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3年抗日时期,军官太太卖掉五套洋房,换了一样谁也猜不到的东西

分享至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泽安,这五张房契你收好,真到了那一那天,这就是你的退路。”

上海滩名媛沈曼云将陆家三代积累的五套洋房地契,硬塞给了即将奔赴朝鲜战场的丈夫陆泽安。

陆泽安红着眼推回去:“若我回不来,你把房子卖了,去香港或者南边,别等我。”

沈曼云没哭,只是冷冷收回手:“房子我会卖,但钱去哪儿,我说了算。”

丈夫前脚刚走,沈曼云后脚就变卖了所有家产。

邻居骂她败家,婆婆哭她冷血,说她卷款跟野男人跑了。

可谁也没想到,这笔巨款既没挥霍也没存着,而是换回了一堆让所有人目瞪口呆的东西。

直到停战那天,跛腿的陆泽安拿着一张皱巴巴的收条跪在妻子面前,众人才惊觉:这女人疯了,却也赢了……



陆泽安跨出门槛的时候,弄堂里的青石板正泛着一层湿冷的油光。

他没有回头,只是把那个洗得发白的帆布挎包往肩上提了提。

由于挎包里的物事沉重,帆布带子在他的肩头勒出一道明显的凹痕,那是几张临行前塞进去的干硬大饼。

沈曼云站在半遮掩的黑漆大门后,指甲死死抠进木门的裂缝里,那一根木刺扎进指甲缝的剧痛,竟让她觉得格外清醒。

指尖传来的刺痛钻进心窝,她却舍不得松手,指甲缝里渗出一丝暗红的血迹,粘在粗糙的门板上。

二楼的阁楼里,陆老太正对着祖宗牌位念念有词,声音里带着经年的压抑和对未知的惶恐。

木鱼声一下接一下地敲着,沉闷得像是有人在沈曼云的胸口不断地捶打。

陆泽安的背影在浓重的夜雾中显得有些单薄,全然不似在炮兵团指挥千军万马时的威风。

他的军靴踏在石板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响声,每一声都像是踩在沈曼云的神经末梢上。

沈曼云知道,这一走,极可能就是永别。

那双原本应该握笔或者操纵仪器的手,现在却要顶着刺骨的寒风去搬运笨重的弹药箱。

前几日丈夫归家,虽然没明说战场上的惨烈,但那双布满血丝的眼和深夜里惊坐起的冷汗,瞒不过同床共枕的人。

他总是半夜猛地坐起,大口喘着粗气,手不停地在枕头底下摸索,直到摸到沈曼云的手才渐渐平复。

他只提过一次,前线的仗打得苦,武器跟不上,很多年轻的孩子连敌人的面都没见着,就被炸成了碎片。

“那炮筒子打红了就炸,根本没法连着开火。”陆泽安说这话时,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

沈曼云当时正给他整理军装,听到这话,手中的针线猛地收紧,在那件呢子大衣上留下了一个丑陋的褶皱。

她看着那个褶皱,手指不停地揉搓着,试图将其抹平,心口却像被什么东西重重地剜了一刀。

陆泽安把那叠厚厚的地契塞进她手里时,手心热得烫人。

那层叠的纸张带着一种陈旧的墨香味,压在沈曼云的手心里,却比千斤顶还要沉。

“曼云,这些房子是陆家的命脉,万一我没能回来,你留着它们,总归有个遮风避雨的地方。”

