丈夫冷言:“我确实和纪语凝睡了,你介意就搬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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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第一章

时光匆匆,许朝颜和裴颂年已经结婚三年了。

这一天,丈夫裴颂年正在浴室里洗澡。

浴室里传来哗啦啦的水流声,许朝颜百无聊赖地坐在客厅沙发上。

她的目光不经意间落在了裴颂年放在茶几上的手机上。

鬼使神差地,她拿起了那部手机。

解锁屏幕后,映入眼帘的是两条未读消息。

“【颂年,离开你之后,我过得很不好,每天都很想你。】”

许朝颜的手微微颤抖,心也跟着揪了起来。

还没等她缓过神,另一条消息又刺痛了她的眼睛。

“【明天我就要结婚了,唯一的心愿,就是想在结婚前见你最后一面,把我的初夜,送给你。我等你半个小时,你若不来,我就自杀。】”

看到这两条消息的瞬间,许朝颜只觉得如遭雷击。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整个人呆呆地坐在那里,很久都没缓过神。

她的眼神有些空洞,嘴唇也不自觉地微微张开。

就在这时,浴室的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裴颂年围着浴巾走了出来,头发还湿漉漉的,水珠顺着发梢滴落在他结实的肩膀上。

他一眼就看到了许朝颜手中拿着自己的手机,又看了看屏幕上的消息。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他什么都没说,立即转身就要出门。

看到他匆匆离开的身影,许朝颜的心狠狠一颤。

她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好不容易才挤出一句话:“裴颂年,听说男人在回归家庭后,在正室和情人之间,他们都觉得最对不起的是情人,是吗?”

她的声音有些发抖,带着一丝颤抖的哭腔。

听到她的话,裴颂年猛地顿住了脚步。

他眉头微蹙,脸上露出不耐烦与疲惫的神情。

他冷冷地说道:“许朝颜,我已经回归家庭了,你还要我怎样?”

他那冰冷的语调,就像一把锋利的刀子,重重地砸在许朝颜的心上。

许朝颜只觉得一阵心酸,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她很想问问他,他人是回归家庭了,可心呢?

难道不还是留在纪语凝身上吗?!

可是,她还没来得及开口,裴颂年就“砰”的一声摔门而去。

门关上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回荡,许朝颜呆呆地站在原地。

她闭上眼睛,眼泪无声地滑落,顺着脸颊滴落在地上。

她和裴颂年从小一起长大。

小时候,他们一起在巷子里玩耍,一起在院子里数星星。

那时候,裴颂年总是像个小尾巴一样跟在她身后,保护着她。

他们是所有人眼中天造地设的一对。

曾经,她随口说了一句“想吃城西的蛋糕”。

裴颂年二话不说,就骑上自行车,穿越半个城市去买。

等他回来的时候,蛋糕还是温热的,而他却累得气喘吁吁。

还有一次,她考试失利,心情低落到了极点。

裴颂年知道后,整个晚上都陪在她身边,帮她复习功课。

他耐心地给她讲解每一道错题,还时不时地鼓励她。

在她生理期肚子疼的时候,裴颂年更是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他手忙脚乱地给她煮红糖水,还笨手笨脚地给她揉肚子。

汗水顺着他的额头滑落,可他却顾不上擦。

所有人都说,许朝颜是被裴颂年捧在手心里宠大的公主。

所以,当他们在双方父母温馨的祝福下订婚时,

在场的亲朋好友们都觉得这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没有人对此感到意外。

日子就这样平静地过着,

直到那个叫纪语凝的学妹出现在他们的生活中。

许朝颜第一次见到纪语凝,

是在裴颂年隆重的毕业典礼上。

那天,阳光洒在校园的每一个角落,

那个扎着马尾辫的女孩俏生生地站在裴颂年身边。

她的马尾随着微风轻轻晃动,

脸上洋溢着青春的笑容,

两人有说有笑,气氛十分融洽。

突然,纪语凝亲昵地拽了拽裴颂年的袖子,

动作十分自然,仿佛他们之间有着特殊的默契。

而裴颂年居然没有躲开,

只是微微侧头,温柔地看了纪语凝一眼。

那一刻,许朝颜心里“咯噔”一下,

一种莫名的不安涌上心头。

后来,许朝颜开始频繁地从裴颂年口中听到“语凝”这个名字。

有一天,裴颂年一脸兴奋地对许朝颜说:

“语凝今天在图书馆帮我找到了那本绝版书,

找了好久都没找到,没想到她一下子就找到了。”

又有一次,裴颂年坐在沙发上,眼睛亮晶晶地说:

“语凝居然也喜欢《星际穿越》,

我们聊了一整晚,感觉有说不完的话题。”

还有一回,裴颂年略带期待地说:

“语凝说想去看日出,我答应周末陪她去。”

许朝颜看着裴颂年说起纪语凝时发亮的眼睛,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那种眼神,她太熟悉了,

就像当年他看着她时,满是爱意的样子。

终于,许朝颜忍不住偷偷查看了裴颂年的手机。

她看到他的置顶是纪语凝,

聊天记录里全是和纪语凝的对话,

生活中的点点滴滴他都分享给了纪语凝。

看到这些,许朝颜彻底爆发了。

她红着眼睛,声音颤抖地对裴颂年说:

“你说过永远只爱我一个人的,现在算什么?”

裴颂年低着头,沉默不语。

许朝颜痛苦地说:

“我不得不承认,你精神出轨了!

虽然你还没有做出实际越轨行动,

可你已经控制不住地对纪语凝动了心。”

她痛不欲生,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却又放不下裴颂年。

于是,她咬着牙,逼着裴颂年做出选择:

“要么和我取消婚约,

要么就和纪语凝断个干干净净。”

裴颂年陷入了几番挣扎,

他时而眉头紧皱,时而长吁短叹。

最终,裴颂年还是选择和纪语凝了断。

婚礼如期举行,

亲朋好友们都在为他们祝福,

可许朝颜却能明显感觉到,

婚后的裴颂年像是丢了魂。

他总是呆呆地望着一个地方,

再没有丝毫往日的影子。

他们约会的时候,他常常会突然就愣住。

眼神直直地望着某一处,或是某个模糊的背影,发起呆来。

他就那样一动不动,许久都不说话,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许朝颜轻轻碰了碰他,小心翼翼地问:“你在想什么呀?”

