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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加代太原遭神秘魏哥威胁,李满林率真理队硬刚对方闯大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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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太原之行,横生枝节

1998年秋,太原的天灰蒙蒙的。

加代坐在“晋阳大酒店”三楼的包厢里,手里端着茶杯,眼神却飘向窗外。

“代哥,这茶不合口味?”

坐在主位的郭老四笑着问道,他五十出头,脸上皱纹深得能夹死苍蝇,脖子上挂着条小拇指粗的金链子。

“还行。”

加代收回目光,抿了口茶。

罗兰坐在他旁边,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低声道:“要不咱们先回酒店?”

“不急。”

加代放下茶杯。

包厢门这时候被推开了。

先进来的是个剃着平头的汉子,三十来岁,左脸有道疤,眼神凶得很。他侧身让开,后面走进来个人。



四十多岁,中等身材,穿着件深蓝色西装,里头是花衬衫,扣子解开三颗,露出条大金链子。这人手里盘着俩核桃,走起路来晃晃悠悠的。

“魏哥!您可算来了!”

郭老四赶紧站起身,脸上堆满笑。

“老四,你这就不够意思了。”魏哥大咧咧地往主位上一坐,目光在桌上扫了一圈,“有贵客来,也不提前跟哥哥说一声?”

“这不正想介绍嘛!”

郭老四忙不迭地给加代使眼色:“代哥,这位是魏哥,魏国忠,咱们太原这地界上,魏哥说话好使!”

加代站起身,伸出手:“魏哥,幸会。”

魏国忠没伸手,反倒打量了加代几眼,又瞥了眼罗兰,嘴角一咧:“京城来的?”

“是。”

“混哪片的?”

“做点小生意。”

“小生意?”魏国忠笑了,拿起桌上的烟点了一根,“能带这么漂亮的妞儿出来,生意怕是不小吧?”

罗兰脸色变了变。

加代的手还伸在半空,慢慢地收了回来。

郭老四一看气氛不对,赶紧打圆场:“魏哥,代哥是我朋友,专门从北京过来看煤矿的。来来,先坐下聊,坐下聊!”

“煤矿?”

魏国忠吐了口烟圈,往后一靠:“老四,你那几个破矿,还没倒呢?”

“托魏哥的福,还能撑撑。”

“撑个屁!”魏国忠嗤笑一声,“要我说,趁早转给我,省得砸手里。”

郭老四脸色一僵,没接话。

加代重新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

菜很快上来了,山珍海味摆了一桌。

魏国忠带来的那几个兄弟也不客气,坐下就开吃,嘴里吧唧吧唧响。

“代哥是吧?”魏国忠夹了块海参,边嚼边说,“来太原打算投多少?”

“先看看。”

“看啥看,太原的矿,我说了算。”魏国忠敲了敲桌子,“你要真想投,找我,我给你安排几个好矿,保证赚钱。”

“谢魏哥好意,我先转转。”

“转转?”魏国忠笑了,扭头对身边那刀疤脸说,“听见没,京城来的大哥,说要转转。”

刀疤脸咧着嘴:“魏哥,人京城来的,眼界高,看不上咱们这小地方。”

“那不能。”魏国忠摆摆手,又看向罗兰,“妹子,咋称呼?”

罗兰没搭理他。

“魏哥问你话呢!”刀疤脸一拍桌子。

加代手里的筷子顿了顿。

郭老四额头冒汗了:“魏哥,罗兰小姐是代哥的朋友,香港来的……”

“香港的?”魏国忠眼睛亮了,“我说呢,长得这么水灵。妹子,在太原这几天,哥哥带你玩玩?”

罗兰冷冷道:“不用。”

“还挺傲。”魏国忠不怒反笑,端起酒杯,“来,陪哥哥喝一个。”

“她不会喝酒。”加代开口了。

“你谁啊?”魏国忠斜着眼看他。

包厢里瞬间安静了。

郭老四赶紧站起来:“魏哥魏哥,代哥是我请来的客人,您给个面子……”

“我给你面子,谁给我面子?”魏国忠把酒杯往桌上一墩,“老四,我今儿能来,是给你脸。你别给脸不要脸。”

“是是是……”

“还有你。”魏国忠指着加代,“京城来的咋了?在太原,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你得卧着。跟我这儿装大瓣蒜?”

刀疤脸站起身,走到加代身后:“听见没,魏哥跟你说话呢。”

罗兰紧张地抓住加代的手。

加代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抬起头看向魏国忠:“魏哥,我今天来,是给老四面子。你要是不想好好吃饭,那我们就先走。”

“走?”魏国忠笑了,“我让你走了吗?”

话音未落,刀疤脸伸手就按加代肩膀。

加代没动。

他身后的马三突然起身,一把攥住刀疤脸的手腕。

“干啥?”刀疤脸一愣。

“手拿开。”马三说。

“你他妈……”

刀疤脸话没说完,马三手腕一翻一拧,刀疤脸“哎哟”一声,整个人被按在了桌子上。

“砰!”

桌上的盘子碗筷跳了起来。

魏国忠带来的那七八个人全都站起来了。

郭老四脸都白了:“别别别!都是自己人!”

“自己人?”魏国忠眯着眼,“老四,你这是找人来砸我场子?”

“魏哥,误会,都是误会……”

加代慢慢站起身,拍了拍马三的肩膀。

马三松开了手。

刀疤脸捂着胳膊,恶狠狠地瞪着马三。

“魏哥。”加代看着魏国忠,“今天这顿饭,我看是吃不成了。改天我做东,咱们再聚。”

说完,他拉着罗兰就往外走。

“站住!”

魏国忠喝了一声。

加代没回头,继续往外走。

“我让你站住!”魏国忠抓起个酒杯就砸过来。

加代侧身躲开,酒杯砸在墙上,碎了一地。

马三挡在加代身前,盯着魏国忠。

郭老四冲过来拉住魏国忠:“魏哥!使不得!使不得啊!”

“滚开!”

魏国忠一把推开郭老四,指着加代:“小子,你今天要是走出这个门,我保证你在太原待不过三天!”

加代回过头,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发毛。

“魏哥,话别说太满。”加代说,“山不转水转,咱们后会有期。”

说完,他带着罗兰和马三走出了包厢。

走廊里,还能听见魏国忠的骂声。

“什么东西!真当自己是个爷了?在太原,我弄死他跟弄死只蚂蚁似的……”

“代哥,对不起,我真不知道会这样……”

出了酒店,郭老四追出来,满头大汗。

加代摆摆手:“没事,不怪你。”

“那魏国忠在太原……”郭老四欲言又止。

“我知道。”加代点了根烟,“你先回去吧,别让他迁怒你。”

郭老四张了张嘴,最终叹了口气,转身回了酒店。

罗兰挽着加代的手臂,低声说:“对不起,我不该跟你来的。”

“跟你没关系。”加代吐了口烟,“有些人,你不惹他,他也会来惹你。”

三人上了车,往酒店开。

路上,马三开着车,忍不住说:“哥,那姓魏的太狂了。”

“嗯。”

“要不要我给北京打电话,让满林带人过来?”

“不用。”

加代看着窗外太原的夜景,霓虹闪烁,却透着一股子土腥味。

回到酒店,已经是晚上九点多。

加代让罗兰先回房间休息,自己坐在套房的客厅里,一根接一根地抽烟。

马三坐在旁边,欲言又止。

“想说什么就说。”加代说。

“哥,咱们这次来,是看矿的。得罪了地头蛇,后面的事……”

“我知道。”

加代掐灭烟头,揉了揉太阳穴。

他这次来太原,确实是郭老四邀请的。老四手上有三个矿,经营不善,想找加代入股。加代考察了几天,觉得有搞头,正准备谈具体细节。

没想到半路杀出个魏国忠。

电话响了。

是江林从深圳打来的。

“哥,太原那边咋样?”

“还行。”

“我听老四说,你们跟个姓魏的闹别扭了?”

加代笑了:“这老四,嘴还挺快。”

“那姓魏的什么来头?”

“本地混的,有几个矿,手下百来号人。”加代说,“问题不大。”

“要不要我过去?”

“不用,你盯着深圳那边就行。”加代顿了顿,“对了,敬姐这两天怎么样?”

“嫂子挺好的,就是念叨你啥时候回去。”

“快了,谈完就回。”

挂了电话,加代又点了根烟。

马三犹豫了一下,说:“哥,要不我让太原这边的兄弟过来?”

“你太原还有兄弟?”

“有几个,以前跟我一块儿混过的。”

“行,叫过来看看。”

马三出去打电话了。

加代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

他其实不太想惹事。

这些年,生意越做越大,人脉越来越广,反而越来越不喜欢用江湖手段解决问题。能用钱摆平的事,绝不动手。能坐下来谈的事,绝不撕破脸。

可有些人,你不跟他撕破脸,他就觉得你好欺负。

正想着,门铃响了。

加代以为是马三回来了,起身去开门。

门外站着个服务员,推着餐车。

“先生,这是您的夜宵。”

“我没点。”

“是一位姓郭的先生点的,说是给您的赔礼。”

加代皱了皱眉,让服务员推进来。

餐车上摆着几样精致的点心,还有一瓶红酒。

服务员把东西摆在桌上,鞠了个躬,推着车走了。

加代看着那瓶红酒,是拉菲,不便宜。

老四这是真觉得过意不去了。

他摇摇头,正准备给老四打个电话,手机先响了。

是罗兰。

“加代,你能来我房间一下吗?”罗兰的声音有点紧张。

“怎么了?”

