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盟制造”持续引发欧洲工业界争议

本报记者倪浩本报驻德国特约记者青木

欧盟委员会3月4日发布的《工业加速器法案》正引发广泛争议。该法案拟在公共采购和财政支持项目中引入“欧盟制造”要求，涉及电动汽车、电池和光伏等“关键战略领域”。该法案将要求相关产品和技术满足本地化比例。有分析认为，中企在欧洲的电动汽车及电池产业投资可能面临更高门槛和限制。中国商务部新闻发言人6日表示，中方认为，欧方以发展欧盟相关产业和推动绿色转型为由，筑墙设垒，大搞保护主义，不仅适得其反，而且将破坏规则，破坏公平竞争，扰乱全球产供链稳定。

“欧盟制造”门槛让谁受益？

德新社5日称，法案中关于“欧洲制造门槛”的相关规定将适用于电动汽车、插电式混合动力汽车及电池。这些车辆和零部件若想符合“欧盟制造”要求必须在欧盟境内组装。法案的实施将分两阶段：生效6个月后，除电池外，车辆零部件的70%必须产自欧盟，电池的电芯等3个关键零部件须产自欧洲：生效3年后，电池必须包含5个欧盟零部件才能被认定为“欧盟制造”。欧盟委员会于2025年12月提出的汽车购置补贴提案未来将仅适用于被认定为欧盟境内生产的产品。除汽车及零部件商品，法案还规定，在欧盟范围内的公开招标中必须确保所用水泥产品的5%和铝产品的25%为“欧盟制造”。根据该法案，欧盟也将对外国直接投资筑起高门槛。这项规定适用于投资额超过1亿欧元，且投资公司来自拥有全球至少40%市场份额的国家。

德国《法兰克福汇报》称，根据欧盟数据，占欧盟国内工业15%的三大行业将从中受益：汽车制造商、能源密集型企业以及能源转型企业，涵盖风力涡轮机、电解槽、热泵和太阳能电池板等。欧盟委员会分管产业战略的执行副主席塞茹尔内希望通过该法案实现两个目标：维持欧洲的工业生产并防止危险的依赖性。“这将创造就业机会，引导纳税人的钱流入欧洲制造业，减少我们的依赖性，并增强我们的经济安全和主权。”塞茹尔内这样表示。

德新社称，与来自中国和美国的竞争相比，欧洲工业日益处于劣势；例如，钢铁行业的产量明显下降。数据显示，在过去15个月里欧洲工业岗位减少了20万个。

欧盟各国反应不一

路透社认为，欧盟各成员国之间关于“欧盟制造”的认识早有分歧，这将使该法案的落地变得复杂：法国采取了更为保护主义的立场，而德国则更担心遭到报复。法国小型供应商协会Fiev表示，其成员在2007年至2024年间裁员一半，协会主席让-路易·佩什警告说，如果不采取行动，到本十年末，就业人数可能再次减半。但德国汽车制造商担心严格的本地化率规定可能会引发贸易战。

德国汽车工业协会经济政策、外贸、中小企业和税务部门负责人卡罗琳·坎珀曼表示，法案中包括本地化率要求的保护主义措施，可能会招致其他国家的强烈反对。德国批发和外贸协会（BGA）也批评了这项法案。“我们欢迎法案中关于加快审批流程的内容，但其他设计存在严重缺陷。”BGA主席迪尔克·扬杜拉这样表示。

德新社称，包括众多非欧盟企业的国际汽车制造商协会对《工业加速器法案》提案持批评态度。该协会称，人们原本期待的是一项能够提升欧盟投资吸引力和促进创新的法案。然而欧盟委员会却搬出了繁琐的市场准入要求。

北京语言大学国别和区域研究院副研究员董一凡告诉《环球时报》记者，欧盟各国经济发展水平不一，经济结构各异，与欧盟外市场的经贸关系和产供链合作各有侧重。因此，《工业加速器法案》对各国制造业带来的影响也各不相同，将造成事实上的“不公平”。这种“不公平”已体现在欧盟各国、各行业对法案的不同反应上。“法案声称旨在保护欧盟本地生产制造，但客观上排斥市场竞争与合作，保护的最终是落后产业。”董一凡这样表示。

对“保护欧洲工业”已经意义不大

法国《晚报》称，这项旨在支持“欧盟制造”的法案近几周来已经在成员国和欧盟委员会内部引发了激烈的争论。一家欧洲大型汽车零部件供应商告诉法新社，法案所规定的“欧盟制造”已经包含大量与欧盟签订贸易协定的国家生产的产品，例如摩洛哥、土耳其、印度或南方共同市场，而这样的“保护欧洲的工业”已经意义不大。

据德国电动汽车专业网站ecomento报道，2024年，中国电动汽车企业海外投资首次超过国内投资。荣鼎集团分析师认为，中企约160亿美元的海外项目投资主要集中在电池生产。今年欧洲将迎来多个中国汽车行业投资项目落地。比亚迪在匈牙利投建其在欧洲的首个乘用车工厂，预计2026年上半年投产；在土耳其的工厂也将于2026年晚些时候投产。宁德时代在匈牙利德布勒森的电池工厂目前正在建设中。

‍董一凡表示，目前中国在新能源等领域处于全球领先地位，是全球绿色转型的重要牵引力，“欧盟最终可能会认识到，在全球产业分工的密切协作体系中，一厢情愿地切断产供链谋求单独发展是不现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