他却只是回过神,淡淡地说:“没什么。”

时不时,他就会把自己反锁进书房里。

里面传来酒杯碰撞的声音,还有他低沉的叹息。

许朝颜在门外焦急地敲门,喊着:“你开门,别喝那么多了!”

可里面只有他含混不清的回应:“让我一个人待着。”

他喝得酩酊大醉,意识昏沉,第二天总是满脸憔悴。

每逢纪念日或者情人节,情况也大不如前。

以前,他总会提前好多天准备惊喜,精心策划每一个细节。

可现在,他只是随便买一束花,拿一个礼物,就敷衍了事。

许朝颜看着那简单的礼物,心里有些失落,还是笑着问:“怎么这次这么简单呀?”

他却只是说:“太忙了,就只能这样了。”

许朝颜以为是自己做得不够好。

她觉得,只要给足他时间和情绪价值,他总会慢慢恢复如初的。

她每天都变着法儿地关心他,给他做好吃的,陪他聊天。

可直到今天,她才彻底明白。

无论自己如何付出,如何等待,裴颂年都不会回来了。

这些年,她就像一个执着的傻瓜,拼命想捂热他。

可她捂热的,不过是一具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

他的灵魂,他的爱意,他所有的热情,早就留在纪语凝那里了。

他不再只忠诚于她一个人,他们的婚姻已经名存实亡。

许朝颜觉得自己的希望一点点破灭,她没有了坚持下去的动力。

那一晚,许朝颜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一夜未眠。

窗外的月光洒在她脸上,她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

直到天亮,她才回过神来。

她麻木地拿起手机,刚打算查询离婚流程。

手指随意滑动间,却刷到了裴颂年去抢婚的视频。

镜头里,裴颂年穿着笔挺的西装,显得格外帅气。

他脚步匆匆,冲进了热闹的婚礼现场。

现场的人都惊讶地看着他,发出阵阵惊呼。

裴颂年目不斜视,径直走到纪语凝面前。

他毫不犹豫地牵起纪语凝的手,那动作干脆又坚定。

画面有些模糊,但许朝颜依然能看清他脸上的表情。

那是一种久违的意气风发,就像当年在高中操场。

那个阳光少年挑着眉,自信满满地跟她告白的样子。

许朝颜的手指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像是被电击了一般。

她的眼睛紧紧盯着屏幕,将这段短短十秒的视频反复看了七遍。

每看一遍,她的心就像被刀割一次。

当她第八次刷新页面时,视频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仿佛它从来没有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一样。

但那些画面已经像烙铁般,深深烙在了她的视网膜上。

裴颂年奔跑时扬起的衣角,在风中轻轻飘动。

纪语凝惊喜的表情,眼中闪烁着幸福的光芒。

还有他们十指相扣时,他手背上那个她再熟悉不过的小痣。

胸口像是被开了个血淋淋的大洞,冷风呼呼地往里灌。

她抬手,用指尖轻轻擦干眼角的眼泪,深吸一口气。

此刻,她的心中再没有一丝犹豫,迅速收拾好,将所有证件都仔细地放进包里。

她毅然决然地准备前往民政局,去申请离婚。

当她匆匆赶到民政局,站在办事窗口前,工作人员面无表情地开口,又告诉了她一个如同晴天霹雳般的惊天噩耗。

“许小姐,你和这位裴颂年先生的结婚证是伪造的,没有任何法律效应。”

许朝颜听到这话,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她瞪大了眼睛,眼神中满是不可置信,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刚刚听到的内容。

不过,很快她便陷入了回忆。

她想起三年前领证的时候,那天正好撞上了520,民政局里排队的人多得像一条条长龙。

当时,裴颂年看着她疲惫的模样,轻声说道:“朝颜,怕你排队辛苦,我独自去办结婚证吧。”

她听了,只是傻傻地点点头,还冲着他温柔地笑了笑。

回想起这些,许朝颜只觉得自己又天真又可笑。

她居然傻傻地信了他,信了他能跨过心中的那道坎。

信了他能彻底忘记纪语凝,真心实意地选择和她领证结婚。

锥心的刺痛如汹涌的潮水般向她涌来,一波接着一波,几乎要将她彻底淹没。

她紧紧地咬着嘴唇,直到嘴唇都咬出了血。

此时,她的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一张假的离婚证,对于此刻满心伤痛的她而言,又何尝不是一种解脱呢?

她脸色苍白如纸,脚步虚浮地离开了民政局。

她走到路边,刚要抬手打车,突然眼前一黑。

身体一软,就昏倒在了地上。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

就看到一位护士正拿着她的病历,眉头紧紧地拧在一起,满脸的严肃。

护士看了看她,说道:“给你老公打个电话,现在就叫他过来。”

看到护士这严肃的表情,许朝颜下意识地以为是自己生了重病。

她的脑子“嗡”的一下就懵了,整个人都呆住了。

她慌乱地拿起手机,手指颤抖着找到裴颂年的号码。

她心急如焚地打了六七个电话,可是听筒里却一直传来忙音或者无人接听的提示。

他一个电话也没有接。

时间一点点过去,她的耐心也在一点点耗尽。

就在她几乎要绝望的时候,耳畔才传来了他冷淡的语调。

“别打了,在开会。”

电话那头,传来男人低沉又带着些不耐烦的声音。

从电话接通,到被挂断,仅仅用了三秒的时间。

可就在这短暂的三秒里,许朝颜清楚地听到了纪语凝娇嗔着叫他名字的声音。

那声音,娇柔婉转,仿佛带着无尽的甜蜜与亲昵。

许朝颜的身体瞬间僵住,手指下意识地死死攥着手心。

指甲深深陷入肉里,掌心被掐得一片血肉模糊,可她却感觉不到一丝疼痛。

她的眼神空洞而又绝望,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光彩。

好一会儿后,身旁护士的催促声,才把她从失神中拉回现实。

许朝颜缓缓抬起头,努力扯出一个自嘲的笑。

“我没有老公,我的身体出了什么问题,你直接告诉我就好。”

护士一脸讶然,上下打量了许朝颜一番。

她皱了皱眉头,眼神里满是疑惑。

“你没老公?怎么可能!”

