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下楼取快递时，看见丈夫的车停在路边，副驾驶上坐着他的白月光

你转身去便利店买了瓶水，慢悠悠喝完，才回家收拾行李。

等他慌慌张张赶回来解释，你已经把行李箱扣好了。

他问你怎么不生气。

你说：“生什么气？我等这天等了三年，终于可以不用跟你过了。”

下午三点十七分，颜青禾的手机响了。

屏幕上跳出一条短信：【快递柜：请凭取件码23-4-5068及时取件】

她把手里改了八遍的设计稿推到一边，揉了揉发酸的脖子。

电脑屏幕上还开着未完成的山茶花系列，线稿画到第三朵，花瓣的弧度怎么看都不对。

算了，下去走走。

她套上那件穿了三年舍不得扔的米色开衫，拿上手机出了门。

电梯从17层缓缓下降，金属壁上映出她的脸——素净，平淡，和三年来每一个下午没什么不同。

只是眼下有些青黑，昨晚又熬到两点。

她对着电梯壁扯了扯嘴角，笑不出来。

单元楼门口的桂花开了，香味甜得发腻，让人有点犯恶心。

颜青禾绕过花坛，往快递柜的方向走。

然后她的脚步钉在了原地。

陆晨轩的车停在快递柜旁边，驾驶座车门半开着。

林诗意半个身子探进车窗，双手搂着他的脖子，正在接吻。

不是那种蜻蜓点水的吻别。

是那种电影里才会出现的，忘情的，投入的，舌尖交缠的吻。

陆晨轩的手掌扣在她后颈上，手指插进她的发丝里。

那个姿势颜青禾太熟悉了。

他曾经说过：“只有对你，我才会这样扣着，想把整个人揉进骨头里。”

风吹过，桂花落了她一肩。

林诗意今天穿了条白色连衣裙，肩上搭着一条丝巾。

丝巾是雾霾蓝的，角落里绣着一朵极小的山茶花。

那条丝巾，颜青禾认识。

三个月前陆晨轩生日，她熬了三个通宵设计这款限量丝巾，全球只有一条，打样就打了五次。

他拆开礼物时眼眶泛红，把她抱起来转了两圈。

他说念念我一定好好珍藏，这是你送我的第一件你亲手设计的礼物，比什么都珍贵。

现在它搭在林诗意肩上，被风吹得轻轻飘动。

颜青禾站在原地，没有哭，没有冲上去。

她只是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15:23。

然后她转身，往回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她绕到便利店，买了一瓶矿泉水，站在门口慢悠悠喝完。

矿泉水三块钱，她付了现金，收银的小姑娘找了两个硬币，她放进兜里。

喝完水，她上楼，开门，进屋。

门在身后关上，屋里很安静。

阳台上的窗户开着，风吹进来，窗帘轻轻晃动。

沙发扶手上搭着陆晨轩换下来没洗的衬衫，茶几上摆着他喝了一半的可乐，电视柜旁边扔着他的运动鞋，左脚那只歪着，鞋带散在地上。

颜青禾站在玄关，换下拖鞋，穿上自己的帆布鞋。

然后她开始收拾东西。

她走进卧室，从床底下拉出行李箱，那个28寸的银色箱子，是结婚时她爸妈从老家寄过来的，装过她的全部家当。

她打开衣柜，左边是她的，右边是他的。

她把自己的衣服一件件取下来，叠好，放进行李箱。

冬天的毛衣，夏天的T恤，两条牛仔裤，三件连衣裙。

叠到那件米色开衫时，她的手顿了一下。

这件开衫是三年前她从巴黎回来那天穿的，那时候陆晨轩去机场接她，一出站就把她抱起来，说总算把你盼回来了。

那时候他说念念我再也不让你走了，咱们就在这儿好好过日子。

她把开衫叠好，放进行李箱最底层。

然后她去书房，把自己的设计稿、笔记本、数位板收进背包。

抽屉里有个文件袋，装着结婚证、房产证、银行卡。

她把文件袋拿出来，打开结婚证看了一眼。

照片上两个人都笑得很好看，她靠在他肩上，眼睛弯成月牙。

摄影师说靠近一点，再近一点，他就把她搂过去，在她耳边说这辈子跑不掉了。

她把结婚证放回去，文件袋整个塞进背包。

然后她去洗手间，把自己的牙刷、毛巾、护肤品装进化妆包。

他的牙刷还在杯子里立着，蓝色的，和她那支粉色的是情侣款。

她把粉色那支抽出来，扔进化妆包。

回到客厅，她把阳台上他的衬衫收下来，叠好，放进行李箱。

把冰箱里他爱吃的车厘子倒进垃圾桶，车厘子滚出来，有一颗掉在地上，她弯腰捡起来，一起扔了。

把洗碗槽里他的咖啡杯冲干净，倒扣在沥水架上。

她做这些事情的时候，脸上没什么表情。

四十分钟，正好够做这些事。

她把行李箱合上，拉链拉好，立在沙发旁边。

然后她坐在沙发上，看着墙上的婚纱照。

照片里他笑得温柔，她靠在他肩上，满眼都是光。

原来那光，是三年前她从巴黎带回来的。

她带回来的还有她的设计稿，她的积蓄，她所有对未来的想象。

她以为这里是归宿。

没想到是终点。

门锁转动的声音响起时，颜青禾正看着婚纱照出神。

“老婆！”