他说话时盯着沈曼云的眼睛,眼神里满是托付,还有一种近乎交代后事的决绝。

沈曼云没接话,她只是低头看着那些泛黄的纸张,心里想的却是另一回事。

她把那叠纸紧紧攥在胸前,纸张的棱角隔着薄薄的衣衫刺痛了她的皮肤。

她这辈子听过最响亮的声音,是陆泽安娶她那天,门外的鞭炮声。

红色的纸屑铺满了整条弄堂,那天的风是暖的,陆泽安的笑声是那么意气风发。

但现在,她脑子里全是陆泽安描述的,那种能把耳朵震出血的炮火声。

那些炮火不仅会震破耳膜,还会把这些大房子震碎,把这个家彻底震散。

陆泽安走后的第一晚,沈曼云彻夜未眠。

她坐在空荡荡的客厅里,看着月光一点点挪过红木家具的边缘,最后落在那些精致的瓷器上。

她伸手摸向那只宣德年间的官窑花瓶,瓷器冰冷的触感顺着指尖传遍全身,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这些东西在上海滩的阔太太眼里是宝贝,可在她眼里,此刻却像是一堆精美的骨灰盒。

每一件珍玩都刻着“陆”字,却在这个寒夜里散发着一种腐朽的、令人绝望的气息。

陆老太第二天一早就下了楼,看着沈曼云红肿的眼,破天荒地没有出言讽刺。

老太太蹒跚着走到沈曼云身边,用那双布满老年斑的手,轻轻拍了拍沈曼云的肩膀。

“曼云,把心放进肚子里,泽安是有福气的人,出不了事。”老太太叹了口气,开始摆弄那几盆枯萎的君子兰。

她拿起剪刀,枯涩地剪掉那些焦黑的叶尖,剪刀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沈曼云没吭声,她从柜子里翻出了那只装地契的木匣子,眼神里透着一股子决绝。

她打开木匣,手指摩挲着上面精致的铜锁,锁扣弹开的声音清脆而刺耳。

“妈,这几盆花别剪了,救不活的。”沈曼云站起身,声音平静得让陆老太吃惊。

老太太停下手里的动作,疑惑地抬头看她,“你不守着这屋子,折腾这匣子做什么?”

“房子是死的,人是活的,泽安说那边的炮管会炸。”沈曼云把匣子抱在怀里,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着青白。

陆老太把剪刀往桌上一拍,眼神锐利起来,“你想动这地契?这是陆家的根,你敢动一分一毫,我跟你拼命!”

“根要是烂在地里发不出芽,那就不叫根,叫朽木。”沈曼云直视着婆婆的眼睛,没有半点退缩。

她走到窗边,一把拉开了厚重的丝绒窗帘,阳光并没有温暖屋子,反而照亮了空气中漂浮的灰尘。

她看着那些灰尘在光柱里无序地翻滚,像极了她此刻无法安放的命运。

她在屋子里来回踱步,步子急促而凌乱,鞋跟敲击着红木地板,发出咄咄的声响。

她走到五斗橱前,一把拉开抽屉,取出一本存折,翻开看了一眼上面的数字。

这些数字在平时是底气,但在漫天的硝烟面前,却薄得像一张一捅就破的窗户纸。

她把存折扔在桌上,重新抱紧了那个木匣,仿佛那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

“曼云,你别做傻事,泽安让你留着这些,是让你过安生日子的。”陆老太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一丝哀求。

“安生日子?”沈曼云冷笑一声,“等他躺在担架上被抬回来的时候,我守着这五套房子过给谁看?”

她冲向门口,手已经搭在了门闩上,陆老太从后面死死拽住她的旗袍下摆。

“你出了这道门,外面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商行会把你拆了吞下去!”