护士一边说着,一边把手里的检查单递了过去。

“你都怀孕三个月了,肚子里孩子的器官和身体都发育成型了。”

“但因为你们前期的疏忽,你现在有些营养不良。”

“还是赶紧把孩子爸爸叫过来,让他好好照顾你。”

听到“怀孕”这个消息,许朝颜的瞳孔猛地一震。

她感觉自己的脑子“轰”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她下意识地低下头,看着自己尚且平坦的小腹。

心中一时间五味杂陈,百感交集。

有震惊,有茫然,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苦涩。

可很快,许朝颜的眼神就变得坚定起来。

她深吸一口气,彻底冷静了下来,做出了决断。

“不用了,麻烦你替我准备流产手术。”

“这个孩子,我不要了。”

护士听了,脸上露出惊讶的神情。

“姑娘,这可是一条生命啊,你不再考虑考虑?”

许朝颜摇了摇头,语气坚定。

“不用考虑了,就这么决定吧。”

一个小时后,许朝颜躺在冰冷的手术台上。

手术室里弥漫着刺鼻的消毒水味道,灯光惨白而又刺眼。

她静静地躺在那里,脑海里慢慢浮现出许多往事。

曾经,她只是痛经,疼得在床上直打滚。

裴颂年就会守在她的床边,寸步不离。

他会温柔地给她揉肚子,然后跑去厨房煮红糖水。

看着她喝下红糖水,哄着她入睡。

他知道她爱漂亮,喜欢各种小裙子。

就不惜花费大量的时间和金钱,聘请很多知名的设计师。

只为了能为她一个人设计出好看的衣服。

她曾经开玩笑说想要一场世纪婚礼。

没想到他从十八岁就开始准备,把每一个细节都考虑得无微不至。

他还列了几千条她的喜好禁忌,生怕有一点做得不周到。

那些曾经的甜蜜回忆,此刻却像一把把锋利的刀,刺痛着她的心。

许朝颜在心里默默告诉自己,那个曾让她无数次心动的爱人。

在今天之后,将会彻底成为过去式。

手术结束后,许朝颜拖着虚弱的身体找到护士。

她的脸色苍白如纸,脚步也有些踉跄。

“麻烦你们保存好婴儿的胚胎。”

她的声音很轻,但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她心里早就盘算好了。

会在离开那天,

把它送给裴颂年,

当做临别赠礼。

第二章

出院之后,

许朝颜一刻都没耽搁,

马上就去办理了移民销户手续。

工作人员接过她的申请材料,

仔细地检查了一遍,

然后提交了申请。

接着,工作人员微笑着告诉她:“大概十五个工作日,审批就会通过啦。”

许朝颜点了点头,

心里五味杂陈。

回到家后,

许朝颜先好好休息了两天。

这两天里,

她时常陷入回忆,

那些和裴颂年有关的过往,

像电影一样在她脑海中放映。

两天后,

许朝颜决定做个了断。

她开始把所有和裴颂年有关的东西都整理了出来。

有天南海北旅游时一起拍的合照,

照片里的他们笑得那么灿烂,

仿佛幸福会永远延续。

还有他送的堆满储藏室的礼物,

每一件都承载着曾经的甜蜜。

情侣水杯、睡衣,

这些曾经让她满心欢喜的物件,

如今却刺痛着她的心。

她看着这些东西,

眼神中没有了眷恋,

只有决绝。

她一样也没有留,

找来一个大纸箱,

把它们都装了进去。

然后,她来到院子里,

在地上堆起了这些东西,

划燃了一根火柴。

火焰迅速蔓延,

吞噬着那些曾经的回忆。

她静静地站在一旁,

看着火焰跳动,

任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就在这时,

裴颂年正好回来了。

他看到一地的灰烬,

脸上露出一脸诧异的神情,

连忙走过来,问道:“你烧了什么?”

许朝颜深吸一口气,

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没什么,一些没用的杂物。”

裴颂年听了,

也没在意。

他笑着将手里的礼物递给她,

语气比前几天温柔了不少:“你生病了?怎么脸色这么苍白,瘦了这么多?”

面对他这忽然的关怀,

许朝颜怔了片刻。

她的内心犹如翻江倒海,

曾经无数次渴望他的关心,

如今却觉得那么讽刺。

她并没有接,只是淡淡地说:“我没事。”

她这分外冷淡的语气,

让裴颂年也意识到了不对劲。

他皱了皱眉头,

想起上次离开时场面不太好看,

觉得自己应该解释一下。

他挠了挠头,说道:“前两天公司出了点事,我急着要去处理,所以说话有些急了。”

他把礼物往前递了递,又说:“你之前不是一直想要这款包吗?我让秘书买回来了,别生气了好不好?”

许朝颜看了一眼那包,

思绪回到了两个月前。

那时这款包刚推出,

她确实和他撒娇说喜欢。

可他当时只是随口应了一声,

并没有放在心上。

后来,她便自己联系了柜姐,

买到了最新款。

这两个月来,

她背着这款包,

经历了许多,

如今都背厌了,

他反而买回来送她。

她不禁问道:“过去这么久了,怎么想起送它了?”

