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象新闻记者 孙健 王礴舒 马骏
“赤兔、踏雪、胖墩,上戏喽!”在中原影视城西北角的临时马棚里,63岁的张老五一声吆喝,三匹骏马立刻昂首挺立,整装待命。谁能想到,这位三代养马的“老把式”,前两年还在为10多匹马的粮草发愁,如今却凭着“人+马”的独特组合,成了郑州“竖店”短剧圈的香饽饽!
自幼家贫辍学,凭当马倌娶了媳妇盖了房
张老五本名张新岭,因在家中排行第五,所以人称张老五,是郑州近郊胡村的村民。上世纪六七十年代,他的爷爷、父亲都在生产队养马,后来家里也分到了马匹。他子承父业,从小就跟着长辈学习养马、驯马、骑马,与马结下了不解之缘。
“那时候家里穷,弟兄们又多,我早早下学后,就带着马去郑州人民公园当马倌。我在前面牵马,让游客骑着照相,三毛钱一圈,一天能挣十块八块,足够养家糊口了。”
为了吸引更多市民前来体验,他放弃了自家的农家马,从外地买来高大壮实的伊利马,亲手驯服后供游客骑乘。“马是有灵性的,你制服不了它,它就绝不会跟你配合。那时候驯马,没有鞍子,我都是骑在它的光背上。那些从没被人骑过的马,性子烈得很,上去就跟斗牛似的,折腾得厉害。”讲起当年驯马的经历,张老五眼中闪过了当年的闯劲。
几年后,靠着当马倌攒下的积蓄,张老五在村里盖了房、娶了媳妇,日子渐渐有了起色。
一次剧组邀约,点燃半生武打明星梦
上世纪90年代初,武打片风靡一时。郑州登封的少林寺,前来取景拍戏的剧组络绎不绝,这也给张老五的人生带来了第一次转折。
“我在人民公园当马倌的时候,有个剧组来这儿拍戏,正好需要马匹配合。他们看我的马又高又壮,就喊我过去帮忙,一晚上给30块钱,我立马就答应了。”
虽然是第一次接拍骑马戏,但凭借十几年练就的精湛马术,张老五出色地完成了拍摄任务。而这次经历,也悄悄点燃了他心中埋藏已久的梦想。“那时候在剧组,我就特别好奇,想着啥时候自己也能真正走进影视圈,和明星们一起工作,一起拍戏,哪怕只是露个脸也好。”
揣着这份明星梦,张老五开始主动发力:自学拳脚功夫,配齐全套马术道具,四处联络剧组找戏拍,尤其偏爱那些需要骑马作战,带有一定危险性的戏份。“放炸点,点火的时候,马绝对不能惊,要是马没驯好,剧组根本不会跟你长期合作。你看,我当年还在《水浒传》里当过林冲的替身,在《武僧传奇》《生死狙击》里也做过替身,每一次都圆满完成任务。”对这些过往,张老五至今仍如数家珍。
演艺市场遇冷,重拾旧业艰难维生
在演艺圈摸爬滚打了数十年,张老五的星途并未如预期般光明——除了出演过多个替身角色,他几乎没有露脸的机会,更谈不上以拍戏为生。即便给剧组提供马匹,生意也时好时坏,尤其是前几年,影视行业遇冷,他的日子一度陷入困境。
“那几年没什么戏可拍,只能吃老本。为了养活这十几匹马,我只能出去打零工,挣点钱补贴马的饲养费用。你不知道,一匹马一年的开销就要一万多,十几匹马压得我喘不过气来。家人总跟我闹脾气,说养马太赔本,不如趁早把马处理掉,找个安稳的活计。”
但是和马打了大半辈子交道,张老五实在舍不得把这些朝夕相处的“老伙计们”全部卖掉。无奈之下,他把一部分马匹租给景区用于演艺,自己只留下两三匹,靠拉马车、赶庙会演出艰难度日,重新做起了当年的马倌。
短剧兴起,人马齐上阵一年演百部!
2024年冬天,张老五突然接到一个导演的电话:“五哥,我们在中原影视城拍短剧,急需马匹配合,一天300元,你过来不?”“去!马上到!”
久未上阵的张老五,骑着自己跑得最快的赤兔马匆匆赶去,结果却闹了个小笑话——剧组需要的是能拉车的“苦力马”,而非赤兔这样的烈马。张老五笑着回忆道,他又立马赶回去,换了一匹合适的马过来,顺利接下了这份活。那时的他,并没有意识到,新转机的大门从此打开了!之后,他和他的老伙计马儿们,开始源源不断地接活了!
马年春节前的一天,雪后初霁,中原影视城的道路非常泥泞。记者见到张老五时,他正带着自己的爱马“踏雪”,参演一部年代剧。其中有一场村口的戏,要求他指挥马匹拉着大车,在指定位置精准停下。“那辆大车可不轻,将近两吨,马拉着也费劲,有时候它也会闹脾气,不想干。”
短剧拍摄节奏紧张又单调,一个镜头往往要重复拍摄四五遍,这就意味着马匹要拉着大车往返四五次,且每次的路线、停顿位置都不能有太大差距。为了不耽误剧组进度,张老五透露私下里没少下功夫,专门训练马匹拉车、倒车的技能。“以前剧组拍戏,遇到马匹不会倒车的情况,只能把马卸下来,人推着大车倒,特别耽误时间。你看现在,我牵着踏雪,它能精准地往后倒,一点都不费劲。”说到这里,张老五一脸得意。
如今,张老五更是摸索出了短剧拍摄的门道:由于拍摄时间紧、转场频繁,马匹不能携带多余草料,只能晚上集中喂食;古装戏偏爱高大精神的伊利马,年代戏则更适合温顺能干的本地马;无论是马还是人,都得能吃苦、耐折腾,白天黑夜连轴转也要扛得住。“有的马干久了也会‘罢工’,不愿意动,这时候我就会拍拍它的脖子,跟它说说话,哄哄它,再喂点好吃的,它就又能满血复活了。”
“单人单马一天500元,平时我还能客串马夫、替身,当群演。”现在,张老五在短剧圈已经小有名气,不少亲朋好友都能在刷短剧时看到他的身影。“有时候朋友刷到我,会立马给我打电话,发私信,说‘老五,我在短剧中看到你了,演得真不错!’。每次听到这些,我心里都美滋滋的。”
“短剧火了,我也沾了光。在家门口就能接到活,一年下来参演一百多部短剧,一点都不费劲儿。”张老五笑着说,“不光解决了养马的难题,还圆了我藏了半辈子的明星梦,这样的日子,我以前想都不敢想。这就是我最幸福的日子!”
审核 余超 闫莹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