陆晨轩冲进来，衬衫领口沾着一抹口红印，额头上有细密的汗珠。

他看到沙发旁边的行李箱，脸色刷地白了。

“念念，你听我说！”

他几步跨过来，伸手想拉她。

“我和诗意真的没什么，她就是心情不好，我送她回家，她突然就……我推开她了，真的，我推开她了！”

颜青禾抬起头看着他。

他脸上是那种标准的慌乱，眼睛瞪得很大，眉毛拧在一起，嘴唇微微发抖。

表演系毕业的吧，她想。

“你不用解释，”她说，“我都看见了。”

他愣住，伸出来的手僵在半空。

“看见了什么？你看见什么了？念念，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她就像我妹妹一样，我怎么会——”

“安慰需要舌头吗？”

颜青禾打断他，声音很平静。

陆晨轩的脸涨红了。

“诗意她今天真的很难过，她男朋友劈腿了，她哭着给我打电话，我就去接她，在车里她突然就……我一时没反应过来……”

“一时没反应过来，所以手就扣到她后颈上了？”

颜青禾站起身，把行李箱往他面前推了推。

“你的东西我收拾好了，剩下的自己弄。”

陆晨轩的呼吸变得很重，他盯着那个行李箱，像是第一次认识它一样。

“苏念！”

他喊出这个名字时，声音都劈了。

“不对，颜青禾！三年，三年感情，你就这么狠心？”

颜青禾笑了。

是真的笑了，嘴角弯起来，眼睛却没弯。

“三年感情，”她重复了一遍，“对，三年了。”

“三年里我每天给你做饭，你加班我等你到凌晨两点，你妈住院我请了半个月假去照顾，你说想买房我把所有积蓄拿出来付首付。”

“三年里我没问过你跟林诗意见过几次面，没查过你手机，没翻过你衣兜。”

“陆晨轩，我给了你三年，也给了我自己三年。”

她说着，从背包里拿出那个文件袋，抽出房产证和银行卡，扔在茶几上。

“房子首付我出了一半，你把我那一半还我就行。卡里的钱一人一半，我没动过。”

陆晨轩看着茶几上的东西，脸色从红变白。

“你这是干什么？念念，咱们好好说行不行？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该让她上车，我不该——”

“你到现在都没觉得自己错了。”

颜青禾再次打断他。

“你只是觉得自己被发现了。”

陆晨轩的话卡在喉咙里，像吞了个鸡蛋。

“这四十分钟，我给了你机会回来解释，”颜青禾说，“但你回来第一句话是‘听我说’，不是‘对不起’。”

“你到现在都没问我有没有难过，会不会生气，你在乎的只是我有没有误会你。”

“陆晨轩，你跟林诗意接吻的时候，想过我的感受吗？”

她问完这句话，没等他回答，拎起包，拉开门。

走出门之前，她回过头，看了最后一眼这个住了三年的家。

“对了，林诗意那条丝巾挺好看的。”

“可惜——她不知道那是我送你的生日礼物，你转手给了她。”

门在身后关上。

电梯门打开，颜青禾走进去。

数字一格一格往下跳，从17到15，12，9，7，4，2，1。

电梯里只有她一个人，金属壁上映出她的脸，还是那张脸，素净，平淡。

只是眼眶有点红，她眨了眨眼，没让东西掉下来。

电梯停在一楼，门打开，阳光涌进来。

她走出单元门，经过快递柜时顿住脚步。

掏出手机，打开取件码——

【该取件码不存在】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她把手机收进口袋，拖着行李箱往外走。

桂花香还飘在空气里，甜得发腻。

小区东门边上有个快递站，门口永远堆着大大小小的纸箱，有个人坐在里面埋头扫码。

颜青禾拖着行李箱走过去，站在门口。

那人抬起头，手里的扫描枪顿了一下。

周牧，32岁，快递站老板，住她楼下，平时碰见了会点个头。

有几次她网购的东西太大，快递柜放不下，他就给送到楼上。

上周她买了个书架，他扛上17楼，她给他倒了杯水，他站着喝完就走了。

“你这是……”周牧看着她手里的行李箱，又看看她脸上。

颜青禾扯了扯嘴角，没扯出笑来。

“有地方吗？借住几天。”