“我刚才……好像听到门外有动静。”

加代心里一紧:“别开门,我马上过来。”

他挂了电话,快步走出套房。

罗兰的房间在走廊另一头。

加代走到门口,敲了敲门。

“罗兰?”

里面没回应。

他又敲了敲:“罗兰,是我。”

还是没声音。

加代脸色变了,用力拧了拧门把手——锁着的。

“服务员!”他朝走廊喊。

一个服务员跑过来:“先生,有什么需要?”

“这房间的客人呢?”

“我……我不知道啊。”

“把门打开!”

“这……这不合规矩……”

“打开!”加代的声音冷了下来。

服务员被他的眼神吓到了,哆哆嗦嗦地掏出万能房卡。

“嘀”一声,门开了。

加代推门进去。

房间里空荡荡的,灯亮着,罗兰的包扔在床上,人却不见了。

浴室里传来水声。

加代冲进浴室——没人,淋浴开着,水哗哗地流。

“罗兰!”

他喊了一声,没人回应。

加代的心沉了下去。

他转身冲出房间,在走廊里四处看,一个人影都没有。

马三这时候从电梯里出来,看见加代,愣了一下:“哥,怎么了?”

“罗兰不见了。”

“什么?”

“马上找人,酒店里外都找!”

马三脸色也变了,掏出手机就打电话。

加代站在走廊里,脑子里飞速转动。

魏国忠。

只能是魏国忠。

他拿出手机,翻出郭老四的号码,正要拨过去,手机先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

加代接起来。

“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笑声,是魏国忠的。

“加代老弟,找什么呢?”

加代握紧了手机:“魏国忠,人呢?”

“人?什么人?”

“别跟我装傻。”

“哎呀,你说那个香港妞儿啊?”魏国忠笑得更大声了,“在我这儿呢。别说,这妞儿真不错,皮肤滑得很……”

加代的指甲掐进了掌心。

“你想怎么样?”

“我想怎么样?”魏国忠止住笑,“简单。你现在来金碧辉煌夜总会,三楼888包厢。一个人来,跪着给我磕三个头,叫三声爷爷,这妞儿我完好无损地还给你。”

“你要是敢动她……”

“我就动了,你能怎么着?”魏国忠打断他,“加代,我打听过了,你在北京是有点名堂。但那是在北京。这是太原,是我的地盘。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你得卧着——这话我今晚说了两遍了,你咋就记不住呢?”

加代深吸一口气:“地址。”

“金碧辉煌,知道地方吧?”

“知道。”

“给你半小时。半小时不到,我可就……”

“我马上到。”

加代挂了电话。

马三打完电话走过来:“哥,兄弟们马上到。咱们……”

“你留在这儿,继续找。”加代说,“我去会会魏国忠。”

“哥!你不能一个人去!”

“没事。”

加代拍了拍马三的肩膀,眼神冷得像冰。

“我给过他机会了。”

说完,他转身走向电梯。

马三想跟上去,加代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让马三停下了脚步。

电梯门缓缓关上。

加代站在电梯里,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四十出头,两鬓已经有些白了。

这些年,他经历了太多事,从深圳到北京,从香港到澳门,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可像魏国忠这么嚣张的,真不多。

电梯到了一楼。

加代走出酒店,夜风吹在脸上,有点凉。

他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响了三声,那边接起来了。

“喂?”

是江林的声音。

“是我。”加代说,“给我联系满林,让他带人来太原。”

“哥,出什么事了?”

“别问,马上联系。”

“好,我这就打。”

“还有,”加代顿了顿,“给勇哥的秘书打个电话,说我在太原遇到点麻烦,可能需要他帮忙说句话。”

电话那头的江林沉默了。

“哥,要到动用勇哥的地步?”

“以防万一。”加代说,“先别惊动勇哥本人,跟他秘书通个气就行。”

“明白。”

挂了电话,加代站在酒店门口,点了根烟。

烟头的火光在夜色里明明灭灭。

一辆出租车开过来,司机探出头:“走吗?”

“金碧辉煌。”

“好嘞。”

加代拉开车门坐进去。

车子驶入太原的夜色,霓虹灯在车窗上划过一道道流光。

司机是个话痨,一路上叨叨个不停,说什么太原这几年变化大,什么煤老板有钱,什么夜总会里的小姐漂亮。

加代一句话没接。

他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脑子里飞快地转。

魏国忠敢这么嚣张,背后肯定有人。

太原这地界,他人生地不熟,硬碰硬不是办法。

可罗兰在他手里。

加代睁开眼,眼神冷了下来。

动他女人,这事儿没完。

车子停在金碧辉煌门口。

加代付了钱下车,抬头看了眼。

五层楼的建筑,装修得金碧辉煌,门口停满了豪车,进出的都是些搂着姑娘的暴发户。

他整理了一下西装,走了进去。

门口两个保安看了他一眼,没拦。

大厅里音乐震天,舞池里挤满了人。

加代径直走向楼梯。

“先生,三楼是VIP区,需要预约。”一个服务生拦住他。

“我找魏国忠。”

服务生愣了一下,打量了加代几眼:“您是?”

“加代。”

“您稍等。”

服务生拿起对讲机,低声说了几句。

很快,楼梯上下来两个人,正是晚上在包厢里见过的,魏国忠的手下。

“哟,还真敢来。”其中一个冷笑道。

“带路。”加代说。

两人对视一眼,一前一后夹着加代上了三楼。

三楼很安静,跟楼下的喧闹是两个世界。

走廊铺着厚厚的地毯,墙上挂着油画,灯光昏暗。

走到888包厢门口,一人推开门。

“魏哥,人来了。”

包厢很大,能容纳二三十人。

魏国忠坐在正中间的沙发上,左右各搂着个姑娘,茶几上摆满了洋酒。

刀疤脸站在他身后。

除此之外,包厢里还有七八个汉子,个个眼神不善。

罗兰坐在最角落的沙发上,衣服有些凌乱,但看起来没受什么伤。她看见加代,眼睛红了,想站起来,被旁边一个汉子按了回去。

“加代老弟,来了?”魏国忠笑呵呵地招招手,“来来来,坐。”

加代没坐。

他站在包厢中间,看着魏国忠:“人我要带走。”

“别急啊。”魏国忠推开身边的姑娘,端起杯酒,“咱们先聊聊。”

“聊什么?”

“聊聊规矩。”魏国忠喝了口酒,“在太原,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你得卧着。这话我说第三遍了,你记住了没?”

“记住了。”

“记住了就好。”魏国忠放下酒杯,“那你知道,坏了规矩,要怎么办吗?”

“你说。”

“简单。”魏国忠指了指地面,“跪下来,磕三个头,叫三声爷爷。然后把你这次来太原带的钱,留下一半。这事儿就算过去了。”

加代笑了。

“你笑什么?”

“我笑你,”加代说,“死到临头还不自知。”

魏国忠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刀疤脸上前一步:“你他妈说什么?”

“我说,”加代一字一顿,“魏国忠,我给你最后一个机会。现在放人,跪下来给我朋友道歉,我留你一条命。”

包厢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爆发出一阵狂笑。

魏国忠笑得前仰后合,指着加代对周围人说:“听见没?他说要留我一条命!”

刀疤脸也笑了:“魏哥,这京城来的大哥,脑子不太好使啊。”

“加代啊加代,”魏国忠止住笑,摇摇头,“我是真不知道,你是真傻,还是装傻。你看看这屋里,都是我的人。我一声令下,能把你打成筛子。你还在这儿跟我放狠话?”

“你可以试试。”加代说。

魏国忠眯起眼睛。

他盯着加代看了足足十秒钟,突然一拍桌子:“给我打!”

话音未落,刀疤脸第一个冲上来,抡起拳头就砸向加代面门。

加代侧身躲过,同时右手一抬,抓住刀疤脸的手腕,顺势一拧。

“咔嚓”一声脆响。

刀疤脸惨叫起来,手腕被生生拧断了。

另外几个人见状,抄起酒瓶、烟灰缸就冲上来。

加代不退反进,一脚踹翻最前面那人,夺过他手里的酒瓶,反手砸在旁边一人头上。

“砰!”

酒瓶炸裂,那人应声倒地。

另外几个人愣了一下,没想到加代这么能打。

魏国忠脸色变了,从沙发底下摸出把东西,黑乎乎的,是真理。

“都给我住手!”

他举起真理,对准加代。

包厢里瞬间安静了。

加代松开手,刀疤脸瘫在地上,抱着手腕哀嚎。

“可以啊,”魏国忠举着真理,慢慢站起身,“还是个练家子。”

“魏国忠,”加代看着他手里的真理,“你知道拿这东西对着我,是什么后果吗?”

“后果?”魏国忠笑了,“在太原,我就是王法。我就是后果。”

他走到加代面前,用真理顶住加代的额头。

“现在,跪下。”

加代没动。

“我让你跪下!”魏国忠吼道。

加代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可怕。

“我给你三秒钟。”魏国忠说,“三。”

“二。”

“一。”

加代突然动了。

他左手一抬,抓住魏国忠持真理的手腕,往外一拧。同时右脚狠狠踹在魏国忠膝盖上。

魏国忠惨叫一声,跪倒在地,手里的真理脱手飞了出去。

加代接住真理,反手顶在魏国忠太阳穴上。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等其他人反应过来,魏国忠已经在加代手里了。

“都别动。”加代说。

包厢里所有人都僵住了。

“加代!你他妈敢动我!”魏国忠怒吼。

“闭嘴。”加代用真理在他头上敲了一下。

魏国忠脑袋一懵,不说话了。

“放人。”加代对按着罗兰的那人说。

那人犹豫了一下,松开手。

罗兰站起来,跑到加代身边,眼泪止不住地流。

“没事了。”加代低声说。

“加代,你跑不掉的。”魏国忠咬牙切齿,“外面全是我的人。”

“是吗?”