裴颂年满心以为,当他把礼物送到许朝颜面前时,她一定会开心得跳起来。

可事实却大大出乎他的意料,许朝颜的反应平静得就像一潭毫无波澜的湖水。

裴颂年有些着急地解释道:“你喜欢的东西,我当然要买给你啦。以前我不也经常给你买礼物嘛……”

话刚说到一半,他突然愣住了。

因为他这才惊觉,自己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给许朝颜买过礼物了。

上一次送礼物是什么时候,送了什么东西,他绞尽脑汁,却一点印象也没有。

意识到这一点,裴颂年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脸上浮现出复杂至极的神色。

有愧疚,有自责,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慌乱。

许朝颜静静地看着他,敏锐地捕捉到他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愧意。

但她什么也没说,只是轻轻转身,默默地回了房间。

刚一进房间,手机就“叮咚”一声,弹出一条陌生的好友申请。

看到那个熟悉的头像,许朝颜眼神微微一沉。

她心中已经猜到了大概,手指轻轻一点,同意了申请。

几乎就在同一瞬间,对方发来了一个地址,还附带了一条消息:【有时间吗?见一面吧,我手里有很多东西,我想你会很感兴趣。】

许朝颜知道,发消息的人是纪语凝。

她心里清楚纪语凝发来这条消息的目的是什么。

她也想在彻底了断之前,亲自去见见纪语凝。

她真的很好奇,纪语凝身上到底有什么独特的地方,能让裴颂年对她念念不忘。

于是,许朝颜换了一身简单又得体的衣服,出门赴约了。

来到咖啡厅,一见到纪语凝,对方就毫不掩饰地开门见山。

纪语凝双手递过来一沓照片,脸上满是得意的神情。

许朝颜接过照片,低头一看。

大部分照片是裴颂年抢婚的现场直拍,照片里的裴颂年眼神坚定,动作急切。

另一部分照片,是裴颂年和纪语凝这两天一起约会、逛街的合影。

照片里的他们,笑容灿烂,看起来十分亲密。

纪语凝以为,许朝颜看到这些照片,一定会又震惊又痛苦。

她得意洋洋地抬起头,眼睛紧紧盯着许朝颜的脸,等着看她的笑话。

可让她没想到的是,许朝颜的表情平静如水,就好像这些照片与她毫无关系。

纪语凝有些沉不住气了,她忍不住开口炫耀起来:“三年过去了,颂年还没有放下我。许朝颜,你就算得到了他的人又怎样?他的心永远留在我这儿了。只要我一句话,他没有任何犹豫就闯进我的婚礼上抢婚,还给我买了一栋别墅,答应每周都会来陪我,甚至把他的特助都留给我,照顾我的日常生活。”

对男人而言,

得不到的那个永远是最好的。

所以,纪语凝扬起下巴,眼神中满是得意,大声说道:“你永远也不可能赢过我!”

得不到的,才永远是最好的吗?

许朝颜微微皱眉,心中泛起一丝苦涩,或许吧。

毕竟,裴颂年已经向她证明了这一点。

她的手紧紧握着,指关节都泛白了,有些抽筋的感觉。

她缓缓松开手指,声音沙哑,反问回去:“所以呢?

如果你真的是他心底的唯一,

那他三年前又为什么要放弃你,跟我结婚?”

纪语凝被这话噎住了,

她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眼神有些慌乱。

好一会儿,她才整理了一下思绪,找出一套说辞反驳:

“我承认,当年我和他的感情,的确比不上你们的青梅竹马。

可是,从你逼他和我断绝往来那天起,

你就输得一败涂地了!”

听完纪语凝的话,

许朝颜的眼神黯淡了下来,她明白了她和裴颂年为什么会走到今天这个地步。

是啊。

从她逼着裴颂年做选择的那一刻起,

她就从皎洁的白月光,变成了粘在衣领上的饭粒。

而纪语凝,却成了他心口那颗永远抹不去的朱砂痣。

她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

然后,她扯出一抹笑,那笑有些苦涩:“是,你说得对,我是输了。

但是纪语凝,你记住,

作为插足别人家庭的第三者,你也不会赢。”

说完,许朝颜起身,脚步有些沉重地走向收银台结账。

结完账后,她准备离开。

纪语凝没有听懂她话里的意思,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愤怒,只觉得许朝颜在挑衅自己。

她气急败坏地追了出来,

伸出手,一把拽住许朝颜的手腕。

“所以你死缠烂打不放手,

是觉得颂年还会回头吗?”

“别痴心妄想了!”

纪语凝满脸不屑,提高音量,恶狠狠地说道,

“我现在就可以向你证明,在他心里谁最重要!”

第三章

纪语凝的话音刚落。

许朝颜只觉得,有一阵刺骨的寒意,从脊背“嗖”地窜了上来。

那寒意,像一条冰冷的蛇,顺着脊梁骨往上爬,让她浑身一哆嗦。

她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

纪语凝就伸出手,一把猛地拽住她的手腕。

那力气大得惊人,许朝颜根本来不及挣扎。

整个人就被纪语凝拖着,朝着马路中央走去。

“吱——”

刺耳的刹车声骤然响起。

那声音尖锐得仿佛要刺穿人的耳膜。

许朝颜惊恐地抬头。

她看见一辆跑车,像一头失控的野兽,正朝着她们疾驰而来。

跑车的速度极快,轮胎摩擦地面,冒出一股刺鼻的焦味。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许朝颜清晰地看见,裴颂年从街对面飞奔而来。

他跑得飞快,脚步慌乱,差点被路边的石头绊倒。

他的瞳孔紧缩,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和惊慌。

那是她从未在他脸上见过的表情。

“语凝!”裴颂年大声呼喊着。

在千钧一发之际。

裴颂年毫不犹豫地伸出手,一把将纪语凝拽回安全区域。

而许朝颜——

“砰!”

一声闷响,如同晴天霹雳。

她的身体像断线的风筝般,被重重地撞飞出去。

她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然后重重摔在十米开外的血泊中。

剧痛瞬间席卷全身。

那种痛,像是无数把刀子在身上乱割。

许朝颜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被撞得移位。

鲜血从嘴角溢出,咸咸的,带着一丝铁锈的味道。

她的视线开始模糊,眼前的景物变得扭曲起来。

但她还是强撑着抬起头。

不远处,裴颂年正紧紧抱着惊魂未定的纪语凝。

他的手臂紧紧地环绕着纪语凝,仿佛生怕她会消失。

他温柔地拍着纪语凝的背,轻声说道:

“没事了,没事了,有我在……”

黑暗吞噬意识前的最后一刻。

许朝颜恍惚想起十八岁那年。

她发高烧到39度,整个人烧得迷迷糊糊。

裴颂年也是这样抱着她,整夜不眠不休地守在床边。

他用湿毛巾给她擦额头,喂她喝水,眼神里满是心疼。

怎么,就变了呢?