周牧愣了一下，然后放下扫描枪，站起身。

“有，楼上。”

他指了指快递站里面，有个楼梯通到二楼。

“二楼是我住的，就一间房，但有个沙发床，能睡人。”

颜青禾点点头：“谢谢。”

“不用谢。”周牧走过来，接过她的行李箱，“你先上去坐，我把这几个件扫完就上来。”

颜青禾跟着他走进快递站，穿过堆满纸箱的过道，上了楼梯。

二楼是个不大的空间，一张床，一张沙发，一个茶几，一个衣柜，角落里堆着些快递包装盒。

收拾得挺干净，床单铺得平整，茶几上放着半杯水，旁边摊着一本《快递网点管理手册》。

颜青禾在沙发上坐下，手机响了。

是周牧发来的微信：【楼上饮水机有水，杯子在茶几下面】

她往下看，茶几下面果然有两个玻璃杯，扣着放的。

她倒了杯水，捧在手心里。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她脚边。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闺蜜沈念发来的：【今晚还来吃饭吗？我买了你爱吃的虾】

颜青禾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打字：【念念，我不回家了】

沈念秒回：【？什么意思？吵架了？】

【没吵架。离婚了。】

对面沉默了几秒，然后电话直接打了过来。

“怎么回事？”沈念的声音拔高了，“陆晨轩那个王八蛋干什么了？”

颜青禾把手机夹在耳朵上，喝了一口水。

“他跟林诗意接吻，我看见了。”

“在哪儿？什么时候？”

“下午，楼下，快递柜旁边。”

沈念倒吸一口气：“你捉奸在床了？”

“没在床，在车里。”

“那你人呢？现在在哪儿？”

“楼下快递站，借住两天。”

沈念沉默了一下，然后说：“你别动，我过来。”

【5】

沈念来得很快，二十分钟就到了。

她推开快递站的门时，周牧正在扫码，抬头看了她一眼。

沈念穿着一条红色连衣裙，踩着高跟鞋，蹬蹬蹬就往楼梯那边走。

“人在楼上？”她问周牧。

周牧点点头：“楼梯有点陡，小心点。”

沈念没理他，蹬蹬蹬上了楼。

一进门，她就看见颜青禾坐在沙发上，捧着杯水，盯着窗外发呆。

“青禾！”

沈念冲过去，一把抱住她。

“你吓死我了，电话里说得不清不楚的，那个王八蛋到底怎么你了？”

颜青禾被她抱得有点喘不过气，拍了拍她的背。

“没事，就是看见他亲别人了。”

沈念松开她，蹲下来看着她的脸。

“你哭了？”

“没有。”

“眼睛都红了还说没有？”

颜青禾别过脸去：“风吹的。”

沈念看着她，叹了口气，在她旁边坐下。

“行吧，风吹的。那现在怎么办？你真要离？”

“真的。”

“房子呢？”

“他把我那一半还我就行。”

“钱呢？”

“一人一半。”

“你那些设计稿呢？你不是说最近在画一个系列，画了三个月了？”

颜青禾愣了一下，然后摇摇头：“没想起来，可能还在书房。”

沈念掏出手机：“我给陆晨轩打电话，让他送过来。”

“不用。”颜青禾按住她的手，“我自己去拿，明天。”

沈念看着她，欲言又止。

楼下传来脚步声，周牧端着两杯水上来了。

他把水放在茶几上，看了颜青禾一眼。

“晚饭吃了吗？”

颜青禾摇摇头。

周牧说：“楼下有家面馆，味道还可以，我去给你们买两碗？”

沈念看看他，又看看颜青禾，挑了挑眉。

“行，谢谢啊。”

周牧点点头，下去了。

等他脚步声远了，沈念凑过来，压低声音问：“这人谁啊？住你楼下的那个快递站老板？”

“嗯。”

“他让你住这儿？”

“嗯。”

沈念啧了一声：“人挺好啊，长得也还行，就是黑了点。”

颜青禾没接话。

沈念又说：“你看清楚了吗？陆晨轩跟林诗意，是亲上了还是只是凑得近？”

“亲上了，舌头都伸出来了。”

沈念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说：“那个林诗意，是不是就是他说从小一起长大的那个青梅？”

“嗯。”

“我见过她一次，长得也就那样吧，瘦得跟竹竿似的，也不知道陆晨轩图什么。”

颜青禾没说话。

沈念握住她的手：“青禾，你要是想哭就哭，别憋着。”

颜青禾看着她，突然笑了一下。

“我真的没想哭，”她说，“我就是觉得，这三年挺没意思的。”

“怎么没意思了？”

“我以为他在乎我，”颜青禾说，“其实他只在乎自己。”

【6】

周牧端着两碗面上来的时候，沈念正在给颜青禾削苹果。

苹果是从她包里掏出来的，红红的，削得坑坑洼洼。

“面来了，”周牧把碗放在茶几上，“牛肉面，加了个蛋。”