“那就让他们拆,只要他们给的东西能换回泽安的命。”沈曼云猛地一甩手,挣脱了束缚。

她站在玄关处,最后看了一眼这充满了旧时代荣华富贵的客厅。

那些红木家具在光影里像是一座座沉默的墓碑,埋葬着历代陆家人的骄傲。

她转身推开沉重的大门,弄堂里的风猛地灌了进来,吹乱了她精心打理的卷发。

她没有去理会那些发丝,只是低头护着怀里的木匣,步子迈得极快。

她知道,如果只是守着这些房子,她等回来的可能只是一张带着血迹的通知书。

她得做点什么,即便这举动在世人眼里无异于自取灭亡。

三天后,沈曼云做出了一个让整条弄堂都炸开锅的决定。

那天清晨,天空阴沉得像是要塌下来,细雨夹杂着煤烟味飘在空中。

沈曼云换上了一件素色的旗袍,外面罩了件深灰色的羊毛开衫,手里紧紧攥着那个装着陆家全部家底的木匣子,迈步走进了那家挂着“通达行”招牌的茶楼。

茶楼里人声鼎沸,跑堂的伙计端着铜壶穿梭其中,沈曼云径直走向角落里那张油漆斑驳的八仙桌。

她把那五张地契整整齐齐地摆在了上海滩最有名的房产中介——赵金牙的桌上。

赵金牙正翘着二郎腿剔牙,见到这一排地契,那双绿豆眼瞬间瞪圆了,像是见到了活财神。他放下牙签,伸手就要去摸那些纸张,却被沈曼云一只手按住。

“赵老板,我要现钱,大黄鱼或者美金,今晚就要。”沈曼云的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硬。

赵金牙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了那颗镶着金的大门牙,笑得意味深长:“陆太太,您这可是五套法租界的老洋房,每一套都坐落在寸土寸金的地段,那是陆家三代人积累下来的底气。这么急着出手,可是要被狠狠压价的,您舍得?”

“舍不得我就不来了。”沈曼云从包里掏出一张早就拟好的清单,拍在桌上,“价格我只要市面上的六成,但必须全款,而且今晚之前必须交割清楚。”

赵金牙倒吸了一口凉气,六成价格收购这五套宅子,转手就是泼天的富贵。他生怕沈曼云反悔,当即拍着大腿喊来账房先生拟合同,连茶水都顾不上喝一口。

消息传得比二月的冷风还要快,不出半日,陆家门口就围满了指指点点的邻居。

几辆黑色的轿车停在了弄堂口,从车上下来几个穿着西装、头发梳得油光锃亮的陌生男人。

他们在赵金牙的带领下,像是进了大观园的刘姥姥,对着陆家的花园、门廊指指点点。一个大腹便便的买家甚至直接用脚踢了踢那扇雕花的红木大门,扭头对赵金牙说:“这门有些旧了,得拆了换个西洋式的铁门,风水才旺。”

沈曼云站在一旁,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些人对自己的家评头论足,手里紧紧攥着刚签好的定金收据。



陆老太正在里屋打盹,听到动静冲出来时,正好看到沈曼云在带人看房。

“这是干什么?你们是什么人?谁让你们进来的!”老太太看着满院子的陌生人,惊得手里的佛珠都掉在了地上。

那个大腹便便的买家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老太婆,这房子现在归我了,赶紧收拾东西滚蛋。”

“你说什么?这是我陆家的宅子!”陆老太尖叫着,疯了一样冲向那个买家,想要去抓他的脸。

“沈曼云!你疯了?这是泽安留给咱们的根!”老太太扑上来想抢地契,却被沈曼云一把挥开了。

沈曼云这一下用力极猛,老太太踉跄着后退了几步,撞在了门框上。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平日里温顺的儿媳,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沈曼云的眼神冷得让老太太打了个寒战,那是她从未在这个儿媳脸上见过的狠戾。

“把合同签了,钱拿走,这里就不再是陆家了。”沈曼云转过身,对着赵金牙冷冷地说道,仿佛身后那个瘫软在地的老妇人与她毫无关系。

“你……你这个毒妇!”陆老太缓过劲来,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嚎叫,“那是泽安的命啊!你把他的命卖了,你对得起列祖列宗吗?”

