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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一过,深山里的玉奶奶又添了一岁,刚过七旬的年纪,每长一岁,心里的担忧就多一分。她这辈子没走出过眼前的大山,没见过外面的繁华,连智能手机都没用过,却逢人就恳切地开口,求人家帮自己拍一张照片。旁人大多不解,拍了照片也没地方洗印,留着又有什么用。只有奶奶自己清楚,她怕身子一天不如一天,时日无多,只想给孙儿孙女小倩留个念想,让孩子们长大后,还能记得这深山里,有个一辈子都在牵挂他们的奶奶。图为小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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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奶奶的日子,从年轻时候就没轻松过。老伴走得早,偌大的家全靠她一个人撑着,种地、打零工,挣点微薄的收入勉强糊口。本以为有了孙辈,日子能慢慢熬出头,可小孙女出生后,儿媳患上了严重的产后抑郁。奶奶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四处托人打听药方,跑遍附近村镇求医问药,家里仅有的粮食都卖了换补品,没日没夜守在身边悉心照料。可就算她拼尽了全力,还是没能留住儿媳,孩子刚满三岁,儿媳就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家,再也没有回来。图为玉奶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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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媳离家后,这个本就清贫的家彻底没了依靠。儿子受了沉重打击一蹶不振,收拾行李外出打工,从那以后便断了所有音讯。逢年过节,别人家团圆热闹,这里只有无尽的冷清,儿子既不回家,也没寄回过一分钱。抚养两个年幼孩子的重担,硬生生压在了老人单薄的肩上。白天,她背着小的、牵着大的上山种地,汗水浸透衣衫也不敢停歇;夜里,喂完家禽家畜,哄睡两个孩子,再收拾完一堆家务,往往已是深夜,全靠邻里偶尔接济,才跌跌撞撞把孩子护在身边长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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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运似乎从没打算放过这个苦了一辈子的老人。去年雨季,老房子漏雨厉害,半夜里雨水不停往屋里灌,玉奶奶怕淹了家里仅有的物件,强撑着爬上天花板修补。年纪大了手脚本就不稳,一不留神就重重摔了下来,当场断了两根肋骨。钻心的疼痛让她冷汗直流,可她怕惊醒熟睡的孙辈,咬着牙一声没吭,硬生生扛到天亮才独自去医院。住院一个多月,不仅花光了她这辈子攒下的所有积蓄,还落下了病根,再也不能下地种地,就连多走几步路,胸口都疼得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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摔伤的病根没好,奶奶的肺气肿又日渐严重,身子骨彻底垮了,连简单的家务活都干不动。看着奶奶遭罪,才 12岁的孙女小倩早早褪去了稚气,默默揽下了家里所有的家务。洗衣、做饭、喂家禽,放学回家就围着奶奶转,端水递药、擦身按摩,细心照料着奶奶的起居。在外住校的孙子,也总借着老师的电话打回家,一遍遍叮嘱奶奶要好好养身体,别舍不得吃饭,孩子稚嫩的叮嘱,成了奶奶难熬日子里仅有的一点盼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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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本就难以为继,新的难题又接踵而至。村里学校合并,两个孩子上学的地方离家足有十五公里,年纪小只能住校生活。一顿八块钱的餐费,每个月百余元的往返车费,对这个家来说,成了压垮人的大山。奶奶没有劳动能力,彻底没了收入,只能靠着亲戚偶尔接济度日,别说给孩子添衣买物,就连让两个正在长身体的孩子顿顿吃饱饭,都成了不敢多想的奢望,每一笔必要的开销,都让奶奶愁得整夜睡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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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家里的窘境,刚上初中的孙子悄悄跟奶奶说,等初中毕业就出去打工挣钱,不让奶奶再受苦。每次听到这话,奶奶都忍不住抹眼泪,满心都是化不开的无助与辛酸。她这辈子没享过一天福,吃苦受累都不怕,只恨自己没本事,没能给孩子安稳的生活。她还是总求人拍照片,只想把自己的模样留下来,哪怕哪天自己不在了,孙儿孙女翻出照片,也能知道,这世上曾有一个奶奶,拼尽全力爱过他们、牵挂着他们。原创作品,严禁任何形式转载,侵权必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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