颜青禾看着那碗面，热气腾腾的，上面飘着葱花。

“谢谢，多少钱？”

“不用，请你们吃的。”

沈念看了他一眼，接过苹果咬了一口。

“周老板，你人不错啊。”

周牧笑了笑：“应该的，邻里邻居的。”

他在旁边的小凳子上坐下，离她们有点距离。

沈念说：“你知道她为什么住这儿吗？”

周牧摇摇头：“不知道，没问。”

“她老公出轨了，她看见了。”

周牧愣了一下，然后看向颜青禾。

颜青禾低着头吃面，没看他。

周牧说：“那确实挺过分的。”

沈念说：“是吧？我也觉得过分。亲的还是他青梅竹马，从小一起长大的那种。”

周牧点点头，没再说话。

颜青禾吃了几口面，放下筷子。

“我饱了。”

沈念瞪她：“吃这么点？你减肥啊？”

“吃不下。”

沈念叹了口气，把面碗往自己这边挪了挪。

“那我吃了，别浪费。”

周牧站起来，走到窗边，把窗户打开了一条缝。

“晚上风大，你们要是觉得冷就关上。”

颜青禾看着他，突然问：“你一个人住这儿？”

周牧点点头：“嗯，一个人。”

“多久了？”

“三年吧，盘下这个快递站就住这儿了。”

三年，颜青禾想，三年前她刚从巴黎回来，满心欢喜地准备结婚。

她问周牧：“你不觉得一个人住着无聊吗？”

周牧想了想：“还好，每天挺忙的，忙完就累了，累了就睡。”

颜青禾没再问。

沈念吃完面，把碗放下，拍拍手。

“行了，今晚我陪你住这儿。”

颜青禾说：“不用，你明天还要上班。”

“上班算什么，姐妹出事了我能不管？”

周牧站起来，从柜子里抱出一床被子。

“沙发床可以拉开，这是被子和枕头，都是干净的。”

沈念接过来，看了他一眼。

“周老板，你真细心。”

周牧笑了笑，没说话，下楼去了。

沈念等他走了，凑到颜青禾耳边说：“这人真不错，比陆晨轩强多了。”

颜青禾看了她一眼：“别瞎说。”

“我没瞎说，我是认真的。”

颜青禾没理她，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的天已经黑了，小区里的路灯亮起来，照在桂花树上。

她想起下午的事，想起那条雾霾蓝的丝巾，想起那个扣在后颈上的手掌。

她以为自己会很难过。

但好像也没有。

就是有点空，空落落的，像被掏走了什么东西。

【7】

第二天一早，颜青禾回了那套房子。

她用钥匙打开门时，陆晨轩正坐在沙发上，头埋在手心里。

听到开门声，他猛地抬起头。

他看起来一夜没睡，眼眶发红，胡子拉碴的，衬衫还是昨天那件，口红印还在。

“念念！”

他站起来，几步走过来。

“你回来了，我就知道你会回来的，念念，我们好好谈谈——”

颜青禾侧身避开他伸过来的手。

“我来拿我的设计稿。”

她走进书房，打开抽屉，把里面一沓沓的设计稿拿出来，装进带来的袋子里。

陆晨轩跟在后面，声音发颤。

“念念，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诗意她已经回去了，我告诉她以后不要联系了，真的，我把她微信都删了——”

颜青禾没理他，继续收拾。

“念念，三年了，咱们三年感情，你就这么走了？你想想咱们以前多好，你刚回来的时候，咱们天天一起做饭，一起看电影，你画稿子我在旁边陪着——”

“你陪了吗？”

颜青禾突然转过头看他。

“我画稿子的时候，你在旁边干什么？你在跟林诗意发微信。”

陆晨轩愣住了。

“你以为我不知道？”

颜青禾把抽屉关上，站起身。

“去年冬天，我熬了三个通宵画那个系列，你在旁边陪了多久？十分钟？二十分钟？然后你说去阳台透透气，去了一个小时。”

“我第二天看你手机，你跟林诗意发了三十七条消息。”

陆晨轩的脸白了。

“你……你看我手机？”

“看了，就那一次。”

颜青禾把装设计稿的袋子背好，往外走。

“你跟她说了什么？说我太忙了，没时间陪你？说我整天就知道画稿子，不关心你？”

陆晨轩没说话。

颜青禾走到门口，回过头。

“陆晨轩，这三年来你每次说加班，我都信了。你每次说跟朋友吃饭，我也信了。你知道为什么吗？”

陆晨轩看着她，嘴唇动了动。

“因为我不想怀疑你，”颜青禾说，“我以为信任是婚姻的基础，我以为只要我信你，你就会珍惜。”

“结果呢？你把我的信任当什么了？”

她拉开门，走出去。

“念念！”