“根在人就在,人要是没了,这烂房子留给谁住?”沈曼云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扎心。

她不想解释,也没法解释。前线缺的是钢管,是能保命的武器,而不是这些带不走、吃不着的砖头瓦块。

她走到那个买家面前,指着大厅里的那套酸枝木家具说道:“这些家具不卖,我都要带走,其他的随你们处置。”

“那可不行,合同上写着是包含硬装的。”赵金牙赶紧凑过来打圆场,“陆太太,既然已经六成价了,这几把椅子就别计较了。”

沈曼云深吸了一口气,她知道多争执一秒,变数就多一分。她咬了咬牙:“好,都给你们。”

她不仅要卖房子,还要速卖。

这意味着,这些在市面上价值连城的宅子,必须以极低的价格抛售。

甚至连屋里那些承载着几代人记忆的老物件,都成了交易桌上的添头。

看着那些买家贪婪地抚摸着红木桌椅,沈曼云的心里像是在滴血,但她脸上依旧保持着那副冷漠的面具。

这种行为在邻居们看来,不仅是败家,更是铁了心地要撇下婆婆卷款跑路。

门口围观的人群里,隔壁的王嫂那是出了名的大嗓门,她嗑着瓜子,阴阳怪气地说道:“我就说嘛,这小媳妇长得一脸狐媚相,守不住财。陆团长前脚刚走,后脚她就把家给败光了,这是急着拿钱去贴补哪个野男人吧?”

这话像是一把火,彻底点燃了陆老太的怒火。

“丧门星!你这是要逼死我,好去外面找野男人是不是?”陆老太坐在台阶上嚎啕大哭。

她一边哭,一边抓起手边的茶杯狠狠砸向沈曼云。

茶杯碎在沈曼云脚边,瓷片飞溅,划破了她的小腿,鲜血瞬间渗了出来。

沈曼云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她弯腰捡起一块碎片,当着所有人的面,狠狠地划在了那一箱定金的封条上。

“哭够了吗?”沈曼云居高临下地看着婆婆,“哭够了就去收拾东西,今晚之前必须搬空。”

“我不走!我就死在这儿!我要等泽安回来看看你这副嘴脸!”陆老太抱住门柱,死活不撒手。

沈曼云没理会婆婆的撒泼,她动作利索地打包了老太太的行李,强行塞进了一辆黄包车。

她走进里屋,把老太太平时穿的几件衣服胡乱塞进一个旧皮箱,又把那个装佛珠的盒子扔了进去。

然后,她叫来两个还没走的搬运工,指着地上的陆老太说:“把她抬出去,放到车上。”

“你们敢!我是长辈!你们这是造反啊!”陆老太拼命挣扎,又抓又咬,但在两个壮汉面前,她的反抗显得微不足道。

沈曼云坐上另一辆黄包车,冷冷地吩咐车夫:“跟上前面那辆,去闸北的老弄堂。”

那一路,陆老太的骂声就没停过,引得路人纷纷侧目。沈曼云始终挺直着腰杆,看着前方灰蒙蒙的天空,眼底没有任何波澜。

车子停在了一处破败不堪的石库门前。这里污水横流,墙壁上长满了青苔,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发霉的味道。

她在老弄堂最深处租了一间连阳光都照不到的单间,把陆老太塞了进去。

这屋子只有十来个平方,除了一张木板床和一个煤球炉子,什么都放不下。

墙皮大块大块地脱落,露出了里面的砖头。陆老太看着这如同牢房一样的地方,整个人都傻了,随后爆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沈曼云!你让我住这种猪圈?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

沈曼云把行李箱扔在受潮的木地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她站在门口,逆着光,脸上看不清表情。

“这里房租便宜,也没人认识你。每个月我会让人给你送米送钱,饿不死你。”

“你……你会有报应的!”陆老太瘫坐在床上,手指颤抖地指着她。

“你就死在这儿吧,总好过死在那些大房子里被人嚼舌根。”沈曼云丢下这句话,转头就走。

她走得极快,仿佛身后有什么猛兽在追赶。

直到走出了那条阴暗的弄堂,重新站在大街上,她才敢大口喘气。

此时天色已晚,路灯昏黄,她看着手里那张沉甸甸的支票,眼泪终于在眼眶里打转,却被她硬生生地憋了回去。

当她回到原本的家门口时,那里已经换了主人。大门紧闭,只有几个还没散去的邻居依然在窃窃私语。

围观的人群发出一阵唏嘘声,唾弃声此起彼伏,甚至有人往她脚边啐了一口唾沫。

“呸!真是最毒妇人心,连老太婆都不放过。”