加代笑了,拖着魏国忠走到窗边,掀开窗帘往外看了一眼。

楼下,不知什么时候停满了车。

黑色的轿车,一辆接一辆,把夜总会门口堵得水泄不通。

车灯在夜色里连成一片,刺眼得很。

车门开了,一个接一个的人下来,清一色的黑衣,手里都拎着家伙。

领头的那个,剃着平头,脸上有道疤,眼神凶得像狼。

是李满林。

他抬起头,看向三楼窗户。

加代推开窗户,对他点了点头。

李满林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

然后他一挥手。

身后上百号人,齐刷刷地涌进了夜总会。

魏国忠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现在,”加代在他耳边说,“是谁跑不掉?”

包厢门被“砰”地一声踹开了。

李满林第一个冲进来,手里的家伙对准了屋里的人。

“都别动!谁动打死谁!”

他身后涌进来十几个人,瞬间控制了整个包厢。

魏国忠的手下全都被按在了地上。

“代哥!”李满林走过来,看了眼被加代制住的魏国忠,“这老小子就是魏国忠?”

“嗯。”

“C!”李满林一脚踹在魏国忠肚子上,“就你这逼样,也敢动我代哥?”

魏国忠闷哼一声,疼得直不起腰。

“满林,先把人带走。”加代说。

“好嘞。”李满林一挥手,“都带走!”

兄弟们架起魏国忠和他的人,往外拖。

“加代!你敢动我!我背后有人!”魏国忠挣扎着喊。

“知道,”加代淡淡地说,“所以才要找你聊聊。”

夜总会楼下,围观的人越来越多。

当看到魏国忠被像死狗一样拖出来,塞进车里时,所有人都惊呆了。

“那不是魏哥吗?”

“我去,魏哥让人绑了?”

“谁啊这是,这么猛?”

“不知道,听说是京城来的……”

车队呼啸着离开,消失在太原的夜色里。

加代坐在头车上,罗兰紧紧抓着他的手,还在发抖。

“没事了。”加代拍拍她的手。

“对不起……”罗兰低声说,“我又给你惹麻烦了。”

“不怪你。”

加代看向窗外,太原的街景飞速倒退。

他知道,这事儿,才刚刚开始。

魏国忠敢这么嚣张,背后肯定不止他自己。

那个“超哥”,到底是谁?

车队一路开到郊外的一个废弃工厂。

这是李满林提前找好的地方。

工厂里空荡荡的,只有几盏昏黄的灯亮着。

魏国忠和他的人被扔在地上,双手反绑。

“代哥,怎么处理?”李满林问。

加代走到魏国忠面前,蹲下身。

“魏国忠,咱们聊聊。”

魏国忠抬起头,脸上青一块紫一块,但还是硬撑着:“聊什么?有本事你弄死我!”

“我不弄死你。”加代说,“我就问你几个问题。答得好,我放你走。答得不好……”

他没往下说,但意思很明显。

“你问。”魏国忠咬着牙。

“第一,谁让你动我的?”

“没人让我动你,我自己看你不顺眼!”

“是吗?”加代笑了,“那你怎么知道我来太原,住哪个酒店,房间号是多少?”

魏国忠眼神闪烁了一下。

“是郭老四告诉你的,对吧?”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行,”加代站起身,“满林,把他手指头,一根一根掰断。从左手小拇指开始。”

“好嘞!”李满林走过来,抓住魏国忠的手。

“等等!等等!”魏国忠慌了,“我说!我说!”

李满林看向加代。

加代点点头。

“是……是老四告诉我的。”魏国忠喘着粗气,“他跟我说,京城来了个有钱的主儿,带着个漂亮妞儿。他说……他说让我给你个下马威,事成之后,你那煤矿的股份,分我三成……”

加代眼神冷了下来。

郭老四。

好一个郭老四。

“第二个问题,”加代说,“你背后那个超哥,是谁?”

魏国忠脸色一变。

“什么超哥,我不认识。”

“掰。”加代说。

李满林抓住魏国忠的小拇指,用力一掰。

“咔嚓!”

“啊——!”魏国忠惨叫起来,额头青筋暴起。

“说。”

“我说!我说!”魏国忠疼得直哆嗦,“超哥……超哥是省里赵副经理的侄子,赵永超。他……他管着太原的煤矿审批,我每年给他三成分红……”

“他在哪儿?”

“我……我不知道,他平时很少在太原,都在省城……”

加代皱了皱眉。

这就麻烦了。

如果只是本地地头蛇,还好办。牵扯到省里的人,事儿就大了。

“代哥,”李满林低声说,“要不先把他关起来?”

“嗯。”加代点头,“找个人看着他,别让他死了。”

“明白。”

加代走出工厂,外面天色已经蒙蒙亮了。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郭老四的电话。

响了好久,那边才接起来。

“喂……喂?”郭老四的声音有些颤抖。

“老四,”加代说,“咱们聊聊。”

“代哥,我……我对不起你……”

“别废话,我在哪儿找你?”

“我……我在家……”

“等着,我过去。”

挂了电话,加代对李满林说:“你带几个人,跟我去趟老四那儿。其他人留在这儿,看好魏国忠。”

“明白。”

两辆车驶向郭老四的住处。

路上,罗兰靠在加代肩上,睡着了。

加代看着她憔悴的脸,心里一阵愧疚。

这次带她来太原,本以为就是考察生意,没想到惹出这么多事。

车子停在一个小区门口。

加代让罗兰在车里等着,自己带着李满林和两个兄弟上了楼。

敲门,里面很快开了。

郭老四穿着睡衣,脸色苍白,看见加代,扑通一声跪下了。

“代哥!我错了!我真错了!”

加代走进屋,在沙发上坐下。

“说吧,怎么回事。”

郭老四跪着挪过来,声泪俱下:“是魏国忠逼我的!他说我要不帮他,就让我在太原混不下去!我的矿都在他手里握着,我没办法啊代哥!”

“所以你就卖我?”

“我……我该死!”郭老四抽自己耳光,“可我没办法啊!魏国忠说了,只要把你吓走,你的股份他分我三成……我那些矿,再不注资,真的撑不住了……”

加代看着这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你起来吧。”

“代哥,你原谅我了?”

“我没说原谅你。”加代点了根烟,“但这事儿,不全怪你。”

郭老四爬起来,坐在对面的小板凳上,像个犯错的小学生。

“魏国忠我扣下了,”加代说,“他背后那个超哥,你知道多少?”

“赵永超?”郭老四脸色一变,“代哥,你……你动魏国忠就算了,赵永超可千万不能碰!他叔叔是省里的实权人物,在太原没人惹得起!”

“有多惹不起?”

“这么跟你说吧,”郭老四压低声音,“去年有个外地来的煤老板,仗着自己有钱,跟赵永超抢矿。结果三天后,人就在河里找到了,说是失足落水。谁信啊?可就是没人敢查!”

加代吐了口烟。

“代哥,听我一句劝,”郭老四说,“赶紧离开太原,魏国忠放了,这事儿就当没发生过。再闹下去,要出人命的!”

“我要是不放呢?”

“那……那赵永超肯定要找你麻烦!”

“让他来。”

加代掐灭烟头,站起身。

“代哥!你别冲动!”

“老四,”加代看着他,“这次的事儿,我不怪你。但你也别指望我再跟你合作。你的矿,你自己想办法吧。”

说完,他转身就走。

“代哥!代哥!”郭老四追到门口,加代已经下楼了。

回到车上,罗兰醒了。

“怎么样?”

“问清楚了。”加代说,“背后是个叫赵永超的,省里赵副经理的侄子。”

“那咱们……”

“先回酒店。”

车子开回酒店,天已经大亮了。

加代让罗兰回房间休息,自己坐在客厅里,给江林打了个电话。

“哥,怎么样了?”

“人扣下了。”加代说,“背后的人叫赵永超,你查一下。”

“赵永超?”江林想了想,“是不是省里赵副经理那个侄子?”

“你知道?”

“听说过。这人在山西能量不小,黑白两道都吃得开。哥,你怎么惹上他了?”

“不是我惹他,是他惹我。”加代说,“有办法联系上吗?”

“我试试。不过哥,这种地头蛇,最好别硬碰。”

“我知道,你先查。”

挂了电话,加代靠在沙发上,觉得有些累。

这些年,他很少有这么疲惫的时候。

正闭目养神,手机又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

加代接起来。

“喂?”

“加代是吧?”电话那头是个年轻男人的声音,带着点儿戏谑。

“你是?”

“赵永超。”

加代坐直了身子。

“魏国忠在你手里?”

“在。”

“放人。”

“凭什么?”

电话那头笑了:“就凭我叫赵永超,够不够?”

“不够。”

“行,”赵永超说,“那咱们就玩玩。我听说,你在北京有个老婆,叫敬姐?在深圳还有个情人,叫什么罗兰来着?现在是不是在你身边呢?”