陆晨轩追出来，拉住她的手腕。

“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就一次，我发誓我再也不见她了，我发誓——”

颜青禾低头看着他的手。

那只手，昨天下午还扣在林诗意的后颈上。

她用力抽回手腕。

“别碰我。”

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陆晨轩愣在原地。

“陆晨轩，我等这一天等了三年。”

“什么？”

“等一个可以离开你的理由。”

颜青禾说完这句话，转身进了电梯。

电梯门合上的时候，她看见陆晨轩站在原地，张着嘴，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8】

从小区出来，颜青禾去了趟房产中介。

接待她的是一个叫陈峰的年轻小伙，二十七八岁的样子，穿着白衬衫黑西裤，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颜女士是吧？您想卖这套房子？”

颜青禾把房产证复印件递给他。

“对，17栋303，三室一厅，89平。”

陈峰接过去看了看，点点头。

“这套房子位置挺好的，学区房，应该不难卖。您心理价位是多少？”

“市场价就行，我只要快点出手。”

陈峰看了她一眼，笑了笑。

“行，我帮您挂上去。不过，卖房需要夫妻双方签字吧？您先生那边……”

“他不同意也得同意，”颜青禾说，“房子卖了，钱一人一半。”

陈峰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

“好的，我明白了。”

从中介出来，颜青禾去了趟银行。

她把卡里的钱分成两份，一份转到自己新开的卡里，一份留着没动。

然后她去超市买了点日用品，牙膏毛巾拖鞋什么的。

提着东西往回走的时候，手机响了。

是陆晨轩妈妈打来的。

颜青禾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婆婆”两个字，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喂，妈。”

“青禾啊，”电话那头的声音很着急，“我听晨轩说你们吵架了？怎么回事啊？他那个孩子不懂事，你多担待——”

“妈，”颜青禾打断她，“他出轨了。”

对面沉默了。

“他和林诗意接吻，我看见了。”

又是沉默。

过了好一会儿，陆妈妈才说：“青禾啊，那个诗意吧，就是他们从小一起长大的，感情是那个那个……但不是那种感情，你误会了——”

“妈，您去看监控吗？”

“什么？”

“我们楼下有监控，正好对着快递柜那边，您要不要去看看？看清楚他是怎么搂着她亲的。”

陆妈妈没说话。

颜青禾说：“妈，这三年来我对您怎么样，您心里有数。他住院我照顾，您住院我也照顾，逢年过节我买东西，平时有空我就去看您。”

“但是这件事，没得商量。”

她挂了电话。

站在超市门口，太阳晒得人有点晕。

颜青禾站了一会儿，往快递站的方向走。

推开门的时候，周牧正在给一个老太太打包快递。

“对，这个寄到上海，三天就能到，您放心。”

老太太付了钱，提着空袋子走了。

周牧看见颜青禾，冲她点点头。

“回来了？”

“嗯。”

颜青禾提着东西上楼，把新买的日用品放好。

然后她坐在沙发上，发了一会儿呆。

楼下传来周牧的声音：“中午想吃什么？我去买。”

颜青禾想了想，站起来走到楼梯口。

“我跟你一起去。”

【9】

菜市场离快递站不远，走路十分钟。

周牧走在前面，颜青禾跟在后面。

正是中午，菜市场人不多，摊主们懒洋洋地坐在摊位后面，有的在刷手机，有的在打瞌睡。

周牧走到一个菜摊前面，挑了几个西红柿。

“这个多少钱一斤？”

“三块五。”

周牧挑了两个，又挑了一把青菜。

颜青禾站在旁边，看着他买菜。

他突然回头问她：“你喜欢吃什么？”

颜青禾愣了一下，然后说：“随便，都行。”

周牧点点头，又买了点肉，买了几个鸡蛋，买了块豆腐。

从菜市场出来，他提着一袋子菜，她走在旁边。

“你会做饭吗？”颜青禾问。

“会一点，一个人住嘛，总要会点。”

“做什么好吃？”

“西红柿炒鸡蛋还行，青菜炒肉也还行，豆腐不太会做，买回来试试。”

颜青禾笑了一下。

周牧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回到快递站，周牧进了后面的小厨房，开始洗菜切菜。

颜青禾坐在二楼，听见下面传来切菜的声音，笃笃笃的，很有节奏。

过了一会儿，香味飘上来了。

西红柿炒鸡蛋的香味，还有米饭的香味。

周牧在下面喊：“下来吃饭吧。”

颜青禾下了楼，厨房旁边有个小桌子，上面摆着两碗米饭，一盘西红柿炒鸡蛋，一盘青菜炒肉，还有一碗紫菜蛋花汤。

周牧把筷子递给她：“尝尝，不知道合不合你口味。”

颜青禾夹了一筷子鸡蛋，点点头。

“好吃。”