“这种女人,迟早要被天打雷劈。”

那些恶毒的诅咒像刀子一样飞过来,沈曼云却像是没听见一样。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擦了擦被溅到的鞋面,然后把手帕扔进了路边的垃圾桶。

沈曼云挺直了背脊,旗袍的下摆在风中瑟缩,像是一只孤傲的仙鹤。

她穿过那些充满恶意的目光,穿过这片她生活了数年的街区,走向未知的黑暗。

她甚至故意在那个王嫂面前停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仿佛在嘲笑这些人的无知。

她知道自己现在的名声已经烂透了,是个自私自利、刻薄寡恩的女人。

但这正是她想要的,只有这样,那些盯着陆家钱财的流氓才不敢轻易上门骚扰。

卖房的过程比沈曼云预想的还要艰难,赵金牙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畜生。

他看准了沈曼云急于出手,把价格一压再压,简直是在割肉。

“陆太太,现在的局势你也知道,大伙儿都想往外跑,谁还敢接这么多房产?”赵金牙皮笑肉不笑。

沈曼云坐在茶馆里,手里紧紧捏着帕子,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着青白。

她知道对方在讹她,但她等不起了,前线每一分钟都在死人。

“少废话,五套房打包,我要现金,今晚就要。”她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赵金牙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了那种令人作呕的胜利微笑。

那是整整几大皮箱的钞票和少量的金条,沉得沈曼云几乎拎不动。

拿到钱的那个深夜,沈曼云没有去银行,也没有回家。

她拎着箱子,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向了十六铺码头旁边的一处废弃仓库。

那里阴森、潮湿,散发着一种陈年腐烂的鱼腥味。

一个穿着长衫的中年男人已经在暗处等候多时,他是这上海滩最神秘的黑市中间人,姓苏。

苏先生是陆泽安曾经救过的一条命,也是沈曼云现在唯一能信任的人。

“沈小姐,这可是掉脑袋的买卖,你当真要把这些钱全投进去?”苏先生的声音压得很低。

沈曼云把皮箱重重地摔在地上,锁扣弹开,露出里面整齐的钞票。

“苏先生,东西我要最好的,渠道我要最快的,出了事,我沈曼云一个人担着。”

苏先生看着这个昔日的豪门贵妇,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神色。

他没再劝,只是利索地收起箱子,指了指身后那艘隐藏在迷雾中的小货船。

沈曼云看着那模糊的轮廓,心里突然生出一种从未有过的快意。

那些洋房是陆家的荣华富贵,也是套在她和陆泽安颈上的枷锁。

现在,枷锁碎了,她终于能为他撑起一片天。



拿到第一批货的时候,已经是半个月后的深夜。

这些日子里,沈曼云过得生不如死。

她住在那个狭小的单间里,每天都要忍受陆老太的咒骂和邻居的白眼。

陆老太甚至去军属委员会闹过,说沈曼云把家产挥霍一空,要把她抓起来枪毙。

沈曼云躲在屋子里不出门,成天在那些破烂堆里钻来钻去。

大家都说,陆团长的太太彻底疯了,不仅卖了洋房,还成了个收破烂的疯婆子。

甚至有传闻说,她把卖房子的钱拿去养了一个在码头干活的小白脸。

沈曼云听了这些话,只是冷笑。

她确实每天都去码头,确实每天都和那些满身大汗的男人混在一起。

但她眼里没有男人,只有那些沉甸甸的箱子。

苏先生办事很靠谱,不仅弄到了货,还找了最稳妥的押运路子。

“沈小姐,这些东西运上去,能救不少人的命,但救不了你的命。”苏先生临行前最后提醒了一句。

沈曼云抹了一把脸上的煤灰,眼神亮得惊人:“只要能救他的命,我这条命值几个钱?”

