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祸起东瀛,草蔓华夏
水花生本来是南美洲的,原产巴拉圭和阿根廷那边湿地,生命力特别顽强,能无性繁殖,一小段茎扔水里就能长成一大片。三十年代初,日本军队侵占中国土地时,为了解决军马饲料短缺的问题,从他们本土带过来这种草,种在上海郊区和浙江杭嘉湖平原。
日军觉得它长得快,茎叶肥厚,适合喂马,就大面积推广,结果这草适应了中国南方气候,很快就落地生根。抗战胜利后,这些草没被彻底清除,残留的茎段随水流扩散,野外开始自生自灭。谁知道它繁殖能力这么强,短短几年就从沿海往内地蔓延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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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中国成立以后,物资匮乏,大家看到水花生长势好,就当作优良饲料引进南方省份。五十年代起,农民们开始在池塘河边种植,收割后喂猪喂牛,产量高,帮了不少忙。到六十年代和七十年代,随着养猪业发展,这种草进一步传到长江流域和广东广西福建等地。
八十年代,它开始失控,在野外疯狂扩张,不光水域里,到旱地果园宅边也爬满了。全国二十三个省都有它的身影,尤其是江苏安徽四川江西湖南这些地方,发生最普遍,危害也最重。水花生堵塞河道,降低水溶氧,本土植物鱼虾难生存,生态平衡被搅得一塌糊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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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草入侵后,对农业打击大。农田被占,作物减产严重,湖北那边2007到2010年统计,有些地方产量掉一半,甚至绝收。渔业也遭殃,水域富营养化,鱼蟹大量死亡,经济损失年年上亿。
自然保护区里,本土物种灭绝率高达百分之四十四,鱼卵存活率降七成,底栖生物几乎没了影。1998年长江洪水更糟,它借机扩散,日均扩张两百亩。
2000年,水花生被列入中国首批外来入侵物种名单,但那时已经遍布南方,控制起来难上加难。大家这才意识到,这不是简单杂草,是生态大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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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力清除,难敌顽根
治理水花生,从一开始就试了不少办法。物理防治最常见,就是人工打捞或机械清除,可这草太狡猾,茎段一断掉水里,又能再生,反而扩散更快。化学防治用农药喷洒,能杀伤它,但周边水生生物也跟着遭殃,水体污染加重,次生问题一大堆。
湖北湖南江西这些重灾区,年年组织队伍,花钱雇人,花巨资买设备药剂,从2007到2012年,湖北就砸进去近两亿人民币,人工天天出动,机器轰轰响,药桶一桶桶倒,可总有残留,蔓延势头压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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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湖北洪湖来说,2009年爆发大面积疯长,湖面形成几百个浮岛,总超三万亩,渔民损失惨重,每户丢六万斤鱼两千斤蟹,总计五千万经济亏空。政府紧急行动,试围网声呐定位都没用,最后抽水捕捞类似方法,成本高效果差。
2013年咸宁向阳湖又闹腾,水花生聚岛堵水道,水质恶化,鱼蟹逃窜死掉,生态崩坏。各地专家开会讨论方案,摇头叹气,传统方法治标不治本,总有漏网之鱼再生。全国统计,外来入侵物种年损失数百亿,水花生占大头,防治费用巨大,农业可持续性受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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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物替代也试过,用其他植物挤占空间,但水花生太强势,竞争不过。综合治理示范区建了不少,集成绿色防控技术,可短期见效,长远看还是费力。海关加强口岸检疫,打击非法引进,但已经进来的草根深蒂固,清除难度像滚雪球,越滚越大。
农业农村部联合部门,每十年普查一次,摸底数建清单,可水花生扩散快,普查数据刚出就过时。基层干部反映,治理像打游击,草藏泥里,冬天蛰伏,春天又冒头,耗人力物力,农民收入直线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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虫兵出击,克敌制胜
转机来得意外,中国科研人员注意到南美有种专吃水花生的虫子,叫水花生叶甲。1987年,从美国佛罗里达引进这种甲虫,在湖南重庆福建云南释放。叶甲成虫幼虫只啃水花生叶茎,不碰其他植物,繁殖快,一个月出十五到三十只幼虫,分泌毒素抑制草生长。
2010年,首批虫子投荆州水域,三十天啃掉百分之三十五覆盖,效果立竿见影。生物防治成本低,每亩才几分钱,比机械人工省上万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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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甲虽好,但怕冷,冬天存活难。荆州农业部门建温室大棚,占地一百二十八平方米,里面铺水花生茎叶,保持湿暖,越冬保护。春天放出,虫群扩散,湖区水花生锐减,生态恢复。
巢湖从2004年起用直胸跳甲类似虫,防治率达百分之九十以上,操作简单无污染。全国推广开来,四川长寿县1999年放两百头,两年后控制两百亩,省一千两百工日四千八百元。农业部门建大数据平台,预警共享,规范管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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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年,外来入侵物种管理办法施行,源头防控加强,进口审批严,风险评估必做。打击擅自引进丢弃行为,谁释放谁负责。生物防治成主流,水花生虽没绝迹,但不成灾,鱼虾重现,河道通畅。
普查显示,入侵物种六百六十多种,水花生治理经验帮大忙。基层实践证明,天敌克制高效,生态平衡靠自然方式维护。海关堵非法渠道,公众识能力提升,防患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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