加代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赵永超,我警告你,敢动我家人,我让你全家陪葬。”

“哟,吓唬我啊?”赵永超笑了,“加代,我打听过你,在北京是有点名堂。可你别忘了,这是山西。在山西,我说了算。今天天黑之前,把魏国忠送到我指定的地方。不然……”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我先弄死那个香港妞儿,再弄你老婆。”

电话挂了。

加代握着手机,指节发白。

李满林从外面进来,看见加代的脸色,心里一紧。

“代哥,怎么了?”

“赵永超来电话了。”加代说,“拿敬姐和罗兰威胁我。”

“C他妈的!”李满林一拳砸在墙上,“这王八蛋!”

“满林,”加代深吸一口气,“你马上回北京,带几个人去保护敬姐。没有我的电话,不要让任何人接近她。”

“明白!那罗兰小姐……”

“她跟我回深圳。”加代站起身,“另外,给勇哥的秘书打电话,告诉他,我需要帮忙。”

“勇哥那边……”

“事到如今,顾不了那么多了。”加代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渐渐亮起的天色,“赵永超既然要玩,我就陪他玩到底。”

李满林看着加代的背影,突然觉得,这个一向沉稳的大哥,身上有股杀气。

那种杀气,他已经很久没见过了。

上一次见,还是在深圳,加代收拾姜维早的时候。

“代哥,”李满林说,“我这就去安排。”

“嗯。”

李满林出去了。

加代一个人站在窗前,点了根烟。

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越来越冷。

赵永超。

好,很好。

他已经很多年,没遇到这么不知死活的人了。

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江林。

“哥,查到了。赵永超,三十五岁,省里赵副经理的亲侄子。在山西有十二个矿,还有两家夜总会,三家房地产公司。这人手底下养了至少两百号人,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他有个表舅,是太原市分公司的一把手。”

加代笑了。

怪不得这么嚣张。

原来根子在这儿。

“哥,要不……咱们先撤?”江林说,“强龙不压地头蛇,在山西跟他斗,咱们吃亏。”

“撤不了。”加代说,“他已经拿敬姐威胁我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江林才说:“那……只能找勇哥了。”

“嗯,你联系吧。”

“好,我这就打。”

挂了电话,加代走到镜子前,整理了一下衣领。

镜子里的人,眼神冰冷,嘴角却带着一丝笑。

那是一种,猎人看到猎物时的笑。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兴奋过了。

门外传来敲门声。

“进。”

马三推门进来,脸色很难看。

“哥,出事了。”

“说。”

“楼下……来了好多阿sir,把酒店围了。”

第二章:满林出马,真理硬碰

太原迎泽大街上,警笛声由远及近。

三辆市公司的警车,两辆特勤车,呼啸着停在酒店门口。

车门“砰砰砰”打开,下来二十多个穿着制服的阿sir,领头的四十出头,国字脸,眉头紧锁。

是太原市分公司经理,陈国华。

他抬头看了眼酒店大楼,一挥手:“控制所有出口!”

“是!”

阿sir们迅速散开,把酒店围得水泄不通。

酒店经理慌慌张张跑出来:“陈经理,这是……”

“办案。”陈国华亮出证件,“京城来的加代,住几楼?”

“这……这我得查查……”

“马上查!”

“是是是!”

经理连滚爬爬跑回前台,手忙脚乱地翻登记簿。

陈国华跟着走进大厅,手下阿sir已经控制了电梯和楼梯。

“陈经理,查到了!”经理擦着汗说,“加代先生住在1808套房,和他一起的还有位罗兰小姐,住1809……”

“几个人?”

“就……就他们两个登记。不过昨晚好像来了几个朋友……”

陈国华不再多问,直接走向电梯。

“陈经理!”副手追上来,压低声音,“赵公子刚才又打电话了,说一定要把人带回去。”

“我知道。”陈国华面无表情,“按程序办。”

电梯上行。

十八楼。

加代站在套房的落地窗前,看着楼下闪烁的警灯。

罗兰从卧室里出来,脸色有些发白:“是……是来找我们的吗?”

“应该是。”

“怎么办?”

“别慌。”加代转过身,拍了拍她的肩膀,“你先回房间,不管听到什么动静,都别出来。”

“可是……”

“听话。”

罗兰咬着嘴唇,点了点头,转身出去了。

她前脚刚走,后脚门铃就响了。

“叮咚——”

加代整理了一下西装,走到门口,打开了门。

门外站着五六个阿sir,为首的就是陈国华。

“加代?”陈国华问。

“是我。”

“我是太原市分公司经理陈国华。”陈国华亮出证件,“有个案子,需要你回去协助调查。”

“什么案子?”

“魏国忠失踪了。”陈国华盯着加代,“有人看见,昨晚他最后接触的人是你。”

加代笑了:“陈经理,魏国忠是谁?我不认识。”

“加代,别装糊涂。”陈国华上前一步,“昨晚在金碧辉煌,你带走了魏国忠和他手下十二个人。现在,人在哪儿?”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行,”陈国华点点头,“那就麻烦你跟我们走一趟。等到了市公司,咱们慢慢聊。”

他身后两个阿sir上前,就要给加代上手铐。

“等等。”加代抬手,“我跟你们走。但手铐就不必了吧?我又没犯罪。”

“有没有犯罪,不是你说了算。”陈国华一挥手,“铐上!”

手铐“咔嚓”一声,铐在了加代手腕上。

加代没反抗,只是看着陈国华,眼神平静。

“陈经理,有句话,我想跟你说。”

“说。”

“我这个人,不喜欢麻烦别人。”加代说,“但要是别人非要找我麻烦,我也没办法。你今天带走我容易,想让我出来,可就没那么简单了。”

陈国华皱了皱眉。

他在太原干了二十年,什么人没见过?可眼前这个人,眼神太平静了,平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少废话,带走!”

加代被带出房间。

走廊里,马三和几个兄弟想冲上来,被阿sir拦住。

“都别动!”加代对他们说,“该干什么干什么,我没事。”

马三咬着牙,眼睁睁看着加代被带进了电梯。

楼下大厅,围了不少人。

加代被两个阿sir一左一右押着,穿过人群,走向警车。

他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酒店门口,李满林的车刚停稳。

看到这一幕,李满林推开车门就要冲过来,加代冲他微微摇了摇头。

李满林愣住了。

“看什么看!上车!”阿sir推了加代一把。

加代被塞进警车。

车门“砰”地关上,警笛拉响,车队呼啸而去。

李满林站在酒店门口,看着远去的警车,脸色铁青。

“林哥,怎么办?”旁边一个兄弟问。

“怎么办?”李满林掏出手机,“还能怎么办?打电话!”

他第一个打给江林。

“江林,出事了。”

“什么事?”

“代哥被太原市分公司带走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钟。

“怎么回事?”

“那个陈国华,带着二十多号人,直接到酒店抓的人。”李满林咬着牙,“肯定是赵永超搞的鬼!”

“知道了。”江林的声音很冷静,“你马上去北京,按代哥说的,保护敬姐。太原那边,我来处理。”

“可是代哥……”

“代哥暂时不会有事。”江林说,“陈国华是经理,不是傻子。在没证据的情况下,他最多扣代哥二十四小时。你马上走,别被一锅端了。”

“行,我这就走。”

挂了电话,李满林对兄弟们说:“你们几个,留下来保护罗兰小姐。我去趟北京,很快就回来。”

“林哥,我们跟你一起去!”

“不用,人多目标大。”李满林拍拍那兄弟的肩膀,“记住,不管谁问,就说昨晚跟代哥在一起,哪儿也没去。魏国忠的事,一个字都不能提。”

“明白!”

李满林钻进车里,一脚油门,车子冲了出去。

他要以最快的速度赶到北京。

代哥交代的事,他必须办好。

太原市分公司,审讯室。

加代坐在铁椅子上,手腕上的手铐已经被摘了,但脚上还铐着。

陈国华坐在他对面,旁边坐着个年轻阿sir在做笔录。

“姓名。”

“加代。”

“年龄。”

“四十二。”

“职业。”

“生意人。”

“昨晚十点到十二点,你在哪儿?”

“在酒店。”

“有人能证明吗?”

“有,我朋友罗兰,还有马三他们,都在。”

陈国华放下手里的笔,看着加代:“加代,咱们明人不说暗话。魏国忠在哪儿?”

“我不知道。”

“不知道?”陈国华冷笑一声,“昨晚在金碧辉煌,上百号人看见你带走了魏国忠。你还说不知道?”

“陈经理,你也说了,上百号人看见。”加代笑了,“那上百号人里,有谁看见我动手了?有谁看见我绑人了?”

“你……”

“金碧辉煌是魏国忠的场子,对吧?”加代继续说,“我带几个人去喝酒,魏国忠自己喝多了,不知道跑哪儿去了,这也能怪我?”

陈国华盯着加代,半天没说话。

他知道加代在耍赖,但他确实没证据。

昨晚金碧辉煌的监控,莫名其妙地全坏了。

那些看场子的小弟,口径出奇地一致——就看见加代带人来了,后来又走了,至于魏国忠去哪了,不知道。

“加代,我劝你老实交代。”陈国华点了根烟,“魏国忠是太原有头有脸的人物,他失踪了,这事儿不小。你要是知道什么,现在说出来,还能争取个宽大处理。”

“陈经理,”加代身体前倾,压低声音,“我也劝你一句。有些人,你惹不起。有些事儿,你别掺和。”

陈国华脸色一变。

“你威胁我?”

“不是威胁,是提醒。”加代靠在椅背上,“赵永超给了你多少好处,让你来抓我?”

“你说什么?”

“我说,”加代一字一句,“赵永超给你多少钱,让你来当这个枪?”