她雇了十辆大卡车,大张旗鼓地停在弄堂口。

那是一个阴沉沉的早晨,整条弄堂的人都伸长了脖子在看。

大家都以为沈曼云终于要搬家了,肯定带走了陆家最值钱的宝贝。

甚至有人在打主意,想在半路上劫下一点金银财宝。

卡车司机是个闷声不响的汉子,姓老马,是苏先生特意安排的。

沈曼云亲自爬上了第一辆车的副驾驶位。

她的旗袍早就弄脏了,上面染着机油和泥土,哪还有半点军官太太的样子。

“出发!”她短促地吼了一声。

车队缓缓开动,身后的陆老太追着车尾骂了好几里地,直到嗓子哑了才瘫在地上。

沈曼云没有回头看一眼那个她生活了十年的地方。

她心里清楚,这一走,她就是把陆家的祖宗基业彻底断送在自己手里了。

卡车在崎岖的山路上颠簸着,沈曼云的胃都要被颠出来了。

车轮碾过一块凸起的大石头,整个车身猛地一歪,沈曼云的脑袋重重磕在驾驶室的铁窗框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她捂着额头,强忍着那一阵天旋地转的晕眩,另一只手死死抓着那个早已磨得光亮的扶手。

“陆太太,还能撑住不?实在不行咱们停下来歇会儿。”正在开车的老马侧过头喊了一嗓子,声音被发动机的轰鸣声扯得有些破碎。

“别停,赶路要紧。”沈曼云咬着牙,脸色惨白如纸。她这辈子没吃过这种苦,脚上磨出了血泡,又化了脓,钻心地疼。

原本那双只穿软底绣花鞋的脚,此刻套在一双不合脚的解放鞋里,每随着车身的震动踩实一下地板,就像是踩在针尖上。

鞋帮里早就渗出了黄水,黏糊糊地粘在袜子上,稍一动弹就是撕扯般的痛楚。

为了掩人耳目,车队只能走那些最难走的土路,避开敌人的哨卡。

这路说是路,其实就是前人踩出来的两条车辙印,两边全是枯黄的杂草和乱石。

天色渐暗,前面的头车突然亮起了刹车灯,紧接着是一阵刺耳的刹车声。

“咋了?”老马一脚踩死刹车,探出头去吼道。

“陷坑里了!这鬼天气,路基都泡软了!”前面的司机跳下车,手里挥舞着一把铁锹喊道。

此时天空飘起了冻雨,落在脸上像刀割一样。

沈曼云二话没说,推开车门就跳了下去。

脚刚一落地,钻心的疼让她差点跪倒在泥水里,但她硬是撑住了,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头车跑去。

那辆载重最大的卡车后轮深深陷进了烂泥坑里,几个司机正围着打转,试图往轮子底下垫石头。

车轮空转着,甩出大片大片的泥浆,溅了沈曼云一身。

“都别愣着,推车!”沈曼云大喊一声,不顾身上那件还算体面的大衣,直接把肩膀顶在了满是油污的车斗上。

几个大老爷们愣了一下,没想到这个平日里看着娇滴滴的上海女人能有这股蛮劲。

“看什么看!不想死在这儿就用力!”沈曼云的脸贴在冰冷潮湿的铁板上,雨水顺着她的发丝流进脖子里,冷得刺骨。

众人才反应过来,齐声喊着号子:“一、二,推!”

车轮疯狂打滑,卷起的泥巴糊了沈曼云一脸,她却连眼睛都没眨一下,死死咬着下唇,用尽全身的力气往前顶。

那一刻,她不是什么陆太太,只是一个为了活命、为了把东西送到的疯子。

终于,车身猛地一震,爬出了泥坑。沈曼云脱力地滑倒在路边的草丛里,大口喘着粗气,手上全是划破的血口子,混着黑泥,看着触目惊心。

老马跑过来想拉她一把,看到她那副狼狈样,伸出的手又缩了回去,只是默默递过来一块干毛巾。

老马是个话不多的男人,但他看沈曼云的眼神渐渐从轻蔑变成了敬佩。

“陆太太,你这种身段的女人,能吃这苦的,我老马走南闯北几十年,没见过第二个。”