周牧笑了笑，低头吃饭。

两个人安静地吃着，厨房里只有筷子碰碗的声音。

吃到一半，周牧突然问：“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颜青禾说：“卖房子，离婚，然后找个地方住。”

“房子好卖吗？”

“应该还行，学区房。”

周牧点点头，没再问。

吃完饭，颜青禾帮他收碗。

周牧说：“不用，你上去歇着吧。”

颜青禾没动，帮他把碗收到水池里。

周牧打开水龙头，开始洗碗。

颜青禾站在旁边，看着他洗碗。

他的手被水泡得发白，手指上有个茧子，可能是常年搬快递磨出来的。

“周牧，”她突然问，“你为什么不问我为什么离婚？”

周牧手上的动作没停。

“你想说就会说，不想说我问了也没用。”

颜青禾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开口，把昨天下午的事说了一遍。

周牧听着，手上的动作慢下来。

说到那条丝巾的时候，颜青禾的声音顿了一下。

“那是我熬了三个通宵设计的，全球只有一条。”

周牧关上水龙头，转过身看着她。

“他不配。”

颜青禾愣了一下。

周牧说：“你送他的东西，他转手给别人，他不配。”

【10】

下午的时候，快递站来了个人。

颜青禾正在二楼午睡，被楼下的说话声吵醒了。

“周牧，今天有我的快递吗？”

是个女人的声音，年轻，带着点娇气。

颜青禾没动，继续躺着。

楼下，周牧的声音传来：“有，三件，你等一下。”

颜青禾听见翻找东西的声音，然后是胶带撕开的声音。

“这个是你买的吧？面膜。”

“对，就是这个，还有两个呢？”

“这个，衣服，还有这个，也是衣服。”

女人笑起来：“周牧你真细心，每次都给我找得这么清楚。”

周牧没接话。

女人又说：“对了周牧，你晚上有空吗？我请你吃饭，谢谢你每次都帮我收快递。”

“不用了，应该的。”

“哎呀，你别客气嘛，咱们都认识这么久了，一起吃个饭怎么了？”

颜青禾翻了个身，继续躺着。

楼下，周牧的声音还是那么平淡：“晚上有事，下次吧。”

女人有点失望：“行吧，那下次再说。”

过了一会儿，门响了，女人走了。

颜青禾坐起来，下了楼。

周牧正在整理快递，看见她下来，抬头问：“吵醒你了？”

“没有，本来就醒了。”

颜青禾走到门口，往外看了一眼。

那个女人的背影刚拐过弯，穿着紧身裙，踩着高跟鞋，头发披着。

“你追求者？”她问。

周牧摇摇头：“住对面的，经常来取快递。”

颜青禾没再问。

下午的时候，沈念来了。

她一进门就喊：“青禾！我帮你找了个房子！我同事的朋友要出租，两室一厅，离我那儿特别近！”

颜青禾从二楼探出头：“多少钱？”

“三千二，精装修，家具齐全，随时能搬。”

颜青禾想了想：“行，我明天去看看。”

沈念上了楼，看见颜青禾坐在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摊着几张设计稿。

“你还在画？”

“不然呢？”颜青禾说，“总得挣钱吧。”

沈念在她旁边坐下，看了一眼那些设计稿。

“这个系列挺好看的，什么时候能出？”

“快了，改完最后一稿就行。”

沈念叹了口气：“你真行，刚离婚还能画得下去。”

颜青禾没说话。

沈念又问：“陆晨轩那边怎么样了？他同意离吗？”

“他同不同意都得离，”颜青禾说，“房子我已经挂中介了，卖了就分钱。”

沈念看着她，表情有点复杂。

“青禾，你真的……一点都不难过吗？”

颜青禾手上的笔顿了一下。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沈念。

“难过有什么用？”她说，“他出轨的时候没想过我难过，我现在难过给谁看？”

【11】

第三天，颜青禾去看房子。

房子在城东，离沈念家走路十分钟，是个老小区，但装修得不错。

房东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姓陈，人很和气。

“这房子我爸妈以前住的，他们去年搬去养老院了，就一直空着。你一个人住正合适，两室一厅，一间卧室一间书房。”

颜青禾看了看，采光不错，家具也齐全。

“行，我租了。”

陈姐把合同拿出来，签了字，收了押金和第一个月房租。

颜青禾拿着钥匙，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发了一会儿呆。

新的开始，她想。

从小区出来，她去了趟家具城，买了床和沙发，又买了些日用品。

家具第二天才能送，今晚还得住快递站。

回到快递站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周牧正在门口抽烟，看见她回来，把烟掐了。

“看好了？”

“看好了，城东那边。”

周牧点点头：“什么时候搬？”

“等家具到了就搬，可能后天。”

周牧说：“我帮你搬，我有辆小货车。”

颜青禾愣了一下：“不用麻烦你——”