陈国华“腾”地站起来,指着加代:“你给我老实点!”

“我很老实啊。”加代笑了,“陈经理,我要是你,现在就放了我,然后给赵永超打个电话,告诉他,这事儿你管不了。”

“我管不了?”陈国华气笑了,“在太原,还没有我陈国华管不了的事!”

“是吗?”加代看着他的眼睛,“那你最好查查,我是谁。”

陈国华愣住了。

他确实查过加代。

北京来的生意人,有点钱,有点人脉。但具体是做什么的,有什么背景,查不清楚。

档案很干净,干净得不像话。

“陈经理,”做笔录的年轻阿sir小声说,“要不……先关着?”

陈国华深吸一口气,压下火气。

“加代,我给你二十四小时。”他说,“二十四小时之内,你要是还不交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好啊。”加代点头,“那我等着。”

“带下去!”

两个阿sir进来,把加代押了出去。

走廊里,加代脚镣拖在地上,发出“哗啦哗啦”的声音。

经过一扇窗户时,他往外看了一眼。

天已经大亮了。

太原的早晨,雾蒙蒙的。

同一时间,北京。

李满林把车停在一栋别墅门口,推门下车。

门口站岗的两个兄弟迎上来。

“林哥!”

“敬姐在吗?”

“在,在屋里。”

李满林快步走进别墅。

客厅里,敬姐正在插花,看见李满林匆匆进来,愣了一下。

“满林?你怎么来了?”

“敬姐,”李满林说,“代哥让我来,保护你。”

“保护我?”敬姐放下手里的花,“加代怎么了?”

“代哥在太原遇到点麻烦,被人阴了。”李满林说,“他怕有人对你不利,让我带几个兄弟过来。”

敬姐的脸色变了。

“他没事吧?”

“暂时没事。”李满林说,“但我得守在你身边,直到代哥回来。”

“到底怎么回事?”

李满林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敬姐听完,沉默了很久。

“那个赵永超,真敢动我?”

“不好说。”李满林实话实说,“这人就是个地头蛇,仗着他叔是省里的,在太原无法无天。代哥扣了他的人,他肯定要报复。”

“那加代现在……”

“应该还在太原市分公司。”李满林说,“不过你放心,代哥在那边有关系,最多二十四小时就出来了。”

敬姐点点头,但眉头还是皱着。

“满林,你给江林打个电话,问问情况。”

“行。”

李满林掏出手机,正要拨号,手机先响了。

是太原那边的兄弟打来的。

“林哥,出事了!”

“说。”

“刚才有人来酒店,要带走罗兰小姐!”

“什么?”李满林脸色一变,“什么人?”

“不知道,十几个,开着三辆车,一看就不是好人。兄弟们拦着,差点动手。”

“罗兰小姐呢?”

“还在酒店,我们把她转移到1806了,门口守着四个兄弟。”

“好,我马上安排人过去。”李满林挂了电话,看向敬姐,“敬姐,我得去太原一趟。”

“怎么了?”

“那边有人要动罗兰。”

敬姐站起身:“你去吧,我这儿没事。”

“可是代哥交代……”

“加代让你保护我,是因为担心我。”敬姐说,“但现在罗兰那边更危险。你去帮她,加代会理解的。”

李满林犹豫了一下,一咬牙。

“行!那我多留几个兄弟在这儿,有什么事,马上给我打电话。”

“嗯,去吧。”

李满林转身就走,到门口又停下。

“敬姐,你自己小心。”

“我知道。”

太原,酒店1806房间。

罗兰坐在床边,手里攥着手机,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

门外传来脚步声,很重,不止一个人。

“砰砰砰!”

有人砸门。

“开门!市公司办案!”

罗兰吓得一哆嗦,看向马三。

马三对她做了个“别出声”的手势,自己走到门后,透过猫眼往外看。

外面站着七八个人,穿着阿sir制服,为首的是个三十来岁的男人。

“开门!再不开门我们撞了!”

马三犹豫了一下,打开了门。

“什么事?”

“市公司办案!”男人亮出证件,“罗兰是吧?跟我们走一趟。”

“为什么?”

“有人举报你涉嫌卖淫嫖娼,跟我们回去接受调查。”

罗兰的脸“唰”地白了。

“你们搞错了!我没有!”

“有没有,调查了才知道。”男人一挥手,“带走!”

两个阿sir上前就要抓人。

“等等!”马三挡在罗兰身前,“你们是哪个队的?证件我看看。”

男人把证件怼到马三脸上:“看清楚了没?市公司治安支队,王明!”

马三看了一眼证件,是真的。

“王队,这位是我们老板的朋友,香港来的正经生意人。你们搞错了吧?”

“搞没搞错,不是你说了算。”王明不耐烦地说,“带走!”

“我看谁敢!”

马三身后,四个兄弟往前一站,把罗兰护在中间。

“怎么着?想拒捕?”王明冷笑一声,掏出对讲机,“1806,请求支援!”

不到三分钟,楼梯间“咚咚咚”冲上来十几个阿sir,全都拿着家伙。

“最后说一次,让开!”王明指着马三。

马三咬着牙,没动。

“三哥,”身后一个兄弟低声说,“他们人多,还带着家伙……”

马三知道,硬来肯定不行。

可代哥交代了,要保护好罗兰小姐。

“王队,”马三深吸一口气,“我们老板加代,现在就在你们市公司。你要带人,可以,等我们老板出来再说。”

“加代?”王明笑了,“他涉嫌绑架,现在自身难保,还管得了你?”

“什么?”罗兰惊呼一声,“加代被你们抓了?”

“不然呢?”王明一挥手,“别废话,带走!”

阿sir们一拥而上。

马三和兄弟们想拦,被三下五除二按在了地上。

“放开我!”马三挣扎着。

“老实点!”一个阿sir用膝盖顶住他的背。

罗兰被两个人架着,拖出了房间。

“你们放开我!我没犯法!”罗兰尖叫着。

“闭嘴!”王明反手给了她一耳光。

罗兰脸上瞬间多了五个指印。

“带走!”

一行人拖着罗兰,进了电梯。

马三被按在地上,眼睁睁看着电梯门关上,眼睛都红了。

“C你妈!你们给我等着!”

太原市分公司,拘留室。

加代坐在硬板床上,闭目养神。

门开了,一个阿sir走进来。

“加代,有人来看你。”

加代睁开眼,看见陈国华站在门口。

“陈经理,想通了?”

陈国华没说话,让开身子。

门外走进来一个人。

三十多岁,穿着身名牌西装,手里拿着个公文包,脸上带着笑。

是赵永超。

“加代,久仰大名啊。”赵永超走进来,在加代对面坐下。

加代看着他,没说话。

“自我介绍一下,赵永超。”赵永超跷起二郎腿,“魏国忠,是我的人。”

“知道。”

“知道就好。”赵永超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文件,扔在加代面前,“签了它,我让你走人。”

加代看了眼文件。

是一份股权转让协议,把他名下深圳、北京的三家公司,全部无偿转让给赵永超。

“胃口不小。”加代说。

“不大不大,”赵永超笑呵呵地说,“就这点小买卖,我还看不上眼。主要是个态度。”

“什么态度?”

“你得罪我的态度。”赵永超收敛了笑容,“在太原,还没有人敢动我的人。你是第一个。”

“那我挺荣幸。”

“加代,”赵永超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我知道你在北京有点关系。但我告诉你,在山西,你那点关系不好使。今天你签了字,我放你走。不签……”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你那小情人罗兰,现在在我手里。你要是不签,我让你看着她,被我的兄弟们,一个一个地……”

“砰!”

加代突然出手,一拳砸在赵永超脸上。

赵永超整个人从椅子上翻了过去,鼻血“哗”地流了出来。

“C!”他捂着脸,又惊又怒,“你敢打我?!”

门外的阿sir冲进来,死死按住加代。

“给我打!往死里打!”赵永超咆哮道。

陈国华赶紧拦着:“赵公子,这儿是市公司,不能动手……”

“我他妈管你哪儿!”赵永超擦了把鼻血,指着加代,“姓加的,你完了!我告诉你,你完了!”

加代被两个阿sir按在墙上,却还在笑。

“赵永超,我也告诉你一句话。”

“什么?”

“动我可以,”加代转过头,眼神冰冷,“动我女人,你死定了。”

赵永超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

“我死定了?加代,你现在自身难保,拿什么让我死?”

“你试试看。”

“行,我试。”赵永超从地上爬起来,整理了一下西装,“陈经理,人我先带走,没问题吧?”

陈国华犹豫了一下:“这……不合规矩。”

“规矩?”赵永超笑了,“在太原,我就是规矩。你放心,出了事,我担着。”

陈国华咬了咬牙,一挥手。

“带他走!”

“等等。”加代突然开口。

“怎么?怕了?”赵永超讥讽道。

“我要打个电话。”

“打电话?”赵永超笑了,“行,给你打。我倒要看看,你能打给谁。”

加代被松开,活动了一下手腕。

他掏出手机,翻出一个号码,拨了过去。

响了七八声,那边才接。

“喂?”

是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带着点官腔。

“刘秘书,是我,加代。”加代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加代?你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遇到点麻烦,在太原。”

“太原?”刘秘书顿了顿,“什么麻烦?”

“市分公司把我扣了,说我绑架。”加代看了一眼赵永超,“还有个叫赵永超的,要抢我的公司,还抓了我朋友。”

“赵永超?”刘秘书想了想,“是不是省里赵副经理那个侄子?”

