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体验与人生诗化——谈谈郭杰诗集《月光下看海》| 吴俊忠

今天，我们在深圳大学欢聚一堂，祝贺郭杰教授的诗集《月光下看海》，由人民文学出版社正式出版，共同探讨中国诗歌的传承与创新问题。这是郭杰教授人生历程中具有里程碑意义的标志性事件，也是深圳文艺界、文化界乃至当代中国文坛的一件喜事。

我是深圳大学的一名老教师，学科背景是外语和外国文学，长期从事的是中外文学、文学鉴赏和现代城市文化研究，对中国传统文化研究不深。因此，我的发言，把郭杰的诗歌创作当作当下的一种文化现象来进行探讨，具体分析新诗创作的特点与创新。下面我集中谈两点意见：

一、郭杰的诗歌创作是当下文化语境中一种独特的文化现象

我们之所以说其“独特”，核心在于两个关键词，一是颠覆，二是更新。

先说说“颠覆”。郭杰的诗歌创作彻底颠覆了我们对当代诗人形象的认知。长期以来，郭杰既从事党政领导工作，又进行学术研究，他在我心目中的印象，就是两句话：严谨的党政领导、睿智的文化学者。可是，当他把诗集《月光下看海》送给我时，我对他的印象，立即由两句话增加到三句话，后面加了一句“新型的当代诗人”。问题的根本，不在于我个人对他的印象的改变，而是他的诗歌创作明确而又清晰地表明：当下的新诗人，已不再是摇头晃脑、之乎者也的传统文人，也不是显摆辞句、故弄玄虚的文化掮客，更不是那些把一大堆毫不押韵的词句排列在一起，情感表达杂乱无序、思想表达不知所云的所谓新诗人。真正的当代新诗人，是像郭杰教授那样，尽心尽职地做好本职工作，同时默默地感受工作和生活中的诗意，并把它提炼成诗，形象地表达出来，既接地气，又贴近生活。在这里，诗人不是固定的职业称谓，也不是单一的文化符号。要做到这一点，绝不仅仅是个写作技巧问题，而是对人生和生活的诗意把握。

接下来，我们再说说第二个关键词“更新”。郭杰的诗歌创作，更新了我们对诗歌与社会生活和个人生活关系的认识。以往我们一直以为，诗歌是有闲审美之作。花前月下，山海松林，只有在闲适的状态下才能感受到其诗情画意，而那些工作繁忙、压力超大的人，则很难有诗意的生活感觉。郭杰的诗歌创作告诉我们，这些认识和看法，已经不切合当下诗歌创作的实际。郭杰作为一名党政领导，他必须强化政治意识和政治思维；同样作为一名文化学者，他必须强化理论意识和理性思维。两种角色集于一身，繁忙程度可以想象，似乎不大可能使他成为一名诗人。然而，郭杰教授却把这种不可能变成了可能。我们大家都知道，诗歌是发自内心的真情话语，存之于心，发乎于情，诉之于笔端，形成为佳句，其源头是丰富的生活经历和深刻的生命体验。我们可以简要地回顾一些范例：唐代大诗人白居易，如果没有深刻的生命体验，就不可能写出“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这样的千古名句；青年诗人汪国真如果没有深刻的生命体验，就很难写出失恋时潇洒面对的诗句：“要走你就大胆地走，莫犹豫，别回头，失去了你，我也并非一无所有”；同样，如果没有在战场上经历过生与死的考验，深大中文系本科生，越南自卫反击战战斗英雄史光柱，就不可能写出下面这样令人震撼的诗句：“你是一尊伟岸的塑像，我怀着一颗哭泣的心，用颤抖的双手，给你的嘴里塞进一根中华，弥补你十八岁的遗憾”。这些范例说明，丰富的个人生活和社会生活，深刻的生命体验，是诗歌的根本源头。郭杰教授历经40年创作诗集《月光下看海》，而这40年，正是我国社会变革和文化变迁最深刻最广泛的时期，也是郭杰本人人生跨度最大、工作变动最频繁的时期。从东北到广东，从东北师大到深圳大学，再从深大到华南师大、到广东技术师范大学，工作岗位各不相同。应该说，要适应这一系列变化，并非易事。可郭杰教授并没有被这一系列变化所难倒，而是把它变成了诗歌的创作源泉和创作动力，不仅丰富了自己诗歌创作的内涵，而且把人生变迁的生命体验化作为生命的诗意和生活的亮色。由此可见，有生活，有体验，工作和生活才会诗意盎然，也才会有源源不绝的诗歌创作动力。

二、郭杰的诗歌在当下文化背景中具有难能可贵的社会文化功能

有一句话说得既形象又生动：没有诗歌照样生活，有了诗歌生活大不一样。对于普罗大众来说，努力工作增加收入，以满足生存和发展所需，这才是头等大事，诗歌只是具有小资情调、并且衣食无忧之人的自我陶醉。他们所以产生这样的错误想法，是因为对诗歌的社会文化功能认识不足。从理论上来讲，诗歌的社会文化功能至少有这样几个方面：1.让读者产生跨时空的情感共鸣，疏导情绪，连接心灵；2.传承优秀传统文化，让文化基因代代相传；3.引导社会大众的观念更新和价值重塑，推进人的全面发展；4.提升社会大众的审美意识和审美能力，推进人民群众对美好生活的感知和追求。通读《月光下看海》，我们欣喜地发现，其中许多诗篇形象生动地体现了上述社会文化功能。

如针对当下一些年轻人理想主义淡化、价值观念过于功利的不良倾向，郭杰在《心声》一诗中对刚入校的青年学子，语重心长地写道：

你们来自全国各地，

无论哪里，都是美丽的地方。

在殷切的眼神凝视下，

明天，你们将托起理想的太阳。

再如，面对人工智能盛行，许多人在现代科技面前迷失了方向的客观现实，郭杰在《与海德格尔对话》一诗中充满哲理地写道：

思辨是永恒的武器

即使时代提出了无穷挑战

在人工智能

压倒性胜利之际

其实人类远未达到彼岸。

这几句诗清晰地告诉我们：随着现代科技的快速发展，必须高度重视人文文化的思想启迪和灵魂滋养作用。每个人都应该努力成为思想者，认真思考时代变迁和社会发展进程中的一系列现实问题，思考人生的价值定位和终极目标，决不能自觉或不自觉地成为现代科技的思想俘虏，要时刻保持清醒，深知“人类远未达到彼岸”。

综上所述，我们在评论郭杰的诗歌创作时，应高度重视郭杰诗歌的社会文化功能，进而对当下诗歌创作对社会文明进步的促进作用，进行全面的整体思考，以达到见微知著、影响不尽的效果。

最后，请允许我模仿深圳大学黄永健教授创立的十三行汉诗，以一首新汉诗祝贺郭杰教授诗集出版，并结束我今天的发言。《贺郭杰教授诗集出版》：

新诗人

非一般

风格独特

诗意盎然

开一代诗风

承古今风范

意象美感尽显

文化功能非凡

传播文化正能量

促进文明大发展

赞郭杰

立标杆

诗化人生美名传

（2025年10月20日）

（吴俊忠，深圳大学文学院首任党委书记，社科处原处长，《深圳大学学报》原主编）

（原载《淮海日报》2025年11月24日“品读”副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