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岁”是中国人熟悉的称呼,2000多年来在历史文化中声震寰宇。可很少有人知道,这个后来象征皇权的词,最初只是通用的美好祝愿。先秦时期,“万岁”本义是“万年”,寓意生命长久、福寿绵延。《诗经》里有“脐彼公堂,称彼篁觥,万寿无疆”,是人们劳作后欢庆时的欢呼;《战国策》中冯谖为孟尝君烧债券,百姓喊“万岁”;蔺相如完璧归赵,朝堂上也有“万岁”声。那时“万岁”是喝彩,谁有功德谁就能受祝福,没有等级色彩。
秦汉时“万岁”开始质变。秦始皇创立皇帝尊号,皇权独尊的基调确立。刘邦称帝后,名臣叔孙通制定朝仪,规定临朝时“殿上群臣皆呼万岁”,让刘邦第一次感受到皇帝的尊贵。到汉武帝时,“万岁”的独占性更强化。《汉书》记载,元封元年春正月,武帝登嵩山,庙旁吏卒听到三次“万岁”,荀悦注说是山神呼喊。太始三年二月,武帝到琅邪,又有“山呼万岁”。从此“万岁”归皇帝一人,他人用就是僭越。《后汉书韩棱传》里,大将军窦宪回长安,尚书想拜他呼“万岁”,韩棱说“礼无人臣称万岁之制”,议者惭愧停止。
而在日本,“万岁”演化出另一种文化脉络。漫才起源于平安时代的“万岁”贺岁歌舞,镰仓时期传入民间。早期万岁礼流行于关西,二人一组逐户访问,头戴乌纱、穿礼服,说吉利话后一人敲鼓、一人拿折扇跳舞,目的是驱魔,比如《尾张万岁》《三曲万岁》。后来加入滑稽语言,成为现代漫才雏形。明治时期改叫“万才”,玉子屋圆辰创作二人组形式,和后来的对话漫才有关联。昭和初期改“漫才”,发展出吐槽和装傻的配合,成为独特的曲艺形式。
有趣的是,日本漫才和中国文化也有联系。有学者认为,漫才的“吐槽役”和“装傻役”类似唐代参军戏的“参军”与“苍鹘”,一个正经说胡话、一个荒唐搞笑,扮相也像——参军戴官帽、穿宽服,漫才早期艺人头目“太夫”也头戴乌纱、穿大礼服。漫才中吐槽役用扇子打装傻役的桥段,和参军戏的“打诨”不谋而合。而万岁表演的驱魔功能、逐户说吉利话,也像中国傩仪——周代傩仪驱疫,南北朝用细腰鼓,民间驱傩时说“增福增寿”之类的吉祥话,和日本万岁礼的形态对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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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岁”一词跨越时空,在中国成为皇权的符号,在日本演变为曲艺的源头。它的演变不仅是语言的变化,更是政治权力与文化流转的缩影。从通用祝福到皇帝专称,从驱魔歌舞到漫才艺术,“万岁”承载的是不同文化语境下的社会记忆,至今仍在影响着人们的认知与表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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