老马蹲在一旁,点了一根旱烟,吧嗒吧嗒地抽着,火星在黑暗中一明一灭。

沈曼云接过毛巾胡乱擦了一把脸,泥水和血水混在一起,让她的脸看起来有些狰狞。

她闭着眼,靠在冰冷的靠背上,苦笑着自嘲:“我算什么身段,我现在就是个孤注一掷的赌徒。”

“赌赢了,我男人能活;赌输了,我就把这条命扔在这荒山野岭,也算是个交代。”

车队继续前行,夜色像浓墨一样化不开。路越来越险,一边是峭壁,一边是深渊。

他们路过一座废弃的桥梁时,险些遭遇了溃兵。

那是一座石拱桥,桥头设了路障,几个穿着破烂军装、手里端着步枪的人影晃晃悠悠地走了出来。

这些人眼窝深陷,眼神里透着股饿狼般的凶光,显然是打散了建制,或者是逃出来的兵痞。

“停车!检查!”领头的一个满脸胡茬,枪口直指老马的脑门。

老马心里一紧,手心全是汗,但他面上还得装镇定:“兄弟,都是给前线运给养的,行个方便。”

“给养?那正好,兄弟们正饿得前胸贴后背呢。”那人冷笑一声,目光越过老马,落在了副驾驶的沈曼云身上。

看到车里坐着个女人,那几双贪婪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苍蝇见到了血。

“哟,还带着个娘们儿?这可是稀罕货。”领头的把枪往肩上一扛,伸手就要去拉车门,“下来!让爷检查检查你身上带没带违禁品。”

老马刚想动,旁边两杆枪立刻顶在了他的腰眼上。

车门被猛地拉开,沈曼云坐在那儿没动,冷冷地看着那只伸过来的脏手。

“想碰我?”她的声音平静得让人发毛。

“少废话!给老子下来!”那兵痞骂骂咧咧地伸手去抓她的衣领。

就在那一瞬间,寒光一闪。

沈曼云从怀里掏出一把生了锈的小刀,死死抵住自己的喉咙。

刀尖刺破了皮肤,鲜红的血珠顺着雪白的脖颈流了下来,在那灰扑扑的领口上绽开一朵刺眼的花。

她的眼神里没有一丝恐惧,只有一种同归于尽的疯狂。

“你们敢动一下,这车东西谁也别想要!”她嘶吼着,声音尖利得像是指甲划过玻璃。

那一刻,她想的不是生死,而是车上那些东西绝对不能丢。

那是她卖掉五套房子换来的,那是陆泽安的命。

那几个兵痞被她这股狠劲给震住了。他们是求财求食,不是求死。

这女人看着柔弱,眼神却比狼还狠,真要把事情闹大了,引来正规军或者这一车东西炸了,谁也落不着好。

“疯婆子!”领头的骂了一句,转头去掀后面的车篷布。

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扑面而来,那是沈曼云特意让人弄来的腐烂咸鱼和废机油的味道,专门用来掩盖下面钢管的气息。

“真他娘的晦气!一车烂鱼烂虾!”那人捂着鼻子退了几步,一脸嫌弃。

“滚滚滚!赶紧滚!”领头的挥了挥手,像是赶瘟神一样。

老马赶紧一脚油门,卡车像是受惊的野兽一样冲过了桥头。直到开出去了好几里地,老马才发现自己的手还在发抖。

溃兵见这娘们儿一副不要命的架势,又看那一车车的东西臭烘烘的,才骂骂咧咧地散了。

沈曼云手里的刀哐当一声掉在了地板上。

沈曼云脱力地跌坐在地上,手心里全是被汗水浸湿的泥土。

她大口喘着气,刚才那一瞬间爆发出来的力气仿佛抽干了她所有的精血。

脖子上的伤口还在渗血,火辣辣地疼,但她却觉得无比庆幸。

老马把车停在路边,递过来一壶水:“陆太太,喝口水压压惊。”