再次醒来时,许朝颜发现自己在医院。

洁白的墙壁,刺鼻的消毒水味,让她有些恍惚。

她艰难地睁开眼。

眼皮像是有千斤重,每睁开一点都要费好大的力气。

她看见裴颂年正坐在病床前。

他的脸色有些憔悴,头发也有些凌乱。

见她醒来,他紧皱的眉头微微舒展。

那舒展的眉头,只持续了短短一瞬。

很快,又覆上一层寒霜。

他冷冷地开口:“你找语凝想干什么?”

他的声音冷得如同千年不化的寒冰,带着彻骨的寒意,直直地刺进许朝颜的心里。

“我已经如你所愿和她保持距离了,”

“你为什么还要去打扰她的生活?”

许朝颜的瞳孔猛地收缩,就像一只受到惊吓的小鹿。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死里逃生醒来后,裴颂年的第一句话不是关心,不是温柔的问候,而是严厉的质问。

她的喉咙像是被粗糙的砂纸反复磨过,干涩又疼痛,艰难地挤出声音。

“你所谓的保持距离……”

“就是去她的婚礼上抢婚吗?”

裴颂年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仿佛被定住了一般。

他的眼神骤然变冷,就像寒夜中冰冷的月光。

“你调查我?”

“语凝的父母逼她嫁给一个比她大十岁的男人,”

“我已经辜负过她一次,”

“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她跳进火坑!”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情绪也越来越激动,最后几乎是在愤怒地低吼。

“你连这种事都要计较,”

“就一点同理心都没有吗?”

许朝颜死死攥着床单,手指关节都因为用力而泛白。

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尖锐的疼痛让她清醒又痛苦。

原来在他眼里,她的质问是斤斤计较,她的痛苦是缺乏同理心。

“既然你那么在乎她……”

许朝颜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像是破旧的风箱发出的声音。

“为什么不说……”

这句话像是点燃了裴颂年压抑已久的怒火,如同火山爆发一般。

“我说了又能怎样?”

他猛地俯身,双手撑在病床两侧,将她禁锢在这小小的方寸之间。

“当初逼着我做选择的人不是你吗?”

“颜颜,我们在一起那么多年,”

“你要什么我给什么,”

“从没亏欠过你。”

他的眼睛通红,像是布满血丝的玛瑙。

声音颤抖,带着无尽的委屈和愤怒。

“我只是需要一点空间,”

“只是短暂地迷失过,”

“很快就回到了正轨!”

“可你呢?”

“你步步紧逼,”

“揪着语凝不放,”

“是要把我逼疯吗?”

许朝颜的眼泪终于决堤,像断了线的珠子,不停地滚落。

她望着他,心里有无数的话涌上喉头。

她很想问他,是不是真的忘了。

四岁那年,阳光正好,他手里拿着一根棒棒糖,笑得眉眼弯弯,对她说:“你当我媳妇儿,这糖就给你。”

十四岁那年,校园的操场上人来人往,他站在高处,当着全校师生的面,大声宣布:“她是我的,所有男生都不准靠近!”

十八岁那年,夜空中烟花绚烂,他深情地看着她,说:“颜颜,我喜欢你。”

可如今呢,一切都变了样。

变成了她把他逼疯的局面。

她的嘴唇被咬破,咸腥的味道在口中散开。

胸腔剧烈地起伏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刺痛。

她强忍着,不肯发出一丝哽咽声。

裴颂年心头的怒火正熊熊燃烧着。

可当他看到她眼中的神情,那怒火就像被一盆冷水浇灭了。

他松开了青筋暴起的手,那双手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

他按了按眉心,移开了视线,不再看她。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我知道你没有安全感。”

“但我心里有数,我有分寸。”

“我会把握好和她的距离的。”

“既然我回归了家庭,以后就只会把她当成普通朋友照顾。”

“不会做任何出格的事,你就相信我一次,好不好?”

许朝颜听着他的话,她知道。

当他用这种语气说话时,就意味着他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

再吵下去,根本无济于事。

只会让矛盾进一步加剧,让自己更难受。

她不想再折磨自己了。

她疲惫地闭上了眼,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

病房里的气氛慢慢恢复了平静。

裴颂年以为她听进去了自己的话。

他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对她说道:“之前你不是一直说想去看极光吗?”

“我已经制定好了旅行计划。”

“结婚三周年纪念日的时候,我带你去南极。”

“你想要什么礼物,都可以告诉我,我都买给你。”

许朝颜笑了,那笑容却带着一丝苦涩。

笑得心脏都发疼了。

他们的婚姻都是假的,又哪来什么结婚纪念日呢。

她刚要开口说话。

裴颂年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屏幕,脸色瞬间变了。

他立即站起身,匆匆留下一句话:“我有点事,先走了。”

然后就离开了病房。

裴颂年轻轻拍了拍许朝颜的手背,满眼温柔地说道:

“你好好休息,我回公司开个会。”

“有什么事你给我打电话,我会第一时间过来。”

许朝颜眼眶微微泛红,余光不经意间瞥见了裴颂年手机屏保上纪语凝的名字。

她的心猛地一揪,嘴角泛起一丝苦笑。

她知道,他又骗了自己。

不过,对此时的她而言,这些都不重要了。

反正,还有最后几天,她就会离开了。

从此以后,裴颂年做什么,喜欢谁,都和她再无干系。

第四章

在医院休养了几天后,许朝颜独自出了院。

医生仔细地看着她的检查报告,眉头微微皱起,认真地嘱咐道:

“你有抑郁的征兆,得多出去散散心。”

正好,天气暖和起来了,阳光暖暖地洒在大地上。

许朝颜便出门四处走了走。

她一个人慢慢地逛到了城南。

走了许久,她觉得有些累了,看到一家清吧,便抬脚走了进去。

她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刚坐下,目光随意地往窗外一扫,就看到了两道熟悉的身影。

