾,“够我们吃三年,不,五年。”

办公室里只有他一个人的声音在回荡。

王浩初低着头,专注地看着自己面前的笔记本,手里那支廉价的签字笔无意识地在页脚画着圈。

坐在我对面的李姐,嘴角习惯性保持着向上的弧度,时不时配合地点点头。

“这次谢总难得答应出来吃个饭,”许昊强话锋一转,语气放缓和了些,甚至带上了一点笑意,“机会难得。”

他目光扫过来,在我脸上停了停。

“小陈。”

我抬起头。

“晚上你也一起。”许昊强说,用的是通知的口吻,不是商量,“年轻人,要多见见世面,学习怎么跟客户打交道。这都是宝贵的经验。”

他说话时,脸上带着一种“我在提携你”的神情。

旁边李姐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很快,说不清是羡慕还是别的什么。

“谢谢许总。”我说。

声音不高,但办公室里太安静,每个人都听清了。

许昊强满意地收回目光,又接着交代宴请的细节,地点定在“悦海轩”,要最好的包厢,菜品酒水都要顶格的。

“场面要撑起来,”他强调,“让人家看到我们的诚意和实力。”

散会后,大家各自回到工位。

我坐下,打开电脑,文档还没调出来,内网通讯软件上王浩初的头像跳了跳。

他发来一个简单的表情。

紧接着又弹过来一行字:“晚上机灵点。”

我转过头,隔着两个工位看他。

他正对着电脑屏幕,侧脸没什么表情,手指在键盘上敲打着,好像刚才那句话不是他发的。

我收回视线,在对话框里回了个“嗯”。



03

下午的时间过得有些慢。

我处理着一些零碎的邮件和报表,注意力却总是不太集中。

几次看向许总办公室紧闭的门。

快下班时,王浩初端着马克杯走过来,像是要去茶水间续水。

路过我工位时,他脚步顿了顿,压低声音。

“晚上,少说话。”

他声音很轻,语速很快。

“多看,多听,酒记得及时添。”

他说完,没等我反应,就径直走了过去。

我看着他微驼的背影消失在茶水间拐角。

下班铃声准时响了。

许昊强从办公室出来,手里拿着车钥匙和手机。

他换了一身衣服,深色的休闲西装,看上去比白天更随意,也更精神。

“小陈,走了。”他朝我这边招了下手。

我关掉电脑,抓起椅背上的外套跟了上去。

电梯里只有我们两个人。

镜面般的轿厢内壁映出我和他的身影。

许昊强对着电梯门整理了一下衣领,忽然开口。

“紧张吗?”

我摇摇头:“还好。”

“放轻松,”他笑了笑,“谢总人不错,就是场面上的规矩多了点。你跟着我做就行。”

电梯到了一楼。

他大步走向停车场那辆黑色的轿车,我落后半步跟着。

车里有一股淡淡的皮革清洁剂的味道,混合着许昊强身上须后水的清冽气息。

他打开音响,舒缓的钢琴曲流淌出来。

车子汇入晚高峰的车流,走走停停。

红灯时,他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着节奏,目光望着前方长长的车龙。

“小陈,来公司快三个月了吧?”他忽然问。

“三个月零一周。”我说。

“感觉怎么样?还适应吗?”

“挺好的,学到很多东西。”

许昊强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

“年轻人,别光学眼前那点具体活儿。”他语气温和,像在传授经验,“眼界要放开。像今晚这种场合,你看我怎么跟谢总沟通,怎么把握分寸,怎么促成合作意向。这些,比你在办公室敲一个月键盘都有用。”

我没接话,只是点了点头。

他似乎也不需要我回应,自顾自说了下去。

“公司现在处在上升期,机会多得很。好好干,我不会亏待跟着我的人。”

车子拐进一条相对清净的街道,两侧的店铺门面变得高档起来。

“悦海轩”的招牌在不远处闪着鎏金的光。

04

“悦海轩”的包厢比我想象的还要大。

一整面墙的落地窗,外面是城市璀璨的夜景。

水晶吊灯垂下来,光线经过层层折射,柔和地铺满房间。

地上铺着厚厚的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

巨大的圆桌中间摆着精致的盆栽,釉色温润的餐具已经摆放整齐。

服务员穿着合身的旗袍,微笑着引我们入座。

许昊强坐了主位,让我坐在他右手边靠外的位置。

“谢总马上到。”他看了眼手机说。

话音刚落,包厢门被轻轻推开。

谢建邦走了进来。

他个子不高,身材微微发福,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脸上带着笑,但那笑意并没有完全浸到眼睛里。

“许总,久等了久等了。”他声音洪亮,伸出手。

许昊强立刻起身迎过去,双手握住谢建邦的手,用力摇了摇。

“谢总您这是哪里话,我们也刚到。您肯赏光,是我们的荣幸。”

一番寒暄后落座。

谢建邦自然被让到了主客位,就在许昊强左手边。

我起身想给他倒茶,许昊强轻轻摆了摆手,示意我坐下。

他自己拿起紫砂茶壶,给谢建邦斟上。

“这是他们这儿不错的普洱,谢总尝尝。”

谢建邦端起茶杯,凑到鼻尖嗅了嗅,啜饮一小口。

“嗯,还行。”他放下茶杯,目光在包厢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我身上。

“这位是?”