“是。”

“你等等。”

电话挂了。

赵永超抱着胳膊,冷笑地看着加代。

“打完了?搬来救兵了?”

加代没理他,收起手机。

一分钟。

两分钟。

三分钟。

赵永超等得不耐烦了:“装神弄鬼。陈经理,带走!”

话音刚落,陈国华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色一变,赶紧接起来。

“喂?领导……是,是……人在我这儿……什么?放人?”

陈国华的表情变得很精彩。

“领导,这不合规矩吧?他涉嫌绑架……”

“什么?省里……我明白了,明白了。”

陈国华挂了电话,额头上全是汗。

他看着加代,又看看赵永超,欲言又又止。

“怎么了陈经理?”赵永超问。

“赵公子,”陈国华擦了把汗,“那个……省里来电话了,让……让放人。”

“什么?”赵永超脸色一变,“谁打的电话?”

“是……是省分公司的刘副总亲自打的。”陈国华压低声音,“说加代是来太原投资的商人,要我们全力配合,不能影响营商环境……”

“放屁!”赵永超怒道,“他绑了我的人!”

“可是……”

“我给我叔打电话!”

赵永超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响了几声,那边接了。

“叔,是我,永超。那个加代,省分公司那边……”

“闭嘴!”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怒喝,“你他妈惹了什么人?!”

赵永超愣住了。

“叔,我……”

“我什么我!马上给我滚回来!再敢惹事,我打断你的腿!”

电话挂了。

赵永超拿着手机,呆在原地。

加代看着他,笑了。

“赵公子,还带不带我走了?”

赵永超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后狠狠瞪了加代一眼,转身就走。

“等等。”加代叫住他。

赵永超回过头。

“罗兰在哪儿?”

“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加代走到他面前,一字一句地说,“我再问一次,罗兰在哪儿?”

赵永超咬咬牙,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把人放了。”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陈国华站在原地,尴尬地看着加代。

“加代先生,这……这是个误会……”

“陈经理,”加代打断他,“我的东西呢?”

“马上还给你!马上!”

十分钟后,加代拿回了自己的手机、钱包和手表。

他走出市分公司大门,外面停着一辆车。

李满林从车上下来,脸色铁青。

“代哥,对不起,我来晚了。”

“不晚。”加代拍拍他的肩膀,“罗兰呢?”

“在酒店,马三看着。”李满林说,“赵永超的人把她放了,但……但挨了打。”

加代眼神一冷。

“去医院。”

“是!”

车上,加代问:“敬姐那边怎么样?”

“我留了八个兄弟,二十四小时保护。”李满林说,“代哥,赵永超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

“我知道。”

加代看着窗外,太原的街景飞速倒退。

他已经很多年,没这么生气过了。

车子停在医院门口。

加代快步走进病房。

罗兰躺在病床上,脸上还贴着纱布,看见加代,眼泪“唰”就下来了。

“加代……”

“别哭。”加代坐在床边,握住她的手,“谁打的你?”

“是……是市公司的人,姓王……”

“王明?”

罗兰点点头。

加代深吸一口气,站起身。

“满林。”

“在。”

“去查查那个王明,现在在哪儿。”

“明白!”

李满林转身出去了。

加代重新坐下,轻轻擦掉罗兰脸上的泪。

“对不起,让你受苦了。”

“不怪你。”罗兰摇摇头,“是我拖累你了。”

“别说傻话。”加代说,“你先好好休息,其他的事,我来处理。”

“加代,”罗兰抓住他的手,“那个赵永超……要不,咱们回深圳吧?”

“回深圳?”加代笑了,“事情还没完,怎么回?”

“可是……”

“放心。”加代拍拍她的手,“我说过,动我的人,要付出代价。”

晚上八点,太原“盛世豪庭”夜总会。

王明搂着个小姐,正在包厢里喝酒。

今天这事儿办得漂亮,赵公子很高兴,赏了他十万块钱。

十万啊,够他挣一年的了。

“王队,再喝一杯嘛~”怀里的小姐娇滴滴地说。

“喝!必须喝!”王明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正喝得高兴,包厢门开了。

李满林走进来,身后跟着四个兄弟。

“哟,王队,挺潇洒啊。”李满林笑着说。

王明醉眼朦胧地看过去,觉得有点眼熟,但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

“你谁啊?”

“我啊,”李满林在他对面坐下,“加代的朋友。”

王明的酒瞬间醒了一半。

“你……你想干什么?”

“不干什么,”李满林倒了杯酒,“就是想问问王队,今天白天,谁让你去抓人的?”

“我……我那是执行公务!”

“执行公务?”李满林笑了,“执行公务还打人?”

“我没打人!你别胡说!”

“是吗?”李满林拿出手机,播放了一段视频。

视频里,王明扇了罗兰一耳光。

“这……这是诬陷!”王明脸色发白。

“是不是诬陷,你自己清楚。”李满林收起手机,“王队,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你今天打了人,得给个说法。”

“你想要什么说法?”

“简单。”李满林说,“第一,去给罗兰小姐道歉。第二,自己扇自己十个耳光。第三,辞职,离开太原。”

“你做梦!”王明站起来,“我告诉你,我是阿sir!你敢动我,就是袭警!”

“阿sir?”李满林也站起来,走到王明面前,盯着他的眼睛,“王队,你信不信,我能让你明天就不是阿sir了?”

“你……”

“陈国华是你领导吧?”李满林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按了免提。

响了两声,那边接了。

“喂?满林啊,什么事?”

是陈国华的声音。

王明脸色“唰”地变了。

“陈经理,没事,就是问问,你们队里那个王明,平时表现怎么样?”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王明?他……他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听说他今天滥用职权,还动手打人。这事儿,陈经理知道吗?”

“我……我不知道啊。”陈国华的声音有点慌,“满林,这事儿你得问清楚,可能是个误会……”

“误会?”李满林笑了,“行,那我自己处理吧。”

“别!别!”陈国华赶紧说,“满林,这事儿我来处理!保证给你个交代!”

“那就麻烦陈经理了。”

挂了电话,李满林看着王明。

“王队,听清楚了吗?”

王明腿一软,瘫坐在沙发上。

他知道,自己完了。

第二天一早,陈国华亲自带着王明来到医院。

王明脸上五个指印还没消,一看就是自己扇的。

“罗兰小姐,对不起,我错了!”王明跪在病床前,声泪俱下,“我不是人!我混蛋!您大人不记小人过,饶了我吧!”

罗兰别过脸,不想看他。

陈国华站在旁边,尴尬地对加代说:“加代先生,你看这事儿……”

“陈经理,”加代打断他,“王明是你的人,你自己处理。我只有两个要求。”

“您说!”

“第一,开除,永不录用。第二,公开道歉,登报。”

陈国华犹豫了一下:“公开道歉……这影响不好吧?”

“那你的意思是,这事儿就算了?”

“不不不!”陈国华赶紧摆手,“我照办!照办!”

“那就好。”加代站起身,“陈经理,我还有事,先走了。”

“您慢走,慢走。”

加代走出病房,李满林跟上来。

“代哥,王明这事儿就这么算了?”

“算了?”加代笑了,“他打了罗兰,道歉就完了?”

“那……”

“等他被开除了,找几个人,好好‘照顾照顾’他。”加代说,“让他这辈子,都不敢再碰女人。”

“明白!”

两人走出医院,外面阳光很好。

加代点了根烟,深吸一口。

“满林,赵永超那边,有什么动静?”

“我让人盯着呢。”李满林说,“这家伙从市公司出来,就回省城了。他那个叔,赵副经理,把他骂了一顿,让他最近别惹事。”

“嗯。”

“代哥,咱们接下来怎么办?”

加代吐了个烟圈,看着远处的高楼。

“赵永超不是喜欢玩阴的吗?”他说,“那咱们就陪他,好好玩一玩。”

“您的意思是……”

“他不是有十二个矿吗?”加代笑了,“查查,看看哪个手续不全,哪个有安全隐患。查到了,给相关部门‘提个醒’。”

李满林眼睛一亮。

“明白!我这就去办!”

“还有,”加代又说,“魏国忠那边,问出什么了?”

“问出来了。”李满林压低声音,“这家伙扛不住,全招了。赵永超这些年,靠他叔的关系,在山西强买强卖,弄出过好几条人命。证据都在魏国忠手里,他怕赵永超卸磨杀驴,留了一手。”

“好,”加代点点头,“把证据收好,有用。”

“那魏国忠怎么处理?”

“先关着,别让他死了。”加代说,“以后对付赵永超,还用得上他。”

“是!”

正说着,加代的手机响了。

是江林打来的。

“哥,勇哥秘书那边回话了。”

“怎么说?”

“勇哥说了,让你放开手干,有事他兜着。”江林顿了顿,“不过,他让你别闹出人命,不然他也不好办。”

“知道了。”

挂了电话,加代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碾灭。

“满林。”

“在。”

“给兄弟们打电话,让他们来太原。”

“多少人?”

“能叫多少叫多少。”加代看着远处,眼神冰冷,“这一次,我要让赵永超知道,什么叫规矩。”

三天后,太原机场。

一架从深圳飞来的航班落地。

江林带着三十多个兄弟,从通道里走出来。

清一色的黑西装,黑墨镜,气势逼人。

接机的人都看傻了。

“我去,这谁啊?这么大阵仗?”

“不知道,肯定是大人物。”

“你看那领头的,一脸杀气……”

江林走到加代面前,摘下墨镜。

“哥,人带来了。”

“辛苦了。”加代拍拍他的肩膀,“酒店安排好了吗?”