“不麻烦，”周牧打断她，“邻里邻居的，应该的。”

颜青禾看着他，突然问：“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周牧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才开口。

“因为我妈当年也是这么走的。”

颜青禾愣住了。

周牧低下头，从烟盒里又抽出一根烟，没点。

“我爸出轨的时候，我妈也是这样，不吵不闹，收拾东西就走了。那时候我还小，不懂，觉得她狠心。”

“后来长大了，才明白她为什么走。”

他抬起头，看着颜青禾。

“你挺像我妈的，看着软，其实比谁都硬。”

颜青禾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说：“你妈后来过得好吗？”

周牧点点头：“好，挺好的，找了个对她好的，现在在老家种花。”

颜青禾笑了一下。

周牧说：“你也会过得好的。”

【12】——

第四天晚上，陆晨轩找到快递站来了。

颜青禾正在二楼整理设计稿，听见楼下传来争吵声。

“她人呢？在不在上面？”

是陆晨轩的声音，很大，带着酒气。

周牧的声音很平静：“上面是私人住处，你不能上去。”

“你算什么东西？一个送快递的，拦我？”

颜青禾站起来，走到楼梯口。

陆晨轩站在下面，脸红红的，身上一股酒味。

他看见颜青禾，眼睛亮了。

“念念！我就知道你在这儿！跟我回去！”

他往上冲，周牧伸手拦住他。

陆晨轩挥拳就打，周牧侧身躲开，反手把他按在墙上。

“别在这儿闹事。”

陆晨轩挣扎着，脸憋得更红了。

“你放开我！那是我老婆！你算什么东西？”

颜青禾从楼梯上走下来，站在陆晨轩面前。

“陆晨轩，你喝多了。”

“我没喝多！念念，我来接你回家，咱们好好过日子——”

“家？”

颜青禾看着他，嘴角弯了弯。

“那个家，我已经不要了。”

陆晨轩愣住了。

“念念……”

“房子我已经挂中介了，卖了钱一人一半。离婚协议我明天发给你，你签了就行。”

陆晨轩的脸白了。

“你真要离？”

“真的。”

“为什么？就因为我亲了她一下？念念，我跟她真的没什么，我就是一时糊涂——”

颜青禾打断他。

“陆晨轩，你知道吗，我那天下午下楼，不是去取快递的。”

陆晨轩看着她，不明白。

“那个取件码，不存在。”

“我下楼的时候就知道，那个码是假的。”

陆晨轩的眼睛瞪大了。

颜青禾说：“那天下午，我收到那条短信，看了一眼就发现不对。快递柜的取件码从来都是六位数，那个是八位。”

“但我还是下去了。”

“因为我想看看，你到底在不在楼下。”

陆晨轩张着嘴，说不出话来。

“我早就知道了，”颜青禾说，“你跟她的事，我早就知道了。”

“我一直在等，等你什么时候会跟我说实话。”

“结果我等来的，是在楼下亲眼看见。”

她说完这句话，转身往楼上走。

“念念！”

陆晨轩想追上去，被周牧死死按住。

颜青禾在楼梯上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陆晨轩，三年了，我给过你无数次机会。”

“是你自己没抓住。”

【13】——

第五天，颜青禾搬走了。

周牧开着他的小货车，帮她把行李拉到城东。

东西不多，一个行李箱，两个纸箱，一个装设计稿的袋子。

搬到新家，周牧帮她把箱子抬上楼，放在客厅里。

颜青禾说：“谢谢，喝杯水吧。”

周牧点点头，站在客厅里，四下看了看。

“这房子不错，光线好。”

颜青禾倒了杯水递给他，他接过去，一口喝完。

“那我先走了，快递站还有人等着。”

颜青禾送他到门口。

周牧走了两步，又回过头。

“有事就打电话。”

颜青禾点点头。

周牧走了，脚步声在楼道里渐行渐远。

颜青禾关上门，回到空荡荡的客厅里。

她在新买的沙发上坐下，看着窗外的阳光。

手机响了，是沈念发来的微信：【搬好了？晚上我来给你暖房】

颜青禾回：【好】

她又打开和陆晨轩的对话框，把离婚协议发了过去。

【你签了，寄给我就行】

对面很久没有回复。

颜青禾把手机放在一边，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是小区的花园，有几个老人在晒太阳，有几个小孩在跑。

她看了很久。

然后她回到沙发边，把那个装设计稿的袋子打开，把稿子一张一张摊在茶几上。

山茶花系列，最后一稿，还剩一朵花没画。

她拿起笔，继续画。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她的手背上，暖洋洋的。

【14】——

一个月后，房子卖了。

陆晨轩签了离婚协议，没再纠缠。

钱一人一半，颜青禾用自己那一半付了这个房子的首付。

两室一厅，不大，但属于她自己。

山茶花系列也完成了，投给一个设计比赛，拿了二等奖。

奖金不多，但够她活几个月。

沈念说：“你要火了，以后就是大设计师了。”