“我们市场部的小陈,陈越彬。”许昊强立刻介绍,“年轻人,踏实肯干,带他出来跟谢总您学习学习。”

我连忙微微躬身:“谢总好。”

谢建邦点了点头,脸上笑容依旧,没多说什么,转回头跟许昊强聊起了最近的天气和交通。

服务员递上菜单,厚厚的册子,装帧精美。

许昊强接过来,看也没看,直接双手推到谢建邦面前。

“谢总,您来。千万别客气。”

谢建邦摆摆手:“哎,客随主便,许总你安排就行。”

两人推让一番,最后菜单还是回到了许昊强手里。

他翻开菜单,手指熟练地点过几页。

“这个清蒸东星斑,要一斤半左右的。”

“澳洲龙虾,刺身一半,芝士焗一半。”

“佛跳墙,按位上。”

“再配几个时蔬,你们看着安排。”

他点菜语速很快,几乎不用思考,报出的都是菜单上价格不菲的硬菜。

服务员飞快地记录着。

点完菜,许昊强合上菜单,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抬头对服务员补充道。

“酒水呢……”

他顿了顿,看向谢建邦,脸上堆起笑容。

“谢总,咱们今天喝点白的?”

谢建邦靠在椅背上,手指摩挲着茶杯,笑了笑,没说话。

那笑容里的意思,有点模糊。

许昊强等了片刻,见他不置可否,便转向服务员,声音提高了些,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确定。

“茅台,先拿八瓶。”

他特意停顿了一下,强调。

“要真的。”

服务员应声而去。

包厢里短暂地安静了一瞬。

谢建邦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许昊强脸上笑容不变,拿起桌上的香烟,递了一支过去。



05

菜很快开始上了。

摆盘精致的菜肴一道道端上来,几乎占满了巨大的转盘。

许昊强热情地招呼着,亲自转动桌面,把最好的部位转到谢建邦面前。

“谢总,尝尝这个鱼,新鲜。”

“这龙虾肉不错,您试试刺身。”

谢建邦话不多,多是含笑点头,动几筷子,评价也总是“不错”、“挺好”。

酒也来了。

服务员用托盘端进来八瓶茅台,白色瓷瓶,红色飘带,一字排开放在旁边的备餐台上。

开瓶,斟酒。

许昊强率先举起小小的酒杯。

“谢总,这第一杯,我敬您。感谢您百忙之中抽空过来,给小弟这个面子。”

说完,一仰头,干了。

他把杯底亮给谢建邦看。

谢建邦笑着摇摇头,也举起杯,喝了一半。

“许总海量,我比不了,意思到了就行。”

“谢总您随意,随意就好。”许昊强立刻说,又把自己酒杯满上。

他朝我使了个眼色。

我拿起酒瓶,起身给谢建邦已经下去一小半的酒杯添满。

谢建邦看了我一眼,说了声“谢谢”。

酒过三巡,桌上气氛似乎热络了一些。

许昊强脸颊泛红,话也多了起来,从行业趋势聊到过往经历,不时发出爽朗的笑声。

谢建邦依然话少,但偶尔会插一两句,问些具体的问题。

许昊强回答得很仔细,有时还会让我去包里拿些资料递过去。

我安静地坐着,听着他们交谈。

需要添酒时,我就站起来。

桌上的菜消耗得很慢,很多盘子只动了几筷子。

茅台一瓶一瓶地打开。

许昊强敬酒的频率越来越高,理由也各种各样。

“谢总,为我们未来的合作,再碰一个!”

“这杯祝您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谢建邦推脱了几次,最后还是喝了不少。

他脸上也浮起红晕,眼神比刚来时松散了些。

许昊强见状,聊天的内容更放开了些,开始说起一些圈子里的趣事和传闻。

谢建邦听着,偶尔笑笑,手指在桌沿无意识地敲着。

我杯里的酒,除了最开始许昊强让我一起敬谢总时喝了一小口,再没动过。

没人注意这个。

许昊强的手机响了几次。

他看了看来电显示,有的直接按掉,有的侧过身低声讲几句。

最后一次,他对着电话说了声“好,我知道了”,然后挂断。

他脸上笑容依旧灿烂,转回头,拍了拍我的胳膊。

拍得很自然,就像之前让我递资料时一样。

包厢里音乐声轻柔,酒意正酣。

他声音不高,带着点酒后的松弛和随意,凑近我耳边说。

“小陈,去把账结一下。”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像是随口交代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善后工作。

“发票开好。”

06

他手掌在我胳膊上停留的时间很短。

说完,就转回头,继续笑着跟谢建邦说话,仿佛刚才那句吩咐,和说“添点茶”没什么区别。

我坐在那里,胳膊被拍过的地方,似乎还残留着一点温度和力道。

桌上,谢建邦正夹起一块龙虾肉。

许昊强举着酒杯,等着跟他碰。

水晶吊灯的光落在酒杯里琥珀色的液体上,晃动着。

我慢慢站起来。

椅腿和厚地毯摩擦,发出一点几不可闻的闷响。

没人看我。

我转身,走向包厢门口。

手握住冰凉的黄铜门把,轻轻拉开。

走廊里的光线比包厢暗一些,空气也凉。

我关上门,将里面的谈笑声隔绝。

走廊很长,铺着同样的地毯,墙上挂着仿古的壁画。

我的脚步不快,一步一步,踩在柔软的地毯上,几乎没有声音。

服务台在走廊尽头。

穿着制服的女孩子站在那里,见我过来,露出职业化的微笑。

“先生,有什么可以帮您?”