“安排好了,就在咱们住的酒店旁边,包了两层。”

“好。”

加代转身往外走,江林跟上。

“哥,敬姐那边我安排了八个兄弟,二十四小时守着,没问题。”江林说,“另外,赵永超的资料,我查得差不多了。”

“说。”

“这家伙在山西有十二个矿,其中六个手续不全,四个有重大安全隐患,两个是强占的农民地,闹出过人命。”江林边走边说,“另外,他还有两家夜总会,涉黄涉毒。三家房地产公司,都是空壳,专门用来洗钱的。”

“证据呢?”

“都在这儿。”江林递过来一个文件袋。

加代接过来,打开翻了翻。

里面是照片、文件、录音,甚至还有几段视频。

“够详细的。”加代说。

“魏国忠提供的。”江林说,“这老小子怕赵永超灭口,留了一堆后手。”

“聪明人。”加代把文件袋收好,“可惜,跟错了主子。”

两人走出机场,外面停着十几辆车。

加代上了头车,江林坐在副驾。

“哥,现在去哪?”

“去赵永超的公司。”加代说,“我想会会他。”

“要不要多带点人?”

“不用。”加代笑了,“咱们是去谈生意,又不是打架。”

车队驶向太原市中心。

赵永超的公司在一栋三十层的写字楼里,整整占了三层。

加代带着江林和李满林,还有四个兄弟,上了电梯。

十八楼,前台是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长得挺漂亮。

“先生您好,请问有预约吗?”

“没有。”加代说,“告诉赵永超,就说加代来了。”

前台愣了一下,拿起电话。

“赵总,有个叫加代的先生找您……什么?让他滚?”

前台尴尬地看着加代。

“赵总说……让您滚。”

“告诉他,”加代平静地说,“我给他三分钟,三分钟不下楼,我就上去。”

前台又对着电话说了几句。

挂了电话,她怯怯地说:“赵总说……让您等着。”

“好。”

加代在沙发上坐下,点了根烟。

三分钟,很快过去了。

赵永超没下来。

加代掐灭烟头,站起身。

“走,上去。”

“先生!您不能上去!”前台想拦,被江林一把推开。

加代径直走向电梯,按了顶楼。

顶楼,总裁办公室。

赵永超坐在老板椅上,跷着二郎腿,正在打电话。

“叔,你放心,那姓加的翻不起什么浪……什么?他要来山西投资?投什么资?他就是个混混……”

办公室门被推开了。

加代走进来,身后跟着江林和李满林。

赵永超愣了一下,对着电话说:“叔,我这边有点事,先挂了。”

他挂了电话,看着加代。

“谁让你进来的?”

“我自己进来的。”加代在沙发上坐下,“赵总,不请我喝杯茶?”

赵永超冷笑一声:“加代,你是不是以为,在太原市分公司有人给你撑腰,就能在我面前横了?”

“我没想横。”加代说,“我就是来跟你谈笔生意。”

“什么生意?”

“你的生意。”加代说,“你在山西那十二个矿,我全要了。”

赵永超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

“加代,你没病吧?你知道我那十二个矿值多少钱吗?”

“知道。”加代说,“大概二十个亿。”

“知道你还敢说全要了?”赵永超讥讽道,“你有那么多钱吗?”

“我没有。”加代笑了,“但有人有。”

“谁?”

“你。”加代说,“你出钱,我买你的矿。”

赵永超愣住了,半天没反应过来。

“你……你说什么?”

“我说,”加代一字一句,“你,赵永超,出二十个亿,买下你自己的矿。然后,把这些矿,送给我。”

办公室里安静了三秒钟。

然后赵永超“腾”地站起来,指着加代。

“你他妈耍我?!”

“没耍你。”加代拿出那个文件袋,扔在桌上,“看看这个。”

赵永超拿起文件袋,打开,抽出里面的东西。

只看了一眼,他脸色就变了。

是照片。

他在夜总会搂着小姐的照片,在赌场赌钱的照片,甚至还有……在床上跟人交易的视频截图。

“这……这是诬陷!”赵永超声音都变了。

“是不是诬陷,你心里清楚。”加代说,“这里面还有你那些矿的资料,手续不全的,安全隐患的,强占农民地闹出人命的……赵总,你说这些东西,要是送到省里,送到北京,会怎么样?”

赵永超的手在发抖。

“你……你想怎么样?”

“我刚才说了。”加代站起身,走到赵永超面前,“二十个亿,买你的矿。然后,滚出山西。”

“你做梦!”

“做梦?”加代笑了,“赵永超,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三天之后,我要是看不到钱,这些东西,就会出现在该出现的地方。”

说完,他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又停下来。

“对了,还有件事。”

“什么?”

“罗兰脸上的伤,是你的人打的。”加代回过头,看着赵永超,“这笔账,我会慢慢跟你算。”

门关上了。

赵永超瘫坐在椅子上,手里攥着那些照片,冷汗直流。

他知道,加代不是在开玩笑。

那些东西要是真捅出去,别说他了,连他叔都得完蛋。

手机响了。

是他叔打来的。

“永超,那个加代,刚才给我打电话了。”

“他说什么?”

“他说,让你好自为之。”电话那头的声音很疲惫,“永超,听叔一句劝,把矿卖了吧,离开山西,去国外躲几年。”

“叔,我……”

“别说了。”赵副经理叹了口气,“这次,叔也保不住你了。”

电话挂了。

赵永超拿着手机,呆呆地坐着。

窗外,太原的夜色渐浓。

他知道,自己这次,真的踢到铁板了。

第三章:身陷囹圄,超哥现身

三天后,太原,深夜。

加代坐在酒店套房的沙发上,茶几上摆着一瓶红酒,已经喝了一半。

江林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个文件夹。

“哥,赵永超那边有动静了。”

“说。”

“他今天下午去了趟银行,提了两千万现金。”江林在对面坐下,“然后又去了他那个煤矿,待了三个小时才出来。我让人跟着,发现他进去的时候带了两个人,出来的时候……”

“多了一个?”

“是。”江林点头,“多了个老头,六十多岁,穿着中山装,看起来很普通。但赵永超对他毕恭毕敬的,亲自给开车门。”

加代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查到是谁了吗?”

“查了。”江林翻开文件夹,“薛振华,太原本地人,六十二岁。表面身份是退休教师,但实际上……”

“是什么?”

“是太原老一辈的江湖人,外号‘薛爷’。”江林说,“二十年前在太原混得风生水起,后来洗白上岸,开了几家典当行。但暗地里,太原一半以上的赌场、夜总会,都有他的股份。赵永超刚出来混的时候,就是跟的他。”

“薛爷……”加代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哥,这老头不简单。”江林压低声音,“我打听过了,太原这些年的江湖事,只要薛爷出面,没有摆不平的。黑白两道都给他面子,连市分公司的陈国华,见了都得叫一声‘薛叔’。”

加代放下酒杯,笑了。

“赵永超这是,搬救兵来了。”

“应该是。”江林说,“他不敢跟咱们硬碰硬,就找了个中间人。哥,薛爷约咱们明天晚上八点,在‘一品茶楼’见面。”

“答应了?”

“还没,我说要问您。”

加代想了想,点点头。

“答应他。”

“好。”江林犹豫了一下,“不过哥,咱们要不要多带点人?万一赵永超耍花样……”

“不用。”加代站起身,走到窗前,“薛爷这种老江湖,最讲规矩。他既然出面,就说明赵永超服软了,想谈和。咱们要是带太多人,反而显得小家子气。”

“可是……”

“放心。”加代转过身,“你、满林,再带两个兄弟,跟我去就行。”

“是。”

江林出去了。

加代重新坐回沙发,看着窗外的夜色。

他知道,明天的见面,不会那么简单。

薛爷这种老江湖,既然出面,就肯定要从中捞好处。

而且,赵永超也不是那么容易认输的人。

不过,他倒是想看看,这太原的水,到底有多深。

第二天晚上七点五十,“一品茶楼”。

这是太原老城区的一家茶馆,三层小楼,古色古香。门口挂着两个红灯笼,里面飘出淡淡的茶香。

加代带着江林、李满林,还有两个兄弟,准时到了。

茶馆门口站着两个人,四十来岁,穿着黑色的唐装。

“加代先生?”其中一个问。

“是。”

“薛爷在三楼等您,请。”

加代点点头,跟着两人上了楼。

三楼只有一个包厢,很大,足有上百平米。中间摆着一张黄花梨的茶桌,一个老头坐在主位,正慢条斯理地泡茶。

这老头六十多岁,头发花白,但梳得一丝不苟。穿着件深灰色的中山装,手腕上戴着一串小叶紫檀的佛珠。

他就是薛爷。

赵永超坐在他左手边,看见加代进来,眼神闪烁了一下,没说话。

“加代老弟,久仰大名啊。”薛爷抬起头,笑着招招手,“来来来,坐。”

“薛爷。”加代走过去,在薛爷右手边坐下。

江林和李满林站在他身后,两个兄弟守在门口。

“尝尝我这茶。”薛爷给加代倒了杯茶,“武夷山的大红袍,今年新采的。”

“谢薛爷。”

加代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怎么样?”