颜青禾说：“还早，慢慢来。”

那天晚上，沈念来她家吃饭，带了一瓶酒。

两个人坐在阳台上，喝着酒，看着楼下的万家灯火。

沈念说：“陆晨轩那边，听说跟林诗意也没成。”

颜青禾没说话。

沈念说：“林诗意嫌他离婚没分到多少钱，把他甩了。”

颜青禾还是没说话。

沈念看着她：“你就不想知道？”

“不想，”颜青禾说，“跟我没关系了。”

沈念叹了口气，把酒喝完。

“行吧，你高兴就行。”

颜青禾笑了笑，举起杯子。

“高兴，当然高兴。”

楼下传来汽车的声音，灯光一闪而过。

颜青禾突然想起周牧。

一个月没见了，不知道他怎么样。

正想着，手机响了。

是周牧发来的微信：【听说你获奖了？恭喜】

颜青禾看着那行字，回：【谢谢】

对面很快又发来一条：【快递站进了批新茶，要不要来尝尝？】

颜青禾盯着屏幕，笑了一下。

沈念凑过来看：“谁啊？周牧？”

颜青禾没理她，打字回：【什么时候？】

【明天下午，二楼，我泡茶给你喝】

【好】

沈念在旁边起哄：“哟，约会啊？”

颜青禾把手机收起来，看着窗外的夜色。

“不是约会。”

“那是什么？”

颜青禾想了想。

“可能，是新的开始吧。”

【15】——

第二天下午，颜青禾去了快递站。

推开门的时，周牧正在扫码，看见她进来，抬起头笑了笑。

“来了？”

“嗯。”

周牧放下手里的活，带她上了二楼。

二楼的沙发床已经收起来，换成了一个小茶几，上面摆着茶具。

窗边多了几盆绿植，阳台上晾着刚洗的床单。

周牧让她坐下，开始泡茶。

动作有点生疏，但很认真。

“这是龙井，别人送的，不知道好不好。”

颜青禾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挺好。”

周牧笑了笑，也在旁边坐下。

两个人喝着茶，没说话。

窗外的风吹进来，带着桂花香，还是甜得发腻。

周牧突然问：“你现在住的地方，习惯吗？”

颜青禾点点头：“习惯。”

“一个人住，会不会害怕？”

“还好，习惯了。”

周牧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有事就打电话，我随时过来。”

颜青禾看着他，突然问：“周牧，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周牧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看着杯子里的茶。

“我也不知道，”他说，“可能就是觉得，你这样的人，应该被好好对待。”

颜青禾没说话。

周牧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

“我不是想趁人之危什么的，你别误会。”

“我就是觉得，你值得更好的。”

颜青禾看着他，嘴角慢慢弯起来。

“我知道。”

她端起茶杯，冲他举了举。

“谢谢你，周牧。”

周牧也端起杯子，跟她碰了一下。

“不客气。”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暖洋洋的。

楼下传来快递车的声音，有人在喊“周老板，有快递吗？”

周牧站起来，走到楼梯口，冲下面喊了一声“有，马上下来”。

然后他回过头，看着颜青禾。

“你先坐着，我下去一趟。”

颜青禾点点头。

周牧下了楼，脚步声渐行渐远。

颜青禾坐在窗边，端着茶杯，看着楼下来来往往的人。

桂花香飘进来，还是甜得发腻。

但好像，也没那么让人犯恶心了。

【尾声】

三个月后，颜青禾的设计工作室开业了。

很小，就一间办公室，在城东的一个创意园区里。

开业那天，沈念来了，周牧来了，陈姐也来了。

周牧抱着一盆绿植，放在她办公室的窗台上。

“开业礼物，好养活，一周浇一次水就行。”

颜青禾看着那盆绿植，笑了笑。

“谢谢。”

沈念在旁边起哄：“周老板，你这礼物也太便宜了吧？”

周牧说：“礼轻情意重。”

大家都笑了。

颜青禾站在窗边，看着窗外的阳光，看着楼下的人来人往。

手机响了，是新的设计订单。

她看了一眼，回复：【收到，三天内给初稿】

然后她把手机收起来，转过身，看着屋里的朋友们。

“晚上我请客，想吃什么？”

沈念举手：“火锅！”

周牧说：“都行。”

陈姐说：“别太远，我晚上还要回去喂猫。”

颜青禾笑着点点头。

“行，就楼下那家火锅店。”

夕阳照进来，把整个办公室染成金色。

她看着窗台上那盆绿植，叶子绿油油的，在阳光里发着光。

新的生活，就这样开始了。

不轰轰烈烈，不平平淡淡。

就是普通的日子，普通的阳光，普通的人。

但好像，刚刚好。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