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言献策｜马一德：加强公众生命教育，建立“预立医疗照护计划”制度体系

（人民日报健康客户端记者 侯佳欣）“在医疗决策日益注重人文关怀的今天，保障患者生命末期的自主决策权，是尊重基本人权、衡量社会文明程度的重要标尺。”2026年全国两会期间，全国人大代表、中国科学院大学知识产权学院院长马一德教授就建立“预立医疗照护计划（ACP）”制度体系带来提案。

预立医疗照护计划（ACP）是指个人在健康或意识清醒的状态下，通过与家属、医护人员的沟通讨论，明确并记录自身在未来因疾病或意外无法自主决策时，希望接受的医疗照顾类型、程度及具体措施的过程。

全国人大代表、中国科学院大学知识产权学院院长马一德教授。受访者供图

马一德表示，随着社会文明程度提升和生死教育逐渐普及，患者及家属对生命末期生存质量要求提高，保障其知情权、自主决策权成为必然趋势，预立医疗照护计划的推广普及迫在眉睫。预立医疗照护计划是安宁疗护核心理念的延伸，契合“优逝”理念，也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中患者知情同意权的具体落地。

当前，我国预立医疗照护计划处于理念推广与初步实践阶段，2024年被纳入国家规划教材，获得官方专业认可。其与安宁疗护政策深度结合，良好政策环境逐步形成。不过，尽管其具备一定政策与社会基础，且部分地区有初步成果，但整体仍处于理念倡导向制度建设过渡阶段，推广适用面临诸多困境，比如传统思想观念的桎梏、公众生命教育的缺失、理念认知的普遍误区、法律法规与制度的不完善等。

为推动我国预立医疗照护计划的建立和完善，马一德提出以下建议：

（1）完善法律与政策保障体系，为ACP实施提供制度支撑。加快推进预立医疗照护计划相关的立法工作。将预立医疗照护计划纳入国家医疗卫生体系发展规划，持续推动其内容在卫生健康专业教材、行业规范中的深化，在国家及地方的安宁疗护、老年健康服务等相关政策文件中，进一步明确鼓励和支持开展ACP的具体要求与保障措施。建立卫生健康、民政、司法等多部门协同的工作机制，统筹解决ACP实践中涉及的医疗决策执行、家庭关系协调、法律公证等衔接问题。

（2）强化专业机构建设与人才培养，提升ACP临床实践能力。构建系统化的ACP专业培训体系，培养一批具备ACP实践能力的专业骨干。在各级医院、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养老机构等医疗服务场所，设立私密的医患沟通室，完善安宁疗护病房建设，为ACP的沟通讨论创造适宜的物理与心理环境。由国家卫生健康部门牵头，组织行业专家制定全国统一的ACP实施标准化流程，开发标准化的讨论指南等。同时，鼓励医疗机构与高校、科研机构合作，开展ACP相关的临床研究等。

（3）加强公众生命教育，筑牢ACP普及社会基础。将ACP理念推广与生命教育、安宁疗护宣教深度融合，开展多层次、全覆盖公众教育，破除死亡话题忌讳，引导公众树立科学生死观。依托医疗机构、专业协会、官方媒体等权威平台，普及ACP相关知识与价值；针对不同人群实施差异化宣传，定制个性化传播内容。同时，突破传统宣教模式，推动与艺术、影视、文旅等领域跨界合作，有效引导公众正视死亡、传播相关理念，发挥了良好社会效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