是裴颂年和纪语凝。

两人手牵着手,漫步在人群里。

纪语凝俏皮地吃着冰淇淋,不小心把奶油沾到了脸上。

裴颂年宠溺地笑了笑,从口袋里拿出手帕,动作轻柔地帮她擦掉。

走着走着,纪语凝的鞋带散开了。

她停了下来,轻轻晃了晃脚。

裴颂年立刻蹲下去,小心翼翼地替她系好鞋带。

许朝颜默默地看着这一幕,眼神有些空洞。

她的思绪飘回到从前他们热恋的时期。

那时候,裴颂年也是这样无微不至地照顾她。

下雨天,他会把伞都倾向她这边;生病时,他会整夜守在她床边。

可如今,时过境迁,真心易变。

她呆呆地看着,嘴唇微微颤抖,喃喃自语道:

“是时候放过自己了。”

许朝颜收回目光,伸手正要关上窗帘。

这时,纪语凝挽着裴颂年的胳膊,也走进了这家清吧。

他们挑了许朝颜隔壁的包厢坐下。

这家清吧的包厢隔音很差,他们俩说话的声音,能清楚传过来。

只听见纪语凝带着哭腔说道:

“颂年,我逃婚以后,我爸妈很生气。”

“他们非要逼我继续相亲,否则就要和我断绝关系。”

“我该怎么办呀,我不想和别的男人在一起。”

“我只想留在你身边,哪怕没有名分。”

说完,纪语凝轻轻抽泣起来。

隔壁包厢安静了片刻。

随后,传来了裴颂年低沉的声音:

“你跟你父母说,我会和你领证。”

听到裴颂年的话,

纪语凝当场就愣住了,

她的眼睛瞪得大大的,

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

连声音都微微颤抖着,

问道:“领证?

可是你不是已经和许朝颜结婚了吗?”

裴颂年的表情很平静,

淡淡地说:“我和她只是办了一场婚礼,

一直都没有领证。”

他微微停顿了一下,

接着说道:“几天后,

我会用庆祝我和她结婚纪念日的名义,

把她送出国去旅行,

将她支走,

然后带你去领证。”

旁边,一直静静听着的许朝颜,

指尖猛地掐进了掌心,

指甲都陷进肉里,

疼得钻心。

她心里想着,原来如此啊。

那场他精心准备的结婚纪念日惊喜,

不过是为了支开她的一个幌子而已。

一瞬间,

许朝颜的心就像被一把锋利的利刃贯穿了一般,

鲜血淋漓,

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她扯了扯唇角,

努力想要挤出一个笑容,

可那笑容却苍白又难看。

隔壁的两人开始聊起了领证的细节,

裴颂年说着领证的日期、需要准备的东西,

纪语凝偶尔回应着,声音欢快。

许朝颜再也听不下去了,

她感觉自己的脑袋都要炸开了,

猛地抓起手提包,

逃也似地冲进了卫生间。

卫生间里,

镜子里的女人脸色惨白如纸,

眼眶通红通红的,

满是泪水。

她打开水龙头,

冰冷的水流冲刷着她颤抖的手指,

可那股寒意却怎么也冲不散她心头翻涌的痛楚。

那痛楚就像一团乌云,

紧紧地笼罩着她。

也不知过了多久,

刺耳的火警警报突然响彻了整个酒吧!

有人大声尖叫着:“着火了!快跑!”

酒吧里瞬间乱成了一团,

人们都惊慌失措地四处逃窜。

许朝颜推开门,

滚滚浓烟立刻扑面而来,

呛得她咳嗽起来。

她赶紧捂住口鼻,

顺着人流往安全通道挤去。

就在这时,

她看见裴颂年逆着人流冲了出来。

他的衬衫已经被汗水浸透了,

紧紧地贴在身上,

脸上是从未有过的惊慌,

他声嘶力竭地大喊着:“语凝!语凝你在哪?!”

一个路人死死地拽住他,

着急地劝道:“别进去!里面全是火!”

裴颂年却像疯了一样,

用力挣脱开路人的手,

毫不犹豫地冲进了火场。

他的背影决绝而坚定,

仿佛就算前面是刀山火海,

他也要把纪语凝带出来。

许朝颜站在原地,

看着那渐渐消失在火海中的背影,

恍惚间想起了十六岁那年的山体塌方。

那时,她被困在坍塌的废墟之下,身旁全是残垣断壁。

她浑身是伤,气息微弱,奄奄一息。

生死边缘,她满心绝望,以为自己就要命丧于此。

就在这时,她听到了熟悉的声音,那是裴颂年在呼喊她。

只见裴颂年双手不停,徒手疯狂地在废墟里挖掘。

他的十指被碎石割破,鲜血淋漓,血肉模糊。

但他一刻也不肯停下,仿佛忘记了自身的疼痛。

经过漫长的一整夜,他终于硬生生地把她从死神的手里抢了回来。

从那一刻起,她在心底认定,这个能为她豁出性命的少年,会是她一生的依靠。

她以为,他们会一直相互陪伴,不离不弃。

可现实却如此残酷。

现在,她亲眼目睹,裴颂年为了另一个女人,再次不顾一切地冲进火海。

那熊熊燃烧的大火,仿佛要将一切吞噬。

他毫不犹豫的身影,刺痛了她的双眼。

原来,他的爱从未改变,只是对象早已不是她。

人潮汹涌,许朝颜被众人推搡着到了安全区域。

她脚步踉跄,满心的痛苦与绝望。

远处,消防车的警笛声越来越近,尖锐而刺耳。

她眼神空洞地望着那被大火吞噬的建筑,心猛地一揪。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紧,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时间仿佛凝固了,不知过了多久。

突然,火场中冲出一个摇摇欲坠的身影。

是裴颂年,他浑身是伤,血迹斑斑。

他紧紧地抱着纪语凝,在最后一刻冲了出来。

他的身体摇摇晃晃,每走一步都异常艰难。

他浑身是血,却将纪语凝护在怀中,护得完好无损。

刚踏出火场,他便体力不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即便如此,他的双臂依旧死死搂着怀里的人,不肯松开。

救护人员迅速赶来,将他们抬上了担架。

许朝颜呆呆地站在原地,望着救护车呼啸而去。

她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始终没有落下。

随后,她转身,默默地融入了夜色中。

回到家后,她心情低落,屏蔽了所有消息和电话。

她也没有去医院看望过裴颂年,因为她怕面对他,怕自己会更伤心。

她专心地开始收拾行李,一件件地将衣物放进箱子里。

收拾完后,她订了一张五天后出发的机票。

过了几天,航空公司打电话过来,向她确认行程。

工作人员问道:“您好,请问是许朝颜女士吗?您的飞机定在五天后,信息是否正确?”