“结账。三号包厢。”

她低头在电脑上操作了几下,然后打印机发出滋滋的声响。

一张长长的单据吐了出来。

她双手捏着单据两端,仔细地核对了一遍,然后双手递给我。

“先生,您一共消费一万八千八百八十八元。”

她的声音清脆,报出的数字清晰无误。

“请问怎么支付?”

我接过那张纸。

纸张很薄,捏在手里没什么分量。

上面一行行罗列着菜品、酒水、服务费。

清蒸东星斑,598。

澳洲龙虾,2280。

佛跳墙,每位398。

茅台酒,2998。

这个数字出现了八次。

最下面,是加粗放大的总数:¥18,888.00。

我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很久。

“先生?”服务员轻轻提醒了一声。

我抬起眼。

她脸上还是那个标准的微笑,眼神里带着询问。

“稍等。”

我说。

然后,我捏着那张账单,转过身。

我没有走向收银台。

我沿着来时的路,慢慢地往回走。

走廊墙壁上的壁灯,在我身后拉出长长的、摇晃的影子。

我的手伸进外套内衬的口袋里。

指尖碰到一张折叠起来的、边缘有些磨损的纸。

我把它拿了出来。

走到三号包厢门口。

里面隐约还有说话声和笑声传出来。

我握住门把。

金属的凉意透过皮肤渗进来。

我吸了一口气,然后,推开了门。



07

包厢里的景象和刚才离开时差不多。

谢建邦靠在椅背里,手里把玩着酒杯,脸上带着酒后的慵懒。

许昊强正比划着说什么,笑容满面。

门开的动静,让他们都看了过来。

许昊强脸上的笑容未消,眉毛扬了扬,似乎在问“办好了?”

我没说话。

我走到圆桌旁,没有坐下。

许昊强看着我,笑容慢慢淡了一点,可能是我空着手回来,让他有些疑惑。

“小陈?”

我把手里那张长长的、印着18888的账单,轻轻放在光滑的转盘玻璃上。

然后,我从另一只手里,拿出那张折叠起来的纸。

纸很软,边缘因为反复折叠已经起了毛边。

我把它展开。

纸张中央,是一道很深的折痕,几乎要将纸张撕裂。

我把这张纸,也放到了转盘上。

就放在那张彩色打印的、精美的账单旁边。

两张纸,并排躺着。

一张密密麻麻,写着东星斑、龙虾、佛跳墙和八瓶茅台。

一张简单直白,最上面印着公司的Logo,下面是我的名字、部门、基本工资、扣款项目。

最后一行是实发金额:2,800.00。

许昊强的目光,从我的脸上,移到转盘上。

他先看到的是账单。

他眉头皱了一下,大概是觉得我把账单拿回来有点莫名其妙。

然后,他的视线落到了旁边那张薄薄的工资条上。

他脸上的血色,好像瞬间褪去了一些。

嘴角还保持着上扬的弧度,但那弧度僵住了,变得极其不自然。

包厢里安静下来。

背景音乐还在轻柔地流淌,但此刻显得格外突兀。

谢建邦也放下了手里的酒杯。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扫过转盘上那两张纸。

他的视线在工资条上那个“2,800.00”停留了几秒。

然后,他抬起眼,看向我。

又看向许昊强。

他的嘴角,非常轻微地动了一下。

像是想说什么,又像是仅仅抿了抿唇。

许昊强终于动了。

他伸出手,不是去拿工资条,而是猛地将转盘转了小半圈。

把那两张纸转离了谢建邦的视线范围。

他的动作有点急,转盘上的玻璃杯轻轻碰撞,发出清脆的叮当声。

他抬起头看我,脸上的肌肉绷紧了。

眼神很沉,里面翻涌着惊愕、恼怒,还有一丝来不及掩饰的难堪。

“陈越彬,”他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股火气,但还在努力控制,“你干什么?”

我没回答。

我看着他的眼睛,声音很平,语速也不快。

我说:“许总,账单是一万八千八百八十八。”

“我一个月工资,是两千八。”

我停顿了一下,让他,也让包厢里另外一个人,都听清这个对比。

然后,我问:“您看,是我现在去结账,”

我的目光落在他脸上,那里红潮已经褪尽,只剩下一种灰白的颜色。

“还是您先预支我两年的工资?”

08

那句话说完,包厢里像是被抽干了空气。

连背景音乐都仿佛停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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