沈曼云接过水壶,手抖得连盖子都拧不开。老马帮她拧开,她仰头灌了一大口,冰凉的水顺着喉咙流下去,呛得她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眼泪直流。

她看着窗外连绵不断的群山,突然想起了陆泽安写给她的第一封信。

那信纸很薄,字迹潦草,是在战壕里用铅笔写的。她一直贴身藏着,哪怕是在卖房的时候都没舍得拿出来。



信里说,北边的雪很大,大到能把人的意志都冻僵。

他说,曼云,要是哪天我也冻僵了,你就把我忘了吧,找个暖和的地方过日子。

“我不忘。”沈曼云对着空旷的山谷喃喃自语,“你也别想冻僵。”

她摸了摸怀里那张皱巴巴的地契残片,那是她唯一留下的纪念。

这是当初那五张地契里唯一没卖出去的一张附属小屋的契纸,因为位置太偏没人要,赵金牙当时随手扔回给了她。

这张废纸,现在成了她和过去那个繁华世界唯一的联系。

她把那残片贴在胸口,感受着那微弱的心跳。

现在,她正带着那份不为人知的疯狂,穿越整片战火纷飞的土地。

越往北走,路上的难民越多。拖家带口,衣衫褴褛,眼神空洞得像是一个个游魂。

偶尔有几辆满载伤员的卡车从对面开过来,车厢里传来的呻吟声让人头皮发麻。

周围的景色越来越荒凉,空气中的火药味也越来越浓。

远处的天际线上,时不时闪过一道道暗红色的光亮,紧接着是沉闷的雷声般的轰鸣。那是重炮在开火,每一声巨响都意味着有人正在死去。

沈曼云知道,目的地快到了。

她用力搓了搓已经冻僵的脸,从包里翻出一只早就干瘪的口红,对着后视镜,认真地涂在了干裂的嘴唇上。

哪怕是一身污泥,哪怕是狼狈不堪,她也要体体面面地去见那个可能就在前方的人。

她的心跳得极快,不知道是因为恐惧,还是因为即将揭开真相的兴奋。

她转过头,透过满是尘土的后窗,看着那一列紧紧跟随的车队。

卖掉洋房换来的东西,正沉睡在身后那十辆卡车的货箱里。

那是她对抗这残酷命运的唯一武器。

卡车终于缓缓驶进了一处极其隐蔽的后勤转运仓库。

这里位于大山深处,到处都是穿着军装、行色匆匆的官兵。

沈曼云跳下车时,由于长时间的久坐,双腿一阵虚软,重重地跪倒在泥地里。

周围的士兵纷纷投来诧异的目光,看着这个满脸污垢、却依稀能辨认出精致五官的女人。

负责交接的是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年轻参谋,他皱着眉头看了一眼那十辆卡车。

“你是哪个部门的?运的什么东西?现在前线急需的是弹药和粮食,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儿。”参谋的声音里带着不耐烦。

沈曼云艰难地爬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眼神坚定地看向对方。

“我是陆泽安的爱人,这些东西是我个人捐赠给前线的,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听到陆泽安的名字,参谋的脸色缓和了一些,但眼神里的狐疑并未消退。

“陆团长的家属?他现在人在前沿阵地,战况吃紧,你这时候来添什么乱?”

弄堂里那些风言风语似乎已经传到了这里,周围几个士兵开始窃窃私语。

“听说陆团长的太太在上海卖了家产,大伙儿都说她卷钱跑路了,怎么跑这儿来了?”

“你看那一车车东西,还散发着一股怪味,该不会是些发霉的粮食吧?”

沈曼云听着这些议论,面无表情。

她走到卡车尾部,对着老马使了个眼色。

老马点点头,猛地拉开了覆盖在货箱上的巨大雨布。

哗啦一声,帆布落下。

然而,出现在众人眼前的,并不是想象中的金银财宝,也不是急需的弹药,而是

付费解锁全篇
购买本篇
《购买须知》  支付遇到问题 提交反馈
相关推荐
无障碍浏览 进入关怀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