她声音平静地回答:“是,我的飞机定在五天后……”

话音还没落,“砰”的一声,房门被猛地推开。

裴颂年站在门口,额头上还缠着纱布,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双眼紧紧盯着她,质问道:“五天后,你要去哪?”

第五章

许朝颜的手指微微一颤,心中一惊。

她没想到,裴颂年会突然回来。

她努力强压下心头那如潮水般翻涌的情绪,面上装作一副轻描淡写的模样,回答道:

“不是你说要带我去看极光吗?

航空公司刚刚打电话过来,就是为了确定一下行程。”

裴颂年微微怔了怔,眼神中闪过一丝恍然,似乎这才想起了这件事。

他的额头上还缠着白色的纱布,脸色显得有些苍白,

不过,那苍白的脸色却依旧掩不住他眉宇间的俊朗。

“前几天我受伤住院了,”

他紧紧盯着许朝颜的眼睛,目光中带着一丝质问,

“我给你发信息,还打电话,你为什么都不回我?”

许朝颜缓缓垂下眼睫,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着,

她的声音平静得就像一潭没有一丝波澜的湖水:

“手机丢了,电话卡目前还在补办呢。”

说完这话,她转身就准备回房。

看到她这般冷淡的态度,裴颂年微微皱起了眉,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失落,忍不住叫住了她。

“你就没别的要问问我吗?

不问问我伤到了哪儿?病情到底怎么样了?”

许朝颜的脚步一下子顿住了。

她当然清楚裴颂年在期待着什么。

他期待着她能像从前一样,紧张兮兮地询问他的伤势,

心疼地为他仔细上药,无微不至地照顾他。

就像曾经他胃疼的时候,她不顾外面漫天的大雪,匆匆忙忙地去送药;

就像他醉酒之后,她彻夜不眠地守在厨房,精心熬制醒酒汤;

就像他失去亲人的那段日子,她寸步不离地守在他身边,给他安慰……

可她又不是傻子。

她之前全心全意、纯粹地爱着他,那是因为他也对她付出了纯粹而真诚的爱。

如今,他心里已经有了别人,他们之间的爱意也掺了杂质,

那他们就各自安好吧。

“你不是总说我管得太多吗?”

许朝颜缓缓转过身,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微笑,

“我想通了,以后会给你足够的空间。

你不想说的事,我不会追问;

你不想做的事,我不会强求。”

裴颂年听到那番话,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起来,

就好像被人狠狠地在头上打了一棒。

他下意识地张了张嘴,

想要说些什么,

却发现自己根本无话可说。

因为这些话,

正是他曾经亲口对许朝颜说过的啊。

一时间,

气氛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让人有些喘不过气来。

最终,

裴颂年鬼使神差地跟着进了卧室。

他站在卧室门口,

静静地看着许朝颜整理行李的背影。

看着她那忙碌的身影,

裴颂年突然觉得胸口闷得发慌,

像是被一块大石头堵住了。

“两个月前你生日。”

裴颂年生硬地转移话题,

声音有些不自然,

“我当时在出差,没来得及陪你。

拍卖行最近新来了一批首饰,

都是你喜欢的款式,

我带你去挑挑,

就当补给你的生日礼物。”

许朝颜头也不抬,

手上继续整理着行李,

冷淡地说道:“不用了。”

裴颂年却不肯顺从,

他走到许朝颜身边,

伸手想要拉她,

急切地说:“走吧,去看看嘛。”

许朝颜停下手上的动作,

抬头看了他一眼,

还是拒绝:“真不用了。”

裴颂年却不罢休,

坚持道:“就去看看,说不定有你喜欢的。”

说着,他硬是拉着许朝颜出了门。

等到了拍卖现场,

那些从前许朝颜喜欢的珠宝首饰,

一件件摆在展台上。

可许朝颜看着这些珠宝,

却提不起丝毫兴趣,

只是兴致缺缺地站在一旁。

裴颂年看到她这副模样,

知道她心情不好,

但他也没有多问。

拍卖开始了,

裴颂年直接开始举牌。

“三千万。”

他大声喊出价格,

目光看向许朝颜,

希望能看到她的反应。

但许朝颜依旧神色淡淡。

过了一会儿,

又有人举牌竞价。

裴颂年马上又举牌:“五千万。”

他紧紧盯着许朝颜,

期待她能有一丝欣喜。

可许朝颜还是没什么表情。

不一会儿,

又有新的竞价者。

裴颂年再次举牌:“八千万。”

他一次次举牌,

几乎包揽了全场最昂贵的珠宝。

每拍下一件,

他都会转头看向许朝颜,

眼神里满是期待,

仿佛在说:看,这是给你的。

然而许朝颜始终神色淡淡,

没有任何特别的反应。

周围的窃窃私语不断传入许朝颜耳中。

“那就是裴氏集团的裴总和他夫人吧?

果然如传闻中一样恩爱。”

一个女人轻声说道。

“听说裴总婚前有个红颜知己,

差点闹得两人分手呢。”

另一个人接着说。

“男人嘛,谁没个年少轻狂的时候?