“好茶。”

“哈哈,老弟是懂茶的人。”薛爷自己也喝了口茶,这才进入正题,“今天请你来,是为了永超这孩子的事。”

“薛爷请讲。”

“永超年轻,不懂事,得罪了你。”薛爷放下茶杯,“这事儿我都听说了。是他不对,我替他给你赔个不是。”

“薛爷言重了。”

“不重,不重。”薛爷摆摆手,“江湖有江湖的规矩,做错了事,就得认。永超,来,给加代老弟道个歉。”

赵永超咬着牙,端起茶杯。

“加代哥,对不住,是我错了。”

加代看着他,没接话。

赵永超端着茶杯的手,有点抖。

薛爷皱了皱眉:“永超,态度要端正。”

赵永超深吸一口气,站起来,对着加代鞠了一躬。

“加代哥,对不起,您大人不记小人过,饶了我这次。”

加代这才接过茶杯,放在桌上。

“薛爷,您老都出面了,这个面子我得给。”

“那就好,那就好。”薛爷笑了,“那咱们说说,这事儿怎么个了法?”

“薛爷觉得呢?”

“我觉得啊,”薛爷慢悠悠地说,“永超那十二个矿,你既然看上了,那就转让给你。不过价格嘛,得按市价来,不能白拿,对不对?”

“这是自然。”

“另外,永超动手打了你朋友,这也不对。”薛爷看向赵永超,“永超,你打算怎么赔?”

赵永超赶紧说:“我愿意赔钱,五百万,不,一千万!另外,我亲自去医院给罗兰小姐道歉!”

“一千万……”薛爷看向加代,“老弟,你觉得呢?”

加代笑了笑,没说话。

薛爷明白了,这是嫌少。

“那……两千万?”

加代还是不说话。

赵永超脸色变了。

“加代哥,两千万不少了……”

“永超!”薛爷喝了一声,“怎么说话呢?”

赵永超不吭声了。

薛爷叹了口气,看向加代:“老弟,你说个数。”

“薛爷,这不是钱的事。”加代说,“赵永超动了我朋友,这口气,我咽不下去。”

“那你想怎么样?”

“很简单。”加代看着赵永超,“他打了罗兰一耳光,我要他还回来。不是自己打,是我的人打。十个耳光,一个不能少。”

赵永超“腾”地站起来。

“加代!你别太过分!”

“过分?”加代冷笑,“你动我女人的时候,怎么不说过分?”

“你……”

“坐下!”薛爷一拍桌子。

赵永超咬着牙,重新坐下。

包厢里安静了几秒钟。

薛爷端起茶杯,慢慢喝着,脸色看不出喜怒。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

“老弟,十个耳光,太过了。永超在太原也是有头有脸的人,这事儿要是传出去,他以后还怎么混?”

“薛爷,”加代平静地说,“他要脸,我就不要脸了?我加代的女人被人打了,我要是不给她讨个公道,以后谁还看得起我?”

“话是这么说……”薛爷放下茶杯,“但咱们江湖人,讲究个以和为贵。这样吧,我做个主。永超给你朋友赔三千万,另外,他名下那两家夜总会,也转给你。那十个耳光,就免了,如何?”

加代笑了。

“薛爷,您这是,在跟我谈条件?”

“不是谈条件,是讲道理。”薛爷说,“老弟,我知道你在北京有关系,在深圳有势力。但这是太原,强龙不压地头蛇。有些事,别做得太绝,对大家都好。”

这话,已经带着威胁的意思了。

江林和李满林对视一眼,手都摸向了腰间。

加代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

“薛爷,我敬您是前辈,今天才来见您。但您这话,我不爱听。”

“哦?”

“什么叫强龙不压地头蛇?”加代放下茶杯,看着薛爷,“我加代混了这么多年,从来不主动惹事,但也从来不怕事。赵永超动了我的女人,这事儿就没完。十个耳光,一个不能少。您要是觉得我过分,那咱们就按过分的来。”

薛爷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

“老弟,你这是不给我面子了?”

“薛爷,是您先不给我面子。”加代站起身,“今天我来,是冲着您老的面子。但您要是想护短,那咱们就没什么好谈的了。”

说完,他转身就要走。

“等等。”

薛爷开口了。

加代停下来,回头看着他。

“十个耳光,可以。”薛爷缓缓说道,“但得换个地方,换个时间。在这儿打,传出去不好听。”

“什么时候?什么地方?”

“明天晚上,金碧辉煌夜总会,我摆一桌,请太原的朋友做个见证。”薛爷说,“到时候,让永超当着大家的面,给你朋友道歉,让你的人扇他十个耳光。这事儿,就算过去了。”

加代想了想,点点头。

“行,就按薛爷说的办。”

“好,那咱们就说定了。”薛爷重新露出笑容,“明天晚上八点,金碧辉煌,不见不散。”

“不见不散。”

加代带着人走了。

等他们下楼,赵永超“砰”地一拳砸在桌子上。

“薛爷!您怎么能答应他?!十个耳光!我要是在那么多人面前被他扇耳光,以后还怎么在太原混?!”

“混?”薛爷冷冷地看着他,“你还想混?赵永超,我告诉你,要不是看在你爹的面子上,我今天根本不会管你!”

“可是……”

“可是什么?”薛爷站起身,走到窗前,“你以为加代是好惹的?我告诉你,我让人查过了。他在北京的关系,深得很。就连省里的刘副总,都得给他面子。你真以为,就凭你和你那个叔,能斗得过他?”

赵永超不说话了。

“明天晚上,老老实实去挨那十个耳光。”薛爷说,“挨完了,把你那十二个矿的转让合同签了,离开太原,去国外躲几年。等风头过了,再回来。”

“我那些矿……”

“矿重要还是命重要?”薛爷转过身,盯着他,“加代手里那些证据,足够让你和你叔把牢底坐穿!你现在还能用矿换条命,已经是烧高香了!”

赵永超瘫坐在椅子上,脸色惨白。

他知道,薛爷说得对。

这次,他真的栽了。

酒店,套房。

“哥,我觉得这事儿不对劲。”江林皱着眉说。

“怎么不对劲?”

“薛爷答应得太痛快了。”江林说,“十个耳光,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打赵永超的脸,这比杀了他还难受。薛爷这种老江湖,怎么会这么轻易就答应?”

加代点了根烟,靠在沙发上。

“你也看出来了?”

“嗯。”江林点头,“我怀疑,明天晚上有诈。”

“肯定有诈。”加代吐了口烟,“薛爷这种人,最看重面子。他今天答应得那么痛快,只有两种可能。”

“哪两种?”

“第一,他真的怕了,想息事宁人。”加代说,“但这种可能性不大。薛爷在太原混了四十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不会这么容易就认怂。”

“那第二呢?”

“第二,”加代看着江林,“他想在明天晚上,把咱们一锅端了。”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李满林一拍桌子:“C!这老不死的,敢耍花样?哥,明天咱们多带点人,带上家伙,我看谁敢动!”

“不行。”加代摇头,“明天是薛爷摆的局,太原有头有脸的人都会去。咱们要是带太多人,显得没气量,反而落了下风。”

“那怎么办?”

加代想了想,看向江林。

“江林,你联系一下深圳那边,让丁健带二十个人,明天下午到太原。不要进城,在城外等着。带上家伙,随时待命。”

“是!”

“满林,”加代又说,“明天晚上,你跟我去。江林留在外面,盯着点。要是里面出事,你马上带人冲进来。”

“明白!”

“还有,”加代掐灭烟头,“给勇哥的秘书打个电话,告诉他,明天晚上我可能要麻烦他一下。”

“哥,要惊动勇哥?”

“以防万一。”加代站起身,走到窗前,“薛爷在太原经营了四十年,关系盘根错节。万一明天他耍花样,咱们得有个退路。”

“好,我这就去办。”

江林出去了。

李满林走到加代身边,压低声音。

“哥,要不……我今晚带几个人,去把薛爷做了?”

“胡闹。”加代看了他一眼,“薛爷是太原的老江湖,动了他,咱们就别想走出山西了。”

“可是……”

“放心吧。”加代拍拍他的肩膀,“明天晚上,见机行事。只要薛爷不先动手,咱们就不动。他要是敢耍花样……”

加代的眼神冷了下来。

“那就别怪我,不敬老。”

第二天晚上七点半,金碧辉煌夜总会。

今天夜总会不对外营业,门口停满了豪车。

奔驰、宝马、奥迪,还有几辆劳斯莱斯和宾利。

太原地面上有头有脸的人,几乎都来了。

薛爷的面子,没人敢不给。

夜总会三楼大厅,摆了二十多桌。

正中一桌,坐着薛爷,还有几个太原的老一辈江湖人。

赵永超坐在薛爷旁边,脸色很难看。

他今天穿着西装,但手一直在抖。

“永超,冷静点。”薛爷低声说。

“薛爷,我……”

“记住我昨天跟你说的话。”薛爷看着他,“今天晚上,不管发生什么,都别冲动。挨完十个耳光,签了合同,你就走。其他的,交给我。”

赵永超咬了咬牙,点点头。

七点五十,加代到了。

他今天穿了一身黑色的西装,里面是白色的衬衫,没打领带。

身后跟着李满林,还有两个兄弟。

一进大厅,所有人的目光都看了过来。

“这就是加代?”

“看着挺年轻的……”

“听说在北京混得不错,连薛爷都得给他面子。”

“面子?我看未必。今天这场局,没那么简单。”

加代在众人的注视下,走到主桌。

“薛爷。”

“来了?”薛爷笑着起身,“来来,坐。给你介绍一下,这几位都是太原的朋友。”

他一一介绍。

“这位是刘老板,做煤矿的。”

“这位是王总,房地产。”

“这位是李爷,太原的老前辈了。”

加代一一打过招呼,在薛爷对面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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