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可能是亏钱最快的中国首富,短短20分钟,身家蒸发1100多亿,吃碗面的功夫,就丢掉了首富宝座。2015年5月20日,汉能薄膜发电集团在香港召开股东大会,董事长李河君意气风发,向股东放话,未来三年汉能比肩腾讯阿里,五年市值破万亿美元,超越谷歌苹果。
可会议刚进行15分钟,李河君脸色骤变,外界早已天翻地覆,汉能薄膜股价断崖式暴跌,20分钟市值蒸发47%,他的身家瞬间缩水1167亿港元。而就在两个月前,李河君刚以1655亿元身家,登顶2015胡润中国首富,汉能薄膜市值超3000亿港元,是全球市值最高的太阳能上市公司,谁也没想到,这份首富荣耀,仅维持两个月,就毁于短短20分钟。
1989年,22岁的李河君从北京交通大学退学,走进老师办公室开口借5万元创业,这笔钱在当年是普通工人十几年的工资,可他创业三个月就宣告失败。之后他转战中关村,倒卖电子原件,短短三年,从负债5万逆袭成身家数千万的富豪,这段发家经历离奇又神秘,诸多关键细节无从考证,和很多成功人士的故事一样,满是无法核实的谜团。
1994年,27岁的李河君回到老家河源,拿下一座小型水电站,彼时国内电力紧缺,停电成常态,谁能发电谁就能赚钱,此后几年,他辗转广西、浙江、宁夏、云南多地,接连兴建水电站,规模越来越大。2002年,他盯上云南金沙江金安桥水电站,装机容量300万千瓦,堪比1.1个葛洲坝,需投资200亿,没人相信民营企业能扛起如此大项目,可李河君耗时9年,硬是完成一期并网发电,这座水电站成了他的现金奶牛,日进数千万,整体估值高达600亿。
李河君曾坦言,有了金安桥,即便躺平度日也衣食无忧,但他不甘安稳,转身进军太阳能领域。
太阳能发电分晶硅和薄膜两条路线,晶硅技术成熟稳定,九成企业都在布局,薄膜轻便可弯曲,但技术难度大、转化率低,极少有人涉足。李河君偏偏剑走偏锋,执意选择小众的薄膜路线,别人越不敢做,他越要迎难而上。
2009到2014年,他斥巨资全球扫货,几乎买下所有薄膜太阳能顶尖技术公司,前后投入超500亿,还在全国20多个城市大肆兴建产业园。很多人疑惑,他哪来如此雄厚的资金,核心就是他的三三制合作模式,地方政府出三分之一资金、占三分之一股份,还帮忙担保银行贷款三分之一,汉能自身仅需出资三分之一,负责建厂购设备,有时甚至连自有资金都不用出,仅提供设备即可。
看似三方共赢的合作,实则暗藏猫腻,汉能合作项目的设备,全都采购自李河君旗下的博阳太阳能,内部知情人士透露,设备实际成本仅为报价的三分之二,靠差价疯狂牟利,更离谱的是,部分产业园徒有其表,根本没有足额设备,同一批设备反复流转,在不同城市产业园轮番剪彩造势,政府以为项目落地,银行以为资金到位,实则全是表面功夫。
2013年,汉能薄膜登陆港股,2014年沪港通开通,大量内地资金涌入,股价一路狂飙,2015年3月市值突破3000亿港元,登顶全球太阳能上市公司榜首,李河君财富暴涨8倍,力压王健林、马云,成为新晋中国首富。
繁华背后全是隐患,英国金融时报跟踪25个月发现,汉能股价走势异常,常年横盘不动,却总在收盘前10分钟突然拉升,一年多涨幅高达1048%,明显的人为操纵痕迹,引来做空机构紧盯。从5月初开始,做空机构持续大额抛售,5月20日迎来集中砸盘,股价直线暴跌,彻底击溃李河君。
此前他为融资,将手中股票悉数抵押给金融机构,股价上涨时相安无事,一旦暴跌,银行便要求补仓或强制抛售,进而引发恶性循环,股价越跌越抛,越抛越跌。5月28日,汉能被强制停牌,香港证监会介入调查,李河君的首富梦彻底破碎。
停牌后的李河君仍想翻盘,将金安桥水电站股权、汉能股票能抵押的全部抵押,可债务窟窿越来越大。2018年国家出台光伏新政,严控规模、缩减补贴、下调电价,给了汉能致命一击,同年6月,汉能资金链彻底断裂,开始强制向员工集资,不同层级员工定额认购,没钱就要求银行贷款,不认购直接开除,可终究回天乏术。
一年后,汉能全面欠薪,6家旗下企业拖欠2608名员工工资1.7亿,加上赔偿金共计2.3亿,2019年11月启动裁员,那些被逼贷款认购内部股权的员工,不仅拿不到工资和赔偿,还要背负贷款还款压力,甚至有员工被逼无奈,爬楼以死讨薪。
汉能崩盘,牵连甚广,全国20多个城市的产业园悉数荒废,河源、南京等地产业园拍卖无人问津,悉数流拍,多地厂房设备被法院查封。锦州银行、中信银行等多家金融机构深陷债务泥潭,巨额资金无法收回,无数百姓存款蒙受损失。
2019年9月,李河君最核心的金安桥水电站40%股权被强制拍卖,他本人被列为失信被执行人,限飞限出境,彻底跌落神坛。2023年12月,李河君被警方带走调查,后因骗取贷款罪被提起公诉,至今尚未判决。
让人意外的是,汉能虽轰然倒塌,却成了光伏行业的黄埔军校,大批核心技术人才流向行业头部企业,前副总裁、首席技术官等骨干,如今都成了光伏领域领军人物,更带领团队打破世界纪录,实现中国光伏技术的重大突破。
回望李河君与汉能的兴衰,他选对了新能源赛道,拿下了顶尖薄膜技术,聚拢了大批优质人才,本有大好前程,却错把商业当赌局,视诚信为无物,透支政府、银行、员工的信任,铤而走险触碰底线。方向正确、技术领先,从不是肆意妄为的资本,商业场上,守住诚信底线,方能行稳致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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