最后不还是回归家庭了。”

又有人笑着说道。

这些议论像刀子一样扎在许朝颜心上。

第六章

她静静地看着身旁的裴颂年。

此刻的裴颂年意气风发,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身姿挺拔地站在那里。

她突然觉得这场景无比讽刺。

在世人眼中,他们是恩爱夫妻的典范。

大家总是用羡慕的目光看着他们,觉得他们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这场婚姻从一开始就是个骗局。

裴颂年的心里,从来就没有放下过纪语凝。

他们两个人之间,至始至终都没有迈过那个坎。

变心就是变心,哪有什么收了心,回归家庭这一说!

拍卖会结束后,裴颂年礼貌地向周围的人点点头,然后起身去接了一个电话。

他迈着沉稳的步伐,很快就消失在了人群中。

不一会儿,工作人员微笑着将包装精美的珠宝盒送到许朝颜手中。

那珠宝盒沉甸甸的,压得她手腕都发酸了。

她吃力地拎着这些价值连城的首饰往外走。

当走到拐角处时,她听见了熟悉的争执声。

那声音,让她的心猛地一紧。

她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透过半开的包厢门,看到了里面的场景。

只见纪语凝红着眼,满脸委屈,愤怒地甩开裴颂年的手。

“你骗我说要加班,结果却是陪许朝颜来拍卖会?”

纪语凝的声音带着哭腔,听起来格外伤心。

“要不是我来挑婚戒,都不知道你背着我做这些!”

纪语凝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抹着眼泪。

裴颂年叹了口气,眼神里满是无奈。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擦去纪语凝脸上的泪水。

“我确实要加班,等会就回公司。”

裴颂年轻声解释着,声音温柔。

“带她来只是补个生日礼物,别生气了。”

许朝颜站在阴影处,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她看到纪语凝的表情渐渐软化下来。

“那你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

纪语凝拽着他的袖口,轻轻摇晃着,撒娇道。

“我看到你把我看中的婚戒都拍走了,气得头都晕了。”

纪语凝嘟着嘴,一脸不满。

“是我不好。”

裴颂年宠溺地揉了揉她的发顶,眼神里满是爱意。

“等会就把戒指拿给你。”

“还有那条蓝宝石项链......”

纪语凝眨着眼睛,期待地看着裴颂年。

“好。”

裴颂年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那对翡翠手镯我也喜欢……”

纪语凝拉着裴颂年的胳膊,摇晃得更厉害了。

“都给你。”

裴颂年微笑着,轻声说道。

许朝颜低头看着手中沉甸甸的礼袋。

她的唇角勾起一抹讽刺的笑。

纪语凝为了一点芝麻大的小事就和他闹脾气。

他呢,总是能理解包容,还会主动道歉。

可要是换成她,仅仅问了他一句,就被说成是无理取闹。

纪语凝说喜欢什么,他就会如数奉上。

哪怕是答应要补给她的生日礼物,他也是毫不犹豫就去准备。

哪有什么逼得太紧、没有私人空间这一说呢?

不过是因为他不爱她了。

所以无论她做什么,他都不会再体谅了。

许朝颜实在听不下去这些话了,沉默着转身下楼。

刚走到路边,她正打算伸手拦车。

裴颂年就追了上来,大声叫住了她:“颜颜!”

接着又说道:“公司有急事,你自己回去可以吗?”

许朝颜轻轻地点了点头。

他的目光落在她手上的袋子上,犹豫了一下,才开口说:“刚刚我碰到了两位合作商,和他们聊了几句。他们的太太说看上了我今天拍的几套珠宝。反正你今天也没有特别喜欢的,我就答应了送给她们。等下次有你喜欢的,我再带你来挑新的。”

许朝颜心里明白他在说谎,但她没有戳破。

她干脆利落地把袋子递了过去,冷淡地说:“不用了,不会有下次了。”

裴颂年愣了一下,一脸疑惑地问:“你说什么?”

许朝颜摇了摇头,轻声说:“没事,你去忙你的工作吧。”

看着他渐渐远去的身影,她在心里默默回答了他。

他们很快就要分道扬镳了,不会有下次,也不会有以后了。

回去之后,许朝颜就发起了高烧。

她在家里躺了好几天。

这几天里,她一直昏昏沉沉的,做了很多梦。

梦里十六岁的裴颂年就守在她身边。

他语气温柔地哄着她:“来,把药喝了。”

还时刻注意着她的体温。

看到她出汗了,就赶紧拿毛巾擦掉她身上的汗。

可等她醒来后,身旁却空无一人。

只有那个已经喝光的水杯,和散落在地上的药片。

她只觉得喉咙干得仿佛要冒火了,

像是有一团炽热的火焰在喉咙里肆虐。

难受的感觉如潮水般将她紧紧包围,

她强拖着那不适的身体,一步一步艰难地下楼,

每一步都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她心里只想着,能喝上一杯水就好了。

可就在这时,眼前突然一黑,

整个世界仿佛瞬间被黑暗吞噬。

她一个踉跄,从楼梯上摔了下去。

“啊!”她发出一声微弱的惨叫。

这一摔,让她浑身都是伤。

额头重重地磕在地上,磕出了一个骇人血洞。

鲜血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源源不断地流下来。

那殷红的血,很快就把她染成了一个血人。

她倒在血泊里,只感觉浑身都要散架了。

四肢像是被无数根针在扎,疼痛难忍。

她想动动手指,可连这点力气都没有。

手指像是被千斤重物压住,怎么也动不了。

闻声而来的保姆看到这一幕,

眼睛瞬间瞪得大大的,脸上满是惊恐。

她被吓得差点跌坐在地上,

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连忙掏出手机拨打120。

“喂,这里有人受伤了,快来救救她!”保姆焦急地对着电话喊道。

很快,救护车就到了,把她送到了医院。

在救护车上,保姆不停地拨打着裴颂年的电话。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

机械的女声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

已经重复了三十七遍了,可电话还是没人接。

许朝颜虚弱地伸出手,按住保姆的手。

她声音微弱,有气无力地说:“别打了,他不会接的。”

保姆自幼就跟在许朝颜身边,

以前见惯了裴颂年宠着她的场面。

那时的裴颂年,看许朝颜的眼神里满是爱意。

可如今看到这种巨大的落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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